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最后倒霉的还是他。 豪格骂骂咧咧走了,明玉问多尔衮:“要不要扶你去恭房吐一吐?吐出来就舒服了。” 多尔衮不答反问:“你都听到了?” 明玉装傻,扶着他往回走:“听到什么?豪格说的那些话?我只当放屁。” “也许是真的呢?”多尔衮眸光暗了暗。 明玉转头看他,眼神笃定:“我更相信你啊,你说过的,不属于你的女人,你不会碰,属于你的,也不会碰。” 多尔衮挑眉:“后半句是你说的。” 明玉浑水摸鱼:“反正都是一个意思。” 多尔衮纠正她:“不是一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明玉站定,眼睛盯着不远处摇晃的大红灯笼,“你把命都给了别人,还有什么能给我?什么都给不了,就别打我的主意。” 该听到的果然都听到了,不但听到了,还拒绝了。 多尔衮从没想过,明玉一心一意喜欢了他五年,会在他对她表明心意的时候当面拒绝。 他把自己的心捧到她面前,她不要。 就像五年前,他对她那样。 多尔衮意外体会到了五年前明玉的心情,不顾一切地飞蛾扑火,最后被火烧到面目全非,无法言说的疼痛迅速蔓延全身,疲惫而绝望。 回到宴会厅,多尔衮喝了娜塔端回来的已经彻底凉掉的醒酒汤,继续喝酒应酬。明玉把汤罐放在桌上,端着水杯,与同样端水杯的贵妇们闲话家常。 闲话只是一个引子,说来说去,都绕不开西洋菜和西洋果子。 达哲给明玉引荐了几位贵妇,几人纷纷给明玉敬“酒”,明玉灌了一肚子水,去了两趟恭房,酒劲儿散了七七八八。 “上个月托魏先生买了两斤草莓,个个饱满甘甜,洗了端上桌,还不够家里几个小畜生分的。”鳌拜的福晋抱怨道。 索尼长媳立刻接过话头:“我也托魏先生买过几回,最近还想买几斤给孩子们解解馋,可魏先生说草莓只够供应宫里,想吃只能等开春了。” “敢情你们走了后门,怪道我家买不着呢!”苏克萨哈的福晋敬了明玉一杯“酒”,“福晋您瞧瞧,咱们两白旗都吃不上草莓,全被魏先生卖去两黄旗做人情了。” 索尼是正黄旗人,鳌拜是镶黄旗人,两人都是皇太极的爱将。 皇太极猝死后,索尼、鳌拜几人在三官庙歃血为盟,力保皇太极子嗣上位,与当时如日中天的多尔衮死磕,差点丢了性命。 而苏克萨哈是根红苗正的正白旗人,多尔衮为数不多的心腹之一。 明玉没记错的话,多尔衮死后,第一个跳出来向顺治揭发多尔衮罪行,带头清算多尔衮的人,也是这个苏克萨哈。 一边是多尔衮的政敌,一边是多尔衮身边的叛徒,明玉眨眨眼,就事论事:“魏先生说的不错,草莓确实要等到开春了。” 几人都很失望,明玉笑道:“不过那时候,你们买草莓就不用托人走后门了,想买多少有多少。” 众人又是一喜,自觉有了盼头,等一等也值得。 苏克萨哈福晋试探道:“想买多少有多少,价钱是不是也能低一点了?”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从这位福晋身上?????就能看出苏克萨哈叛徒的本质,两黄旗的人都没觉得草莓贵,正白旗倒先来挖墙角了。 再说她们家家富得流油,真缺这几两银子吗。 吃大户,明玉是专业的。 “价钱为大汗定所定,谁若是觉得贵了,尽管去大汗面前说,全凭大汗做主。”明玉还算委婉道。 苏克萨哈福晋心中响起一声惊雷,这才察觉到自己刚刚说错了话,忙往回找补:“不用,不用,这么好吃的果子,有钱都买不到,再贵一点,我们也吃得起。” 苏克萨哈福晋墙头草似的举动,立刻引起其他几位福晋的不满。 你巴结你的主子,你自己多花银子买,没人管你,但你不能为了巴结你的主子,连累别人多掏钱吧。 毕竟谁家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索尼长媳到底是晚辈,只冷笑一声没说话,鳌拜福晋可不惯着她:“话都让你说了,可我怎么听不明白,你到底嫌贵还是嫌便宜啊?” 苏克萨哈福晋一噎,索尼长媳补刀:“福晋说的明白,价钱都是大汗定的,不管嫌贵还是嫌便宜,都得到大汗面前去说,跟咱们说不着。” 苏克萨哈福晋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达哲瞧着情况不对,忙转移话题:“海兰珠嫁过来一年就怀了身孕,可真让人羡慕。” 她这肚子怎么就没动静呢? 