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缺表明了态度, 魔界并不会主动对天界挑起纷争。
林清嫚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她总不能事事都不顺心吧?
老妖王已经很虚弱了,他预料到了自己死日将近, 他活了千年, 没有什么东西是割舍不下的,唯独, 他这个不久前才回到他身边的闺女。
他想满足女儿的心愿, 看到她快快乐乐后他再死去。
可是当他问及林清嫚的心愿是什么时,得到的答案,却令他难以接受。
他这个从魔尊手下死里逃生的女儿啊,她说她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天魔大战,否则她死不瞑目。
林清嫚对林咪的恨意已经深入骨髓了, 她无法割舍对她的恨, 这样的恨促使了她化妖,也成了今日的她的一部分。
尤其在得知了林咪和容缺快快乐乐地在一起以后。
她想不明白, 为什么她抢走了洛衡却又不珍惜?既然不想要又为何要同她抢?
老妖王想要满足女儿的愿望, 可是他又怕自己死后无人在照拂女儿。
于是他便设了一场计,一场挑起天魔之间的邪恶计谋。
林清嫚近月来吞吃了许多修士,早有仙门告到了天帝那里, 只不过查来查去一直都没有结果。
可就在几日前, 案件进展有了眉目,猎杀修士之人正是魔界之人。
当洛衡得知这个结果时不可谓不激动。
他也同样恨着容缺, 可身为天帝,每一个决策都牵动着整个天界,他绝不可轻举妄动。若没有正当缘由就对魔界发起战争,他自己是无理方不讲,天兵天将也是不会买账的。天界之人从不好战, 但也有骨气,绝不会让旁人白白欺负了去。
得知了有魔族猎杀修士之势,一直苦于没有正当理由讨伐天界的洛衡显得十分重视,但也忧心忡忡。
他派专人继续搜集线索,一定要有一个完美的正当理由。
时间一晃过去半年,天界搜集到了足够多的证据。
洛衡痛心疾首发言,言明一定会让魔界给他一个交代,说他天界,绝不会叫旁人白白欺负了去,哪怕就是牺牲自己,他也会给惨死于妖魔之口的天界修士讨来公道。
……
天族来使要求魔尊就此事给天界一个交代,看着摆在面前的所谓证据,容缺只觉十分不屑。
破绽百出、手法粗糙,仅凭这些就想对魔界发难?
魔尊赶走了天族来使,对此事一概不认。
来使回到了天界,一五一十将魔尊的态度细细道来,魔族之嚣张,对天界之蔑视,不能忍,实在不能忍。
一夕之间,天魔两界,势如水火。
洛衡深知大战在即,天界不是魔界的对手,若硬是发起战争,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两败俱伤。于是,他再次将目光放在了上清境。
然而当洛衡再入上清境之时,接见他的人却是凤庭。
当年拜师大会一事,洛衡见识过的凤庭的恶劣手段,心中对此人很是不喜,可没有办法,目下他有求于人,纵使有再多不愿,他还是摆出了一副伏低做小的姿态来。
然而凤庭这次却拒绝的直截了当。
凤庭说他们上清境向来不掺和下界之事。
洛衡言明林咪在魔界。
凤庭也只是很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虽然没有得到上清境的支持,但他也晓得了上清境的态度,不会帮天界,同样也不会帮魔界。
那么只要,他比现在的自己更厉害就好了吧?
