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魔界的规矩向来没有凡人界那般细致, 毕竟岁月冗长,把自己的命运同另一个人绑在一起实在需要巨大的勇气和爱。
修士多风流,妖魔更是随性开放, 在这样的风气熏陶下, 接个吻就要负责任到要成亲的还真是少数。
林咪试图劝他冷静:“其实你也不用这般负责任,我们可以多交往交往。”
想了想怕他误会, 又道:“虽然我是很喜欢你, 但……我还有事业没完成的,我想飞升上神,只有事业完成后我才考虑成家的。”林咪为自己找了个很合适的理由,左右的她一开始的目标是飞升成仙,可她怎么能想到这辈子进行这般顺利?那目标就得放远了, 她得成神。
瞧瞧, 多么完美理由。
容缺看她,眸光有些暗, 像是受了委屈的小猫, 眼巴巴看她,妄图她良心发现。忽的林咪心中升腾起一丝奇妙的感觉,心疼与愧疚掺杂, 如同吃了青皮的酸橘子。活了两辈子的人, 勇气她是不欠缺的,但要更自私些。
林咪逃跑了。
在徐奉芝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天界的时候她蹭上了她的云头。
徐奉芝惊奇不已:“嘿, 你这不蜜恋期嘛,不好好腻歪腻歪回天界作甚?”
林咪无精打采地翻起眼皮扫了她眼,继续去望天界湛蓝的天,好似要将那天空瞧出个洞。
“师父召我回去。”
战争虽说过去没多久,但天界被破坏的断壁残垣已被修复好了七七八八, 大体上已看不出战争的痕迹了。
看习惯了魔界的灰暗落败,其实林咪还是更喜欢天界的灵山峻岭、大好风光。
——
容缺已经许久没有这般心烦意乱过了,记忆中上次这般心烦意乱还是昨夜他亲吻林咪之后。
他想不明白,为何林咪没有因昨夜之事怪罪他,但也不答应他提亲的提议。
在困惑迷茫的时候容缺想到了周显,他这人虽说总是不靠谱,但总能在他需要的时候给予他正确的指引。
容缺:“我有一个朋友,他未经女孩的同意就亲吻了人家,完了他去提亲,女孩既没有答应他的求婚,也没有怪罪他,这是因为什么?”
周显稍加思索,沉吟片刻认真道:“唔,我觉得大概是因为你的求婚太过于突然了呢?林咪能同意才怪。”
容缺:“都说了是一个朋友。”
周显没有拆穿他:“是,你那个朋友太突然了。”
容缺虚心请教:“那怎样才能不突然?”
周显仔细分析:“你看哈,两个人若要成亲,那成亲之前肯定要好好相处的吧?只有确定了各方面都契合才能成亲啊。你这冷不丁一求亲,不把人吓跑就不错了,你还指望人家答应你?”
周显:“还有还有,你都为人家做过什么就要娶人家?人家好好的日子不过,凭啥嫁给你啊?女孩子嘛,都是冲动的,你就搞浪漫一点,打得她个措手不及,一个头昏脑热她说不定就答应了。”
周显给出了恳切合理的建议,看着容缺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他便决定不再打扰他,给他留足够的思考空间。
周显走后,偌大的大殿顿时就暗了下来,容缺严肃的面容霎时间模糊在了阴影里。
……
在妖界得知林咪现状的林清嫚很不甘心,她不甘心洛衡对林咪的深情,也不甘心林咪日子过得那样滋润。
她回忆起了最初没有林咪的时候的时光,那个时候她多幸福啊,她是集万千宠爱,爹娘捧在手心里的宝,自她出现后一切都变了,事到如今,她竟沦落为了妖。
这都是林咪害得不是吗?
既然如此,她是一定要让林咪付出代价,一定要让洛衡付出代价。
还有得瑞仙人,明明与她父慈子孝的相处了十八年,明明她是他最最疼爱的乖宝,凭什么他在得知她并非他亲生之后就对她那般绝情?难道她有错吗?难道她又不是无辜的吗?
