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只刚刚偷了腥的小野猫。 海兰珠吓了一跳。 从镜子里看向站在身后的明玉,心里是喜欢的,话却说得犹豫:“可大汗更喜欢温婉娴静的女子,我这个样子……” 明玉笑:“偶尔换个风格,大汗会喜欢也说不定呢。” 海兰珠还在犹豫,这时有宫女走进来说:“福晋,大汗那边派人来传话,说晚膳在这边用。” 抬头看见镜子里的绝世大美人,莺歌捂住嘴,半天才挤出一句:“福晋,是您吗,真的好美啊!奴才瞧着,比侧福晋还美。” 海兰珠似乎被莺歌的话鼓励到了,傲然地朝着玻璃镜抬了抬下巴,狐系御姐范儿拿捏到位,想来大汗的晚膳恐怕要在床上吃了。 眼看到了饭点,宫里没有用午膳的习惯,明玉却是有的,她笑着向海兰珠借了几盆开得正艳的夹竹桃。 “没想到你竟喜欢这个。”海兰珠以为明玉初来不好意思借名贵花木,大方道,“你帮了我大忙,屋子里的花,随便挑,我送你了。” 看过清宫剧的人都知道,夹竹桃浑身是毒,根本不能养在屋里,不小心沾染上,轻则心律失常,重则殒命,还是著名的流产圣药,已经被清宫剧里的小主们验证过很多回了。 不过明玉并不打算吓唬海兰珠,也不想拂了这位宠妃的好意,笑着指了指放在窗边的一品红和狐尾百合:“这些我都喜欢,福晋可舍得割爱?” 海兰珠抚着鬓边笑:“你要是能拿走,便都拿走好了。” 明玉没客气,吩咐莺歌找几个人,把她点到的毒花统统搬到马车上,她都要带走。 莺歌笑着凑趣儿:“没想到十四福晋竟然与我们侧福晋一样,都喜欢这些奇奇怪怪的花。” 明玉诧异:?????“哦?侧福晋屋里也养了这些花?” 莺歌摇头:“那倒没有,侧福晋不爱养花,偏我们福晋爱,侧福晋便把她喜欢的花花草草都拿来给我们福晋养,她只是偶尔过来瞧瞧。” 明玉礼貌微笑:“……哦。” 难怪海兰珠的孩子不到周岁就夭折了,难怪海兰珠在孩子死后不到两年就随着去了,难怪皇太极爱流鼻血,流着流着人就没了。 难怪。 毒花一盆一盆被搬走,宽敞的外间空了一角,明玉感觉呼吸都顺畅了,随即向海兰珠告辞。 海兰珠将明玉一直送到垂花门外,转头瞧见苏茉儿站在不远处的花墙下好像在等人。 侧福晋病了不在房中好好照顾,跑到院外来做什么,海兰珠刚想过去问问布木布泰的病情,手忽然被人从身后拉住了。 海兰珠回身看向明玉,明玉朝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将她拉到垂花门里,轻手轻脚走到那处花墙附近。 “怎么了?”海兰珠预感到会发生什么似,压低声音问明玉。 明玉指了指墙外,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宫女太监,海兰珠会意,挥挥手屏退下人。 花墙边只剩下她们两个人的时候,墙外忽然有了动静。 “爷您可来了,您再不来,格格眼泪都要哭干了。”是苏茉儿的声音。 这个爷是谁,明玉心里有数,海兰珠却睁大了眼睛。 半天没人说话,苏茉儿又道:“格格让奴才问问爷,从前说过的话,到底还做不做数。” 仍是没人接话。 苏茉儿有些急了,忍不住抱怨:“爷,那件斗篷是格格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光找皮子就找了半年多,又连着熬了好几个通宵,眼睛都熬红了才赶上您的生辰。您可倒好,一次都没穿过,转手就给了福晋,还让福晋穿着到格格面前显摆,刺格格的心。” 海兰珠闻言,朝明玉身上的男款斗篷看去,不由拧紧眉头。 她也知道这个爷是谁了。 可布木布泰是大汗的侧福晋,她不给大汗做斗篷,为什么要给多尔衮做? “斗篷昨夜穿过了。”可惜日思夜想的人,不在。 果然是多尔衮的声音。 海兰珠想踮起脚看看,被明玉拉住,就这么一点点动静,还是被墙外的某人察觉到了。 “谁?”墙外有人厉声问。 明玉忙将海兰珠推到一棵大树后面藏好,与此同时身后响起一个女人尖细的声音:“十四福晋,您在花墙后边做什么呢?” 墙那边的脚步声戛然而止,明玉在心里叹口气,回头见是大汗的另一个福晋娜木钟,勉强挤出一抹笑来:“让福晋见笑了,墨尔根代青来接我,我起了玩心,想让他多找一会儿,不想就让福晋瞧见了。” 演戏,她是专业的。 至于为什么要给多尔衮打掩护,明玉几乎是下意识的,没想太多。 “是吗?”娜木钟明显不信,“可我刚刚怎么还听见了苏茉儿的声音呢?” 