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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望故乡_第3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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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一种?”汤姆·戴维斯追问。“比西塞罗还要难吗?”

“嗯,”伦纳德先生迟疑地说,“两者不同。你们目前的程度还没法读这些。”

“——estperpetua.Unadormienda.Lunadiesetnox.”

“拉丁诗难读吗?”尤金问。

“嗯,”伦纳德先生摇摇头,谨慎小心地说,“不太容易。贺拉斯——”

“他写的是‘颂诗’和‘长短句交替的抒情诗’,”汤姆·戴维斯说,“什么叫‘长短句交替的抒情诗’,伦纳德先生?”

“嗯,”伦纳德先生沉吟了一下说,“那是诗的一种形式。”

“真是的!”“阿伯”莱因哈特低声对尤金说。“这个我没交学费之前就知道了。”

伦纳德先生满面春风地笑着,手指在脸上轻轻地搓着,然后回过头继续讲起课来。

“现在我来看一下……”他开口说道。

“加塔拉斯是什么人?”尤金猛地喊起来。他的脑海里忽然闪现出这个名字。

“他是个诗人。”伦纳德先生不加思索、迅速而吃惊地回答,答完后又后悔了。

“他写过哪一类诗?”尤金问。

没有回答。

“跟贺拉斯写的一样吧?”

“不一样——”伦纳德若有所思地说,“跟贺拉斯并不完全一样。”

“那么像哪一类呢?”汤姆·戴维斯说。“像你奶奶的屁。”“阿伯”莱因哈特低声粗气地说道。

“哼——他写的诗都是他那个时代人们特别感兴趣的话题。”伦纳德先生轻松地回答。

“他有没有写过自己的恋爱?”尤金声音颤抖着问。

汤姆转过脸,吃惊地望着他。

“好——家——伙!”他愣了一会儿冲口而出,说完后开始大笑起来。

“他写过自己恋爱的诗,”尤金忽然提高了嗓门,激动肯定地说,“他写过他本人和一位名叫莱斯比亚的女士谈恋爱的诗。你们不相信,可以问伦纳德先生嘛。”

孩子们都眼巴巴地望着他。

“嗯——不对——对——我不大清楚。”伦纳德先生说,他对眼前的这个挑战有些困惑。

“孩子,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我是在一本书里读到的。”尤金说,但是他却想不起书名来。那本书的名字也像一杆标枪飞了过去。

——他的舌头像毒蛇的尖牙,像飞枪般狂喜而兴奋。

“Odiet amo:quore id faciam……”

“嗯,并不完全如此,”伦纳德先生说,“有些是这样。”他承认。

“……fortasse requiris.Nescio,sed fieri sentio et excrucior.”

“这位女士是谁?”汤姆·戴维斯问。

“噢,这不过是当时的风俗礼节而已,”伦纳德先生并不在意地说,“像但丁和比阿特丽斯。那不过是诗人对人的赞美。”

毒蛇开始在耳边悄悄说话了,他的血液里开始沸腾着粗野和激动。平时对老师的顺从、谦卑和尊敬,此时像破布一样哗啦啦地掉了下来。

“她是另外一个人的妻子!”他大声地说道。“是别人的夫人。”

班上出现了可怕的沉寂。

“嗯——这个——是谁告诉你的?”伦纳德先生问,但是一想到夫妻关系是一种粗鲁而且危险的神话时,他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于是又问:“谁告诉你的,孩子?”

“那么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人呢?”汤姆·戴维斯追问道。

“嗯——不会的。”伦纳德先生低声咕哝着,用手搓着下巴。

“她是个坏女人,”尤金说完又硬着头皮加了一句,“她是个小婊子。”

“阿伯”莱因哈特倒吸了一口凉气。

“什么,什么,什么话?”伦纳德先生半天才回过神来,连忙问道。他顿时火冒三丈,从椅上跳了起来:“孩子,你刚才说什么?”

这时候他想起了玛格丽特,于是朝下面望去,一看到她苍白的脸时,他的内心凉了半截。这下子完了。他又坐回到椅子上,震惊得浑身发抖。

——她最难听的喊声里带着热情,她最伟大的音乐里点缀着污秽——

“Nulla potest mulier tantum se dicere amatam

Vere,quantum a me Lesbia amata mea es.”

