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出新鞋给他穿上,少年几次想将之甩掉,都会收到一记危险凝视,两只蹄子被迫安静下来。
君轻换了件衣衫,收起床褥,抱着人出了洞口。
他一路蹬着腿,浑身不舒服,森森白牙没忍住咬上她脖颈,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她也不在乎,倒还意外的享受。
两人没走多远,就看到两具冻尸,因为被白雪覆盖,看不清容貌。
君轻没甚表情,倒是云离忽然朝两具尸体发出凶狠的叫声,面目狰狞。
她扭头蹭了蹭他脑袋:“咱们先上去,你的事上去后再说。”
也不知对方有没有听懂,终究是没再闹腾,安安静静趴在她肩头,眼珠子一动不动盯着她,余光瞥见她脸颊下的几道抓痕,不禁将脑袋伸了过去。
刚走至水潭旁的君轻,蓦地感受到一股湿热感,酥酥麻麻的从脖颈处传来,她嘴角禁不住轻轻翘起:“倒还知道我对你好。”没白教。
他哼唧一声,也不懂说的啥,反正弄得大魔王心情甚好,君轻抬眸扫向涯顶,脚下微一用力,两人身体瞬间上升。
云离舔伤口的动作一顿,看着四周不断变换的景色,眸中闪过疑惑,他伸手抓了抓空气,寒风刺骨,冻得他赶忙缩回爪子。
没过片刻,二人已至涯顶。
少年惊奇的望着周围,特别是悬崖底部,他伸长了脖颈,却只能看到一层白雾,朦胧缥缈,那样的美,然而美的背后掩藏着数不清的罪恶。
从古至今,魂断此处者恐怕不知凡几,每个人背后又有怎样的凄凉故事,不得而知,永远封埋在积雪之下。
如果不是她,小东西会怎样,她不敢去想。
既然她来了,这以后的事情就由她说了算。
君轻偏头在他唇瓣上轻啄一口;“叫主人。”
“……主人。”
“叫老攻。”
少年呲了呲牙,含糊不清道:“……老攻。”
“哎。”某人应得很欠抽,抱着人往唯一的路走,在雪地里留下一排深浅不一的脚印,雪已停,阳光苍白而刺眼,照在人身上,没有什么温度。
烈烈寒风吹彻入骨,像是钢针扎着肌肤,无孔不入,北方呼啦,扬起她的袍角,在风中猎猎作响,君轻抱紧少年,两人身影渐渐消失于皑皑雪地中。
天地一片白,飘飘似云端。
远处赴来客,一步一逍遥。
柴门无犬吠,寂寂烟囱起。
枯蔓埋雪间,仍有傲骨立。
隅角寒梅发,盈盈暗香袭。
素折一枝冬,携取风流至。
君轻将手中那根淡黄色的腊梅递给少年把玩,他不明所以接过,口中还叼着一根棒棒糖,若非少女之前演示过,这会儿一定连棍子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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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8章一只狼呀(12)
云离嘬了嘬嘴,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他满足的眯了眯眸子,伸手扒拉下一朵腊梅花,嗅了嗅,应该很好吃。
他正打算塞入口中,就遭到饲主的一记冰刀子,少年犹豫一番,哼哼唧唧将它扔掉。
好似这样还不够,他直接把整枝都摔进雪泥,要不是这会儿被人抱着,云离准能在上面踩几脚。
君轻扯了下唇瓣,而后愉悦地蹭着他脑袋,二人脑门相贴,
又徒步半天,在太阳落山前两人进了一个镇子,君轻抱着人随便进了一家客栈,由于她是男装打扮,两个男子拥于一处,顿时惹得不少人侧目,冬季客少,即便这样,望着他们看得人也占了七成。
“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小二掩去眼中的怪异,殷勤出声。
“住店。”她扔去一锭银子:“不用找了,端点饭菜上来。”
“好嘞。”小二喜上眉梢,客人虽然怪了点,但有钱赚,他热情的带着人上了三楼。
没过一会儿,一盘盘珍馐就被端了上来,君轻抱着人绕过屏风来到外间。
云离自打见到食物,眼珠子就转不动了,他呲了呲牙,开始闹腾。
“都是你的。”她宠溺的望着他,来到桌旁缓缓坐下。
同一时刻,少年忍不住伸出爪子想要抓扯食物,结果双手被人按回怀里,她笑道:“我说过的,这饭啊,不能自己吃,得让人喂,这是做人的第一要素,好好做人。”
空间某兽:“……”你都不是人!他也不是!你们探讨这个话题合适吗?
