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谁曾想,还未及见面,他就……哎。”
彭德宇点头:“确实听说过,刑警遇害这种大案,我们内部不可能不知道。这案子的案发地点不在我们辖区内,市局也没让我们协同调查,我们手也不好伸得太长,不过小纪好像跟那名刑警关系挺好,还专程去了好几趟市局和昌和分局询问办案进展。”
虞度秋抬眼,似乎很意外:“纪队,你认识穆浩?”
纪凛像一头预感到危险的警惕羚羊,整个人绷得紧紧的,眼神充满不信任:“穆浩跟我是公安大同一届的,我们的关系……就是普通同学。后来他因为成绩优异,毕业就进市局了,我们来往也少了。是听他提过有个疯起来不要命的有钱朋友,原来是你。”
虞度秋手指抵唇,笑的时候挡住了些许音量,听起来嗓音低浑悦耳:“他对我的形容倒是贴切。那纪队,你应该很清楚案发经过吧?”
纪凛死死盯着他:“清楚是清楚,可我为什么要对你一个外人透露案情?”
虞度秋反诘:“怎么,你是穆浩的内人?我好像没听说他讨了个老婆啊。”
“你胡说什么!”
纪凛生得眉清目秀,可脸色沉下来,那声色俱厉的样子,颇得彭德宇的真传,胆子小点儿的被这么一吼,闷屁都不敢再放一个。
虞度秋眼睛一眨不眨,散漫地勾绕着自己的头发:“开个玩笑,这么当真干什么,你是哪个年代穿越过来的小古板?还是说你们警察不允许弯?纪队,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恐同即深……”
“好了,咱们说正事。”彭德宇宿醉的头疼尚未完全缓过来,眼看着这案子越来越复杂,秃顶面积有扩大一轮的趋势,没心思听闲话,“小纪,把你知道的情况统统汇报一遍,大家一起分析分析,这三起案子之间有什么关联。”
“可是这种机密怎么能……”
“你听他的语气像是什么都不知道吗?恐怕比你知道的还多。”
纪凛哑然语塞,迟疑片刻,终究不敢违背上级命令,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道来:“……案发时间是去年10月27日晚11点,案发地点是昌和区松川路的怡情酒吧,监控显示穆浩和一位名叫吴敏的女服务生走出来,接着拐进了酒吧旁边的小巷。几乎同一时间,吴敏的男友刘少杰跟进小巷,杀害了吴敏……可能也杀害了穆浩,并将两人拖上车,运到海边,抛入大海。”
“案发后第二天,吴敏的同事发现她没来上班,联系她未果,才报了警。巷子口的监控铁证如山,市局联合昌和分局立即抓获了刘少杰,他供认不讳,称是因为情感纠纷才起了杀意,事先往穆浩喝的酒里加了迷药,所以顺利得手。办案民警前往指认的抛尸地点,没能找到尸体,一周后,吴敏的尸体漂上了岸,脖子上有利器割痕,而穆浩……目前仍处于失踪状态。”
虽说是失踪状态,但听到这儿的人都明白,七个月过去,尸体怕是早就被海鱼吃得只剩骨头渣了。
而且根据纪凛的叙述,这案子还有点微妙,穆浩似乎是第三者插足,大半夜从酒吧出来,和一个女服务生拐进小巷里……很难不往那方面想。难怪市局没让其他分局插手,消息也捂得颇为严实,内部刑警干出这种品行不端败坏道德的事,传出去又是一桩给媒体增加kpi的社会热点新闻,绝对被民众喷到体无完肤。
“刘少杰有案底,他的话不能全信。”满座古怪的寂静中,纪凛多此一举地补充,“据吴敏在酒吧的同事称,吴敏那阵子经常和她男朋友吵架,可能他们已经分了,刘少杰不满于吴敏找了个新男友才起杀意的。穆浩的人品我很了解,他不是那种……”
彭德宇肃色道:“你没有证据就别瞎揣测。”
纪凛抿了抿唇:“反正我觉得刘少杰没完全说实话,这案子或许另有隐情。”
彭德宇:“凶手已经供认了,尸体也找到了,这案子基本就结案了,谁没事给自己整个杀人犯的罪名玩?再说这案子你没全程参与,肯定有你不知道的细节,还是别主观臆断了——虞先生,难不成你所谓的有关联,就是指柏志明案和这起案子都是在海边发现尸体?不瞒你说,昌和分局的胡局最头疼的就是这个问题,每次市里开会老跟我提这事儿,他们区是全市唯一的沿海区,每年跳海自杀的、游泳溺水的、被海浪卷走的、抛尸灭迹的,少说七八个,就在柏志明出事的那个月,还有一桩疑似溺海的案子呢,失踪者连尸体都没找到。这两桩案子的相似之处太少,不足以证明它们之间有关联,更别说和你二叔的案子有什么关系,压根和LSD扯不上边儿。”
虞度秋默默听完,先看了纪凛一眼:“纪队,你为什么觉得穆浩的案子有隐情?找到线索了?”
