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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古和其他的时间_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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喃喃诅咒。最后他站在麦穗儿那间倒塌了一半的小屋前边,悻悻地啐了一口唾沫。

“好女人,请到这儿来吧!我有事找您!”他叫喊道。

麦穗儿走到屋前,直视着乌克莱雅发红的眼睛。

“我不把她交给你。”

乌克莱雅在刹那间失去了自信,但他立刻控制住情绪,打起了精神。

“她已经是我的人了。”他平静地说,“只是她坚持,说必须得到你的祝福。我是来请求你把她嫁给我的。”

“我不把她交给你。”

乌克莱雅转身向小轿车的方向走去,他叫喊道:

“鲁塔!”

过了一会儿,车门打开了,鲁塔从小轿车里走了出来。她的头发现在剪短了,烫成小卷从一顶小帽子的下边露了出来。她穿了一条窄裙子,一双高跟鞋,显得非常苗条,非常高。她穿着这样的鞋子在砂石路上行走,十分费劲。麦穗儿贪婪地望着她。

鲁塔走到乌克莱雅身边停住脚步,犹豫不决地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这个动作最终为乌克莱雅增添了勇气。

“祝福女儿吧,女人,因为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

他把姑娘轻轻向前推。

“回家吧,鲁塔。”麦穗儿说。

“不,妈妈,我想嫁给他。”

“他会欺负你的。我会由于他而失去了你。这是个会变成狼的、非常可怕的人。”

乌克莱雅笑了。

“鲁塔,我们回去吧……这样做是毫无意义的。”

姑娘猛然转身冲着他,把手提包扔到他的脚下。

“没有得到她的允许,我不走!”她激忿地叫嚷说。

她走到母亲跟前。麦穗儿将她搂在怀中,她俩就这么相拥着站立不动,直到乌克莱雅失去了耐性。

“我们回去,鲁塔。你不必去说服她。她不同意就让她不同意,没什么了不起!她又不是个有家产的阔太太……”

这时麦穗儿越过女儿的头顶对他说道:

“你可以把她带走,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乌克莱雅好奇地问。他喜欢讨价还价。

“从十月到四月末她属于你。从五月到九月她属于我。”

大吃一惊的乌克莱雅瞥了她一眼,仿佛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后来,他开始掰起手指头算月份,他算出这是一种不均等的分配,而他占了便宜。他分到的月份比麦穗儿多,便狡黠地一笑。

“行,就按你说的办!”

鲁塔抓起母亲的手,贴到自己的脸颊上。

“谢谢你,妈妈。我会过得不错的。我想要的一切,在那儿都能得到。”

麦穗儿亲吻了女儿的额头。他们离开的时候,她甚至没有朝乌克莱雅看上一眼。小轿车在开动之前,放出了一团灰色的烟雾,这是韦德马奇的树木有生以来,破天荒第一次尝到了汽车尾气的味道。

米霞的时间

为了替彼得和帕韦乌过命名日,帕韦乌在六月举行命名日招待会,邀请亲属、工作单位的同事们、书记们和律师们出席。但是过生日的时候,他一向总是只邀请乌克莱雅。生日宴会是为朋友举行的,而帕韦乌只有一个朋友。

孩子们听到华沙牌小轿车低沉的轰隆声,全都仓皇逃到楼梯下边的密室里躲藏起来。乌克莱雅没有意识到自己竟会引起孩子们如此的惊慌,他给孩子们带来了一大保温瓶的冰淇淋,而在硬纸盒里装的是维夫饼干。

