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醒,“你现在的态度、口供的真实性会直接关系到你的量刑,我建议你——坦白从宽。”
照片里,徐伯临和丁四在车上接头。
徐伯临很理所当然的口气:“我每天要忙那么多事,不记得一些无关紧要的人也很正常。”
“无关紧要?”王刚语调拔高,“无关紧要的人会指认你收买他?”
徐伯临神色错愕片刻,又恢复到平静,他捡起桌上的照片,端着又看了看:“哦,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他脸上一派正色,煞有其事,“他以前给我前妻当过司机,我撞见过他跟我前妻有往来,所以就请他帮我办了几次事。”他和温照芳已经走完了离婚手续。
这张嘴啊,真是会扯,人话鬼话真话假话张口就来。
“办什么事?”
“还能什么事,帮我盯着我前妻。”他说,“我们夫妻两个不合,我雇个人盯她也不是什么大罪吧。”
他只要承认他雇了丁四,就能解释他跟丁四之间的财务往来,只要没有切实的证据,丁四帮他做的其他事他就可以不认。
狡猾、不要脸至极。
“丁四已经招供了,破坏刹车是他向温照芳提议的,而他又是受你指使,还有祥云镇那次,你也下达了指令,让他直接撞死徐檀兮。”畜生!禽兽!
王刚想打人。
徐伯临面带愠色,语速却不紧不慢:“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有证据吗?”
没有。
他做事谨慎,不可能会留下关键性证据,他就是仗着丁四手里没有直接证据,才敢这么猖狂。
王刚憋屈得不行,忍着想打人的冲动继续:“二十五年前,沧海路发生一起车祸,肇事车辆逃逸,受害车辆的司机当场死亡,车上还有一位身怀六甲的孕妇,现场留下了血迹,但孕妇不知所踪。”
徐伯临镇定地把话接过去:“这件案子我也听说过,那名孕妇是某位著名导演的妻子。”
王刚把亲子鉴定推过去:“这是令千金和那位著名导演的亲子鉴定,也就是说,孕妇让你带走了,孩子还被你家收养了。”
徐伯临目瞪口呆,作惊讶状:“怎么可能?”
王刚:“……”
妈的,这玩意怎么不去拿小金人?
王刚拉下脸,冷着表情:“当年你违规驾驶,撞到了前面的车辆,之后你下车去查看,发现司机已经咽气,但孕妇还活着,而且还看到了你的脸,你看见路上没人,也没有监控,就带走了重伤的孕妇,因为救治不及时,孕妇丧命,孩子活了下来,徐檀兮就是当年的那个孩子。”
搞了几十年刑侦,王刚见过的禽兽不少,徐伯临算得上是禽兽中的极品,他把人性的恶演绎得淋漓尽致。
徐伯临露出一脸荒唐至极的表情:“王队长,你可真会编故事。”
还没完呢。
王刚把红山墓地的照片推过去:“孕妇去世之后,”他停顿了一下,“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你的母亲徐老太太处理了尸体。老太太因为良心不安,厚葬了孕妇,不管是墓地还是棺木都选了最好的,甚至每年都会带二房一家去祭拜,而且老太太一直心怀愧疚,为了弥补徐檀兮,不仅对她宠爱有加,还立了遗嘱,要把名下所有财产全部留给她。”
徐伯临神色焦躁,略显不耐烦:“编完了吗?”
“还不承认?”王刚继续,“尸骨保存得很完整,DNA结果过几天就能出来,你这个禽兽——”
不对。
王刚改口:“说你是禽兽都侮辱了禽兽,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你母亲为了帮你脱罪,昧着良心给你善后,你倒好,就因为一点家产,借你前妻的手,指使丁四去破坏刹车,不仅如此,你还担心光破坏刹车不能车毁人亡,就一路跟着,趁机二次下手,车上不仅有徐檀兮,还有你的亲生母亲和妹妹,你这个丧心病狂的混账居然还下去得手。”
为了利益,连自己的亲人都不放过,这世上一定没有报应,要是有,徐伯临早就被雷劈死了。
徐伯临笃定警方没有证据,一点都不慌张:“编完了该我说了。”
王刚倒要听听,他怎么鬼扯。
他开始圆了:“二十五年前,我母亲在路上遇到了一名浑身是血的孕妇,她出于好心,把孕妇送去了医院,孕妇因为受伤太严重,死在了手术台,但孩子很幸运,被抢救过来了。”
“你他妈胡扯。”王刚抓住他话里的漏洞,“路上遇到重伤的孕妇你们不报警?不仅私自送去医院,还把医院的诊疗记录全都毁了。”王刚义正辞严,“你们这是在毁灭证据。”
所以呢?