君轻皱皱眉,将蠢兽放了出来,神识交流道:“去俞城买间府邸。”
小奶娃隐身于暗处,他撇撇嘴,就知道每次出来必是做苦力,想到他n世没碰的鸡腿,嘴角流下一串哈喇子,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引得少年偏头望去,他眨了眨桃眸,伸手指了指不远处,而后疑惑般望着君轻。
大魔王瞥了眼角落里的蠢东西,衣袖一挥,把人掀了出去。
云离嚼着食物,盯着微开的木门,他歪了歪脑袋,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出去了,他伸手指向门口方向,啊啊啊个不停,也不知道说的什么。
君轻扭过他脑袋,温柔着一双眸子:“想说话,就要认真学哦。”
某兽这边,一出客栈,他便找个地方现身,揣着一堆银子在街道上溜达,完全将大魔王的吩咐抛之脑后。
“……外面的世界就是好,我吃我玩我逍遥……”他嘴里哼着歌,双手负于身后,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喲,这谁家的小公子呀,生得粉雕玉琢,恰似胭脂捏出来的妙人。”
邀月楼的老鸨带着姑娘们站在店门口,手里拿着花鸟草木的香帕,虚虚一挥,淡香阵阵。
小风一刮,窜入小男孩鼻腔内,某兽耸动鼻子嗅了嗅,还蛮好闻的,霎时他嘴角咧开一个笑,带着浅浅的梨涡。
“小公子一个人在街上啊。”老鸨转了转眼珠子走过来:“你家大人呢?”
第739章一只狼呀(13)
他想了想道:“在客栈。”
“怎么住的客栈?是赶路吗?”
某兽点点头,忽闻一股花香,他往一个姑娘身上嗅了嗅,赞赏道:“姐姐,你真香。”
那姑娘掩唇咯咯笑:“这么小的毛孩子就知道博取女人欢心,长大后可还得了。”
“我不小,小爷比你们都大。”
姑娘们笑得前仰后合,优美的嗓音像是莺燕低歌,风穿银铃,某兽耳朵动了动,很是愉悦。
老鸨凑近些道:“小公子在这街上做什么?”
“小爷要吃饭。”他多久没进食了?按照空间的时间比,上万年还是有的,他都快忘了人间是何模样。
“您要吃饭啊。咱们邀月楼要啥有啥。”老鸨给众人使个眼色:“来,快请小公子去里面坐,最好的酒菜端上来。”
某兽被一群女人簇拥着上楼,他循着空隙朝老鸨喊道:“小爷要吃鸡腿,多多的,小爷有钱。”
“好嘞。”老鸨笑应着,指挥人去准备。
邀月楼内歌舞升平,莺燕成群,公子哥儿们熙熙攘攘,把酒言欢,旁美女轻弹琵琶,言笑晏晏。
某兽坐在桌边,脑袋搁浅于雕花木桌之上,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房间内的几名姑娘时不时与他搭话,各个眉眼含笑,嗓似黄莺。
“菜来了。”一名龟公带着人将饭菜铺好,某兽对着那盘鸡腿吸溜口水。
老鸨走了进来,将姑娘们都挥退下去,屋内只余她与几个大汉。
“小公子,你家是住哪的?”她瞧着他穿着,不像是个普通人家的公子哥。
他抽空抬头,小短爪指指屋顶:“天上。”
众人:“……”
老鸨笑掩尴尬:“你父母呢?住在客栈?”
某兽皱着眉:“死了。”历劫死的。
女人若有所思,继续道:“那住在客栈的是谁?”
他吧唧吧唧嘴:“主……姐姐。”
“哎哟,真是可怜的娃,无父无母,与姐姐相依为命。”老鸨虚掩香帕道:“让你一个人出来,她也放得了心?”
某兽摇摇头:“小爷很厉害的。”
众人失笑,不达眼底。
“喜欢吃鸡腿就多吃点。”老鸨笑道,眼睛却一眨不眨紧盯着他。
又等了一会儿,一盘鸡腿竟见了底,她终于忍不住了,状似无意询问:“你吃这么多就不觉得不舒服?”
他没摸了摸肚子:“不够,再来一盘。”
老鸨不死心:“小公子真没事?”
“小爷能有什么事?快点,给小爷我再端一盘上来,不,是一盆,要这么大的。”他双臂围成一个圈,催促道。
她有点不敢相信,朝身后一人挑个眉:“再上一盘,份量要足。”
那人点点头,没过片刻,一盘酥香鸡腿被端上来。
某兽双眼冒光,一把抢过来抱在怀里,狼吞虎咽。
老鸨退至屏风后:“下药了吗?”
“下了,足足半瓶的量,保管他马上倒下。”
她蹙眉,浓厚的粉底脱落些许:“刚才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许是厨房忘记了,但这次是我亲自看着的,保准万无一失。”
第740章一只狼呀(14)
老鸨点点头,扬起和善的笑容越过屏风,小男孩还在哼哧哼哧嚼着鸡腿,吃得极其专心。
她等了片刻,依旧没有动静,皱眉望向身后之人:“怎么回事?”
