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哭鼻子了。”
爷爷说大人不叫哭鼻子。
晴天问爷爷那叫什么?
爷爷说:叫眼睛里进沙子。
洪端端眼睛里也进沙子了,江醒带她去了后面的喷泉池,那里人少。
她坐在石板凳上,眼睛红红的。
江醒侧着身子,弯腰看她:“还很难过?”
她吸吸鼻子:“嗯。”
她很难过,为徐檀兮,也为家人。
“别难过了。”江醒哄她,“我给你买包行不行?”
洪端端鼻子不通气,声音闷闷的:“很难过,买包也好不了。”
“那我给你讲个笑话?”
他的眼睛很有辨识度,尤其是看她的时候,总像在逗她。
“江醒,你很闲吗?”
这两天,她一有空就往医院跑,他总在她忙完的时候出现,然后送她来医院。
“很忙啊。”他说话的调调像在开玩笑,目光却很认真,“忙着哄你啊。”
啊。
他好会哦。
洪端端赶紧把头扭开,看别的地方,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那你讲吧。”
他手揣在兜里,两条大长腿懒洋洋地往前伸着,语调慢慢悠悠:“从前有个傻子,他暗恋一个女孩子,很想跟她在一起,然后他就跟女孩子的偶像换了酒店房间,故意把自己脱光,还雇了狗仔,等女孩子来敲门的时候,他不要脸地叫了声宝贝儿,最后他暗恋的女孩子更讨厌他了。”
洪端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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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1 不要哭会被禽兽欺负(一更)
洪端端:“……”
这是去年的事,她花了好多钱才带资进了萧既的剧组。为了跟偶像近距离接触,她抱着剧本去敲了偶像的门,打算以探讨演技为由,跟偶像聊聊诗词歌赋和人生哲学,让偶像看到她的努力抱负,以及积极向上。
结果开门的是江醒,不仅叫她宝贝儿,浴袍的带子还不系,狗仔眼疾手快,给他拍了一组美人出浴图,很不幸,她也在出浴图里。
第二天,他们“热恋”的消息就上了头条,两边的经纪人没得办法,就让他们假恋爱了。
当时洪端端还觉得奇怪,怎么就敲错了门?怎么刚好还被拍到了?
“原来是你算计我?”
江醒一点都不知悔改,还笑:“我是在追你。”
“你——”洪端端要被他气死了,像只河豚,气呼呼地瞪他,“江醒,你是猪吗?”
“生气了?”他把脸凑过去,“那不难过了?”
他这是在哄她吗?
他一定是在气她!
洪端端甩给他一个后脑勺:“哼!”不理他了!
江醒隔着口罩戳她气鼓鼓的脸:“宝贝儿。”
洪端端扭头瞪回去:“谁是你宝贝儿!我们是假男女朋友,假的!”
这姑娘。
怎么奶凶奶凶的。
江醒笑:“行吧,假女朋友,要不要我再给你讲笑话?”
洪端端斩钉截铁地拒绝:“不要。”
“从前有个傻子——”
这人!
她伸手捂住他的嘴,像只炸了毛的猫,手指隔着口罩在他脸上挠了挠。
跟挠痒痒似的,又没挠准地方。
只会让人更痒。
江醒拿开她的手:“从前有个傻子,他很喜欢你,你眼睛一红,他就想欺负你。”
她呆住,心脏在乱动,她没有动。
江醒还抓着她的手,她人挺瘦的,但戳哪里都是软软的,他戳戳她的手背,然后低头,隔着口罩把吻落在她手上:“以后不要哭,会被禽兽欺负。”
他是在骂自己禽兽吗?
洪端端把手抽走,哼了哼:“禽兽。”她戴着粉色的口罩,耳朵也粉红粉红的。
江醒看着她弯弯的眼睛:“笑了呢。”
没笑!
她把嘴角压下去,左看看右看看:“你有没有雇狗仔?”
“没有。”江醒手撑在石板凳上,腿往前伸,身体稍稍后仰,“我买了通稿。”
“什么通稿?”
他笑得坏坏的:“江醒和洪端端如胶似漆不会分手。”网上一堆人盼他们分手,分他母亲的。
洪端端:“……”
下午三点十三。
来扫墓的一对夫妻频频抬头。
女人忍不住好奇:“上面怎么那么多人?也不像出殡。”
男人说:“好像还有警察。”
“警察来墓地干嘛?”
