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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眼望上苍_第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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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我从来没有多想过,不过我觉得白人们连和我们来往也不愿意,我们太穷了。”

“不是因为穷,而是因为肤色和面貌。谁会愿意一个小黑孩躺在婴儿手推车里,就像乳酪里的一只苍蝇似的?谁愿和一个不中用的黑皮肤的男人以及一个穿着鲜艳俗气的衣服走在街上、毫无理由地乱喊大笑的黑皮肤女人搅在一起?我不知道。我生了病别给我找黑人大夫到我床前来。我生了六个孩子——运气不好,只养大了一个——还从来没让一个黑人大夫摸过我的脉,赚到我的钱的总是白人大夫,我也不上黑人商店去买东西,黑人根本不懂做买卖,更不用说给我接生啦!”

这时,特纳太太几乎是在狂热地声嘶力竭地叫喊了。珍妮不知所措,无言以对,她啧啧地表示着同情,真希望自己知道该说些什么。十分明显,特纳太太把黑皮肤的人看成是对她自己的人身侮辱。

“看看我!我没有扁鼻子和猪肝色的嘴唇。我是个面貌秀丽的女人,我脸上的五官和白人的一样,可是我还是和别人归在了一起,这不公平。即使他们不把我们和白人归在一起,至少也应该把我们单独看成是一个阶级。”

“这种事我觉得没什么,不过看来我的脑袋瓜不会真正考虑问题。”

“你应该见见我弟弟,他才叫聪明呢,他头发笔直。他们选他做代表去参加主日学校大会,他宣读了一篇关于布克·T·华盛顿(1)的论文,把布克驳得体无完肤。”

“布克·T?他是位伟大的人物,不是吗?”

“都这么认为。他惟一做的事就是在白人面前出洋相,所以他们就把他吹捧了起来。可是你知道老人们说的吗,‘猴子爬得越高屁股就露得越多’,布克·T就是这样。每次一有发言的机会,我弟弟就要抨击他。”

“我从小受到的教育都是讲,他是个伟大的人物。”珍妮说不出别的话来了。

“他惟一做的事就是阻碍我们前进——大谈要工作,而除了干活咱们这个民族本来就没有做过别的事。他是我们的敌人,就是这么回事,他是替白人出力的黑鬼。”

从珍妮所受到的教育来看,这一切全是大不敬之词,因此她坐在那儿一言不发,但特纳太太仍在滔滔不绝地讲。

“我已经给我弟弟带信让他来这里和我们呆一段时间。他现在正失业,我特别要你见见他,你要是没结婚的话,你们俩可是出色的一对。他要是能找到活的话,是个能干的木匠。”

“是的,也许是这样,但是我已经结婚了,所以考虑这没有用。”

在非常坚定地表述了她自己、她的儿子或兄弟的其他几个观点之后,特纳太太终于起身告辞了。她恳求珍妮随时到她家去玩,但却一次也没有提起甜点心。等她走后,珍妮急忙到厨房去弄晚饭,发现甜点心双手捧着头坐在那里。

“甜点心!我不知道你回来了。”

“我知道你不知道我回来了,我回来好久了,听着那个娘们把我说得连狗都不如,极力想把你从我身边引诱开。”

“原来她打的是这个算盘呀?我没听出来。”

“当然,她有个什么没用的兄弟,我看她想要你和他勾搭上,照应他。”

“呸!她要是这么想,那算是找错人了。我已经结婚了。”

“谢谢你,太太。我恨透那个女人了,别让她到咱们家来。她长得像白人!瞧她那一身黑皮肤和紧贴在头皮上的头发,贴得就像九十九紧挨着一百一样!既然她那么恨黑皮肤的人,她那个破饭铺就不需要挣我们的钱。我来把这话传给大家,我们可以上那家白人开的饭店去,受到好的招待。她和她那个干瘦的丈夫!还有那个儿子!他是她的子宫跟她开的一个恶毒的玩笑。我要去告诉她丈夫让她呆在家里,我不要她到我这个家左近来。”

一天,甜点心在街上遇见了特纳和他的儿子。特纳看上去是个不断在消失中的人,好像他身上有的部位过去一一突出在外,而现在却浑身没有一处不是在变小、成为一片模糊,就仿佛他被砂纸擦成了椭圆形的长长的一团。不知为什么,甜点心很可怜他,因此没有失口把打算说的侮辱之辞说出来,但是他也没能全憋住。他们谈了一会儿即将到来的收种季节的前景,然后甜点心说:“你的妻子好像没有什么事,所以老能出去串门,我的妻子要做的事情很多,没时间出去串门,也没时间和来看她的人聊天。”

“我妻子想干什么就花时间干什么,她这一点上倔得很,是的,确实如此。”他笑了,声音很尖,但中气不足,“孩子们不再把她困在家里了,所以她想串门就串门。”

“孩子们?”甜点心惊奇地问道,“你还有比他小的孩子吗?”他指指看上去二十岁左右的那个儿子,“我没有看见过你别的那些孩子呀?”

