侈迷书屋网 > 科幻灵异 > 天使,望故乡 > 天使,望故乡_第60节
听书 - 天使,望故乡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8 +
自动播放×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全书进度
(共章)

天使,望故乡_第60节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分享到:
关闭

句,它们不停地撞击着他的大脑、血液、脉搏,就像海浪响彻在尤金的躯体里。当他第一次听到这种声音时,发现它正好与巴克·班森——这位希腊文化最后一位迷失的诗人舒缓的脚步声和朗读六音部诗行的拖长音调相得益彰。

Dwaney de clangay genett,argereoyo beeoyo——在口哨的尖厉嘶鸣声、汽车刺耳的尖叫声、铆钉工人的敲打声以外,这首嘹亮、悠扬的乐声一直回荡在耳边,永远不会消逝。尘世上有什么不和谐的音符能将它淹没?什么噪声、喧闹能打断或者干扰它?当我们年轻的时候,它已经根植在我们的血肉中,就像“苹果树、歌声和黄金”那样被我们时时想起。

29

第一年还没念完,尤金已经换了四五个寄宿的住所。到最后他到了一间没有地毯的大屋子,独自一人住在那里。这种生活在讲坛山是很少见的,因为学生们大多两三个结伴住在一起。刚开始的时候,他得忍受一种与世隔绝的状态,这使他难以忍受,但是后来却成为他身心两方面都不可缺少的一种生活方式了。

他刚到讲坛山的那天,休·巴顿驾驶一辆跑车前去埃克西特接他,然后两人一起来到讲坛山。注册手续办完之后,他顺利地租到了一间屋子,房东是一位来自阿尔特蒙的寡妇,她的儿子也在读大学。休·巴顿见一切都安排妥当后,才放心地走了,他急于在天黑之前赶回去陪他的新娘。

尤金一时兴奋,并没有好好考虑,便预付了房东两个月的房租。她的名字叫作布拉德利,是个身材肥胖、脾气很不好的女人。她脸色苍白,身患心脏病,但是她做的饭菜味道却很棒。人们常把布拉德利夫人儿子姓名的首字母作为名字来叫——“GT”。G.T.布拉德利正读大学二年级,今年19岁,脾气粗暴、经常阴沉着脸。他的态度既卑鄙又傲慢。他人生的主要抱负就是加入某个兄弟会,这听起来有些古怪。由于他的天资没能得到众人的认可,于是他认为只要想尽办法监督、奴役几个大学新生,就能在学校里出尽风头。

但是他的那些伎俩马上就引起了尤金的蔑视和愤怒。两个人简直成了冤家对头,处于尖锐的敌视状态。GT一开始就竭力想破坏尤金的大学生活。他想尽办法让尤金在公众面前出丑,唆使众人目睹他出丑的场面。他甜言蜜语骗取别人的信任,然后再出卖对方,但是最终只有使自己反受其辱。一个人做坏事的能力跟他其他方面的能力一样,毕竟是有限度的。终于有一天,尤金摆脱了他的束缚,摆脱了令人痛苦的出租屋。GT满面愁容、犹犹豫豫地跑来挽留他。

“我听说你要离开我们了,阿金。”他说。

“是的。”尤金说。

“是因为我的所作所为吗?”

“是的。”尤金说。

“你对待什么事情都太过于认真了,阿金。”他说。

“是的。”尤金说。

“我从来都没有故意让你难受,阿金。让我们握手言和、做个朋友吧。”

他僵硬地伸出一只手来。尤金看着他呆板、干瘦的面容,两只闷闷不乐的眼睛四下搜寻着什么。他浓密乌黑的头上擦了发油;他看见对方的发根处有一些白色的头皮屑。他身上散发出爽身粉的气味。这就是那位面容苍白的母亲体内孕育出来、并滋养长大的人——为的是什么呢?为的是向地位招手示意、在功名利禄面前奉承讨好。尤金忽然觉得一阵恶心。

“让我们握手言和吧,阿金。”那个孩子马上又说了一遍,同时摆了摆伸出的手指。

“不行。”尤金说。

“你不会恨我吧?”GT哀鸣道。

“不会。”尤金说。

他忽然觉得对方既可怜又可鄙。他原谅了他,因为他想忘掉这个人。

尤金生活在一个小小的世界里,对他来说,这个世界所毁灭的东西却有着十分实际的意义。其实,他所遭遇的不幸都是微不足道的,但是在他的心灵深处却留下了深重的创伤。他对周围的一切都很藐视,深深地蜷缩在自己的小屋子里。他没有朋友、孤傲清高。而对身边的校园生活,他却视而不见。

