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看着父女俩好气又好笑:“你就惯吧你,下次家长会你自个儿去,她那成绩,我才不去丢人。”
夏医生家前面还有几顶帐篷,这次露营一共发了十七顶帐篷,也不全是带家人过来,也有带闺蜜的,还有带男朋友的。
安然就把他的程序员男朋友带来了。
年轻人啊,一到景点先干两件事,尿尿和拍照。
安然从洗手间回来,把男朋友拖到台阶上面:“你给我拍远景,要把后面的花都拍到。”
望江岸边的草地往上,是长长的台阶,台阶两旁和最顶上栽种了各种花花草草,为了观赏性,大部分是四季常开的花。
“可以可以。”程序员男朋友把手机拿出来,像模像样地给女朋友找角度。
安然冲手机镜头比了心,保持微笑数秒之后:“拍了吗?”
“拍了,好几张呢。”
她兴冲冲地跑过去看:“给我看看。”看完,脸上的笑容消失,“靠,你拍的什么鬼。”
程序员男朋友翻了两张,觉得没问题:“花都拍到了啊。”
安然翻了个白眼:“我是让你拍花吗?我让你拍我!你把我拍得丑死了!”
“不是挺好看的嘛。”
“哪里好看了,腿拍得又短又粗。”
程序员男朋友完全没有求生欲:“这哪能怪我,你腿就长这样啊。”
“滚!”
“哦,那我去打游戏了。”
“……”
江边围了护栏,护栏外面有人工沙滩。
两颗小豆芽菜正在那里玩沙子。
佟医生家四岁的女儿佳佳梳着两根羊角辫,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关关哥哥,这是什么呀?”
就是一堆沙子,用水糊了形状。
戎关关把满手的沙子擦在衣服上:“这是霸王龙。”
霸王龙是一坨湿乎乎的沙子。
佳佳又指另一堆沙子:“这个呢?”
“这是三角龙。”
三角龙也是一坨湿乎乎的沙子。
“那这个呢?”
“这是翼龙。”
翼龙还是一坨湿乎乎的沙子。
“还有这个。”
“这是鲨齿龙。”
鲨齿龙依旧是一坨湿乎乎的沙子。
佳佳竖起大拇指:“关关哥哥,你好棒。”
戎关关咧嘴一笑:“嘿嘿。”
徐檀兮和秦昭里拍照去了,还没回来。
姜灼一个人搭好了两顶帐篷,找了块石头,擦干净后坐下,等秦昭里回来。
他等来了秦昭里的电话。
“你帮我把包拿来。”
“你在哪?”
“你沿着台阶往上走,再左拐,一直直行就能看见一个红房子,我在房子里。”
姜灼去她的帐篷里拿了包出来:“你怎么在那?”
不知道是谁惹她了,语气听起来很不高兴:“你别管,快帮我把包拿来。”
“我现在过去,你等我一下。”
姜灼挂了电话,去给秦昭里送包。
正好徐檀兮回来了:“姜先生,你是去找昭里吗?”
姜灼说是。
徐檀兮没说别的,指了一下路,说在红房子里。
戎黎过来:“怎么你一个人回来了?”
“昭里被扣下了。”
她脸有些红,出了汗,戎黎把她的围巾摘下来:“她干嘛了?”
“她采了路边的虎刺梅,被工作人员看到了,工作人员让她罚钱,一朵一百块,只收现金。”
“帕子给我。”
徐檀兮把手帕给他。
他给她擦了擦汗:“谁让她采路边的野花,怎么不跟你学学——”
话还没说完呢。
徐檀兮从口袋里掏出一朵虎刺梅来,做错了事,耷拉着头,又羞又窘:“先生,我也采了。”
“……”
一定是跟着秦昭里学坏了。
戎黎是双标狗,当然不会责怪自己女朋友:“不错,花挺好看的。”
徐檀兮是回来拿钱的:“你带现金了吗?”
戎黎问:“你采了几朵?”
“一朵。”
是秦昭里说,让她衔着花拍照,她便采了一朵虎刺梅。
秦昭里说不够,让她多采一点,她不好意思,秦昭里就帮她采,江园的管理员就在这时候来了,她条件反射地把手里那朵虎刺梅藏进了兜里,秦昭里却被抓了个正着……
戎黎把那朵虎刺梅别在了徐檀兮毛衣的领口上:“你在这儿看着关关,我去给你交罚金。”
“好。”
这时,瞿护士急急忙忙跑来:“徐医生,徐医生!”