天妖一战,妖族落败,有许多妖兽被关在了九天极光狱中,其中还有只上古凶兽饕餮。
饕餮的力量可吞天蔽日,曾为妖王的特殊御兽令所伏,被关入九天极光狱中后便一直沉睡。
只要他获得了饕餮的力量,只要他比容缺更强,那么天魔之战他就有了胜利的希望。
天帝洛衡利用妖族禁忌之术吞吃了饕餮。
在天界使者再次在魔界求公道未果后,洛衡向魔界宣战了。
天魔两界维持着天地间的平衡,二者一旦发生冲突,直接导致的就是人类天灾不断、生灵涂炭。如今天界对魔界宣战,人类世界东方塌陷,大水卷席,滔滔洪水直接覆灭了一半的凡人。
惨死之人徘徊在幽冥地府不愿离去,容缺看着这悲惨的一切,他知晓魔界绝对不能应战,否则带来的绝对是人类世界的彻底覆灭。
洛衡亲自带兵,压在魔界最东方,他背后有着逼人不敢直视的骄阳,像是带着正义而来。
容缺身穿玄色华服,只身一人纵上云头。
“孤今日前来并非天族喜战,而是魔界实实在在欠天族一个公道。你魔族猎杀天界修士,啖其肉,吞其修为元神,其行为何其残忍阴毒,天界绝非懦夫,此事绝不白忍。”洛衡一袭银白盔甲,一身的浩然正气。
有风猎猎的吹,他微眯着双眸,好像在压抑着心底的怒。
容缺挑眉看他,眉宇间都是讥讽不屑,“我魔界之人虽说不是各个都是光明磊落之辈,但也极其唾弃食人修为之事。自那日后本尊亦派人调查此事,到了如今也未发现有谁吞吃了你天界修士,你若未能调查清楚便是诬赖了魔族,这算是给魔界泼黑水,本尊亦不能忍。”
衣摆猎猎翻飞,黑雾在流云中散开。
洛衡早就知晓他的态度,只道:“既然如此,魔尊莫怪天族失礼了。”
容缺张开双臂,摆出一副迎战的姿态,却道:“小事一桩实在不该挑起两界之战,不若,天帝与本座打一场如何?”
洛衡吞吃了饕餮,修为大增,本就不惧容缺,便道:“好。”
当林咪赶到的时候二人正打得难解难分,方才容缺利用法阵将林咪困在魔宫许久,她废了好大的心劲才破了他的结界。
只不过却还是晚了。
二人大战容缺把位置选在了魔界无人之地,这样无论怎样也不会伤害无辜。
林咪没见过容缺用剑,却深知洛衡使剑使的出神入化。在一片焦土的飞沙走石之中,林咪看见了翻飞缭乱的两道剑光,一道青蓝,一道玄黑散着黑雾,几个来回之间,二人的斗场已自成一片方圆,任谁都踏入不得分毫。
林咪只得站在他们之外干着急蹬脚,时不时再被容缺的剑意惊艳一下。
林咪这才发现自己其实并不了解容缺,他修为之高绝完全在自己的意料之外,不过又在情理之中。可不是么,一界魔尊,修为岂会差?
就在那边的剑花翻飞之时,林咪又见一道窈窕人影出现在了剑光外,透过剑光,林咪对上了林清嫚的眼。还真是许久未见的一眼。
林咪不晓得林清嫚会做什么,但她很害怕林清嫚对容缺不利,于是化身一道奇异之光阻隔在了林清嫚身前。
林咪面容冷肃:“林清嫚,你又要做什么?”
林清嫚很明显没有料到林咪会出现在这里,小小的惊讶了下,惊讶过后,她露出了一抹轻挑不屑的笑意:“林咪,你不用太得意,今日他们都会死,你也不例外。”她上挑的一双狐狸眼中闪烁着疯狂病态的光芒。
林咪心下一紧,“你要做什么?”
林清嫚:“呵,洛衡吞噬了饕餮的力量,如今的容缺完全不会是他的对手。但是,以洛衡的修为你觉得他凭什么能吞噬掉饕餮?”
林咪:“是你?”
林清嫚:“你猜对了。是我,洛衡会杀死容缺,同时,他也会被饕餮反噬。而你,则会被我吞吃。”
林咪:“吞吃?是你吞吃了天界的修士。”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又道:“也对,当时就是你吞吃了赵凌月。”
想到了赵凌月,林清嫚觉得好笑:“赵凌月?不过一个没用的废物而已。”
林咪:“她无用?当时你化妖,所有人都惧你厌你,唯独赵凌月真心待你,可在你这里她的评价居然就是一‘没用的废物’?”
林清嫚一声轻笑:“不然呢?要我对她感恩戴德吗?她既然真心待我,那把她自己给我不是最好的表忠心的方式吗?”
林咪怔了下。
“林清嫚,你太可怕了。”
她从未想过,身为原书女主的林清嫚居然会黑化至此。
果然她从未变过,她和上辈子一样,既然上辈子她能为了修炼成仙强抢她的心脏,这辈子她就能因为被迫化妖,而杀掉所有让她不如愿的人。
她从未变过,只不过上辈子她拥有主角光环,拥有一切,不需要像这般不择手段。而这辈子她失去了一切,只留下自私与狠辣。
林清嫚失笑:“可怕?林咪,你凭什么说我可怕?自从你出现后,我失去了一切,你夺走了我的亲人、朋友,就连我心悦之人你也要夺走,然后抛弃。是谁可怕啊?是你啊,是你一直在针对我!”