就在那个痛苦、绝望的秋天,他认识了吉姆·屈维特。

吉姆·屈维特是本州东部一个烟草富农的儿子,是个脾气温和但举止粗鲁的20岁小伙子。他身体长得结实而健壮,相貌丑陋无比。粗笨的嘴巴上长满了肉,朝外突出,微微地张着。嘴角总挂着一丝傻笑,沾着一抹棕色的烟草汁。他的牙齿长得乱七八糟,淡棕色的头发干枯而凌乱,蓬松在脑袋上。他穿的是既时尚又低俗花哨的男装:又紧又窄的裤管很短,还不到鞋面的位置,露出一英寸左右的花格袜子,上身穿着一件束腰短外套,丝绸衬衫配了一条宽纹硬领。外套下面穿着一件宽大的毛衫,上面织着高中时的运动员号码。

吉姆·屈维特和几个同乡的学生住在尤金隔壁的一间公寓里,地点靠近大学的西门。为了安全和结伴起见,他们四个青年分住在两间不整洁的屋子里,室内烧着小铁炉,把屋子烘烤得又干又热。他们不停地为读书学习作准备,但却从来没有真正地实施过。有时候某个人会一本正经地走进来宣布说:“明天的课真不好对付。”然后便忙着做好各种微小的准备工作,好像要与书本一决高下似的:他会仔细、认真地把铅笔削好,调好台灯的位置,再往烧得通红的炉子里加点柴火,把椅子挪正,戴上眼罩,擦净烟斗,格外仔细地塞满烟丝,一次又一次地点上火,抽上两口后再把它倒空。这时候忽然听见有人在敲门,他就会如释重负般地从功课中解脱出来了。

“进来吧,他妈的!”他会热情好客地大吼一声。

“你好,阿金!拉把椅子坐下吧,小子。”汤姆·格兰特说。他是个虎背熊腰的青年,衣着华丽而俗气,他的前额很狭窄,长着一头黑发。他待人和善,举止愚蠢,生性懒惰。

“你们都在学习吗?”

“他妈的,当然了!”吉姆·屈维特大声说,“我一直在努力学习,努力得连生辰八字也忘了。”

“我的天哪!”汤姆·格兰特慢慢转过身瞧着他说,“你这小子,当心哪天被噎死。”他悲哀地缓缓摇了摇头,然后又粗野地笑了笑:“要是屈维特老头知道你在学校里怎么浪费他的钱,他的肚皮不被气炸才怪呢。”

“阿金!”吉姆·屈维特说,“他妈的,这该死的英文到底在讲什么东西,你懂吗?”

“他哪里还有不懂的,”汤姆·格兰特接茬道,“你什么都知道,桑福德老师认为你是个牛人呢,阿金。”

“我还以为你上了托林顿的课呢。”吉姆·屈维特说。

“没有,”尤金道,“我还不够英国气派,年轻且不够斯文。感谢上帝,我换了别的课。吉姆,你想要我做什么?”他问。

“我得交一篇很长的作文,我不知道怎么写。”屈维特说。

“你想让我做什么?替你写一篇作文吗?”

“不错。”吉姆·屈维特说。

“你他妈的还是自己写吧,”尤金模仿他们讲了一句粗话,“我不会替你写的,不过我可以帮你点儿忙。”

“你什么时候让‘老顽童’带你去逛逛埃克西特?”汤姆边说边朝吉姆·屈维特挤了挤眼。

尤金的脸唰地变红了,连忙闪烁其词地说:

“他什么时候去,我随时奉陪。”他神情不大自在地说。

“喂,‘长腿!’”吉姆·屈维特咧着嘴笑着说,“你是真想跟我去,还是在冒充好汉?”

“我会跟你去的!我不是说过要跟你去吗?”尤金生气了,声音有些发抖。

汤姆·格兰特朝吉姆·屈维特狡猾地笑了笑。

“上那儿去一趟,你就成了真正的男子汉,阿金,”他说,“小子,我敢保证,搞一次你的胸脯上会长出毛的。”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失去了控制,直笑得脑袋左摇右晃,好像有什么秘密只有他才能欣赏似的。

吉姆·屈维特笑得越来越厉害了,一口痰吐进了木柴箱子里。

“我的天哪!”他说,“她们若看见‘老长腿’送上门来,恐怕会以为春天又来了。她们要搭上梯子才能够着他呢。”

汤姆·格兰特此时已经笑得前仰后合了。

“她们肯定得用梯子!”他随声附和道。

“喂,怎么样,阿金?”吉姆·屈维特突然大声问。“星期六行不行?”

