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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地狱里来_第29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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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放的摄像头,深呼吸,舔了下唇,压低声音:“我们回家再说。”

陈年老醋也能淹了白滇河。

徐放特会来事儿,没有眼力见地来了一句:“萧既在那。”

洪端端看过去,

镜头也切过去,萧既坐在中间那一桌,他戴着口罩,看见洪端端之后,对她招了招手。

他好像在笑,眼神不像以前那样灰暗,有光照进去了。

他旁边坐的是周青瓷,同样戴着口罩。

周青瓷旁边是温时遇,他看着拱桥上的新人:“你等会儿在哪用餐?”

“屋里也摆了两桌。”周青瓷说,“我和萧先生都去那边吃。”

另外还有祁栽阳和洪端端一家,虽然祥云镇比较封闭,但毕竟都是公众人物,有可能会被认出来,所以在屋子里摆了两桌,不方便露面的就去那边吃酒。

温时遇将杯中的茶添满,没有再说话。

茶早就凉了,但不苦,也不涩。

“傅潮生。”

傅潮生坐在温时遇对面,听见有人叫他,抬起头来,他生得唇红齿白,年纪又小,额头的疤才让他看上去不那么无害。

徐放扛着摄像机在他左上方:“我在拍视频,你也吭个声。”

傅潮生呆呆地看了镜头好几秒,张嘴说了一句。

徐放只看到他嘴动了,完全没听见声儿:“你说什么?听不清。”

傅潮生一副不想搭理人的表情:“听不清算了。”

他把头扭开,去看光光。

新人拜完了天地,要送入洞房。

戎黎在滇河水旁盖了个“金屋子”,那个屋子盖了半个月,屋顶是金子造,花了两千多万,等婚礼结束后,这个“金屋子”会以徐檀兮的名义捐赠给祥云镇。

就是因为这笔捐款,镇长才答应在滇河水旁举行婚礼。

对拜之后,主持人说:“礼成,送入洞房。”

徐放扛着摄像机就跟上去。

傅潮生也追上去了。

温时遇在镜头之外,喊了声:“傅先生。”

傅潮生停下脚,回头,皱着眉头,不高兴的样子:“你叫我干嘛?”

徐放去“金屋子”拍了,没录到下面这段。

温时遇穿过宾客,走到傅潮生面前:“你来自哪里?”

他这样问。

傅潮生不说话,眼神很疑惑、防备。

徐檀兮和温时遇说过,觉得傅潮生和他很像,但说不上哪里像,分明样貌和性格都不一样。

温时遇看着他:“是从西丘的百里山峦来的吗?”

傅潮生刚刚说:“希望小白永远开心。”

声音很小,摄像机没听到,温时遇听到了。

只有西丘百里山峦里的妖才会管棠光叫小白。

傅潮生把温时遇盯了很久:“你是谁?”

我是你。

温时遇没有言明,他在西丘的历劫的时候,丢了一缕魂。

傅潮生没等到答案,也不追问,手指在唇上按了一下,小声说:“嘘,不要告诉小白。”他不好奇温时遇是谁,他只是一缕魂,思想简单,只够想一个人,“小白知道了会难过,不要告诉她。”

他说完走了,去“金屋子”里,拉住正要进屋的戎黎,把去年攒了一年的钱塞给他,并且恶狠狠地说:“你要是欺负光光,我会来打你。”

小黑在西丘的百里山峦修炼了很多年,开了灵智,也会说话,就是怎么都修不成人形。

一天,小白在山里蹦跶,定睛一看——有包子。

它手脚并用,蹦跶过去,就在她伸爪子的时候,一只黑得没有一根杂毛的猫爪子同时伸过来。

小白一爪子扒拉住:“这个包子是我先发现的。”

小黑也不松爪:“不,是我先发现的。”

“是我。”

“是我。”

“我!”

“我!”

好吧,看在它没有杂毛的份上,小白愿意跟他当朋友:“那我们两个分。”

小黑松爪:“好吧。”

小白掰开包子:“哇,是红豆馅儿的!”

那是小黑第一次遇见小白,在西丘的百里山峦。

------题外话------

****

现在是凌晨六点四十五……

我去睡了

.