林清嫚的眼神变得愈发疯狂,语气里满是怨愤:“是你!是害我沦落至此!是你害我化妖!我生平最讨厌臭味了!可是我现在每天都在忍受身上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的狐臭,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伴随着她落下去的话音,铺天盖地的狐腥味向林咪涌来,味浓又烈,林咪皱眉以袖掩住了鼻,回讽道:“因为我?因为我不让你取走我的心脏吗?你本来就是妖,你娘亲是妖,你爹也是妖,你凭什么成仙?就凭你近水楼台容易得到我的心脏和仙骨?那我凭什么忍受?我就没有反击的权利吗?我就不能捍卫自己吗?我也想活下去,我不想用自己的痛苦成全你!”
然而林清嫚却听不得这些,对林咪的怨憎和恨意已经充斥了她的全部身心,林咪不死,怨恨不消。
就在林清嫚散发妖力的同时,但闻身后“当啷”一声,是剑刃相接断裂的声音。
林咪顾不得林清嫚,回身去看斗场,漫天黄沙之中,二人手中之剑俱断,一白一黑两道人影站立着对视。
洛衡咳嗽一声,鲜红的血液滴落焦土,“魔尊大人便这点实力吗?”
容缺面容冷漠看他,尽力压下经脉被割断的疼痛,维持着站立的姿势,因为在南极对付过上古凶兽,是以容缺能查觉得出他身上有凶兽的气息,“你体内有凶兽?”
洛衡不欲瞒一个将死之人,冷哼一声,直言道:“反正你之将死我也不欲瞒你,我吞吃了上古凶兽饕餮,你不会是我的对手。”
容缺瞳孔震了震。
吞吃?
吞吃凶兽?
这也是天界之人能做出来的事儿?
不待容缺反应,洛衡周身闪过一道道金光,随即那金光便被一道道绿光吞噬,洛衡的身后出现巨兽的图腾──
是饕餮。
容缺一时无语,是贪婪的饕餮吞噬了他金龙的光。说是他吞吃了饕餮,实则是他放任了饕餮吞吃他。
饕餮性贪婪,会无差别吞吃周身一切可以入腹的东西。自上古到现在,唯一有能降服饕餮的人便是老妖王。是以虽然老妖王性子温吞不善战,却也可以稳坐妖王之位。因为有饕餮在,从未有谁敢觊觎他妖王的位子。
可他又怎么会能吞吃了饕餮?难不成,这是老妖王自一开始的阴谋?
容不得他多想,凶兽饕餮已张开血盆大口,一声整耳发馈的兽吼几乎要震裂他的鼓膜。
饕餮露出尖利的獠牙,随着洛衡的步伐向他奔袭而来。快得像一道影。
林清嫚笑声凄厉:“哈哈哈,他要死了。”她幻影至林咪身后,尖长的狐爪抓住林咪后颈,贴在她耳侧:“你得看着他死!”
然而林咪的身影却在她面前消失了,她移眼看去,一到奇异的光芒在容缺身前显现,是林咪。
饕餮冲过来的时候,天地无声。
饕餮扑到林咪身上的时候但闻一声凄厉婉转的凤鸣。
“不!”伴随着撕心裂肺的两声怒吼,容缺接住了如羽毛一般徐徐滑落的小姑娘。
林咪承了饕餮一击,元神震荡了下,意识便坠入了无边的黑暗,声音也在耳畔模糊。
最后她只感觉到有一滴冰冷的雨落在脸上,接着雨便连成了线。
这就是死亡吗?
好像同上辈子完全不同这也就代表着,她会有来世的对吧?
毕竟她的男人是魔王大人,整个幽冥都归他管,无论如何她都会有来世的对吧?
意识完全褪去前林咪如是想。
容缺看着怀中的人,她一向滋润的面色在顷刻间变得苍白如纸,靠在他的臂弯里,渐渐没了生息。
“不要,不要,不要……”容缺听见了自己的声音,颤抖的,失态的,仿佛和着血肉一般。
是他那可悲的仁慈吗?为了避免生灵涂炭,却让他失去了最爱的女人?