米霞,身着蓝色的孕妇连衫裙,请他们到餐厅入座,但在就座时,彼此谦让耽误了一些时间。伊齐多尔在门口缠住了鲁塔。

“我有新邮票。”他说。

“伊齐多尔,别烦扰客人!”米霞呵斥道。

“你穿这件皮大衣看起来很美,像白雪公主。”伊齐多尔悄声对鲁塔说。

米霞开始上菜。端上桌的是猪脚冻和两种凉拌菜。还有几盘熏制的食品和填馅的鸡蛋。炉灶上热着酸白菜炖肉,锅里是噼啪作响的炸鸡腿。帕韦乌斟满了酒杯。男人们相对而坐,聊着塔舒夫和凯尔采的皮革价钱。后来,乌克莱雅讲了一些淫秽的笑话。酒消失在喉咙里,可是酒杯看起来似乎太小,难填肉体可怕的欲望。两个男人的外表仍然是清醒的,虽说他们的脸已通红,而且两人都解开了领扣。后来,他们的眼睛变得越来越浑浊,仿佛是从内里凝结了。这时,鲁塔跟着米霞走进厨房。

“我给你帮忙。”她说,米霞递给她一把刀。鲁塔的两只大手切起了大蛋糕,红指甲在白奶油上方闪烁,犹如一滴滴鲜血。

男人们开始唱了起来,米霞不安地朝鲁塔瞥了一眼。

“我得打发孩子们去睡觉。你送蛋糕给他们。”她请求说。

“我在这儿等你。我把餐具洗干净。”

“鲁塔!”喝醉了的乌克莱雅从餐厅里突然嚎叫起来,“过来,你这个小娼妇!”

“快去!”米霞匆匆说,同时端起了装蛋糕的托盘。

鲁塔放下手里的刀,不情愿地跟着米霞走出了厨房。她们坐到各自的丈夫身边。

“瞧瞧,我给老婆买了怎样的胸罩!”乌克莱雅叫嚷着,伸手就去撕扯老婆身上的衬衫,露出长了雀斑的胸部和雪白的花边乳罩。

“法国牌子!”

“你别胡来!”鲁塔悄声说。

“什么别胡来?难道我不能这么做?你是我的,你整个人和你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乌克莱雅望着开心的帕韦乌,又重复了一遍:

“她整个都是我的!她身上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整个冬天她属于我,夏天滚到她妈那儿去。”

帕韦乌端给他斟满的酒杯。他们没有注意到,两个妇女又走出餐厅进了厨房。鲁塔坐在桌边,点燃了一支香烟。这时,一直在窥视她的伊齐多尔不失良机,拿来装邮票和明信片的小盒子。

“你瞧瞧。”他鼓励说。

鲁塔拿起那些明信片,每一张都看了好一会儿。缕缕白烟从她鲜红的嘴唇里吐出来,口红在香烟上留下神秘的痕迹。

“我可以把它们都给你。”伊齐多尔说。

“不,我宁愿在你这儿看,伊杰克。”

“到了夏天我们将会有更多的时间,不是吗?”

伊齐多尔见到鲁塔被油墨弄得僵直的眼睫毛上,停着一颗硕大的泪珠。米霞递给她一杯酒。

“我很不幸,米霞。”鲁塔说,禁锢在眼睫毛上的泪珠儿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阿德尔卡的时间

阿德尔卡不喜欢父亲的同事们,不喜欢所有那些衣服散发出香烟和尘土臭气的男人。那些人中最显要的是乌克莱雅,多半是因为他生得那么高大、肥胖。不过每逢维迪纳先生乘轿车来拜访她父亲的时候,甚至乌克莱雅也变得讨人喜欢、彬彬有礼起来,嗓门也细了许多。

司机送维迪纳先生过来后,一整个晚上都待在停在屋前的小轿车里等待他。维迪纳穿一身绿色的猎装,礼帽上插了一根鸟翎。见面时他总是拍拍帕韦乌的后背,放荡地长时间亲吻米霞的手。米霞吩咐阿德尔卡照看好小维泰克,而自己则从储藏室里拿出最好的储备物。她切干香肠和火腿的时候,刀在她手里闪烁。帕韦乌谈起维迪纳时总带着自豪。

“在如今这种时代,有这样的熟人关系真是太好了。”