纪凛真不想搭理他,但又不得不搭理:“没有,我只是相信他的为人。”
虞度秋的眉眼逐渐放松了,忽而勾出一个真实许多的浅笑:“原本不太放心,但既然纪队这么说,我想,应该没问题了。”
纪凛眉头拧出一个困惑的表情:“什么意思?”
“10月25号,案发前两天,是穆浩的生日,你知道吗?”
“知道,以前在公安大的时候,给他过过生日。”
“那你知道我送了他什么生日礼物吗?”
“我不知……等等,是不是手表?他朋友圈发过想要一块像样的手表。”
虞度秋点头:“对,我给他买了块百达斐丽的鹦鹉螺,一百多万吧。”
周围警察倒吸一口凉气,卢晴捂嘴压住惊呼:“一百多万的手表……随便送人?”
其他人听见这话,目光或多或少有些不对劲了。虞度秋刚才对一个刚认识的男服务生一口一个宝贝,肆无忌惮地当众调情,性取向和私生活作风不言而喻,现在又说给一名刑警送了这么贵的生日礼物……何况这名刑警的道德品质似乎也不怎么样。
纪凛和大家一样呆了呆,紧接着突然暴起,大步冲过来,手指直指虞度秋的鼻子:“你当着大家的面把话说清楚!别败坏他名声!”
虞度秋身形不动,纪凛的手指在离他鼻尖不到半米时被截下了,无法再往前半寸。
“冷静点,听他说完。”柏朝四两拨千斤似地往外一推。
彭德宇厉声呵斥:“纪凛!发什么疯,回来!”
纪凛死死盯着虞度秋的脸,不甘心地缓步后退,回到己方阵营。
彭德宇叹气:“不好意思,虞先生,我代他道歉,你接着说,为什么提起这手表?”
“大家多虑了,我跟穆浩是单纯的朋友关系,至于为什么说手表的事,是因为……”虞度秋扫视一圈,确定所有人都在听自己讲话,“我在他的手表里装了追踪器。”
作者有话说:
小柏:握住老婆手了好紧张(?_?),小虞:他一定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へ ̄
第8章
纪凛险些又冲上去,顶着脑门凸起的青筋破口大骂:“你跟踪狂啊?”
卢晴高喊:“纪哥!冷静!有追踪器说明他知道手表现在在哪儿啊!说不定就能找到穆警官的尸体了!”
纪凛似乎听进去了,可拳头仍然攥得很紧:“不一定是尸体……万一还活着呢。”
没人在意这句话,都盯着虞度秋,等待一个下文。
虞度秋不负众望,道:“装追踪器是穆浩的要求,他说这表太贵,他五大三粗的,万一弄丢了或者被偷了多可惜,所以我就帮他装了。得知案情后,我第一时间调取了手表的定位记录,派人去搜查,你们猜,那块表现在在哪儿?”
彭德宇快被他的慢条斯理急死:“虞先生,事态紧急,别卖关子了,你知道就快点告诉我们吧,方便我汇报给市局,接着部署下一步行动。”
虞度秋终于饶过煎熬的众人,手伸进裤兜,掏出一样东西,勾在手指上:“就在这儿呢。”
一块银灰色表带、海蓝色三眼表盘的手表吊在半空中,配色清爽,没有浮夸的镶钻,十分低调商务。
虞度秋将价格堪比一套房的手表放到桌上,彭德宇等人都围过来看,惊异地问:“你从哪儿找到的?”
虞度秋耸肩:“案发现场巷子里的垃圾桶。”
这么昂贵坚固的手表不可能轻易脱落,极有可能是穆浩故意留下的线索!
“我的定位器显示,进了巷子后,手表就一直在那儿,直到清晨四点才被垃圾车运走,然后就到了垃圾场,我派十名手下翻遍了堆积成山的垃圾,才找出它。”
负责物证的卢晴也在围观队伍里,惊讶道:“垃圾居然没被填埋焚烧,虞先生,你动作够快的啊,什么时候知道穆浩出事的?”
“过奖。就在案发隔天,因为穆浩前一晚说要给我打个电话,有事商量,我迟迟没收到,以为他忘了呢,第二天联系不上他才发觉不对劲,就去查他的行踪了。”
“砰!”一声巨响,纪凛的拳头砸在实木桌上,关节通红,攒了许久的火气与不满蓦地炸开了:“你为什么不早交出来?!上面或许有凶手的指纹和血迹!或许有穆浩想告诉我们的讯息!现在都七个月过去了!全没了!”
虞度秋睨他一眼:“纪队,别把我想得那么蠢,我的下属找到它之后已经彻底检查过一遍了,这手表上除了一股臭味,只有穆浩的指纹,应该是他自己扔的。至于为什么当时没交出来,是因为这手表里有一份很重要的线索,我不敢轻易交与旁人调查。”
卢晴嘀咕:“我们不是旁人,我们是警察呀,你自己调查效率能比警察高?”