她想起了雷劫过后那晚,在她最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她找到了得瑞仙人,本以为他会疼惜她,却不曾想他厌恶的赶走了她,全然不念旧情,也不顾她生死。
她既如此无情,她也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妖界进攻天界失败后,老妖王深受重伤,整个妖界也被带累,自那后便一蹶不振。现在妖界是指望不上了,唯一能与天界抗衡的,便只剩下了魔界。
林清嫚吞吃了几名小小修士后,便来到了魔都,请求面见魔尊。
魔界与天界向来呈对立平衡之势,现如今天界元气大伤,魔界没有理由不去进攻天界。林清嫚要做的,就是加快这个进程,更好的是助魔界一臂之力,立上一功。
然而面对林清嫚的求见,魔尊整整晾了她三日,直到三日后她耐心耗尽,才被魔将带入魔宫。
魔宫的气氛压抑又森冷,林清嫚情不自禁浑然一抖,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好在她及时压制住了那股不适,挺直了脊背被引入了待客的内殿。
气氛太过凝重压抑,林清嫚心中有些忐忑,她抬头去看上首,却见那个年轻的魔尊身穿玄色华贵长袍,慵懒地倚着,姿态几分闲散,然而投给她的眼神中却带了些隐隐的杀意。
杀意?
她没看错吧?为何对她有敌意?
林清嫚经历过诸多磨难,她很明白在何人面前应该如何表现。就像此刻,面对魔界至尊,她应该沉稳,绝对不能露怯。
林清嫚昂起头,沉稳地迈入殿中。
她坐在了曾经洛衡坐过的位置。
上首传来一声轻笑,林清嫚看去,容缺玉一样的面庞扬起了三分笑意:“你居然敢入我魔界。”
声音极小,好似是说给自己听。
林清嫚闻言后背登时冒出了冷汗。
林清嫚声音里又些瑟缩:“魔尊这是何意?”
容缺极轻蔑地笑了声,“你如何在妖界作妖我不管,你如何迫害天界我同样不管,但你曾经越界我没来得及收拾你,本想着放你一马,却不想今日你竟主动送上了门。说吧,你想怎么死?”
林清嫚:“???”
年轻的魔尊玉琢一般的面容藏在阴影里,眸中射出凶残的光,意识到他不是在开玩笑,林清嫚全身都不自觉抖了起来。
所以说,又是为了林咪?
为什么所有人都偏向林咪?林咪到底哪里比她好?
林清嫚垂下眸,思忖片刻,好似做了什么极大的决定。
只见她缓缓站起身来,一双狐狸美眸殷上了层朦胧水雾,她抬手摸腰间,纤细的手指决绝地捻住系绳——
好,既然如此,既然所有人都如此。那她牺牲了这幅身子好了。
只要能让林咪洛衡付出代价,她就是牺牲再多也无所惧。
只是便宜了这魔物……
居然能得到她这样的尤物。
系带被扯开的一瞬间,好似意识到她接下来要做什么的容缺不顾形象地捂住了双眼,生怕看到什么脏东西般。
他没想到,这个林清嫚竟用如此肮脏的手段,哪怕就是跟他打一场又如何?何必来污他的眼睛?
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将林清嫚掀翻在地,顷刻间原本坐在上首的容缺就持着站到了林清嫚身前。
林清嫚倒地姿势十分狼狈,待她回了神才发现抵在她鼻尖的是闪着寒光的剑刃。
剑欲劈下,一声沧桑的‘刀下留人’叫停了容缺的动作。
容缺循声去看,却见来人是一个满头华发、虚弱不堪的老头。
容缺眯了眯眼,这老头他认识,在他幼时他曾与这老头有过一面之缘,彼时老魔尊需要妖族秘宝魂玉来保住魔后的魂魄不散,那老头仗义,二话不说就双手奉上,甚至连个要求都没提。
容缺再一眼看向刀下的林清嫚,很无所谓地收起了刀。
——
林咪回到天界后并未及时回去括苍仙府,她先随着徐奉芝在留香谷小住了几日,临走时谷中各位弟子师傅们皆对她恋恋不舍,给她塞了几袋子的土特产让她带回槐灵宫,还让她没事常来逛逛,别拿自己当外人,就拿这里当家。
做惯了美人的林咪很是适应大家的热情,当然也不好佛了大家的美意,乐呵呵抱着灵鸡灵鸭土大鹅回到了括苍仙府。
括苍仙府一如往常的仙气飘飘,林咪坐着飞行灵器,径直飞入了槐灵宫地界。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与留香谷的自得闲适相比,整座槐灵峰都笼罩在一层浓重的哀云之中,且偌大一座山,灵气半分感受不到,令人十分不适。
林咪揣着满肚子狐疑上山,只见原本花木扶疏、彩云如缎的槐灵宫,也变得晦暗落败,死气沉沉一片。正当林咪迷惑不解之际,在殿门前一急匆匆跑来的弟子将她撞的一个踉跄,弟子将她掺起,再看清她脸的那一刻眼神中蓦然亮起一道光:“林师妹?你何时回来的?”
