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福晋想了想,才要开口,却被坐在她下手第一位的娜木钟抢了先:“大福晋是该管一管了,再不管,后院怕是都要起火了呢。” 果然没好话,大福晋转头问:“哪儿来的火?” 娜木钟掩口轻笑:“昨儿墨尔根代青过来接明玉福晋,却被苏茉儿拦在了垂花门外,苏茉儿埋怨墨尔根代青好长时间不来咱们后院,还哭哭啼啼说什么……” 故意顿了下,眼风轻飘飘扫过布木?????布泰:“说侧福晋给墨尔根代青做了什么生辰礼,墨尔根代青却转手送给了明玉,还让明玉穿到侧福晋面前显摆,伤了侧福晋的心。” 立刻有别的侍妾附和:“昨儿明玉福晋在斗篷外面好像另罩了一件男人的斗篷,又长又宽,底摆镶着金边。” 又有人幸灾乐祸道:“不想竟是侧福晋的手艺,奴才拜服。” 打眼一看,都是西边那两位带来的人。 苏茉儿闻言一张俏脸涨成了猪肝色:“你们、你们胡说!你们冤枉人!” 布木布泰警告般地瞪了她一眼,苏茉儿这才住口。 “本福晋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当时明玉福晋也在,要不要请她过来当面对质,看看到底是谁在撒谎?”娜木钟不依不饶。 布木布泰曾经救过多尔衮的命,两人平时有些来往,大福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事被人拿到台面上来说,便不能坐视不理了。 “玉儿,娜木钟所说可是真的?”大福晋问。 此时此刻,布木布泰有点慌。 她解释不清楚为什么要给多尔衮做斗篷。给外男做衣裳这事,可大可小,大汗虽不宠她,并不代表能容忍自己的侧福晋与自己的兄弟有染。 特别,这个兄弟还是他内心深处最忌惮的那一个。 后果可能是她无法承受的。 不说实话,以娜木钟刁钻的性子,多半不会善罢甘休,真找明玉过来对质…… 脑中忽然闪过那三十两银子,布木布泰慌乱的一颗心立刻平静下来:“回大福晋的话,奴才从未给墨尔根代青送过什么生辰礼。昨儿苏茉儿拦下墨尔根代青不过是因为海兰珠把奴才寄养的花私下送给了明玉,奴才舍不得,可花是海兰珠送的,奴才怕伤了姐姐的颜面,不好直接说与明玉知道,便让苏茉儿去找墨尔根代青,请求墨尔根代青让明玉把那些花还给奴才。” 她在赌,赌多尔衮对她用情至深,赌多尔衮为了保她能说动明玉做伪证。 布木布泰越说越觉得是这么回事,越说底气越足:“奴才不知道娜木钟福晋出于何种目的,要造谣污蔑奴才。奴才没做过的事情,断断不会认。” 就知道她不敢认,娜木钟娇笑一声:“这个好办,当时墨尔根代青和明玉都在,把他们叫过来问一问就知道谁在撒谎了。” 当初娜木钟投奔大金是冲着多尔衮来的,结果多尔衮没选她,选了明玉。 可明玉与多尔衮那点纠葛,来来回回折腾了五年,几乎成了笑话。同样对多尔衮一见钟情,同样为他所不喜,娜木钟非但不恨明玉,还对她颇为同情。 到底是林丹汗曾经的大福晋,娜木钟嫁进汗王宫没多久就发现了多尔衮和布木布泰之间的小秘密。 多尔衮看别的女人,要么温文有礼,要么寡淡疏离,可他看布木布泰的眼神,专注而炙热,仿佛能熔化冰山。 就算多尔衮有意维护布木布泰,娜木钟相信,在这件事上,明玉跟她是一样的心情。 大福晋看看布木布泰,又看看娜木钟,最后拍板,请明玉过来问话。 当明玉再次见到乌云,整个人就是一个大无语,她不想宫斗,不想到处扯头花,她只想安安心心做个植物实验,怎么就这么难! “墨尔根代青在吗?”安顿好乌云,明玉站在前院书房门口问侍卫。 侍卫点头,就听书房里有人说:“进来。” 侍卫打开门,明玉示意娜塔在廊下等着,她一个人走了进去,门在身后重新关闭。 “有事?”多尔衮正坐在书案后处理公务,头也没抬。 明玉拢了拢斗篷,随便找把椅子坐下,道:“汗王宫又来人了,召我进宫说话。” 这个多尔衮知道:“多几个人陪你说话,不好?” 明玉气结:“你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啊!” 多尔衮抬眸,脸上没什么表情。 明玉猜他真不知道,于是提醒道:“昨天,在汗王宫,你跟苏茉儿说的那些话被娜木钟听了去,娜木钟告诉了大福晋,你那个老情人敢做不敢认,大福晋让我进宫作证。” 明玉顶着多尔衮越发凌厉如鹰隼般的目光:“你说,我是该实话实说呢,还是……实话实说呢?” 多尔衮别开眼,勾唇:“你在威胁我吗?” 这是承认了? 承认有婚外情了? 明玉没想到他连挣扎一下都没有就痛快认了,越发替原主感到悲哀。 