父亲的这些熟人确实尝到了狩猎的滋味。他们经常挂满野免或野鸡从大森林来到她的家中。他们把所有的猎物放在前厅的桌子上,在尚未入席就座之前,先灌下半玻璃杯酒。屋子里飘散着酸白菜炖肉的香味。

阿德尔卡知道,在这样的晚上她必须演奏。同时她还得照应安泰克,让安泰克带着自己的键盘式手风琴,时刻不离她左右。她最害怕的是父亲发脾气。

时间一到,母亲就吩咐他们拿着乐器,走进那个既是餐厅又是客厅的大房间。男人们点着了香烟,房间里鸦雀无声,一派静寂。阿德尔卡调好音,开始跟安泰克一起演奏。在演奏《满洲里的山丘》时,帕韦乌拿起自己的小提琴加入二重奏。米霞站在门口,内心充满自豪地望着他们。

“将来,我要给这个最小的买把低音提琴。”

维泰克见人们的目光都转向了他,赶忙躲到了母亲身后。

在演奏的整个时间里,阿德尔卡想的都是前厅桌子上那些死了的动物。

所有的动物都睁着眼睛。鸟的眼睛看上去就像指环上的宝石,但兔子的眼睛却是那么可怕。阿德尔卡觉得,它们在监视她的每一个动作。鸟是几只一起躺在桌上的,脚捆成一束,犹如小红萝卜。野兔都是单个儿躺着的。她在它们的毛和羽里寻找过子弹的伤口,但只是偶尔能找到凝结了的圆圆的痂。死野兔的血从鼻子里滴落到地板上。它们的小脸蛋儿跟猫脸相似。阿德尔卡常给它们调整一下头的姿势,让脑袋能搁在桌子上面。

有一次,在射死的野鸡中间,她觉察到一种不同于野鸡的鸟。这只鸟比较小,有种漂亮的蓝色翎毛。这颜色令她神往。阿德尔卡渴望得到这种翎毛。她不知道可以拿这种翎毛做什么,但她知道,她想要这漂亮的翎毛。她小心翼翼地拔下这些翎毛,拔了一根又一根,直到手里捏着一把蓝色的羽毛花束。她用一条白色的束发缎带将它捆扎起来,正想拿给母亲看,刚一走进厨房就迎面碰上了父亲。

“这是什么?你干了什么?你可知道,你干了什么?”

阿德尔卡往餐柜旁边退缩。

“你拔光了维迪纳先生的松鸦的毛!这只松鸦他是专门为自己射杀的。”

米霞站立在帕韦乌身边,厨房门口出现了客人们好奇的脑袋。

父亲用一只铁打似的手紧紧抓住阿德尔卡的肩头,把她领进那个大房间。他怒气冲冲地将她猛地一推,让她恰好站在正在跟人交谈的维迪纳面前。

“怎么回事?”这一位不清醒地问了一句。他的目光是混浊的。

“她拔光了您的松鸦!”帕韦乌叫嚷说。

阿德尔卡把羽毛花束伸到自己的前方。她的手在发抖。

“把这些翎毛交给维迪纳先生。”帕韦乌冲她吼道,“米霞,拿豌豆来!我们得惩罚她,以儆效尤。对孩子们就得狠一点……得严加管束。”

米霞不情愿地递给他一小袋豌豆。帕韦乌把豌豆撒在了房间的角落里,命令女儿跪在豌豆上。阿德尔卡跪下了,顷刻之间,餐厅里鸦雀无声。阿德尔卡感觉到,所有的人都在看着她。她心想,这会儿她真该死掉。