这家伙有备而来,明玉装傻:“有吗?我怎么没听到?” 墙那边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明玉猜苏茉儿应该走了,她回头朝多尔衮笑,同时伸出手去,多尔衮愣了一下,还是大步走过去牵起了她的手。 娜木钟深深看了多尔衮一眼,招呼也没打,转身走了。 明玉还在演,她晃着多尔衮的手,娇声问:“怎么才来,人家都要冻死了。” 多尔衮垂眼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路上耽搁了。” 娜木钟还没走远的背影颤了颤,瞬间加快脚步,很快跑没影了。 可娜木钟走了,海兰珠还在树后面藏着呢,藏也没藏好,竟然露出了一小截裙摆。 多尔衮从明玉脸上移开目光,抬眼就能发现海兰珠。明玉急中生智,从多尔衮手中抽回自己的手,趁多尔衮低头看时,伸出胳膊搂住他的脖子,使出吃奶的力气将他的头往下压。 结果大力出奇迹,要不是多尔衮及时偏了下脸,就直接亲上了。 那边海兰珠死活没发现自己露在外面的裙摆,明玉搂着多尔衮的脖子绝望地闭了闭眼,咬牙往他怀里扎,撞得多尔衮连退几步。成功把自己扎进去之后,明玉放开多尔衮的脖子,转而抱上他的腰,原地转体一百八十度。 抬眼对上了苏茉儿微微张开的樱桃小口。 “……” “奴才,奴才,奴才什么也没看见!”苏茉儿羞红了脸,闭眼低头,跑的比娜木钟还快。 明玉发誓,这回她绝对没有故意气谁的意思。 谁知苏茉儿身后竟还有人,还是一下两个,其中一人故意清了清嗓子,朗声对身边的人道:“来的早不如来的巧。” 明玉忙放开多尔衮,两人双双给皇太极行礼,皇太极心情很好的样子,用手指点了点明玉,无奈一笑,什么都没说也走了。 跟在他身边的范文程则是一脸的没眼看,以手遮面,尾随而去。 明玉抽空看了一眼海兰珠藏身的大树,没瞧见那截裙摆,这才放心跟着多尔衮走出垂花门。 来的时候,明玉坐马车,多尔衮骑马,回去时马车被花占了,汗王宫也没有多余的马车借。 “把花扔了,或者骑马。”多尔衮给出建议。 这些毒花要拿来做实验,不可能扔。 明玉也不会骑马,不是不想,是真的不会。 原主不会骑马这事,多尔衮知道,他就是故意的。 算了,跟他计较什么,明玉打算跟毒花挤一挤,只要不摸不碰,敞着车窗,想来无事。 关键这鬼天气……马车里暖和,傻子才骑马。 一阵天地颠倒,明玉稀里糊涂被人抱上马背,感觉……头冷。 才戴上黑乎乎的兜帽,头是不冷了,可马动了。 下意识抓住缰绳,嘶—— 手冻僵了。 “我不会骑马,你不上来吗?”明玉半点旖旎心思都没有,主要是觉得两人公乘一骑,暖和。 多尔衮好像没听见,牵着缰绳径直往前走,明玉次哈次哈:“手冷。” 多尔衮脚步一顿,想了想去翻马鞍下的囊袋,翻了半天什么也没翻出来。 抬头看了一眼明玉冻得通红的手指,多尔衮利落地脱下自己手上的皮手套,扔给她。 明玉嫌弃:“没有新的吗?” 作者有话说: 手套:貂儿,她嫌弃我! 斗篷:知足吧,能压轴不错了。 毒花:嘻嘻,我们才是主角。第14章 享受 马儿继续前行,明玉坐不稳,只得咬牙戴上,再次抓住缰绳。 手套外表看着坚硬,里面却是毛绒绒的,还带着某人的体温,触手又柔又暖,意外地舒服。 这人可真会享受。 汗王宫东厢房,因为一个妆容,海兰珠没吃成晚膳,陪着皇太极厮混了一下午,腰酸背痛一直睡到黄昏。皇太极让膳房破例为海兰珠做了宵夜,亲手端到炕边,一勺一勺喂到嘴里。 “是我不对。”皇太极一边赔礼,一边拿帕子给海兰珠擦拭唇角,“你身子才养好,我不该……可你今天太美了,我一见就……” 海兰珠红了脸,抿嘴一笑:“大汗说的哪里话,伺候大汗是我的本分。大汗喜欢,我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怨怪。” “只是这身子骨总也不见好,连累大汗不能尽兴,我这心里……”也不知怎地,在家时她身体康健,嫁到盛京以后越发不济了。 巫医说是水土不服,可一年多总不见好,时常头晕胸闷,心悸气短,小日子也不协调。 伺候大汗这段时间,虽圣宠不断,肚子始终平平,倒是平白惹来不少嫉恨怨怼。 大约是她福薄命浅吧。 找不到原因,海兰珠总是这样想。 想得多了,好像就是这么回事了。 “好生将养,别想太多,切记思虑伤身。”皇太极喂完整碗燕窝,又喂了几口温水给海兰珠。 