“尤金,你以后说话应该注意自己一些。”伦纳德先生温柔地说。

“瞧这儿!”他突然大声地说,然后又突然回到书本上来。“这样胡闹下去什么都学不了。好了,你们听着!”他充满热情地说,一边朝自己聪慧的手掌心吐了一口。“你们这班坏蛋!”就在他说话的同时眼睛瞥见了汤姆·戴维斯,见他正在嬉皮涎脸地微笑。“我清楚你们的鬼把戏——你们就是想把这堂课的时间给白白浪费掉。”

汤姆·戴维斯扯开嗓子哈哈地大笑起来,和伦纳德先生的哀鸣声交织在一起。

“好吧,汤姆,”伦纳德先生兴致勃勃地说,“第43页,第6节,第15行。就从这里开始。”

就在这时下课铃声响了,汤姆·戴维斯的笑声越来越响,回荡在整个教室里。

话虽这么说,但是从人们的常规要求来看,他的教学还算称职。也许挑出一页他不太熟悉的拉丁文散文和诗词让他解释,他会觉得有些困难。而他对希腊文更是一窍不通。但是只要是他以前遇见过的文法和词语,他讲起来仍然绘声绘色、头头是道。他们在最后两年里学习了希腊文经典:《远征记》。

“学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吗?”汤姆·戴维斯起哄地说。

列纳德先生对此倒论据充分、胸有成竹。他懂得经典文学作品的价值。

“读经典文学能使人懂得如何欣赏美好的事物,它能帮助学习者打下良好的人文教育基础,同时训练人的思考能力。”

“这对他今后从事工作有什么用呢?”“阿伯”莱因哈特问道,“这又不能教会他怎样种更多的玉米。”

“嗯——这我不敢说,”伦纳德先生辩解似的笑着,“不过这肯定是有用的。”

“阿伯”莱因哈特歪着脑袋滑稽地看着老师。他歪着脖子扭来扭去,从侧面望过去,他和颜悦色的脸上似乎增添了一份成熟、古怪的表情。

“阿伯”说起话来语气生硬,喜欢粗鲁、善意的幽默,嘴里不停地嚼着烟膏。他父亲很有钱,家就在河湾那边的大农庄里。他家拥有一个牛奶场,城里还有一家铁工厂。他们倒是质朴的老实人——具有德国血统。

“算了吧,伦纳德先生,”“阿伯”莱因哈特说,“你会跟你的雇工说拉丁语吗?”

“Egibus wantibus a peckibus of cornibus。”汤姆·戴维斯一边说,一边哈哈地笑起来。伦纳德先生只好心不在焉地跟着笑了几声。这个笑话原来是他本人说过的。

“经典文学能够锻炼人的大脑,以便应对各种问题。”他说。

“照你所言,”汤姆说,“学过希腊文的人修水管肯定会比没学过的人强喽。”

“没错,”伦纳德先生得意地摇着头说,“毫无疑问,我就是这么认为的。”大家都齐声开心地笑了起来,他也笑得涎水直流。

他的立场非常坚定,因此他们陷入长时间的争论之中。吃午饭的时候,他一边吃饭一边拿着一块热饼比画着,循循善诱、层层推理、非常详细地证明掌握希腊语同他们日常生活的关系。其实雅典之风他丝毫没沾过边。古希腊精妙、感性的智慧、女性的典雅秀美、创造的力量与聪颖精明、他们品格的不稳定、以及他们艺术形态的结构、保留、完美等——这些方面他都一无所知,所以只字不提。

他自己曾在美国某所大学对这个结构最为健全的文字有了一点儿认识:比方说,他对于γμναικóζ这个字的雕刻化的完美有点印象,可是他对于希腊文的认识总带着粉笔味、课室味和一盏破油灯的气味——希腊文的优秀只是因为它是历史的、古典的,是学院的,至于希腊文里面的东方暗流,那种使希腊的诗人或军人的生命中都带着那么一点怪异、邪恶、奢华的气息,对他如同莱斯博斯岛一样遥远。他不过是个机械的传声筒,传达一些他本人并不真正相信的东西。

数学和历史两门课是由约翰·陶塞的妹妹艾米来承担。她是个身健力壮的女人,身高5英尺10英寸,体重185磅。她的头发又黑又厚,梳得油光发亮。她有一双乌黑的眼睛,为整个脸庞增添了一分妩媚。她结实有力的前臂和笨重的肩膀从她衬衣式连衣裙凉爽的袖口上露了出来。天暖的时候,她出汗很多,两只袖子的腋窝下湿了一大块;冬天一到,她站在炉边烤火的时候,会从身上散发出一种令人兴奋的粉笔味和健康人所特有的气息,让人非常舒服。冬季的一天,当尤金从冷风呼号的后廊经过她的房门时,正好看见她的小侄女开门走了出来。她刚刚洗完澡正坐在熊熊的炉火前穿袜子。他盯着她红彤彤、宽阔的肩膀,看着她粗壮的身体洗得干干净净,冒着热气,不禁看得目瞪口呆、神魂颠倒。