来不及伤春悲秋,明玉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我们是一家人,夫妇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威胁你做什么?我可以配合你做伪证,保住你的老情人,不过……你拿什么谢我啊?”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明玉说到一家人的时候,好像感觉对面锋利的眼神忽然钝化了一点,紧接着听到老情人三个字,眸光颤了颤陡然又变得锋利无比,咄咄逼人。 明玉语速不慢,多尔衮的眼神变化极快,某种感觉稍纵即逝。 “你想要什么?”多尔衮垂眸,继续办公。 明玉舔了舔唇:“我想知道,你那个老情……” 对方忽然抬头,明玉忙改口:“我想知道那些毒花是从哪里来的?是什么人送给侧福晋的?我能不能托那个人买些种子回来?不是普通的种子,我要几种只有东南沿海一带才有的西洋种子。” 都买上种子了,还真想种粮食赚钱。 “你想要什么种子?”多尔衮自动略过前几个问题。 明玉收起嬉皮笑脸,表情认真:“土豆,也叫马铃薯,还有红薯和玉米。” 也不知道,在这个年代是不是这样叫。 多尔衮拿笔记了下来,明玉脑子一抽:“那些花,不会是你买的吧?” 说完明玉就后悔了,当时多尔衮明显不认识那些花,也不知道花有毒,买花的人应该不是他。 多尔衮握笔的手紧了紧:“就这些?” 明玉应了一声:“目前就这些,以后想起来再补。” “买种子的钱,我出。”明玉继续说,“你先帮忙打听一下,这些种子都怎么卖?需要多少银子?还有,当地有没有会种这三样种子的农夫,我可以连种子带人一起买。” 上午抽空清点了嫁妆,嫁妆很丰厚,只可惜都是实物,现银不多,恐怕还要拿些东西出去兑换。 多尔衮没说话,明玉当他默认了。 想着换银子的事,明玉站起身:“我还有事要忙,汗王宫的事,你自己出面解决吧。” 多尔衮也站起身:“不做伪证了?” 明玉理直气壮:“我不去,让你自己处理,已经是最大的伪证了好吧!” 作者有话说: 多尔衮:什么都不做,提这么多要求。 明玉:不说不做就是我最大的诚意,来,说正事。 斗篷:我还有用。 毒花:下一章植物实验,金手指放光芒。第17章 牵手 心里忽然窜起一股无名火。 明玉很想说,你一个已婚男,在外面搞婚外情,我能做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已经是极限了,难道还想让我亲自出面给小三擦屁股? 想peach呢! 可为了那些种子,她忍了,什么也没说。 多尔衮也没再多言,只吩咐当值侍卫叫管事过来。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乌云黑着脸捧着十两银子离开,回汗王宫复命去了。 见乌云回来,众人齐齐朝她身后望去,竟空无一人。 “明玉人呢?”大福晋问。 乌云捧着十两银子,生平头一次磕磕巴巴回话:“奴才只见了明玉福晋一面,明玉福晋说去找、找墨尔根代青,然后就没回来。墨尔根代青吩咐管事给奴才拿了十两银子,让奴才回来跟侧福晋说一声,那些花……明玉福晋说最多值三十两银子,今早已经给了苏茉儿,他、他看在侧福晋曾经救过他的份儿上,再多加十两。” 说着看向布木布泰:“墨尔根代青还说,如今贝勒府的中馈都在明玉福晋手里管着,连他的私库都被抄了,他能给的只有这些,让侧福晋多担待,不要让苏茉儿再找他要钱了,日后见到明玉福晋也不要再提此事。” “……” 谁跟他要钱了? 就算她真的追着他要钱,就只给十两银子? 她就这么不值钱? 苏茉儿捂着红肿的脸颊,感觉又被人当众抽了两耳光,哦不,比当众抽耳光还难受。 恶心的慌! 巴特玛没绷住“噗嗤”笑出了声,这对不值钱的主仆。 娜木钟忍笑,给大福晋赔礼:“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当时离得远,没太听清楚。” 大福晋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一边思忖要不要私下补贴一些银子给布木布泰,一边板着脸训斥娜木钟:“以后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我不想再听见了。” 娜木钟笑着应是。 海兰珠一颗心放回肚子里,谢天谢地,这事好歹算是揭过去了。 