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意乱,听到布木布泰叫她,忙应了一声:“格格可是睡不着?奴才这就撕两片棉花给格格塞耳朵。” 布木布泰坐起来,燥热的身子这才好受了一点:“除了那句斗篷穿过了,他还说了什么别的没有?他就是那样一个人,嘴硬心软,我都习惯了。若是……他还说了什么更不好听的,你可不能瞒我。” 苏茉儿快被隔壁折磨疯了,恨不得跑过去提醒海兰珠小点声,再得宠也别吵别人睡觉。 可她只是个奴才,不能给侧福晋惹事,只得生生忍下。 这会子又听见问多尔衮的事,苏茉儿火往上撞,口不择言道:“墨尔根代青瞧见明玉又抱又啃的,都不避人,哪有闲工夫搭理奴才?” 怎么就说出来了? 苏茉儿恨不得抽死自己,忙披衣下炕点上灯烛。 果然,侧福晋的眼圈又红了。 从昨日到今日,侧福晋一直恹恹的,吃不下睡不着,再这么煎熬下去,装病也成真病了。 “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心里虽然已经断定,多尔衮留在明玉房中肯定把持不住,但睡过了,和喜欢上了,是两码事。 就像大汗不喜欢她,可为了给她体面,给大福晋和科尔沁一个交代,也会与她圆房。 她知道多尔衮的难处,以为他对明玉也是如此。 可亲吻不一样。 尤其那种情之所至,不避人的亲吻,她只在大汗和隔壁那位身上见过。 两情相悦,蜜里调油,彼此眼中只有对方,其他人都是摆设。 见格格咬破了嘴唇,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来,苏茉儿哪里还敢说,明玉不但穿了多尔衮的斗篷,还骑了他的马,多尔衮牵着马,一路把明玉送回了贝勒府,满大街的人都瞧见了。 她忙不迭转移话题:“奴才听说,明玉从隔壁搬了好多花花草草回去。奴才还听说,隔壁那位把格格您寄养在她那儿的花一并送给了明玉。” 细听隔壁还有女子断断续续的娇.吟声,苏茉儿一阵脸热,咬牙说:“格格,那些花可是范文程范大人专门托人从南边给您弄来的,您怕养不好才送到隔壁寄养的,又没说不要,她竟然给送人了。奴才明日便去瞧瞧,看她怎么说!” 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海兰珠受宠得了那么多好东西,凭什么拿格格的东西给自己做人情? 作者有话说: 苏茉儿:大半夜吵死了! 墙:你家格格不得宠怪我咯。第15章 风波 苏茉儿不提,布木布泰都快把这事忘了。 送就送吧,把毒花分些给明玉,正好省了她不少气力。 慢慢等就是了,她有的是耐心。 思及此,布木布泰浮躁的一颗心忽然平静下来,她重新躺好,等苏茉儿吹了灯,很快进入梦乡。 盛京天黑得早,可一想到又要跟多尔衮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特别在汗王宫时她还一个没留神轻薄了他,明玉对同居这件事非常抵触,支棱着两个大眼睛,指挥下人在东厢房连夜收拾出一间花房来。 等地龙温热了,便让人把那些毒花搬到刚刚准备好的花房,明玉也没闲着,照旧穿着布木布泰送给多尔衮的生辰礼,站在廊下指挥若定。 “福晋,这是什么花呀?好香啊!”有个得脸的嬷嬷嗅了嗅开到荼蘼的花瓣,忍不住伸手去摸。 “小心!那花有毒!”明玉喊她。 结果还是晚了,那个嬷嬷被花刺扎了手,手指头瞬间肿成棒槌,幸亏扎得不深,及时用水清洗过,敷上了解毒的药膏,暂时脱离危险。 明玉本来不想声张,可见有人受了伤,不得不提醒:“大家小心些,这些花有毒,不要闻,不要碰,更不要被扎到,端着花盆放到花房即可。” 有了前车之鉴,众人忙打起十二分精神,很快把几十盆花都安置好了。 等人走了,娜塔忍不住问明玉:“格格,福晋的屋子里怎么会有毒花啊?还一下放了这么多盆!” 难怪她经过外间时总感觉头晕晕的,看什么都像隔了一层纱,并不真实。 明玉摇头,嘱咐娜塔:“自己知道就行了,别到处乱说。” 这种事,她也说不好,毕竟人家是亲姐妹。 她只是碰巧遇上了,觉得海兰珠人还不错,不管良心难安。 背后有脚步声,明玉回头,见多尔衮朝她走过来。 “这些花是从哪里搬来的?”毒花的事,显然惊动了多尔衮。 明玉有些诧异,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贝勒府,实则外松内紧,一点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主人的眼睛。 