她生性喜欢烈火和温暖的光芒,因此常常坐在炉旁,打着瞌睡但却非常警觉。她往往会叉开双腿以吸收炉中的热气,她比她的哥哥更加有力、性感。在炉火的烘烤下,她轻轻地微笑着,漠然地望着学生。没有男人找过她,她就像甘泉渴望亲吻的嘴唇。她也不去找别人,就像一只温暖的懒猫,冲世上的所有人微笑着。

她是一个很好的数学教师,天生善于摆弄数字。她懒洋洋地拿过学生们的练习簿,懒洋洋地算着答案,同时愉快地笑着,脸上还带着一丝藐视。在她的身后,杜兰·贾维斯正在自己的座位上激情澎湃地对着尤金呻吟着,同时双手紧握课桌板,使劲地扭动着身体,做出猥亵的姿势来。

第二年快要结束的时候,希芭和她那个害肺病的丈夫一起来到他们的学校。这位先生病得像尸体一样,嘴唇上隐隐带着一丝血痕,看起来好像已经有73岁。有人说他只有49岁——疾病让人明显变老。他是个高个子,有6英尺3英寸,留着长胡子,面孔蜡黄,削瘦得活像个中国的清朝官吏。他是个画家——绘画由色团构成的印象派画——象征着布满荆棘的山坡上正在吃草的群羊,码头旁边有几只渔船,背景是一堆乱糟糟的红砖房。

古老的格劳斯特镇、云石村、鳕鱼角的老乡、勇敢的小船长——这些带着海水咸味的名字一齐朝他涌来,带着柏油浸绳、太阳底下干鱼头的气味,满载鱼儿、正在水面上荡漾的平底船,腥气扑鼻的海港臭味,一个水手正在沉思遐想、麻木而毫无表情的脸,全都镌刻着他与大海结缘的标记。春天清晨的海水是什么样子?冰冷的海鸥睡在风梢,正越升越高。

他们看见那位面色蜡黄的中国清朝官吏正摇摇晃晃地在路上来回走了三趟。因为正是春天,南风吹过树梢。他摇摇摆摆、用肺病病人泛青的手拄着拐杖。他的眼珠是浅蓝色的,好像在海水里浸泡过一样。

他跟希芭生了两个孩子——全都是女孩。她们长得就像奇花异卉,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乳白色的皮肤,就像春天一样新奇而可爱。男孩子们全都好奇地胡思乱想。

“你别看他这样儿,他肯定有两下子呢。”汤姆·戴维斯说。

“这两个小丫头才两三岁大。”

“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更老一些,”尤金说,“因为他有病,所以看起来老,其实他只有49岁。”

“你怎么知道的?”汤姆·戴维斯问。

“艾米小姐说的。”尤金天真地说。

“阿伯”莱因哈特歪着头,舌头轻巧地把嘴里的烟膏换到嘴巴另一侧去。

“49岁!”他说,“孩子,你赶紧去看医生吧。他都快跟老天爷一样老了。”

“她就是那么说的嘛。”尤金抵死不服。

“嗯,她当然会那样讲了!”“阿伯”莱恩哈特回答,“难道你不觉得他们会泄露这种秘密吗?他们到底还得维护这个学堂啊。”

“孩子,你可真是个傻瓜啊!”杰克·堪德勒说,直到这时候他才回过神来。

“他妈的,他们都宠你。他们知道你会相信他们的话。”朱利叶斯·阿瑟说。“阿伯”莱因哈特把脸凑上来仔细端详着,然后摇了摇头,好像认为他已经无可救药了。他们全都大声讥笑他过于轻信别人。

“哎呀,要是他有那么老,”尤金说,“为什么拉梯墨老夫人会嫁给他?”尤金反过来问。

“哎呀,肯定是因为她嫁不掉的缘故了。”“阿伯”不耐烦地给这个笨蛋解释着。

“你觉得她是不是得养着他?”汤姆好奇地问。大家都开始静静地思索起来。而尤金,一看见那两个小孩像花瓣一样伏在母亲丰满的胸口上,看见那位面色蜡黄的老画家步履蹒跚地走近坟墓,听着希芭开始高声地跟别人谈话、起劲地直抒胸臆时,他不由得再一次面对人生的谜而大惑不解——从死亡中再次孕育出生命,从毒草丛生的野地里长出鲜花。

他的信念很难改过来。太多的失望使他满心疲惫、充满了怀疑,偶尔也会去讥笑、谩骂、尖酸刻薄地讥刺别人。越是这样做,他就越发心痛、难受。在不知不觉中,他开始在自己的脑海构筑起了一套神话,他明明知道这全都是胡说八道,可正因如此他更觉得宝贵。他开始支离破碎、模模糊糊地感觉到那些有创造力的人并不是为了真理而活着——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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