在座的除了明玉和达哲都生过孩子,索尼长媳更是三年抱俩。 “多铎贝勒征战在外,一年到头在家里也住不上几个月吧,福晋还年轻,好日子在后头呢。不像我们家噶布喇在宫里当差,天天歇在家中。这不,我肚子里又揣上了一个。”索尼长媳颇为无奈。 鳌拜福晋打趣道:“可不是嘛,我家那个也常年见不着人,我要是真怀了呀,他心里还得犯嘀咕呢!” 可真够敢说的,把众人都逗笑了。 苏克萨哈福晋刚被鳌拜福晋和索尼长媳联手怼到哑口无言,这会儿又见两人装乖卖贱地把明玉和达哲给奉承了,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 “我怎么听说,冬天怀上的孩子不好生呢?你们看穆客谭家那位,当年生了一个三瓣嘴的孩子,扔到林子里喂了狼,直到现在都没能再怀上。” 见索尼长媳变了脸色,苏克萨哈福晋越说越起劲儿:“哈达家也是,连着两个孩子都是在冬天怀的,一个七个月没了,好容易生下另一个,听说只有半个头没有后脑勺,落地就没气了。” 索尼长媳脸色越发难看,却意外地没有反驳。 因为苏克萨哈福晋说的没错,不光是穆客谭和哈达两家,她也见过不少,听说穷人家更多。 冬天怀上的孩子好像被什么诅咒了一样,很难保住,巫医也束手无策。 萨满说,冬天大雪封山,山间精怪无处觅食便盯上了人,那些死去的孩子都是被精怪吃了,吃没了便流产,咬几口的生下来也是残废活不长。 所以她们尽量避免在冬天怀孕。 可男人们全年都在外征战,只有冬天能闲下来,怀孕的概率大大增加。 有些胆子小的,冬天怀孕之后,感觉稍有不对便会偷偷喝药流掉,宁可不要这个孩子,也不想生出怪物让自己变成不祥之人,令家族蒙羞。 为此闹出人命的并不少见。 明玉和达哲都是新妇,第一次听说这等邪事,明玉还好,达哲顿时吓得脸色惨白:“海兰珠吐得那样厉害,巫医说她身子弱需要进补,莫非是指……” 她不敢往下说了。 明玉微微蹙眉:“这边冬天可有菜吃?” 众人不知道明玉为什么忽然问这个,有人答:“冬天只有白菜和萝卜,秋天囤一点,到冬至全吃完了,剩下的都是腌菜。” 还有人刻意奉承明玉:“没有福晋的暖棚,这时候有银子也买不到菜吃。秋天囤的菜,都留给男人和孩子们吃了,女人舍不得吃。托福晋的福,咱们在冬天也能吃上菜了。” 这就对上号了。 明玉在剧组跑龙套的时候,剧组里有个女配怀孕了,每天在饭前吃药片。明玉问她怀孕怎么能吃药,女配告诉明玉,她吃的不是药,是叶酸。 怀孕前三个月要补叶酸,叶酸缺乏的话,会生出唇腭裂或者神经管畸形的孩子。 好奇心重,她还专门上网查了什么是神经管畸形,查到的结果有一种是无脑症,无脑症的外形就像是没有后脑勺。 盛京秋天来的早,寒冬漫长,整个冬天吃不到新鲜的水果蔬菜,孕妇很可能缺乏叶酸,从而产下畸形儿。 明玉给了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饮下,笑道:“从今天起,草莓一半卖给宫里,另一半只卖给怀孩子的女人,谁家有妇人怀了孩子都可以找魏先生买,只收一半银子。” 索尼长媳立刻转忧为喜:“当真?” 这群人里只有她一个怀了孩子,也就是说只有她一个人能吃到美味的草莓。 说来也怪,怀孕之后她特别想吃草莓,最近几次派人找魏循买,甚至愿意出高价,魏循都说没有。 明玉没回答,而是找来魏循,当众吩咐下去。 魏循也很吃惊。 按照明玉原来的规划,暖棚全部搬到赤鹿山,所有秧苗都要移栽过去,这段时间汗王宫的菜果都供应不上,哪来那么多草莓卖给孕妇。 虽然盛京这边有个什么精灵鬼怪的传说,冬天怀孕的妇人少之又少。 那也不够啊。 明玉知道他在想什么:“先把后搭的暖棚移过去,之前的不动。” 暖棚问题解决了,魏循对价钱还有异议。 暖棚每天烧炭无数,越到冬天耗费越多,如今兵荒马乱炭价飞涨,草莓五两银子的定价并不算高。 再说草莓供不应求,很多人托门路找到他,表示愿意出两、三倍甚至五倍的价钱购买,他还想着要不要涨涨价,结果明玉直接折半。 冬天草莓产量低,价钱再折半,怕是要赔钱。 明玉平常多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喝点酒糊涂了? 谁知明玉还有更疯狂的决定等着他:“除了草莓,番茄和黄瓜也是一样,优先供给宫里和怀孕的妇人。” “菜不能再降价了。”这是魏循最后的底线。 