见他满脸喜色,林咪心情也好了起来:“啊,我方到不久,啊对了,我给你带的留香谷的土特产。”林咪随手从拎起一只大鹅,把那弟子逗得哈哈大笑。
弟子从善如流收了大鹅,并带着林咪一同入了大殿。
大殿庄严,檀香袅袅,易微师尊蹲在莲台之上。
男弟子作揖:“师尊,弟子回来了。”
易微师尊双目未睁,唇间溢出一缕轻烟:“此番前去,可寻得破解之法?”
男弟子声音里颇有些为难:“回师尊,并未。现如今各门各派都资源紧缺,没人愿意……”
深沉一声叹息,易微师尊徐徐张开眼来,眉眼间充满疲惫:“唉,罢了罢了,是天道欲灭我槐灵宫。”
男弟子诚心请罪:“师尊,是弟子无能。”
易微师尊:“此事与你无关,整日奔波在外,你也是辛苦了,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男弟子退去,林咪傻愣愣杵在那处,也作了个告别揖:“那师尊,小徒也先回去了。”
易微师尊道:“慢着。”
林咪再次回身,却见那个平日里从未下过莲花台的师尊居然已经站在了她身后,林咪吓了一跳,惊讶道:“师尊,你怎么下来了?”低下头去扫看他的腿,见那确然是一条腿。原来师尊是有腿的。
好似看穿了她的心思,易微道:“是,师父有腿,不是瘸子,别意外。”
平日里那个德高望重的师尊此时站在林咪面前的时候显得亲切许多,易微叹息一声,怅然道:“当时妖族之战,我槐灵峰灵脉被断,灵气尽失,已再不复从前。”
原来是这样?
林咪:“灵脉被断,不能修复吗?”
易微摇头叹息。
至此,林咪才从师尊口中得知槐灵宫沦落至今的真正原因。
彼时槐林峰灵脉受损,战争过后各个仙门都在重建仙门,括苍仙府其他峰亦不例外。按理说修复灵脉并非什么难事,只要括苍仙府其他峰主有心帮助,修好灵脉也就在翻手覆手之间,可问题就出在战争过后这个节骨眼,各峰资源都很紧缺,肯定都紧着自家来。
更何况,整个括苍仙府用的是同一条灵脉,槐林峰灵脉断了,也就意味着灵气会流入其他峰,是以大家皆是表面关心,背地里恨不得灵脉永远不会被修复。
意外的,得知了这这事儿林咪的心中并无什么起伏,谁人都是自私的,没有义务非得帮助你修灵脉,帮是人情,不帮是人家本分。
是以在晚时和师兄妹们一同用晚膳时,在大家都在声讨其他峰的无情自私之时,林咪还帮着其他峰说了两句,也就直接导致了大家对她的疏离,说她也是自私之人,说她上清境那么牛逼,怎么就不能帮槐灵宫一下。
林咪表示无话可说。
但在槐灵宫这将近两年的时间里,她也对槐灵宫产生了深厚的感情,自然不愿意见槐灵宫因灵气衰竭,而自此落败。更何况,她还有许多技艺要学,槐灵宫完了,她再去哪里学艺?
于是这一夜,林咪直上上清境,结果最还没来得及张嘴,就被她姥爷无情拒绝了。
凤神说:“他想得倒是美,抢了我的孙女,现在还想叫我给他修灵脉?呸,就没有这事儿。槐灵宫毁了,你回来便是,哼,我就不信,我上清境竟能不如那小小下界?”
自林咪拜入槐灵宫后老凤神就一直心怀怨气,总是觉得自己孙女被抢了。如今得知槐灵宫灵脉被断,他很是喜闻乐见,甚至直接就留林咪不让她回去了。
然而林咪才不吃他这套,心想鸟儿就是鸟儿,就是小心眼。
重回槐灵宫后林咪林咪独自一人来到了断裂的灵脉处,这处出槐林峰西南角,在土地千丈下,空间广阔,灵气因灵脉断裂无法输送而异常丰沛,整个地底深处被灵气冲刷的很是单薄,岩壁脆如薄纸,轻轻踩在上面,便会出现一条条状似蛛网的裂痕,林咪如同走在冰面,走得小心翼翼。
林咪突然意识到,若是再放任下去,整个地底便会被灵气刷空,接下来槐林峰的灵脉便会塌陷,届时,就是她外公来了也救不了槐灵宫。
灵脉断裂处有许多法阵,然而那些法阵都没有效果,既不能修补灵脉,也不能引流,施了再多也是徒劳。
而林咪虽说现在已为上仙之躯,可这一身高绝修为她并不能全部施展,她方才施了一下修补,才发现自己那点法力完全等于泥牛入海,连个波纹都不起。
林咪败兴而回,她躺在没有灵力的洞府里,有些忧愁。
槐灵宫真的要完了吗?