戎黎又折回来了。
徐檀兮询问:“怎么了?”
“我刚刚在望江对面,听岸上的人说旅游船翻了,附近的搜救队已经到了,但救护车还没来。”
别人的死活跟他们有什么关系?这是戎黎当时的第一想法。
徐檀兮跟他是不一样的人。
“护士长,”她把苏梅梅叫过来,“你通知下去,让大家准备救援。”
“好的,徐医生。”
苏梅梅用扩音器通知了大家。
“你看着佳佳,我去。”
佟医生带上急救箱走了,女儿的奶粉忘了带,急救箱倒没忘,出门在外都会带着。
“老婆给我看一下鱼。”
蒋主任扔下了他心爱的鱼竿。
“我过去了。”
夏医生一把斗地主还没打完。
妻子焦急在后头喊:“彤彤爸,当心着点。”
“啊啊啊,烦死!”安然一边抱怨,一边把所有救急可能用到的东西都捎上,“好不容易出来玩一次,还要工作!”
程序员男朋友也不打游戏了,看着女朋友边戴口罩边往事故现场跑,奔跑的姿势笨拙又可爱。
他们有的人是父母,有的人是子女,有柴米油盐,有日常生活,也有家中琐碎,他们是医护人员,一群不普通又很普通的、可爱的人。
“我陪你去。”戎黎说。
“江边虽然有围栏,但小孩还是要看着。”徐檀兮把领口的花摘了,放在戎黎手里,“你在这儿看着关关,我马上回来。”
“注意安全,离水远一点。”
“好。”
徐檀兮走了。
戎黎看了看掌心的虎刺梅,忽然明白了,他的共情障碍并没有好,是他的意识在假装自己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如果没牵扯到徐檀兮,如果没第一时间从徐檀兮那里得到正确的情绪反应和引导,那么对于别人的不幸,他还是不痛不痒。
没关系。
如果是意识在伪装,那他就一直装好了,是人是鬼不要紧,他只要维持现状。
热闹的江边在徐檀兮他们走后变得安静了,小孩也乖巧了。
大概过了二十来分钟,大家陆陆续续回来了。
佟医生的妻子拉着丈夫问:“都回来了吧?”
佟医生膝盖都湿了,是刚刚跪在地上给人做心脏复苏弄湿的:“都回来了。”
“救援呢?”
佟医生弯下腰,揉了揉膝盖:“搜救队把人都打捞上来了,水是喝了不少,所幸命都还在。”
“命还在就好。”
一共去了二十几个人,回来都湿淋淋的。
苏梅梅赶紧让人把篝火点起来,让大家烤烤火:“都饿了吧,小林,去把烧烤的东西搬下来。另外秦总请客,点了醉鲜楼的外卖,再有半个小时就能送到。”
安然拧了一把袖子上的水,笑得没心没肺:“秦总大气!”
夕阳已经彻底落下去了,砰的一声,篝火点着了,天空、山峦、望江都因为昏暗而变得模糊,围着篝火的一群人被火光照亮了模样。
“戎关关,过来。”
戎关关在看篝火呢:“怎么了,哥哥?”
戎黎把他拎到帐篷外面的垫子上:“你坐这,不要乱跑。”
“哦。”
他老实巴交地坐着,看着哥哥把徐姐姐带进了帐篷。
“冷不冷?”
“手僵了。”
徐檀兮的袖子都湿了。
戎黎帮她把袖子卷起来,垫了纸进去,捂着她的手,亲了亲,又亲了亲,然后抓着放进自己衣服里:“辛苦了,徐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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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各位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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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 戎黎治绿茶昭里勾娇夫
戎黎帮她把袖子卷起来,垫了纸进去,捂着她的手,亲了亲,又亲了亲,然后抓着放进自己衣服里:“辛苦了,徐医生。”
他衣服里面很暖,她手冰凉冰凉的。
她摇摇头,说:“不辛苦。”
戎黎伸手绕到她后背,将她整个人牢牢裹在怀里:“暖和了吗?”