“你没见过,那是因为这个儿子出生以前他们就死了。我们在孩子的事情上运气不好,能把他养大就算是幸运的了。他是我们耗尽了体力产生的意外之喜。”

他又一次发出了无力的笑声,甜点心和他儿子也跟他一起笑了,然后甜点心继续往前走,回到家里珍妮身边。

“她丈夫拿那个木疙瘩脑袋的女人没办法,你只能在她到这儿来时对她冷淡些。”

珍妮这样做了,但是除非直截了当地告诉特纳太太她不受欢迎,否则怎么也无法完全阻止她来。认识珍妮使她感到很荣幸,为了能保持住这个关系,她很快就原谅并忘掉了珍妮对她的怠慢冷落。在她的标准里,任何人只要比她自己看上去更像白人,就比她要好,因此如果他们有时对她很无情也是应该的,就像她在对待比自己黑人气息更重的人时,按他们身上黑人成分的多少来决定自己无情到什么程度一样。就像鸡场里鸡的啄食顺序那样,对你能击败的对手残酷无情,对你打不过的对手卑躬屈膝地顺从。她一旦树立起了自己的偶像并为它们建造了圣坛,那么她必然会在那里朝拜。正如一切虔诚的朝拜者一样,她也必然会接受她的神施与她的任何反复无常及无情的对待。一切接受顶礼膜拜的神都是无情的,一切的神都毫无道理地布下痛苦,否则就不会有人朝拜它们了。人们由于遭受没来由的痛苦懂得了恐惧,而恐惧是最神圣的感情,它是建筑圣坛之石、智慧之始。人们以美酒和鲜花来供奉半是神明的人,真正的神要的是鲜血。

和其他虔诚的信徒一样,特纳太太为不可及之物,即一切人均具有白种人之特征,筑起了一座圣坛。她的上帝将惩罚她,将把她从极顶猛推而下,使她消失在荒漠中。但她不会抛下她的圣坛,在她那赤裸裸的语言背后是一种信念,即不管怎样她和别的人通过膜拜将能到达自己的乐园——一个直头发、薄嘴唇、高鼻骨的白色六翼天使的天堂。肉体上不可能实现这一愿望丝毫也无损于她的信仰。这正是神秘之处,而神秘事物是神的作为。除了她的信仰外,她还有捍卫她的上帝的圣坛的狂热。从她内心的神殿中出来却看到这些黑皮肤的亵渎者在门前嚎叫狂笑,这太令人痛苦了。啊,要是有一支凶猛的擎旗舞剑的军队就好了!

因此她依附的不是作为女人的珍妮,她是服从于珍妮身上的白人特征本身。当她和珍妮在一起时,她有一种形变的感觉,就仿佛她自己变白了些,头发也直了些。她恨甜点心,首先因为他亵渎了神明,其次因为他嘲笑她。要是她知道该怎么办就好了!可是她不知道。有一次她在抱怨小舞厅里尽是些乌烟瘴气的事,甜点心厉声说:“啊,别让上帝显得那么愚蠢,尽挑他造的一切东西的毛病。”

于是多数时间特纳太太都皱着眉头,这么多东西她都看不惯。但这对珍妮和甜点心并没有多大影响,只是在夏天当沼泽地带生活挺无聊的时候给了他们一个话题。其他时候他们到棕榈海滩、迈尔斯堡和罗德达尔堡去玩。不知不觉太阳不那么炎热了,人群又一次涌回沼泽地带。

(1)布克·T·华盛顿(Booker Taliaferro Washington,1856—1915):美国黑人教育家,创建塔斯基吉工业师范学院(1881)并任首任院长,著有《美国黑人的将来》、自传《出身奴隶》等。

17

原来的一伙人有不少又来了,可是也有很多是新来的。这些人里有的男人向珍妮调情,不了解情况的女人和甜点心吊膀子,不过没用多久他们就明白了真相。虽然如此,珍妮和甜点心之间仍时有互相妒忌之事发生。特纳太太的弟弟来了以后,她把他带来介绍与珍妮相见时,甜点心差点没得神经病,不到一个星期他就打了珍妮一顿。这并不是因为她行为失检使甜点心心生妒忌,而是这减轻了他内心巨大的恐惧,能打她,就再度证明她属于他。他打得一点也不狠,就是打了她几下耳光以表示他是一家之主。第二天在地里大家都谈论这件事,这在男人和女人群中都引起了某种妒羡。他又是娇她又是宠她,好像那两三下耳光差点要了她的命,那劲头使女人们想入非非;而她那小鸟依人的样子使男人们神魂颠倒。

“甜点心,你可真是个幸运儿,”湿到底对他说,“谁都能看见你打了她哪儿,我敢打赌她一下也没还手。要是你打了这些坏脾气的黑皮肤女人,她们会和你打上一整夜架,可第二天谁也看不出来你打了她,所以我现在不打我老婆了,你怎么在她身上打也落不下痕迹。天哪!我可真想打珍妮这样的细皮嫩肉的女人!我敢打赌她连喊都不喊,就光是哭,是不是,甜点心?”