492 戎杳番外 大型父子争宠现场(一更)

那是小黑第一次遇见小白,在西丘的百里山峦。

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记起来的,没有人知道他一个人记了多久,等了多久。。。

他不会说,小白会难过。

风吹过河畔,有人在唱锁麟囊。

“一霎时,把七情俱已味尽,参透了酸辛处,泪湿衣襟……他叫我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休恋逝水、苦海回身、早悟兰因……”

锣鼓喧嚣,要走近河畔才听得见戏腔。

温时遇的生母是名伶,他像其母,也爱唱戏,独爱青衣。

周青瓷倚着河畔的围栏,风很大,拂起她肩上的头发:“这是我第二次听你唱戏,上次唱的也是这段。”

上次是在帝都梨园流霜阁。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他,当时她还以为唱青衣的是位女子。他很少上台,她也是偶然才听到。

“这是杳杳最喜欢的一段。”

周青瓷抬头,看到了温时遇的眼睛。

他是个极其克己复礼的人,一直以来都小心翼翼地藏着,永远不会让人看到他眼里的全貌。

周青瓷现在看到了,全部看到了,他的炙热、疯狂、深爱。

“你看出来了对吗?”

她沉默不语。

“青瓷,”河边的风很大,夕阳已经落下去了,风里还有晚春的凉意,温时遇把外套脱下,披在她身上,“不要耽误你自己。”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他给了她所有的体面,温柔却不留余地地拒绝了她。

爱而不得,走马观花,匆匆一世也就眨眼一瞬。

“金屋子”里很热闹。

徐放扛着摄像机到处拍,最后镜头定在戎黎脸上:“姐夫,快掀盖头。”

戎黎把徐檀兮挡在后面:“你们先出去。”

徐放很硬气:“不出去,我们要闹洞房。”

“程及。”

戎黎就喊了声,程及懂了:“别忘了转账。”

徐放被“拖”出去了。

戎黎关上门,去拿秤,走到床边,挑下盖头。

徐檀兮很少化这样隆重的妆,眼角染红,眉心描了花钿。

云鬓花颜金步摇,璎珞珠玉,环珮叮当。

她开口的第一句是:“党党呢?”

“奶奶在带他。”戎黎蹲下,帮她把嫁衣的裙摆整理好,“你就只想着他,都没话跟我说吗?我们好几天没见了。”

孟满慈说婚礼之前不能见面,他忍了好几天。

徐檀兮看了眼门口,俯身到他耳边:“外面有人偷听,我们晚上回家说。”

“嗯。”

她起身:“我去换一下敬酒服。”

“等一下。”戎黎拉着她坐下,“流程还没走完。”

还要系同心结,还要饮合卺酒。

他还没吻他的新娘。

徐檀兮怕被人听到,喘得很小声:“唇妆花了。”

“没关系。”

戎黎脱了她的嫁衣,为她换上了旗袍,吻得一点都不斯文。

徐放把耳朵贴门上,聚精会神地听。

听不到啊。

徐放是个完全不开窍、并且毫无眼力的大直男:“姐夫,你让我进去拍一下。”

“姐夫。”

“姐夫你开门呐!”

“开门开门快开门,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戎关关:“……”

这个哥哥好幼稚。

“在看什么?”

戎黎终于起床了。

徐檀兮看了眼电脑上的时间,十点三十六。

“在看徐放录的婚礼视频。”徐檀兮起身,“我去给你盛醒酒汤。”

戎黎昨晚喝多了。

宿醉后的脸色不太好,他显然睡得很毛躁,头上翘着两绺暴躁的呆毛。

“不想喝。”

他坐下后,往她身上倒。

老屋的二楼重新装修了一下,朝阳的那面做成了客厅,五月份的太阳不算烫人,落在她怀里,落在戎黎的睫毛上。

他睫毛很密,像羽毛扇子。

他有腹肌,很硬,徐檀兮手覆上去,给他揉揉:“胃不舒服吗?”