“暖和了。”
他身上贴了暖宝宝,她贴的,很暖和。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苏梅梅过来喊吃饭,戎黎牵着徐檀兮出来了,戎关关立马跟上去。
“想吃什么?”戎黎问徐檀兮,“我去拿。”
她想吃热的:“粥。”
“你呢?”他问戎关关。
戎关关立马兴奋地回答:“烤大虾,烤土豆,烤鸡翅,烤热狗,烤——”
戎黎打断:“够了。”
“哦。”
戎关关安静如鸡,并且等吃。
戎黎去拿吃的了,烧烤炉那边很多人,徐檀兮和戎关关没有过去,坐在自己帐篷外面的防潮垫上等。
“徐医生!”
安然在烧烤炉那头喊:“徐医生,你快来!”
徐檀兮牵着戎关关过去了,众人围了一圈,在中间的是戎黎和李斯年。
戎黎冷着一张脸,气压很低,眼底阴沉沉的。李斯年抱着手臂,卷起来的袖子上沾到了粥,手腕红了一大片。
徐檀兮问戎黎:“怎么了?”
李斯年先开口解释,他说:“就烫了一下,没什么事,是我自己没拿稳,容先生也不是故意的。”
这话有两层意思,戎黎烫到了他,并且是故意的。
没有必要再问事情的缘由了,徐檀兮询问大家:“有人带烫伤药了吗?”
苏梅梅说:“我带了。”
“李医生,”徐檀兮很客气地对李斯年说,“你先处理一下伤处吧。”
李斯年说好,去处理之前,还再次“解释”了一句:“是我自己不小心,真的不关容先生的事。”
徐檀兮的脾气很好,都也有些恼了,她没再理李斯年。
“昭里,你帮我带一下关关。”
“行,我带他去吃点东西。”
姜灼就领着两只去烧烤炉那边了,手里还帮秦昭里端着粥。
徐檀兮把戎黎牵到一旁没人的地方,仔细查看他身上:“你有没有被烫到?”
戎黎怒气没消,眼底压着一股子暴戾:“我没碰到他。”
他野性未驯,克制着、压抑着,像一头将要出笼的狮子,尖牙已经露出来了,要咬人了。
他说:“他自己往手上倒的,你信不信我?”
徐檀兮丝毫没有犹豫就点了头:“等回去了我解雇他。”
往人手上泼粥这种事情,戎黎做不出来,泼硫酸还差不多。
“你不是说他手术能力很突出吗?”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戎黎很希望徐檀兮能把那个绿茶开了。
他当然也可以自己动手,但如果是徐檀兮替他出气,性质不一样。
“品性太差了,”徐檀兮说,“不适合当医生。”
戎黎眼底的阴郁这才散了。
徐檀兮的微信这时候响了,她看了一眼手机,没点开屏幕,但戎黎还是看到了。
李医生。
“手机给我。”
徐檀兮没有迟疑,立马给了。
李斯年发了四条微信过来。
肿瘤科李医生:【你男朋友是不是很讨厌我?】
肿瘤科李医生:【对不起,是我没控制好,让他看出来了】
肿瘤科李医生:【希望你们不要因为我吵架】
肿瘤科李医生:【你男朋友很好,他这么对我只是因为太在乎你了,都是我不对,我知道我不该再对你有什么想法,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就算你有男朋友了还是忍不住喜欢你,希望你幸福,我会慢慢试着把你从我心里挪出来】
戎黎回了一句:【滚你妈!】
回复完之后,他把李斯年删了。
“他要是再联系你,不准理他,公事也不行。”
“好。”不会有公事,徐檀兮已经决定了要解雇李斯年,“先生,我饿了。”不要生气了。
戎黎把情绪收拾好:“我去给你拿吃的。”
“嗯。”
他牵着她,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杳杳,其实我品性也不好。”
他品性不好。
——喜欢使用暴力。
烧烤结束后,还有篝火晚会,老老少少一群人围在一起,唱歌跳舞做游戏。
冒险游戏玩到一半,戎黎在徐檀兮耳边低声说:“我去趟洗手间。”
他晚上看不清楚,徐檀兮不放心:“我陪你去。”
“不用。”戎黎说,“上厕所还要你陪,被人知道了很没面子。”
徐檀兮失笑:“那你小心一些。”
“嗯。”
戎黎一个人去了。
游戏玩了四轮他才回来,而且回来的时间很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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