“还能干嘛?开馆验尸。”
忽然阴风阵阵,女人打了个冷颤:“造孽啊。”
“造孽啊。”
后面一句是张归宁女士说的。
棺材已经被抬上来了,徐仲清遮住她的眼睛:“老婆你别看了。”
张归宁推开,眼眶有点红:“我想想就心里犯堵,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她也是今天才知道,这座无字墓碑下面葬的是谁。
棺材撬开,祁栽阳疯了似的扑上去:“苓仪!”
王刚大喊:“快拉住他。”
两个警察赶紧拽住他,他挣脱不开,坐到地上,手摸了到棺材,一遍一遍喊:“苓仪,苓仪……”
他来迟了,让她等了二十五年。
她不是以前的模样,棺木里只有一副森森白骨。
洪景元蹲下来,红着眼说了一句:“妹妹,我们来接你回家了。”
老一辈的人说,在外面过世的人,魂也会在外面,他们不认得回家的路,要家人去叫,这样魂才能回去。
“苓仪。”
“苓仪。”
“……”
无字的墓碑躺在冰凉的地上。
她有名有姓,她是祁栽阳的妻子,叫洪苓仪。
三点三十七,徐伯临就接到了通知。
“徐总。”
对方是他安排在警方的眼线。
“洪苓仪的尸骨被找到了。”
咚!
办公桌的杯子被打翻了,茶水溅到了徐伯临身上。
尸体是庐砚秋处理的,徐伯临也是到今天才知道,居然还留了尸骨。
次日,天晴,有微风。
春风吹过树叶,荡过湖泊,刮起柳絮,穿梭在路人的衣摆间。
丁四在南城男子监狱服刑,上午九点到九点半是运动时间,各栋楼的服刑人员都在一个运动场上,没有运动器材,就一块空地,四周用铁网围着,狱警和教导员们随意站着,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抽烟。
丁四原本在运动场的中间,被几个慢跑的囚犯推推搡搡地挤到了角落,他这才发现不对。
“你们要干嘛?”
三四个人冲他围过来,为首的那个男的脖子上有大片纹身,脸上还有一道很长的伤疤,横亘在右边脸上,看上去凶狠恶煞。
丁四心慌,忙往后退。
刀疤男步步紧逼,从袖子里掏出来一根削尖了的牙刷柄,他一把摁住丁四的肩膀,把尖利的牙刷柄抵到他肚子上。
丁四募地僵住,舌头打结:“我跟你们无冤无仇,谁、谁派你们来的?”
刀疤男手上使劲,嘴上在笑:“你猜。”
丁四用手挡在肚子上,立马大喊:“别过来,别过来!”
狱警很快过来了。
“你们几个,”狱警敲了敲警棍,眼神警告,“围在一起干嘛?”
刀疤男把牙刷柄收回袖子里,“哥俩好”地碰了碰丁四的头,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你要是敢乱说话……”他警告到一半,扭头,冲狱警咧嘴笑了笑,“没干嘛,跟我兄弟叙旧呢。”
狱警看向丁四,他看了看刀疤男,点个头,他根本不敢乱说话,会被报复。
狱警让他们都散开,不要围在一起。
等刀疤男走了,丁四一屁股坐到地上,后背全是冷汗。刀疤男也没走远,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伸出手,对着丁四抹了一下脖子。
这是这个月第四次,丁四被人“针对围攻”。
下午四点左右,温照芳的律师提交了二审的上诉材料。
当天晚上,丁四翻供了,说指使他破坏刹车的不止有温照芳,也有徐伯临,还说徐伯临要杀他灭口。
戎黎的手机响了,他去病房外面接。
“喂。”
电话那边的人说:“六爷,事情办妥了。”
“嗯。”
他挂断,回病房。
“你要不要回家睡?”徐檀兮坐在病床上,精神比昨天好了一些,她说,“这个床太小了。”
戎黎不想回家,把病房门关上:“我一个人睡不着。”
徐檀兮躺下,往旁边挪,留出一大半的位子。
戎黎脱了外套,掀开被子躺进去,把她抱进怀里,手能摸到她后背的骨头:“抱起来好瘦。”他不敢用力,轻一点抱着,“你要多吃点饭。”
她说:“好。”躺了一会儿,她问,“关关呢?”