他闷声闷气地嗯了声,整个人有点蔫儿:“程及太坏了,那个白酒的味道不辣,我让他帮我掺水,他居然骗我。”

白酒里没掺水,他喝了一瓶多,胃里现在都是烫的。

他闭上眼睛,不想动。

徐檀兮用手挡着他眼睛上的太阳,笑着附和:“嗯,他太坏了。”

“很多人看到了。”戎黎觉得自己喝醉的样子很蠢。

这笔账他记下了。

程及有本事别结婚。

徐檀兮哭笑不得:“没有很多人,就几个人。”

刚好,电脑里的视频播到了戎黎醉酒的那一段。

当时已经八点多,宾客都散席了,戎黎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蹲在“金屋子”门口。

徐檀兮和他晚上不住这里。

“先生,我们回去了。”

他摇头晃脑,说话有点含糊:“不回去。”

徐檀兮把手放在膝盖后面,压着旗袍的裙摆蹲下来:“为什么不回去?”

她没喝什么酒,都是戎黎帮她喝的。

戎黎这次是真醉狠了,眼睛里水汽很重,像南方的雨季,潮湿氤氲。

他语气非常低落:“家里有戎九思了,我已经不重要了。”

徐檀兮失笑:“谁说你不重要了,你很重要。”

“那你说,我和戎九思你更爱谁?”

这个问题……

徐檀兮不好回答。

戎黎表情立马变了,气愤地控诉她:“你为什么犹豫?”

“你为什么还不回答?”

他不给徐檀兮回答的时间了,直接埋怨她:“祁杳杳,你变心了。”

徐檀兮:“……”

祁洪两家人都没走,目瞪口呆地看着。

徐放扛着摄像机在拍,嘴角在憋笑。

戎黎抬着头看月亮,嘴里碎碎念:“家里有戎九思了,我已经不重要了。”

“家里有戎九思了,我已经不重要了。”

“家里有戎九思了,我已经不重要了。”

------题外话------

****

二更凌晨三四点。

白天好困,晚上倍儿精神……

.

493 戎杳番外 新婚之夜(二更)

“家里有戎九思了,我已经不重要了。”

他反复念着这一句,像条被主人丢弃的狗,蹲在门口有点可怜。。。

长辈都在,徐檀兮也不好意思哄。

戎关关被祁栽阳抱着,已经睡着了,祁栽阳说:“先把他扶回去吧。”

洪景元去扶戎黎。

他一下推开,目光森冷:“不要碰我,我有老婆。”

洪景元:“……”

党党被任玲花抱着,还没困,嘴里咿咿呀呀:“啊古……啊哦。”

戎黎扶着墙站起来,晃晃悠悠地走过去,睫毛眨了几下,伸出一根手指,戳党党软乎乎的脸,但没用力,轻轻地戳。

“戎九思,叫爸爸。”

党党撒腿一蹬:“啊呜。”

戎黎再戳:“叫爸爸。”

“他还不会叫爸爸。”

戎黎扭头看徐檀兮,一副认真又茫然的表情:“那他什么时候会叫?”

“长大了就会了。”徐檀兮轻声细语地说,“我们回家好不好?”

他目不转睛地看了她一会儿,好像是在思考,思考完把手伸给她。

“我看不清,你牵着。”

徐檀兮牵住他的手,带他往竹峦戎村走。

除了洪祁两家的人,还有徐放和江醒。今天是农历十六,月亮如玉盘,灼灼高挂。五月底的南城已经有几分暑意,夜里虫鸣蛙叫,沿路的灯笼都是红色,光打下来,像在石板路上铺了一层红毯。

“家里有戎九思了,我已经不重要了。”

戎黎走一段就念叨一次,唠唠叨叨、反反复复。

村头的狗听见脚步声,三五成群地追过来吠。

“汪!”

“汪汪!”

“汪汪汪!”

被徐檀兮牵着的戎黎突然冲到她前面,眼神凶狠地看着狗群:“不准叫,我会杀猪。”

狗子们顿时收声,并作鸟兽散。

徐放震惊,恶狗竟然都怕他!

“杳杳,”对狗威风完,戎黎一副很怕徐檀兮生气的样子,“我现在已经不杀猪了。”

徐檀兮不知道杀猪还有别的意思,诧异地问:“你还会杀猪啊?”

“嗯。”

以前谁惹他不快,他就半夜去“杀猪”。

他摇摇晃晃地往家里走,嘴里又开始念了:“家里有戎九思了,我已经不重要了。”

前两天下过雨,地上还有水洼。

徐檀兮拉着戎黎停下来:“有水,我们走那边。”

他看了看地上的水坑,仗着腿长,一脚踩上去,溅了自己一身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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