纪凛:“你没听明白他的意思吗?他根本不信任警察!”
“怎么说呢,我不是不信任警察,我只是不相信任何人而已。”虞度秋拿回手表,抚摸着光滑的表盘,手指滑到侧边,“况且我身在国外多年,不清楚平义市的形势,也不了解平义市警察的作风和办案能力,万一我把线索交出去,遇着蛇鼠一窝了怎么办?泄露消息了怎么办?打草惊蛇了怎么办?安全起见,我花了半年时间,安置好所有名下的海外资产,并与平义市政府签订了投资协议,开展科创项目,才终于能长久稳定地落户这里,静下心来,真正开始着手调查穆浩的案子。当然,这半年内,我也顺着手表里的线索,安排了许多人在国内寻觅穆浩的下落,可惜,一无所获。”
彭德宇认可地点头:“你这谨慎的处理方式倒有点像你外公了,以你的资产规模,半年之内处理好不是件容易事,看来你也很为这起案子操心啊。所以你说的线索,究竟指什么?我看这块表除了贵一点,好像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啊。”
虞度秋气定神闲,八风不动,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彭局长,您知道为什么我喜欢研发一些别人觉得异想天开、或者毫无用处的东西吗?”
所有人都吃不准他想表达什么,彭德宇也如堕迷雾,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为什么?”
虞度秋答:“因为它们往往会带来惊喜。”
满座困惑的静默气氛中,忽听“咔哒”一声,极其细微的轻响——像按下了某个开关。
紧接着,众人错愕地听见,手表讲话了。
准确地说,是手表中传来了一道男人的声音,伴着噼里啪啦的雨珠砸到水泥地、玻璃瓶的声音,沉闷而遥远。说话者应该戴着口罩,所幸环境的回音效果很强,放大了原本不甚清晰的声音,似乎是通电话,三分猜七分辨,勉强能听清内容:
“嗯,死了。”
“我的错,不该让柏志明办这事,他果然老了,被警察跟踪都不知道。”
“好了,别担心,急有什么用。”
“我会处理好的,你不用管。”
电话结束得仓促,缺少一声礼节性的道别,足以见得通话的二人关系熟稔。
人声安静了几秒,其它声音便渐渐浮现出来——一道踏着雨水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隐隐约约的画面感恐怖又模糊。
“对不住了,穆警官。”
录音到此为止。
会议厅内静得落针可闻。
虞度秋放下手表:“穆浩那家伙总丢三落四,还不爱用电子产品,整天拿个破笔记本记事情。我看不下去,让公司的研发团队给手表植入了微型录音芯片,最多录音一分钟,方便他偶尔记个事,提醒自己。谁知道这家伙竟然用来录罪犯的通话,还把我一百多万的定制表扔在垃圾桶里,真是……”
他语速越说越快,最后两个字的音量无意识地提了上去,蓦地顿住,垂眸抿唇,迅速将呼之欲出的情绪动荡压下去,照旧没心没肺地一笑:“真是个混账,就算他真被海鱼吃了,我也要找出他的骨头,臭骂一通。”
“会找到的。”身侧的保镖忽然应了句。
虞度秋抬眼:“你在安慰我?还是在讨好我?”
柏朝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随你怎么想。”
无人在意他们二人的对话,这一小段录音犹如一段导火索,火舌“嗖”地一下蹿出去,在所有民警面前串联起了整条犯罪链。
“穆浩同志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也尽到了一名刑警的职责啊。”彭德宇惋惜地叹道。
“他应该是发现了什么,很可能涉及一条毒品交易线。”唐忠道出了所有人心中的揣测,“柏志明是线上一环,出了岔子,被穆浩发现了,在确定实情之前,两个人都被灭口了。至于虞文承……我认为小纪的猜测有道理,贩|毒团伙想警告虞先生,结果发生了意外。这么一来,三桩案子确实能连到一起。”
彭德宇也不得不承认:“看来刘少杰真的说了谎,我得报告给市局,重启调查。可惜了穆浩这个小伙子,他领导冯队可喜欢他了,原本去年末就跟我说要提拔他了,哎……”
联想到当时漆黑的雨巷、残忍的凶手,以及因公惨烈牺牲的刑警,所有人心头都仿佛压了千斤铁似地沉重,不禁为自己刚才对穆浩私生活作风的揣测而心生愧疚。
这时,纪凛突然发神经似的,一把夺过虞度秋手里的手表,不顾一切地冲向会议厅大门。卢晴拉都来不及拉:“干嘛去啊纪哥!”
“去局里做声纹鉴定!再调巷子口的监控!揪出凶手!”
“凶手不是已经抓到了吗?”
“没有全抓到!”纪凛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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