突然一道人影出现在她榻边,容缺自然地抬手揉了揉她眉心,问:“回家了还不开心?干嘛做这幅愁苦样?”
林咪却猛然从床上弹跳了起来,“容缺?你怎么来了?”时间过去了几日,她日日被灵脉一事烦心,都忘记了自己是从魔界偷跑回来的了。
林咪又想到了什么,她理了理衣摆,顺了顺头发,一本正经教育道:“不过你下次记得敲门好不好?你得懂礼貌。”如果她在做什么羞羞的事情怎么办?
容缺收了手,回道:“那不告而别算不算是懂礼貌?”
林咪:“……”
林咪:“我是有急事才回家的,绝对不是逃跑,再说了,我很想你嘛。”
林咪抱住容缺胳膊,开始原地撒娇,谈恋爱的女孩子,总是会忍不住的撒娇,没办法,这是控制不了的事情。
容缺被她哄得开心了,内心的阴霾一扫而空,他再次问:“你因何事烦心?”
林咪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就将槐灵宫灵脉被断一事事无巨细地又说了一遍,还夸张的诉说了自己做出的努力,然而都没得半点用处。
她说完丧丧地看着容缺:“怎么办嘛容容,人家不想槐灵宫消失。”
容缺也凝起了眉,觉得这是件大事。
他垂头看了一眼林咪,少女的脸打在烛光下,朦胧的如同镀上了一层月华轻纱,他犹豫了一下,下意识想要拉过她的脸来亲一亲,但脑中顿时又回忆起她拒绝他时的场面,他忍了住,揉了揉她的脸,道:“别担心了,好好睡一觉,明天什么事都好了。”
原本看着容缺的脸在贴近,林咪的心脏在狂跳,可到一半他居然叫停?
这个林咪忍不了,她极快地勾住了他脖子,把他整个人往下一带,如愿亲了一口。
林咪害羞地藏到了被子里,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你,你先走吧。”
容缺晕乎乎的:“好。”走出林咪的洞府,容缺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手摸上嘴唇,回眸深深地看了一眼。
——
不晓得是不是容缺做了什么,翌日大早,当林咪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她忽然意识到了周身发什么什么变化。
——是灵气。
充沛而又浓郁的灵气充盈在她周身的每一处,扩开的每一个毛孔,都在贪婪享受的吸收着这浓郁的灵气,她现在就如同一只鱼儿入了海,整个身心都是舒适而轻盈的。
灵脉真的被修复了?
林咪腾上云头,但见晨光之下,整座槐林峰都笼罩在蒸腾的灵气中,整座山体郁郁葱葱,仙鹿奔跃仙鹤偏飞,一派生机勃勃之景。
清晨有在灵脉断裂处把守的弟子看见了容缺的身影,于是容缺是好人这件事儿就在槐灵宫流传开了。
……
天宫,旭日殿。
洛衡捏碎了一盏白玉耳杯,他将残骸重重摔在伏地瑟瑟发抖的傀儡人身上,“你说什么?你方至槐灵宫灵脉就被容缺修好了?废物!废物!”
洛衡目光空空的望向远方:“去上清境。”
——
很明显的,容缺并不习惯做英雄,从小到大他都活在别人的指责下,从未有人说过他是英雄。
所以面对大家的热情恭维,容缺表现的很是烦躁。
看见小魔王紧蹙的眉头,林咪走过去,伸出手指点在了上面:“你是大家的英雄诶,你不开心吗?”