二十五年前,没有监控,没有行车记录仪,也没有目击证人,指纹血迹什么的,都被时间冲干净了。
徐伯临不慌不忙:“是我不让我妈报警的,我看见孕妇受伤很严重,想着可能救不过来,要是报警了,我和我妈就会成为嫌疑犯。另外,医院的记录不是我们毁的,是发生了火灾,那是天灾。”
王刚:“……”有被气到。
徐伯临继续:“我妈心底善良,收养了那个孩子,为了给她最好的,甚至对外说那是我的亲生女儿,我前妻还因为这个小产了。”他坐直了,提了提嗓音,强调说,“我们一家并不知道那名孕妇的身份,也不知道檀兮是祁栽阳导演的女儿,至于墓地的那具女尸,这个我不知道,应该是我妈处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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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茎刺惹香腮损,一缕艳痕红隐隐。摘自《渔家傲·昨日采花花欲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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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 戎狗和老丈人的较量(一更)
“至于墓地的那具女尸,这个我不知道,应该是我妈处理的。”
庐砚秋已经不在世,死无对证,他圆得完完整整,天衣无缝。
太憋屈了!
王刚摔了笔,站起来:“你个畜生不如的东西。”他这暴脾气,忍不了了,“老子——”
胡表国拉住他:“不能打人,打人就成严刑逼供了。”
王刚隔空挥拳。
胡表国把他拉到一边,自己上前,一脚把徐伯临踹下了椅子:“反正你也不会招供,严刑逼供不存在。”
他抬脚,再踹一脚。
王刚震惊!
徐伯临被踹得脸色铁青:“暴打还没有定罪的嫌疑人是犯法的,我要告你们!”
胡表国左右动动脖子,扭扭手腕:“去,现在就去。”
他拽住徐伯临的衣领,一拳打下去。
徐伯临抱着头,大喊大叫。
审讯室外面的李大彬听见声音冲了进来,就看见胡表国把徐伯临按在地上打,他赶紧上去拖:“胡队胡队!”
不能打!
要打也要私下偷偷打!
胡表国无所谓:“反正我要被处分,等我打完了再拖我。”
李大彬想了想,松手,去把监控遮住。
王刚差点拍手叫好。
最后,徐伯临挨了一顿揍,胡表国也受了处分,他被暂时革职,不能再接触这个案子。
王刚跟祁栽阳私下认得,上午十点多,两人通了电话。
“不管是二十五年的案子,还是徐家的车祸案,都还没有关键性证据,全部是证人口供,没有证物佐证,很难定罪。”这是王刚的原话。
现实就是这样,并不是所有的冤屈都能真相大白。
祁栽阳挂掉电话,抖了抖烟灰:“你听说过职业跑腿人吗?”
医院里面禁烟,他蹲在大门外面的台阶上抽。
戎黎站在台阶下面:“嗯。”
“只要给钱什么任务都接?”
戎黎知道他要干嘛:“杀人放火不接。”
祁栽阳幽幽地叹了一句:“不杀人啊。”他吐了一口烟圈,歪着头,“那把人搞残废接不接?把人搞生不如死接不接?”
他想搞徐伯临。
这要是别人,戎黎肯定不管,但这是他岳父。
“别乱来。”
这句话,戎黎以前经常听到。
因为他经常乱来。
祁栽阳把烟头丢到脚底下,踩扁:“杀了四个人都能逍遥法外,我乱来怎么了?老天和监狱都不收,总得有人去收吧。”
在岳父面前,戎黎尽量装得安分守己,表情略老实:“要相信法律。”
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五好公民呢。
这个女婿才不是省油的灯,祁栽阳一眼看穿:“你自己相信吗?”