“滚她妈的松鸦!倒酒,帕韦乌!”在这寂静里,响起了维迪纳咕噜咕噜的声音,餐厅里的谈话重新活跃了起来。

帕韦乌的时间

帕韦乌仰面朝天躺在床上,他知道,今夜已无法入睡。窗外呈现出一片灰色。他头疼欲裂,渴得要死,特别希望有口水喝。但他确实太累了,太沮丧了,以至于这会儿,他连爬起来到厨房里喝口水的力气都没有。于是他便试着去回忆昨天整个晚上的经历,回忆那盛大的酒宴和头几轮的祝酒,因为后来接二连三的干杯,他已不记得多少了。他还回忆起乌克莱雅粗俗拙劣的玩笑,跳舞,妇女们某些不满的表情,某些抱怨。而后他又想到,他已满了四十岁,自己生命的第一章已然结束。他已达到了顶峰!现在,他正带着难以忍受的醉后综合症,仰面朝天地躺在床上,望着正在流逝的时光。他开始回忆另一些日子,另一些晚上的事。他的眼前像看电影似地看到那些流逝的日子,只不过这部电影是倒着放的,从结尾放到开头——荒诞,可笑,没意思,一如他的生活。他看到所有的画面连同一些细节,可他觉得那些都是不重要的、没有意义的。他以这种方式看到了自己全部的过去。在这里面,他没有找到任何值得他自豪、高兴,哪怕是能激起他一点点好感的东西。在这整个稀奇古怪的故事里,没有任何可靠的、稳定的、可以抓住的东西。有的只是拼搏、挣扎、绞尽脑汁,有的只是没有实现的梦想,没有满足的欲望。“时至今日,我仍一事无成。”他思忖道。他真想大哭一场。于是他试着哭出声,但他哭不出来,他大概是忘记了怎么哭,因为他打自孩提时代起就没有哭过。他咽下了一口稠浓、苦涩的唾液,想从喉咙里,从肺里发出孩子式的啜泣。可是,即使是这样也做不到。于是他便把思路转向未来,他竭力去思考将来会怎样,还有什么事情可做,他想到再上短训班,这样伴随而来的就是晋升、送孩子们上中学、扩建房屋、增添几个房间出租,甚至不是几个房间,而是开个旅馆,为那些从凯尔采和克拉科夫来避暑的人建栋度假的小房子。他内心深处活跃了起来,有那么一会儿他忘记了头痛,忘记了口干舌燥,忘记了被咽下的哭声。但没过多久,这可怕的郁闷又回来了。他想到他的未来,跟他的过去一模一样,会发生各种各样的事,那些事全都没有意义,他达不到任何目的。这想法在他心中引起了恐惧,因为在这一切的后面,在短训班、晋升、旅馆、扩建房子……在这一切奇思妙想,一切行动的后面隐藏着死亡。帕韦乌·博斯基意识到,在这个得了醉后综合症的不眠之夜,他是在束手无策地看着自己的死亡日趋临近。生命正午的钟声已然敲响,现在正缓慢地、逐渐地、诡秘地、不知不觉地一步步逼近黄昏,走向黑暗。

他感到自己像个被遗弃的孩子,像坨被抛到路旁的土块。他仰卧在粗糙的、难以捉摸的此时此刻上头,他感到自己每秒钟都在瓦解成虚无,并且同虚无一起瓦解、崩溃。

鲁塔的时间

鲁塔甚至准备去爱乌克莱雅。她可以像对待一头巨大的、有病的动物那样对待他。但乌克莱雅不想要她的爱,他想要的是对她的支配。

鲁塔有时觉得,乌克莱雅是那种毛茸茸的恶人的化身,他像恶人趴在母亲身上一样,趴在她自己身上。但母亲是面带笑容允许恶人这样做的,而在那种时候,在鲁塔心中激起的是愤怒和仇恨,这种情绪会像发酵的面团,不断增长和膨胀。事后,乌克莱雅总是趴在她身上睡着了,而他的胴体散发出酒精的气味。每碰到这种情况,鲁塔便从他的身子下面溜出来,走进盥洗间。她注满一浴盆水,躺在水里,直到水完全变凉。

乌克莱雅常把鲁塔独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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