“在程及家。”
“我有些想他。”
戎黎这几天都在医院照顾她,顾不上戎关关,直接扔给了程及,徐檀兮有好些天没见到戎关关了。
戎黎说:“我明天带他过来。”
“嗯。”
他有些欲言又止,犹豫思忖了片刻,问她:“杳杳,你去过红山墓地吗?”
“没有。”
“你妈妈葬在那里,庐砚秋每年会带你二叔一家去祭拜。”
徐伯临应该不知道那里,如果他知道,不可能会留着尸骨。
她声音低落:“我一次都没去过。”
“她不敢带你去。”戎黎斟酌着该怎么说,“昨天下午,祁导带人去了墓地。”
徐檀兮抬头,灯光撞进眼睛里,湿润的眸子像粼粼湖面:“应该带我一起去。”
她昨天去做心理治疗了,下午一直在睡,今天上午做身体检查。祁栽阳的意思是不要告诉她,让她安心养病。
戎黎拍拍她后背,轻声安抚:“你身体还没好,等以后再去看她。”
她嗯了声,手抱紧戎黎,脸贴着他胸口,她喜欢这个姿势,能听到他的心跳,能让她有还活着的感觉。
她最近变得越来越依赖他了。
晚上很安静,她耳边只有他的声音,温柔而有力,像黄文珊医生经常给她放那首大提琴曲。
“法医把尸骨带走了,等DNA出来,就能起诉徐伯临。”
“还有没有别的证据?”
“庐砚秋全都处理掉了。”
而且时间太久,很难找到关键性的人证和物证。
庐砚秋这个人很矛盾,为了给自己的儿子脱罪,她可以什么都做,为了赎罪,她又留下了洪苓仪的尸骨,甚至每年都去祭拜。
“如果当时徐伯临第一时间把我妈妈送去医院,她会不会……”
徐檀兮没有往下说。
因为没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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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就写好了,我一直以为我上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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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2 医院陪床制裁徐伯临(二更)
因为没有如果。
“徐伯临心狠手辣,不可能会留后患,当年应该是庐砚秋留下了我,万河东开车撞上来的时候,也是她抱住了我。”徐檀兮思绪很乱,心口像压着一块石头,“我不知道我是该恨她,还是该谢她。”
戎黎怕她会哭,去亲她的眼睛:“没有该不该,你愿意恨就恨,愿意谢就谢,不要把任何情绪强加给自己,顺其自然就好,不过我希望你忘掉,记都不要去记她。”
他有私心,洪苓仪能不能沉冤得雪、徐伯临会不会恶人恶报,比起徐檀兮,都没有那么重要,如果真的要去恨,让祁家人、洪家人去恨好了,他只要徐檀兮安然无虞。
“先生,”她仰着头看他,“你困吗?”
“不困。”他没心思睡,怕她做噩梦。
她说:“我也不困。”
戎黎在想,要怎么哄她睡。
一只凉凉的手从他衣服下面钻进去,怯怯地触碰他。
“我脑子里停不下来,老是想车祸的事情,想徐家的事情。”她靠近他一些,“你能不能让我不要想?”
她目光干净,勾人而不自知。
戎黎的体温从她手指碰到的那一处开始发烫,他捧着她的脸,俯身吻住。
“先生。”
“别动。”他声音像一条缠人的线,拽着她往下坠,耳边的声音像从幽谷里传来的迷惑。
春色正浓,樱花开了满街,粉白粉白的花蕊被夜色渡了一层水光。
莲茎刺惹香腮损,一缕艳痕红隐隐。
十九号上午九点左右,徐伯临刚到公司门口,警方的人就来了。
王刚直接亮出逮捕令:“徐伯临先生,现在怀疑你与两起杀人案有关,请跟我们走一趟。”
咔嚓。
手铐拷上,人带走。
九点五十六,警局。
王刚审,胡表国记。
“徐先生,”王刚不急,慢慢来,“我们一桩一桩来。”
徐伯临面色不改,泰然自若。
王刚先抛出问题:“你认不认识丁四?”
他回答很快:“不认识。”
不老实啊。
王刚把照片扔出来:“上来就撒谎,看来是我没提醒你。”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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