不相信。
戎黎连人都不相信,怎么会信法律。
他不会劝人,就还是那句:“别乱来。”
祁栽阳没听进去,自顾自地说了句:“徐伯临有可能会无罪释放。”
“不会。”戎黎说,“无期徒刑起步,我保证。”
他语气挺淡的,有股子胜券在握的随意。
祁栽阳得重新认识一下他这位女婿了:“容女婿,”他拿出老丈人的气势,“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无期徒刑起步这种话,可不是什么人都敢随便说的。
容女婿说:“教书的。”虽然已经很久没回学校。
祁栽阳哼了声:“骗鬼吧你。”
算了,管他干什么的,闺女喜欢就成。
就一点,祁栽阳必须强调:“我希望我闺女以后能平平安安,就这一个要求,能做到吗?”
戎黎原本懒洋洋地站在太阳里,就忽然站直了:“能。”
祁栽阳觉得他态度还不错,虽然脸长得招桃花了一点:“那就行,我管你做什么的,只要——”
话还没说完呢。
一女孩蹑手蹑脚地走过来,挺没眼力见儿地插了句嘴:“你好。”女孩很大胆,含羞带怯地望着戎黎,“可不可以加一下微信?”
被当成空气的祁栽阳:“……”
就很气,居然有人当着他的面撬他闺女的墙角。
戎黎刚要拒绝,祁栽阳抢先说了:“你加我女婿干嘛?”
女婿?
还以为是父子,这就尴尬了。
女孩不自在地拉了拉衣摆,找了个蹩脚的借口:“我是微商……”
她绝对不会承认她是被美色迷惑的。
“微商啊。”祁栽阳就问了,“卖什么的?”
这个人怎么这样子……
女孩只能瞎扯淡了:“保健品。”
“哦。”这个哦就很兴致勃勃,“卖不卖肾宝?我给我女婿来两瓶。”
戎黎:“……”
他肾很好。
他用不着。
但他没作声。
女孩扫了他一眼,拔腿跑了。
戎黎:“……”
脸色就很精彩了。
祁栽阳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很不满地说:“少在外面拈花惹草。”
他没有。
算了,别跟岳父顶嘴。
戎黎顶了顶后槽牙,没吭声。
祁栽阳仔细打量他的脸,越看越不放心:“平平安安之外再加一条,你得一辈子只爱我女儿一个,能做到吗?”
“……”
就很幼稚。
祁栽阳看他不回答,特严肃地把嗓音提高了,脸也拉更长了:“能吗?”
不能就换一个,下一个更乖。
戎黎低头,别扭:“能。”
祁栽阳觉得不够:“你保证。”
戎黎表情像工具人:“我保证。”
祁栽阳觉得他一点都不诚恳,这样他怎么放心把女儿交给他。
这个女婿虽然也会心疼老婆心疼得掉眼泪,但是,在产房外面心疼老婆心疼得抹眼泪的男人少吗?也不少,祁栽阳手底下一个副导演就是,他老婆生孩子的时候,他哭成狗,他老婆做手术的时候,他也哭成狗,然而完全不影响日后吵架、出轨、离婚、争孩子的抚养权。
综上,男人的眼泪它也不值钱。
祁栽阳觉得要来点更狠的、更有保障的:“你发誓,做不到你就肾不好。”
戎黎:“……”
比戎关关还难搞。
他不觉得这些事情需要靠嘴说。
显然老丈人不这样觉得,他大声催促:“你快发誓!”一副“你不发誓,我就让你妻离子散”的表情。
祁栽阳是除戎关关之外第二个让戎黎头疼的人,区别是戎关关可以打,祁栽阳只能供着。
这是杳杳的亲爹。
是他祖宗。
戎黎碾了碾地上的石子,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如果做不到一辈子只爱徐檀兮,我就肾不好。”
这还差不多。
祁栽阳头一甩:“哼。”
老丈人看女婿啊,那是百般不顺眼,越看越不顺眼。
然后老丈人和女婿一起回了住院部,两人一前一后,隔五米远,女婿在后,老丈人在前。
这会儿,戎关关在病房里陪徐檀兮。
原本戎关关在画画的,他画了个太阳,涂颜色涂到一半,扭头:“嫂嫂。”
徐檀兮在绣手帕:“嗯。”
这几天都是程及在带他。
程及把他“打扮”得很“酷帅”,身上穿着小风衣,脚下蹬着小靴子,脖子上挂着十字架项链:“我给你讲个笑话听,好不好?”
哥哥说,要哄嫂嫂开心。
“好啊。”徐檀兮把绣到一半的帕子收到抽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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