布木布泰想过明玉不会来,却万万没想到多尔衮刚刚恶心了她一回,还能再恶心她第二回 。 原来她和他之间的情意,就只值区?????区十两银子! 还不如那几盆毒花值钱! 面对多尔衮的无情,和屋中众人眼中的嘲讽以及更让她难以忍受的怜悯同情,布木布泰忽然冷静下来,开始认真思考苏茉儿说过的话。 ——格格,墨尔根代青变了,变得奴才都不认识了,您还是在大汗身上多下点功夫吧。 布木布泰内心挣扎的时候,明玉终于可以缓口气,关起门来做实验了。 她闭上眼睛在记忆里搜寻与空间灵泉有关的信息,搜了一遍又一遍,搜得脑子都僵住了,还是没找到使用空间灵泉的方法。 记忆里全是兔子,上蹿下跳令人心烦。 明玉睁开眼,盯着面前那盆含苞待放的夹竹桃,自言自语:“不急,不急,灵泉水总会有的。” 话音才落,花盆里的泥土忽然一阵扭曲,紧接着扭曲处开始往外渗水,渐渐形成一个泉眼,泉水咕嘟咕嘟往外冒。 眼看要溢出花盆,明玉下意识道:“够了。回去。” 泉眼瞬间消失。 要不是花盆里的泥土仍旧湿乎乎的,明玉几乎以为自己魔怔了。 下一秒,更离奇的事情发生了。 夹竹桃上的花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放,原来没有花苞的地方也长出了花苞,跟着一起绽放。 深绿色的花茎自下而上变得翠绿欲滴,三枝变九枝,九枝变成无数枝,直到花盆被恣意生长的根须挤爆,失去土壤,夹竹桃的野蛮生长才渐渐停止。 甜奶油般的香味充斥整个房间,明玉被熏得头晕眼花,心里却在疯狂呐喊——发财了! 发大财了! 明玉想起身打开门,换换空气,却感觉全身发软,双腿根本不听使唤,试了几次都站不起来。 糟糕! 夹竹桃的毒性也被无限放大了! “娜塔!娜塔!”明玉叫了几声,才想起来,为了保密,娜塔被她支出去整理嫁妆了。 此时上房伺候的下人被她遣了个干净,两道房门都被她从里面反锁了,这可怎么办? 发财是好事,可有命赚,也得有命花啊! “救命!救命啊!”明玉越喊,吸入的花香越多,脑子就越沉,眼前就越花,五颜六色,姹紫嫣红。 晕过去之前,恍惚听见了门扇破裂的声音,有道高大的人影闯进来。明玉努力睁开眼睛,想看清对方的脸,却只能看见他周身笼罩的七彩祥云。 英雄救我,姐带你一起发财! 明玉最后想。 明玉做了一个梦,又梦见了原主死的那一天。多尔衮要走,原主冲上去拉扯,被多尔衮甩开,头重重撞上桌角,明明一点血都没流,却头痛欲裂。 她看见自己瘫软在地,靠着桌腿才能勉强保持坐姿。 她听见自己一边抽泣,一边喊:“别走!别丢下我!” 然后被自己的哭喊声惊醒了。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男人英气逼人的脸,明玉仿佛困在了原主的情绪中,眼角酸涩,视野模糊一片。 “别怕,没事了。”男声低磁沉闷,带着一点暖意。 听见这一声,明玉更委屈了,抽泣变成哽咽,哽咽之后嚎啕大哭,眼泪止也止不住。 想抬手擦眼泪,抬了几下也没抬动,转头看去,发现自己的手正紧紧握着多尔衮的手,嫩葱般的手指一根根嵌在对方的指缝中,被对方大手压着深深陷入松软的大红色鸳被里,白到晃眼。 男人敏锐地察觉了她的目光,轻轻松开手指,放开了明玉的手。 明玉莫名感觉有点羞耻,将那只与他交握的手缩回被中,抬起另外一只手擦眼泪。 多尔衮递来手帕,人坐在床边,却并不看她。 明玉感觉身上有了些力气,小幅度地往炕里挪了挪,这才向他道谢。 多尔衮垂眼看她,声音淡淡的:“你到底想做什么?” 明知道花有毒,还关了窗户锁上门,遣了所有服侍的,一个人躲在房间里以身试毒。 多尔衮肯定觉得她脑子有病,可空间灵泉这事,明玉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她懂。 “种花也能赚钱,我想试试。”明玉随便扯了一个谎,自己听着都荒唐。 他的贝勒府很穷吗,少她吃了还是少她穿了,又是种粮食,又是种花,为了那些身外之物连命都不要了。 多尔衮有点生气。 从前明玉为了嫁给他没少作妖,他理都懒得理,这次也不知为何,竟然入了他的眼,乱了他的心。 果然眼不见心不烦,既然看见了,他做不到见死不救。 与之前两次救她,一个道理。 多尔衮不想继续这个让他生气的话题,起身拿了那套虎皮被褥过来,铺在地上。 明玉见他拿了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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