明玉点头,却撤了他一半权力:“贝勒府的暖棚交给吉兰打理,你负责接洽,最后卖给谁卖多少由吉兰定。” 吉兰毕竟是女子,也是母亲,做这件事比魏循更合适。 魏循委屈吧啦,明玉亲自给他倒了一杯酒:“有意见回去说。” “好。”魏循饮下,转身走了。 明玉没有当场说明原因,因为她也拿不准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只能试过之后看结果。 宴会厅里众贵妇都看傻了眼。 她们之前从未想过,魏循除了有门路买到南边流行的胭脂水粉,还能弄到西洋种子,还会种西洋果子。 更令她们意外的是,明玉如此厚待魏循,魏循在明玉前面不称“奴才”而称“我”,对明玉的决定没有立刻执行,还敢提反对意见。 好像他们不是主子和奴才的关系,而是地位相当的人。 从魏循进来找明玉,豪格就一直盯着看,对明玉笼络人的手段不禁有些佩服。 难怪他几次拉拢魏循,想让他过来为自己做事,许他金钱美女,都被婉拒了。 月上中天,庆功宴进入尾声,分完财宝,分美女。 额哲跟他老爹林丹汗一样,都是好色之徒,后宫美女无数。 娜木钟和巴特玛都是绝色美人,三十几岁依然风韵犹存,更别说额哲身边那些年轻貌美的莺莺燕燕了。 难得人长得美,还有才艺,轻歌曼舞之后,皇太极随便挑了几个顺眼的收入后宫,对多尔衮笑道:“你功劳最大,你先挑。” 之前多尔衮一直以尚未成亲为由,谢绝皇太极的好意,如今娶了嫡福晋,再拂逆皇太极就显得太不识抬举了。 皇太极挑选美女的时候,大福晋虽然笑着,笑容却有点僵,多尔衮很好奇明玉这时候在做什么。 抬眼见她没事人似的与别人聊得火热,喝茶吃点心嗑瓜子,要多开心有多开心。 多尔衮忽然就不开心了,点她名字:“明玉眼光好,过来帮我挑挑。” 瞬间无数道目光投向明玉,明玉差点噎死,慢吞吞咽下嘴里的瓜子仁,慢吞吞说:“娶妻娶贤,纳妾纳色,没有一个比我美的,怎么挑?” 笑和酒一起憋在喉咙里,多尔衮被呛到,闷咳几声才缓过来。 多铎和豪格正在喝醒酒汤,对着喷了。 皇太极哈哈大笑,大福晋忍笑:“大汗发话了,怎么也要挑几个回去。” 明玉问多尔衮:“比我丑的,你想要几个?” 多尔衮摇头,他一个也不想要。 多尔衮都不想要,明玉更不想了,一个人制霸后宅不香吗,非要挑几个回去宅斗,想想都累。 还有很多有意义的事等着她去做,她没时间,也没精力。 “大福晋恕罪,我善妒,眼里容不得沙子。” 明玉决定给自己立一个有?????杀伤力的人设,永绝后患:“在我心里,墨尔根代青只能是我一个人的,不能与他人分享。让我挑,实在太难了。” 大福晋很能理解明玉的心情,毕竟她嫁过来才半年多,正是新婚燕尔,热乎劲儿还没过呢,这时候让她给多尔衮选侍妾,心里肯定不痛快。 可大汗的话已经说出了口,大福晋看向多尔衮:“你的意思呢?” 多尔衮眸光闪了闪:“我听明玉的。” “……” 明玉抬眸,与多尔衮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迅速分来:“宴会开始的时候,大汗问我想要什么赏赐,我现在想好了。” “不让多尔衮选侍妾?”皇太极笑问。 明玉点头。 皇太极又笑起来:“准了。” 他没看错,明玉和海兰珠一样,虽然不够贤惠,却足够真心。 他已然得到毕生真爱,也希望多尔衮能得一心人白头到老。 筵席散去,多尔衮没骑马,陪明玉坐马车,又惊掉一众贝勒们的下巴。 豪格一脸见怪不怪,阴阳怪气地道:“才成亲就被女人拴在了裤腰带上,瞧着吧,要不了几年大金第一勇士就得换人了!” 多铎冷笑:“换人也轮不到你。” 豪格:“……” 在回去的马车上,多尔衮递给明玉厚厚一沓财宝清单,明玉数了数,数目惊人:“行,回府便入账。” 多尔衮淡声:“给你的,入你私账。” “这、这么多,都给我?”明玉猜这一大笔财富应该是多尔衮此次出征分得的所有。 多尔衮点头。 明玉不要,退还给他:“无功不受禄。” 多尔衮看也不看:“当日若不是你把赤鹿山那五十亩良田还给大汗,这些怕是要充公了。拿着吧,都是你应得的。” 石碑事件爆出来以后,多尔衮本想用这笔财富试探皇太极对他的态度,若皇太极信他,这些捐就捐了,若不信,他就把豪格和岳托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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