“不是的,不是的林咪,我不想伤害你的,我从未想过伤害你啊,我那样爱你,又怎么会允许自己伤害你,我只是想带你回天界啊。我只是想让你看到我比容缺厉害,我想你跟我回去啊……”洛衡跪在林咪身前,看着那已无生气的他到死都未能得到的人,心中痛不是痛,悔不是悔,恨不是恨。
这一刻,他仿佛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爱。他想林咪复生,哪怕自己生生世世与她不复相见。
他恨自己的狭隘与卑鄙,明明只是想得到林咪而已,却扯上了仁义道德,明明他为的只是他的私欲而已。呵,装到最后他自己都信了。从头到尾,可耻的就只有他啊。
可是……
他不会再有机会了,仿佛是为了惩罚他曾经对林咪的偏执,他感到体内有什么东西膨胀开来,经脉俱断,血肉开始分离。他的力量在一点点流失……是饕餮,在吞吃着他的血肉。
意识到这一点,洛衡心中忽然升起无限悲凉,饕餮贪婪,便是连人的魂魄一通吞噬。
他这一死!便再也没了生生世世,连做游魂的机会都没了。
洛衡死在容缺面前,容缺看不见。
林咪死了,他也就死了。
他从未想过林咪有一天会死在他面前,可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他永远都在伤害爱他的人不是吗?
容缺从来都不愿意回忆自己这一生,正如他人所说,他是灾难,是恶之本源,每一个靠近他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曾经他认为林咪是个意外,幼时她不会为他力量所伤,后来在所有人都厌恶惧怕他的时候只有林咪愿意亲近他。
她给了他一生中所有美好的体验,可他却害她丢了性命。
他失去她了。
神的灵魂他从未在幽冥见过。
但也许呢?她的灵魂也会去到幽冥地府?
容缺未能察觉,自己的身体在这一刻开始变得滚烫。
……
显然林咪会替容缺挡下这致命的一击是林清嫚未能想到的事情,当然这也是她无法想象的事情,在那种时刻,如果是她的话,只会离得越远越好啊?哪里会有人会主动去寻死?呵,难不成是知晓自己无论如何都会死所以不愿死在她手中?不过结局与她料想的没差,洛衡死了,林咪死了,现在就剩下容缺了。
林清嫚是天生的卑鄙者,她像当年她娘亲偷袭寄芙神女那样悄声摸到了容缺背后。
她的指尖伸出利爪,她的手高高扬起,然后她便惊恐的看到有火焰自容缺身体里漫出,一瞬间火势蔓延,炽热的温度将她彻底裹挟,她逃不掉,在烈火中化为灰烬,彻底结束了她罪恶且坎坷的一生。
饕餮也不例外,它贪婪地吞吃着火焰,火焰不灭,烧穿了它的肺腑。
──
林咪完成了最开始的目标,上辈子欺她辱她之人这辈子没一个有好下场,她从未动手,却见他们一个又一个的作死了自己。
除了,她自己也死了以外。
凡人修士死后灵魂归幽冥地府管。
可是,林咪呢?
她的灵魂去到了哪里?