容缺并不言语。不开心吗?也不至于,只是心中有种奇怪的肿胀感,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
在林咪的再三要求下,容缺留在了槐灵宫。自从做了魔尊后,他已经很久没有放松过了,他手下的魔将各个狼子野心、心狠手辣,每一个人都是奸诈狡猾之辈,他只有一人,谁也不能相信,一刻不得松懈。
但好在有林咪,只要有林咪在,他便不觉得生活是苦的。
林咪带着他去上丹修课程,虽然她很不愿意,但她总是乐在其中。
林咪会让容缺给她试药,虽然吃了她的丹药会有各种各样的副作用,或变成女生,或变成兔子,或全身冒烟,但看着林咪快乐的样子,便是他最轻松的时刻。
林咪还会带着他去参加同门间的聚餐,虽然起初大家都对这个传闻中凶狠暴虐却救了槐灵宫的魔尊很有惧意,但随着林咪的介入,大家都觉得容缺其人并不似传闻中的那般,相反的他平易近人,很好相处。
林咪带他去游山玩水,去看天界的大好风光。
林咪和他一起喝酒,一起做饭。容缺会在林咪沐浴后一点点用帕巾擦干她头发梢的水分,林咪也会给容缺贴上她精心研制的面膜。
他们还一起去月老的姻缘府求同心结,拴在彼此的小指。
很快的,天界第一美人林咪恋爱了的消息就在天界不胫而走。
大家都说,林咪的道侣啊,是魔界的魔尊。当然也有许多人对他熟知,说他就是曾经晨庚学府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小魔王容缺。虽然他恶名在外,但是却对他们的林咪师妹宠爱有加。
他们的林师妹敢揉大魔王的脑袋,敢给大魔王塞她不爱吃的糕点,虽然大魔王不愿意,但只要林师妹敢去亲他的嘴,那便要他做什么他就会做什么。
就比如……
林师妹敢,给大魔王穿女装。
还带着穿裙子的大魔王去极北之地堆雪人。
这些话就伴随着天界亘古不变的微风传到了天帝洛衡的耳中,于是第二日,洛衡便跟随着凤神来到了槐灵宫。
……
珍味轩的雅间内。
洛衡坐在林咪对面,而凤神则坐在洛衡身侧。
面对一桌子的珍馐美味,林咪很明显的没有一点胃口,她打量着洛衡,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外公,寻思着又不晓得洛衡这厮肚子里又盘这什么坏水。
林咪:“姥爷,你这是干嘛呀,咱们爷俩出来小聚,你何必带着个外人呢。”
林咪着重咬了下‘外人’这两个音,然后狠狠瞪了一眼洛衡。
凤神笑眯眯地把了把胡须,这老人眼眼睛花了,那恶狠狠的一瞪,在他看来竟成了情意绵绵的注视。
洛衡知晓,林咪不会私下里与他相会,现在他只有打着凤神的幌子才能多一点和林咪相处。
洛衡露出温润的一笑:“咪儿这话说的可就见外了,当年在学府时你那样欢喜我,总说想和我一同用午饭。”
林咪稍一动脑子便知晓了洛衡的用意,这厮忒阴险,为了搭上上清境的关系,连她也敢利用?
林咪:“洛衡,说真的我还真从未见过像你这般脸皮厚的,我何时欢喜过你?现在整个天界何人不知我与容缺的关系?你硬要插这一脚有意识吗?”
她再去看凤神,娇滴滴的撒娇:“外公,你干嘛带着他来见我?容缺会误会的。”
迟钝的老年人这时才察觉出这两个年轻人之间的感觉不对,他们之间好像并不似洛衡说的那般林咪心悦于他啊?
于是老年人皱紧了眉头,“洛衡,你可否给本座解释一下咪儿与你的关系?”那日洛衡上得上清境,他本不想接待,可是他却提到了咪儿的名字,他说咪儿心悦于他,还列举了许多证据。还说自己彼时年幼无知有愧于林咪的心意,如今年岁渐长,知晓真情可贵,特来提亲来着。
凤神向来支持恋爱自由,又见洛衡这小子比当年的凤凰男德瑞仙人可靠许多,便也心底同意了。
这怎么一见咪儿的态度,却发现好似哪里不对?
不待洛衡说话,林咪急道:“哎呀外公,我跟他能有什么关系喽,他就是纠缠我呗,我拒绝他许多次了,不成想他居然找到了您。”
“哦?”老年人探究地目光落到洛衡身上。
洛衡顿觉浑身不适。
“是。”
艰涩的声音自他齿间艰难溢出。
屋内三人都瞪了瞪眼。
在老凤神的威压下,洛衡不得已吐出了真言。
令凤神觉得意外的是,曾在上清境他也对他施展过威压,可是那时,他句句言‘是’,这才使他相信了他的话。
难不成那时,他是连自己都骗了过去?
如果连自己都能骗过,这得是多么可怕的人啊?