“怎么都行!”尤金说。

尤金离开以后,他们马上咧着嘴相视一笑,他们为纯洁遭到腐蚀而自鸣得意。

“呸!”汤姆·格兰特说,“你不该干这种事,‘老顽童’。你这是把无辜者引入歧途。”

“这对他没什么伤害,”吉姆·屈维特说,“对他倒是有好处的。”

他用手背抹了抹嘴巴,止不住笑了起来。

“稍等一下!”吉姆·屈维特低声说,“好像到了。”

他们刚刚从可怖的烟草镇中心转到这里。在单调乏味的秋日大街上轻快地走了一刻钟,最后又沿着布满车辙的漫长山路走了下来,经过几座零散排列的破旧房子,快要走到郊外了。再过三个星期就要过圣诞节了,空气中弥漫着浓雾,寒意袭人。周围一片沉寂,从远处不时传来一些微弱的声响。他们拐过弯,踏上一条肮脏的土路,道路的两边全是黑人与穷苦白人居住的简陋小屋、贫民窟。这是个贫病交迫的世界,街上没有一盏路灯。他们的脚步踩在干枯的落叶上发出簌簌的声音。

他们在一座两层楼的木房子前停下了脚步。黄色的窗帘后面透出了昏暗的灯光,在室外迷蒙的空气里投下模糊的光影。

“等一等,”吉姆·屈维特压低声音说,“我去打听一下。”

他们听见一阵凌乱的、踩着树叶的沙沙声。不一会儿,一个黑人男子走了过来。

“喂,约翰。”吉姆·屈维特向他打招呼,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晚上好,老板!”黑人疲倦地回答,但是声音也很低。

“我们在找莉丽·琼斯的房子,”吉姆说,“是这儿吗?”

“是的,先生,”黑人说,“就是这里。”

尤金斜靠在一棵树底下,倾听他们俩低声的密谋。茫茫的黑夜似乎也不怀好意地倾听着什么。他的嘴唇冷得直发抖,他向嘴巴里塞进一根雪茄烟,哆哆嗦嗦地翻起大衣的领子。

“莉丽小姐可否知道你们要来?”黑人问。

“不知道,”吉姆·屈维特回答,“你认识她吗?”

“是的,先生,”黑人说,“我和你们一起去找她。”

两个人上楼去的时候,尤金独自在树影里等待着。他们避开了前面的凉台,绕到侧面,黑人在格子门上轻轻地敲了两下。不知什么原因,这样的地方总装着格子门。

他静静地等待着,同时在向自己道别。他感到自己正手持一把利刃,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的生命。他已经陷入了这场混乱的泥潭,无法挣脱,无路可逃。

刚开始的时候,从屋里隐约传来一些声响:有谈笑声、破碎沙哑的旧留声机发出的乐声。黑人一敲门,里面的声音便立刻停止了,这座陋屋里好像在有人在屏息静听。很快,大门便悄然开启了,他听见一个女人低沉、惊讶的声音。“是谁呀?谁呀?”

又过了一会儿,吉姆·屈维特回来了,轻声对他说:

“一切顺利,阿金。快走。”

他往黑人手心塞了一枚硬币,表示谢意。尤金盯着黑人宽阔而友善的脸,看了一会儿,感到一股暖流传遍冰冷的四肢。这个黑人热情、和蔼地完成了他的工作,他的热情掩盖了这桩无爱求欢的勾当。

他们俩沿着小径悄悄地走上去,攀上了两三级木制台阶,钻进了格子门。一个女人打开房门,站在一侧。等他们进来之后,又把门紧紧地关上了。接着,他们穿过小小的门廊,来到屋子里。

此刻,他们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小小的过道里,两侧都是房间。油灯的灯芯捻得很低,在黑暗中照出一束昏暗的光。接着,他们爬上没有铺地毯的楼梯,来到了二楼。这里左右两侧各有一扇门,墙上有可折叠的衣帽钩,上面挂着一顶破旧的男帽。

吉姆·屈维特立刻搂住了那个女人,笑嘻嘻地开始在她的胸部乱摸起来。

“你好啊,莉丽?”他说。

“天啊!”她粗声粗气地笑着,一边瞅着尤金,没想到在这个黑乎乎的夜里竟送来这样一个人。她转过脸,沙哑地笑起来,一边对吉姆·屈维特说:

“我的天哪!哪个女人要是跟他待在一块儿,首先一定要砍短他的腿才行。”

“我想把他介绍给赛尔玛。”吉姆咧嘴笑着说。

莉丽·琼斯嘶哑地笑着。这时候右边那扇门猛然被打开了,那个名叫赛尔玛的女人走了出来。这是个身材瘦弱的小个子女子,出门的时候,从她身后传来一阵乡巴佬的笑声。吉姆·屈维特亲热地把她揽在怀中。

“我的老天!”赛尔玛尖声说道,“这是从哪儿来的人?”她探着燕雀般的小脑袋,神情孤傲地打量着尤金。

“我给你带来了一个新相好的,赛尔玛。”吉姆说。

“他可是你这一辈子见过的最瘦长的人了吧?”琼斯实事求是地说,“孩子,你的个子有多高呀?”她又拖着南方人的腔调问道。

尤金心里有些不大自在。

“我也不知道,”他回答,“大约6英尺3英寸吧。”

“肯定不止!”赛尔玛坚决地说,“他肯定有7英尺高。”

“他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量过了,”吉姆·屈维特说,“他自己也说不准。”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next
play
next
close
自动阅读

阅读设置

5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