容缺遍寻地府,顺手灭了那林清嫚的魂魄,可到底,地府没有林咪。
容缺寻遍三界,可这三界之中亦没有林咪。
凡间落雪了,三九寒冬的天,白雪皑皑将苍山覆盖。
容缺倒在雪中,身下是漆黑的山石,他那被林咪夸赞过得睫毛上凝着冰珠,身上的衣服冻得梆硬。
三十年过去了。
他将三界掘地三尺,可哪处都没有林咪。
容缺从未死过,可是这时他却很想死,最好的,死后能看见林咪。
雪停了,天却还是阴沉沉的,人间的黑夜来临,温度骤然下降。
蓦然的,容缺听见了一声呼唤,好像是林咪在唤他。
他艰难地张开眼,擦掉眼皮子上的积雪,这才看见漫天遍野的白。这样的白很像他们曾在极北一起堆雪人的时候,他想起了林咪吃荔枝时总爱把荔枝核留下,初初他不解,林咪笑着对他说:“这样冬天堆雪人的时候雪人就有眼睛啦。”那时容缺从未见过雪,根本不晓得雪是个什么东西。魔界没有雪,自他出生起在他身边的只有炽热的火焰。
容缺在山间堆了个雪人,荔枝核给雪人做了眼睛。
他痴痴地望着雪人,好似看见了那时欢笑着的林咪。
人间的一夜只在眨眼的一瞬,很快天又亮起,东方的天际喷薄出一片如火烧般的红,映亮了整片天空。映的这皑皑白雪如镀金边,灿灿闪耀。
雪地刺眼无比,容缺下意识闭紧了双目。
可在那一瞬间,他又听闻了林咪的呼唤。
一声声遥在天边的呼唤,让他忍着刺目的雪光去寻找。
“瓜瓜……”或清亮。
“瓜瓜……”或嗔怨。
“瓜瓜……”或急迫。
容缺看见了,朝阳升起的方向,彩霞之间,有一只色彩昳丽鲜艳的鸟儿绕着朝阳盘旋,那拖曳着的长长尾羽,七彩流光,绚丽非常。
鸟儿的鸣叫清丽而又婉转,仿佛是个指引。
容缺乘风而上,然而那华贵昳丽的凤影却消失在了朝阳之下的云海中。
……
林咪不晓得容缺有没有看见她给他发出的暗示,那已经用尽了她全部的法力。希望容缺一定要找到她啊。
这一次的死亡和上辈子来的尤为不同,她就如同昏睡了一般。
朦胧间,她感觉自己在这片漆黑中沉浮了许久。
意识到了这一点后,她便发现自己周身都是温暖而舒适的,就像是泡在水温适宜的温泉中。
眼皮开始恢复了知觉,张开眼,她便发现自己真的在一汪池水中。
只是她动不了,仿佛变成了水。
然后她便透过朦胧的水纹看见了容缺,还看见了凤庭和外公。
林咪心生欢喜,想要和容缺打招呼,却发现自己动不了,无论她如何说话,容缺也听不见。
同时,她还发现她也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只最后看见他们赶走了他。
容缺的背影很是落魄孤寂,她感受到了容缺的悲伤,那悲伤使她心痛。
那时她才意识到,她在上清境,她并没有死。
凤庭说:“我把你交给了他,他却害你丢了性命,这般不珍重你之人,必然要承受失去你之痛。下界人都不可信,咪儿,你醒醒吧。”
林咪:“舅舅,你错了,不是他害我丢了性命。而是,我太过自私,我不能看他死在我面前,所以,我先他一步。”
凤庭不能理解她,只当她在胡言乱语,却也不放走她。
三十年了,一直将她囚困于上清境,势要让时间治愈他这个傻外甥女,让她忘记容缺。
可是,时间又不是灵药,也不是忘情水,她想忘,她忘得了吗?而且,她为何要忘?就因为凤庭对容缺的误解?
于是三十年的岁月里,林咪不吃不喝不睡,一直对着星海去看那仿佛丢了三魂七魄的容缺,默默流泪。
凤庭看着她,就如同看到了寄芙,他心不痛吗?可他再不允许林咪去走寄芙的老路。
老凤神将他们二人看在眼中,凤庭活了数万载,唯独不懂一个‘情’字。
于是,在风和日丽很寻常的一天里,老凤神将凤庭化作凡人丢入凡间,凡人一世他经历了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最后他为了守护爱人,去与穷凶极恶的山匪搏斗,死于山匪刀刃之下。
回上清境后凤庭久久不能回神。
他隐身跟随了容缺整整一年,终于在人间初雪落下时解了林咪法术的禁锢。
……
这一日,容缺闯入上清境见到了一个鲜活的林咪。
星海高于天界,坐落在上清境的云海之下。
星海之中有着数不清的细碎星光,静谧的流淌着,仿佛时间在这里起源。
容缺就隔着滚滚流动的星海,看见了一身纯白,匍匐于星海边,被群星托起来的林咪。
比起三十年前,女孩消瘦了许多,星光映在她的眼底,她清亮的眼神却从未变过。
星光随着女孩的动作环绕在其周身,女孩朝她招了招手,星光便流了过来将他托举过去。
女孩微微一笑,眸含水光:“瓜瓜,好久不见。”
天地刹然变换,他们仿佛回到了那日的樱花树下,有金灿灿的阳光将他们笼罩。
温暖照耀周身,他们就在彼此身侧。
好似从未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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