“是的。”

“你瞧,我那女人会嚷得棕榈海滩县全听得见,更不用说打掉我的门牙了。你不知道我那个女人,她有九十九排门牙,你要是真把她惹急了,她会从齐后裤兜高的石块中硬走过来。”

“我的珍妮是个快活的女人,她过过好日子,我不是从马路中间把她搞来的,我是把她从一所漂亮的大房子里搞出来的,就是现在她银行里存的钱也足够把这帮人买下来送人的了。”

“别瞎扯了!她和大家一样在这块沼泽地上!”

“我要上哪儿珍妮就到哪儿,她就是这样的一个妻子,我就爱她这一点。我不愿意打她,昨晚要不是因为老特纳太太把她弟弟叫来想引诱珍妮,把她从我身边夺走,我是不会打她的。我不是因为珍妮做了什么错事打她,我打她是为了让特纳家那些人知道知道谁是一家之主。有一天我坐在厨房里,听见那个女人告诉我的妻子,说我皮肤太黑配不上她。说她不明白珍妮怎么能容忍我。”

“你到她丈夫那儿告她去。”

“呸!我看他怕她。”

“把她门牙给打掉让她咽下去。”

“那样会显得她能起什么作用,实际上她什么作用也起不了。我就为让她明白是我控制一切。”

“这么说她靠挣我们的钱活着,可是不喜欢黑人,是吗?好吧,两个星期之内咱们让她离开这儿,我现在马上到所有的男人面前去,对她来个落井下石。”

“我不是因为她干的事生她的气,因为她还没有干出什么不利于我的事来,我是因为她脑袋里的念头而生气。她和她一家子都得走。”

“我们支持你,甜点心,这你是知道的。根据她的那些想法来看,特纳那娘们儿精得很,看来她听说了你妻子在银行里存的钱,想方设法要把她引诱成她们家的人。”

“湿到底,我认为主要是珍妮的长相而不是钱。她是个肤色狂,你很少遇见她这种念头的人。要是谈起她,她既不真实,当成故事讲又没趣。”

“就是的,她太了不起了,这儿盛不下她了。她觉得我们只不过是一群愚蠢的黑鬼,所以她这只母牛要长出犄角来逞能了。这纯是胡扯,她到死也甭想长出犄角来!”

星期六下午当工票变成了钞票以后,大家都开始买烈酒喝,并且喝得醉醺醺的。黄昏时分,贝拉沼泽满是吵吵嚷嚷、步履不稳的男人,许多妇女也都装了一肚子酒。警长开着高速福特汽车从一个小舞厅赶到又一个小舞厅和饭馆拼命想维持秩序,不过很少抓人。既然没有足够的监牢把所有的醉鬼都抓起来,抓上几个干什么?他所能做到的只是平息斗殴,以及在九点钟前把白人统统弄出黑人区。狄克·斯特赖特和库德梅的情况看来最糟,他们喝下去的酒指挥他们推推搡搡到处转悠乱吵乱嚷,他们也正在按此指挥行事。

过了许久他们来到了特纳太太的饭馆,看见这里已经客满。甜点心、炖牛肉、湿到底、布提尼、汽船等老熟人全都在。库德梅直起身子,似乎感到很惊奇,问道:“嗨,你们大伙在这里干吗呢?”

“吃饭,”炖牛肉说,“他们有炖牛肉,所以你知道我会来的。”

“有时候我们大家都想换换口味,不吃老婆做的东西,所以今晚我们都不在家里吃饭。反正特纳太太这儿的饭菜是城里最好的。”

特纳太太在餐厅里出出进进,听见了湿到底的这番话,眉开眼笑。

“看来你们最后来的两个人得等座儿了,我这儿现在全坐满了。”

“没关系,”斯特赖特不以为然地说,“你给我来点炸鱼,我可以站着吃炸鱼,再加一杯咖啡。”

“给我来上一盘炖牛肉,也要咖啡,太太。斯特赖特和我一样醉,要是他能站着吃,我也行。”库德梅醉醺醺地靠在墙上,大家全都笑了起来。

很快在特纳太太那儿上菜的女招待把他们点的菜端来了,斯特赖特接过他的鱼和咖啡,站着端在手里。库德梅却不像他该做的那样把他的一份从托盘上端下来。

“你给我端着,姑娘,让我这样吃。”他对女招待说。他拿起叉子,就着托盘吃起来。

“谁也没时间把吃的东西给你端着,”她对库德梅说,“给你,自己拿着。”

“你说得对,”库德梅说,“给我放在这里,湿到底可以把他的椅子让给我。”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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