“不应该呀,难道失效了?”
“要你有什么用,关键时刻出纰漏。”
“反正也是个小孩,咱们要不直接上?还怕他跑了不成?”
老鸨又盯了一会儿,在鸡腿快要见底时,终于绷不住表情,她朝男孩点点下巴,几人立马上前将他围住。
正在食海徜徉的某兽,爪子忽然被人揪住,身体更是腾空,他懵了一瞬,蹬了蹬小腿:“爷还没吃完,你们放开。”
老鸨一改方才的温和,露出阴狠的神色:“我邀月楼的饭菜不是白吃的,吃了这么多,就得留在这。”
“爷说了有钱。”他一个使力,两名大汉被他踹到一边,小短爪在怀中一掏,扔出一锭金子,老鸨当即接住,牙齿咬了咬,笑得眼尾纹路横生。
然而这样的表情只维持了片刻,很快她就露出了本性:“这点钱可不够。”她说着再次让人将小男孩抓住。
“给我将他绑了。”老鸨看向某兽道:“我让人带你去个好玩地方,那里想吃什么都有。”
他用力挣开绳子,皱起小眉头:“真的?什么地方,小爷自己去。”
众人望着满地的碎绳,惊骇不已。
然而当事人毫无所觉,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继续询问:“快说,到底是什么地方?小爷等会就去。”他想了想,怏怏的耷拉下脑袋:“不行,小爷得先把事情办完。”
老鸨僵笑:“小公子当真要去?”
“当然,你们先告诉我在哪,我改日肯定去。”
她眸子转了转:“在俞城西市长安街,燕楼。”
某兽双靥噙笑:“小爷正要去俞城。”
“哎哟,那可太巧了,我派人跟你一道去如何?”
他对了对食指:“好啊,爷现在就要去,给我多带上几盘鸡腿,不,这次换成桶。”
众人嘴角抽了抽。
还是老鸨讪笑打破僵局:“行嘞。”
等到了俞城,送到那位手中,再厉害也得盘着。
某兽笑呵呵,抱起方才那盘鸡腿继续啃。
冬季严寒干燥,墙根积雪层层,张同带人在崖底搜了一天也未找着人,只在一处山洞内发现一些鸡腿骨,他不得不原路返回。
半夜下起了冰雹,一行人回到南庄时,差点被冻成狗。
此刻,云景天正坐在屋内,手里拿着一根皮鞭,两个浑身赤果的男孩跪坐在脚边,手脚皆被锁上镣铐,他拿着带有倒刺的马鞭,一下一下抽打在二人身上。
男孩吃痛,叫声十分凄厉,云景天却不为所动,上翘的眼尾表示他很享受。
“求求你饶了我们吧。”两人抱着他大腿,如小鹿般的眸子里蓄满泪水,身体颤抖不停,白皙的背部血痕道道,有的还在冒血珠,顺着尾椎滑落在地。
景象残忍而香艳,云景天伸手抬起一人下巴,脖颈处的锁链瞬间哗哗作响,听在他耳中如同最美妙的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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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1章一只狼呀(15)
他蹲下身子望着怯生生的男孩:“我花钱买了你们,你们的命就是我的,我想怎样,你们都该感激,要不是我,你们现在还在奴隶市场待着。”
男孩哆嗦着唇瓣,又是冬季,身体一阵阵发寒,他无措的哭求,却换不来半分同情。
正这时,门口响起敲门声,云景天不悦皱眉:“谁?”
“回大少爷,是我,张同。”
“进来。”
“是。”男人推门而入,瞥了眼地上的两人,眼中毫无波动,显然是看惯了。
“人找到没?是死是活?”云景天坐在椅中,手里把玩着血鞭。
“小的在悬崖底下搜寻一天,没找到人,”张同悄悄瞥向他:“估计是死了,昨夜大雪封山,一个人根本走不出来,崖底多处山石,荒道崎岖,小的这番搜寻,还折了不少人。”
云景天抬眸,淡淡望着他:“死了多少人?”
对方犹豫一瞬:“……近乎一半。”
“看来崖底确实凶险。”男人忽的扬起鞭子朝他身上甩去,留下一道血痕:“这是罚你办事不利。”
“是。”张同依旧态度恭敬,他躬身站在一旁,想起什么道:“大少爷,您都成亲两日了,要不要回去看看,苏姑娘好歹也是官家之女。”
“张管家,本少爷发现你管的太多了。”
“少爷恕罪,小的来时遇到老夫人身边的婢女翠儿,她被拦在外面,紧急之下,才请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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