见她胃口难得不错,又拿来蜜桔剥给她吃,笑道:“你若与明玉投缘,时常请她过来坐坐,陪你解解闷也是好的。” 海兰珠正有此意,一边吃着蜜桔,一边道:“我在科尔沁的时候见过明玉几回,那时她还小,娇蛮任性,整天把脸化得跟个萨满巫师似的,大妃也拿她没办法。没想到几年过去,她竟变得如此通情达理,眼光也好了很多。我今日这妆容还是她帮着化的。” 皇太极也曾被明玉狠狠惊艳过,对此倒不意外:“今日这妆容很美,也适合你,该有赏赐,你想想赏她什么好?” 海兰珠朝外间努努嘴:“我也说赏她点什么,可她什么都不要,只搬了一些花回去。” 皇太极吸了吸鼻子:“你那外间养了太多花,香气熏人,搬走一些也好。” “啊?大汗不喜欢吗?”海兰珠还记得第一次侍寝时,皇太极夸她的屋子里花香袭人,她以为他喜欢,又不遗余力地养了许多带香味的花。 皇太极把蜜桔皮扔在炕桌上:“过犹不及。” 海兰珠明白了,决定再送些香花出去,只留第一次侍寝时的那些就足够了。 想到明玉搬走的那些花,海兰?????珠又有些不安:“明玉搬走的那些花,原是玉儿寄养在我屋子里头的,不想明玉也喜欢那些稀奇古怪的花,我便做主把那些花送给了明玉。若他日玉儿来瞧,还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解释呢。” 当时海兰珠给明玉推荐了更名贵的君子兰什么的,可明玉坚持说只喜欢那些。海兰珠派人去隔壁问,隔壁的宫女说侧福晋病了,已经睡下,苏茉儿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她便私自做主把花送给了明玉。 如今想来还是有些不妥。 皇太极不以为然:“尊卑有别,她一个侧福晋如何能指使福晋为她养花,不过仗着你是她亲姐姐,待她真心。花送了便送了,没什么大不了。” “算起来,大汗已经许久没去过玉儿的屋子了,也该……雨露均沾才好。”想到躲在花墙后听见的那些对话,虽然没亲眼看见人,但苏茉儿和多尔衮的声音她还是认得的。 玉儿是她的亲妹妹,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玉儿走阿巴亥大妃当年的老路。 下巴被挑起来,望进男人深邃如渊的眼眸,听他道:“是不是大福晋对你说了什么?” 把心爱的男人往别的女人屋子里推,哪怕那个女人是玉儿,是她的亲妹妹,海兰珠依旧心痛如绞。 “不是。”海兰珠垂眼落泪,“是我这肚子不争气,专宠一年多,也没个动静,怕耽误了大汗的子嗣。” 大福晋为这事没少说她,可大福晋是她的亲姑姑,也是她的家人。 她不能说。 皇太极板着的脸这才有了点笑模样:“本汗已经有好几个儿子了,也不差你生的这一个,别想太多。” 说着将人搂在怀里,低头吻下去:“当然,本汗很想让你给本汗生个儿子,你和我的儿子。” 吻着吻着,忍不住情动:“我们多试几次,总会有的。” 没人知道汗王宫房子的隔音有多差,除了布木布泰。 隔壁才消停了没一会儿,又热闹起来,隔壁那位在床上的花样子可真多,又是哭,又是笑,又是求饶,声音缠绵又勾人。 布木布泰躺在床上,哪里睡得着,不禁又想起多尔衮。 听说昨夜洞房,多尔衮并没走,歇在了明玉房中。 可能受了隔壁的不良影响,布木布泰满脑子都是多尔衮与明玉被翻红浪的情景。 那样美的一个女人,比她年轻了七八岁,正是娇花一般的年纪,连皇太极这种身经百战的男人都看呆了,豪格更是流了一地口水,多尔衮血气方刚,又未经人事,如何把持得住? 布木布泰咬着唇。 睡过了,果然不一样,多尔衮怕明玉冷,居然把自己送他的生辰礼拿给明玉穿。 她之前还安慰自己,说不定是明玉自作主张拿了多尔衮的衣服,毕竟明玉是福晋,整个贝勒府的内宅都归她管。 可苏茉儿见过多尔衮回来告诉她,那件斗篷他穿过,就在昨日的夜宴上。 他穿过那件斗篷,肯定不是明玉自作主张随便拿来穿的,而是他心甘情愿给她穿的。 她都没穿过多尔衮的斗篷。 她都没有! 苏茉儿的话,再次响在耳边:“格格,墨尔根代青变了,变得奴才都不认识了,您还是在大汗身上多下点功夫吧。” 布木布泰陡然一惊,听到炕那边翻身的声音,轻轻唤了一声“苏茉儿”。 苏茉儿也被隔壁吵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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