事情搞清楚了以后,老凤神很快就被林咪送回了上清境,至于洛衡,则完全被爷俩忽略,一个人黯然蹲在原处,也不晓得自己在怀疑着什么。
……
因为林咪出门的时候并不晓得自己要面对着什么,便直对了容缺说她要出去一趟,让他不用担心。
容缺不担心,不仅不担心,还很贴心的去到了珍味轩,想找师傅学艺,给林咪做一道她很爱吃的笋尖虾仁。
结果他就感受到了林咪的气息,看到了雅间内的一幕幕。
林咪说她有事,难道就是带着洛衡见凤神?也是啊,洛衡是风光无两的天帝,他又是什么呢?
容缺回到了魔界。着急忙慌回到洞府的林咪就扑了个空。
林咪生气了,她都跟他说了不要乱跑了,他又跑哪里去了?本来还说着要带他去上清境见见凤神呢。
林咪寻遍了整座槐灵宫大家都说没有见到容缺,林咪心中揣揣不安,想着如果明日之前容缺没有回来,她就去魔界找他。
果然难捱的一夜过去了,容缺没有回来。
……
这算是林咪第一次自己去魔界,一路上她问了不少人,也走了不少弯路,才终于在第十日抵达了魔界。
当她风尘仆仆的赶到魔界的时候,正逢魔界的祭奠大典。
祭奠大典祭奠的乃是老魔尊。
整个魔都魔来魔往、水泄不通,全都是围观的小魔们,想着一睹魔尊圣容。
但见吵嚷的尽头,有一架华贵的车辇,有珠帘自顶垂落,叮铃当当,遮住了魔尊的圣容。
珠帘摇摆时,透过间隙,林咪看清了座上那半倚半做的人影,眼泪顿时夺眶而出。
林咪悄无声息地闯入空无一人的魔宫,悄无声息地走入容缺歇息的寝宫,她看着眼前那夸张熟悉而又华美的装饰,心中顿时疲惫非常。
赶路时也有过于疲累的时候,那时她就连歇息都不敢。
现在处在一个熟悉的环境中,空气里都是她所熟悉喜爱的味道,林咪缓缓闭上了眼躺到床榻之上。
一觉醒来已是深夜,天地间寂静一片。
窗外有道黑影,林咪赤着脚走过去,待看清了那道影,林咪扑上去就是一口。
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仍由他甩就是甩不掉。
林咪:“混蛋,谁让你不辞而别?”委屈感漫上鼻尖,眼泪就要流下来。
说完林咪再次下嘴,一口咬在他肩膀,毫不留情。
容缺被咬了也不挣扎。
见他不动,林咪迟疑着松开了嘴,她从他身下下来,静静地站在他面前。
容缺没有看她,他越过她,去看天边的黑色。
没人知晓容缺回到寝宫看见林咪时的心情,他所有故作的冷漠在那一刻全部瓦解,心中只余柔软。
可是,终究她骨子里是瞧不上他的。
……
忽然,如浪潮一般涌来的委屈将林咪排翻在地。走廊外的地板是一种冰冷的玉石,踩在上面会有寒气沿着脚底丝丝渗入。
若是之前容缺见了她光脚踩在地上,总会心疼地给她找来鞋子或是抱她离开。
可是现在,他却无动于衷了。
在这种酸酸涩涩的心情作用下,林咪决定提醒他一下:“容缺,我脚冷。”
容缺迟疑了片刻,终是垂下了头。
少女的脚珠圆玉润浑然天成,踩在漆黑的地面上更衬白皙。
他抿了抿唇,浓密纤长的眼睫掩敛住落寞,他褪下自己的鞋子,蹲到她面前,抬起她的脚。
林咪忍住颤抖的声音:“你干嘛要跑?你知不知道我一路找来都经历了什么?”
“我又不熟,那么远的路,还有骗子故意给我指错路……”林咪说着说着说着鼻头酸涩起来,她也觉得自己很可怜。
容缺听到了这些,联想到林咪这一路所经历的,顿时一股心疼带来苦涩涌上他头皮,他紧紧抱住眼前的人。
林咪被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顿时放声大哭起来。这许多日里她有许多的委屈,可是就这么一个拥抱,所有的情绪烟消云散。
容缺说明了他不辞而别的原因,却被林咪指着脑门骂傻瓜。林咪和他解释清楚了一切,说清楚了一切是洛衡的阴谋,还说那日她是打算带容缺见凤神的。
见凤神。
她已经做好了嫁给他的准备。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