明玉吩咐娜塔去准备洗澡水,等上房门前只剩下两个人了,才回多尔衮的话:“明知故问。” 多尔衮深深看了明玉一眼,回想起娜塔刚刚提到的福晋,还有汗王宫花墙边大树下那一截明蓝色的裙摆。 “这些花是海兰珠送你的。”听起来是问句,语气却很笃定。 既然对方猜到了,明玉也没打算藏着掖着,点点头。 “花有毒?”这是个疑问句。 明玉看着他的眼睛,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不信你可以去试试。” 谁知多尔衮还真去了,不过去晚了,几只饿急了眼的瘦老鼠已经替他试过了,尸体抽搐着吐着白沫躺在两个花盆之间。 多尔衮豁然回头,逼视明玉:“她养毒花做什么?为什么要送给你?” 海兰珠是宠妃,她养毒花…… 等等,饭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讲,这些花是养在海兰珠屋子里的不假,却并不是海兰珠想养的,而是有人寄养的。 明玉不答反问:“你猜这些花海兰珠是从哪儿得?????来的?” 不是聪明吗,快猜吧,很快就能猜到你的白月光心肝小宝贝了。 她占了原主重生的路,怎么也得替原主出口气吧。 这回多尔衮猜不着了,明玉贴心地扔给他一条关键线索:“是整个汗王宫最失意的那个女人送的。” 多尔衮眸光一颤,转身便走,明玉不依不饶:“不信是吗?我掐指一算,她明天会派人来,亲自解释给你听。” 其实明玉也就一说,想趁机恶心恶心多尔衮,并不知道布木布泰会不会真的派人过来。 于是大婚第二夜,多尔衮主动搬去了外间,明玉如愿分居。 谁知转过天明玉还在吃早饭,娜塔慌慌张张跑进来说:“格格,苏茉儿求见。” 还真来了! “慌什么,先领她去花房等着。”明玉低头喝粥,她可不想让人影响了食欲。 “格格,苏茉儿先找了墨尔根代青,墨尔根代青没见她,让前院的管事带她来见您了。”娜塔知道那些花有毒,而且看苏茉儿的样子好像与墨尔根代青相熟,她并不敢轻易得罪。 把人领去毒花房,合适吗? 明玉咬着小笼包,抬眼:“管事可带了话来?” 娜塔摇头,明玉还是那句话,带去花房候着。 娜塔应是退下,下一秒外间再次响起脚步声,明玉有点不耐烦:“把人带去花房等,不愿意等就回去。” 外间的脚步声顿了顿,并没停,明玉抬眸,见是多尔衮不请自来。 明玉举着剥好的鸡蛋问他:“一起吃?” 鸡蛋被人抢走,多尔衮一边吃鸡蛋一边坐到桌前:“你怎么知道会有人来?” 吃人嘴短,明玉好脾气地给多尔衮盛了一碗白粥,推到他面前:“夜观天象。” 多尔衮似乎被鸡蛋噎了一下,偏头等了半天才拿起勺子喝粥:“别开玩笑。” 明玉玩够了,实话实说:“我搬走了海兰珠屋里所有带毒的花,一盆不剩。” 脑子不笨,肯定会起疑心。 当然,没发现另当别论。 多尔衮喝了几口粥,皱眉。 也不用别人张罗,自己拿包子吃,一口包子,一口粥:“人来要花了,打算怎么办?” 明玉反问:“你说怎么办?” 多尔衮抬头看她:“给钱,买下来。” 明玉:“……” 人白月光是科尔沁的格格,草原明珠,大汗的侧福晋,大福晋的亲侄女,人家会缺钱吗? 为了几盆花,派贴身宫女大清早跑到贝勒府要钱,也忒小家子气,忒没品了。 这要是传出去,还不得让人笑掉大牙,别说白月光本光了,连带着汗王宫都跟着没脸。 “你认真的?”明玉都被这个主意给馊到了。 多尔衮仍旧慢条斯理地吃包子喝粥:“不然呢?还回去?” 还是不可能还的,她留着还有用呢。 所以才让娜塔把人领去毒花房,想给苏茉儿一个教训,让她知难而退。 不见不就得了。 可明玉还是低估了苏茉儿的能力,她只在毒花房坐了片刻就受不住了,缠着娜塔就要往上房冲,边冲边喊:“墨尔根代青,您在吗?奴才真的有要事求见福晋!” 明玉:“……”到底要见谁? 多尔衮抬眸:“你去还是我去?” 明玉塞给他最后一个剥了皮的鸡蛋:“最多三十两。” 再多就亏了。 多尔衮起身,边吃边往外走。 苏茉儿托着三十两银子,人都傻了,墨尔根代青什么意思,花他买了? 难道在墨尔根代青眼中格格很缺钱吗? 就算他认为格格缺银子,也不是这个给法啊! 这要是传出去,格格的脸往哪儿放啊,才三十两银子,打发叫花子呢? 也太伤人了! 可墨尔根代青是主子,主子赏的,苏茉儿不敢还回去,只得含泪拿回了汗王宫。 布木布泰望着苏茉儿手里的三十两银子,气到眼前发黑,张了半天嘴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知道多尔衮买了那些毒花,便不会让此事再发酵,也不会给任何人借题发挥的机会,她暂时安全了。 他在用这种侮辱人的方式告诉她,他对她有多失望。 说到底,他还是出手帮了她。 可这种方式,真的让她很难堪。 眼看到了给大福晋请安的时辰,等心情稍微平复,布木布泰简单收拾了一下,带着苏茉儿去了正房。 今日她来的有些晚,走进去的时候,三位福晋都已经到了,住西房的两位福晋见了她凑在一处咬耳朵,海兰珠有些歉意地望着她,大福晋则笑着朝她招招手:“来,坐到我身边来。” 布木布泰依言坐到大福晋身边,听海兰珠先开口说:“玉儿,那些花是我做主送给了明玉。是我不对,不该拿你的花送人。” 说着示意莺歌把东西拿过来,海兰珠打开木盒盖,亲手将做工精巧的首饰盒递到布木布泰眼前。布木布泰垂眼一看,又是一对赤金的镯子,模样竟然与明玉赏她的那对有些像。 布木布泰自嘲一笑,手都懒得抬,只偏了下头,示意苏茉儿收下。 苏茉儿气得不行,明玉当众给格格难堪也就罢了,海兰珠可是格格的亲姐姐,也要学别人打格格的脸吗? 送一对破镯子就想了事,苏茉儿清楚地记得,当初格格为了弄来那些花,可是花了大价钱的,几对镯子也不够啊! 再说,要不是海兰珠自作主张把格格心爱的花转手送给明玉,格格也不会让她去十四贝勒府索要,她也就不会无端受那样的一番羞辱了。 又想起那三十两银子,苏茉儿怒火中烧,生硬地接过海兰珠递来的首饰盒,生硬地给海兰珠行了一礼,硬邦邦道:“谢福晋赏!” 到底气不过,又道:“奴才斗胆说福晋一句,以后福晋还是不要擅自替别人做主的好,免得给别人惹麻烦!” 海兰珠自觉对不住布木布泰,被苏茉儿抢白,只是脸色有些难看,并没还嘴。 可屋里不止她一个福晋,冷不丁听旁边有人接话:“好个伶俐的奴才!在这儿指桑骂槐地教训谁呢?” 海兰珠转头一看,接话之人正是住在西厢房的福晋巴特玛,此人平常是个“闷葫芦”,没想到行事如此霸道。 “来人!掌嘴!”巴特玛高声吩咐。 话音未落,从她身后走出一个健壮的嬷嬷,扬手便打,打完便走。 等苏茉儿反应过来,脸早肿成了猪头,她哭着朝那个嬷嬷扑将过去,谁知对面一下冒出来两个身材高大的宫女,三下两下便把苏茉儿拿了,脸朝下押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 明玉:没想到还有后续。 布木布泰:别惹我。 巴特玛:惹你怎么了!第16章 作证 海兰珠吓傻了,绊几句嘴而已,不至于吧。 布木布泰也有点傻眼,苏茉儿有时候是有些不懂规矩,可苏茉儿到底是她的人,打苏茉儿的脸,就等于打她的脸。 可对面那两个寡妇,都不是一般的女人,她们是带着林丹汗的财宝和人马过来投奔大汗的。 不对,不是大汗,是多尔衮。 那两个寡妇是来投奔多尔衮的,一心想嫁的英雄,也是年轻英俊的墨尔根代青,而不是人到中年的皇太极。 喜欢多尔衮就去抢啊,跟明玉抢啊,抢不过人家,拿她来出气,这都是什么事! 布木布泰气死了,却碍于身份不敢顶撞,不然对面那两个泼妇发起疯来掌了她的嘴,她也只能忍着。 于是布木布泰抿紧嘴唇,眼中含泪地看向大福晋,就只是看着,半句辩解也没有。 大福晋“啪”一拍炕桌:“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巴特玛并不示弱,冷哼:“大福晋,我竟不知大金汗王宫的福晋这般不值钱,连个小妾屋子里的狗奴才都敢教训。若真是这样,我这就去回了大汗,这憋屈的福晋,不做也罢。” 又来这招。 偏偏这招管用,大福晋压了压火气:“刁奴欺主,委实可恨,可这奴才毕竟是侧福晋屋子里的,要打要罚也该由侧福晋做主,侧福晋不够格,还有我这个大福晋。” 言下之意是,怎么也轮不到你们两个外人动手。 巴特玛一噎,示意两个宫女放开苏茉儿。海兰珠忙让莺歌去扶,苏茉儿却并不领情,反将莺歌推了一个趔趄,哭得梨花带雨跑回布木布泰身边去了。 巴特玛冷眼瞧着,真心觉得海兰珠傻,心里对她的那点子怨气也没了,竟然还有点同情。 “请大福晋处置,我瞧着呢。”巴特玛笑道。 打也打过了,压也压过了,还让她怎么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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