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他说李斯年。
徐檀兮坐在秦昭里和戎黎之间:“他也是医院的医生。”
烦人。
戎黎没这么烦过一个男的。
“哥哥,”戎关关屁股还没坐热,“我想尿尿。”
“事儿真多。”戎黎先起来,一只手把戎关关拎出去,跟徐檀兮说:“我带他去洗手间。”
“嗯。”
戎黎带戎关关下车了,徐檀兮起身去面前,和司机打了声招呼:“师傅,麻烦再等几分钟。”
司机师傅笑了笑:“好的,徐医生。”
苏梅梅坐在第一排,还准备了话筒,她站起来说:“路上很远,开车得两三个小时,要上厕所的赶紧去。”
带了小孩的都赶紧去了。
“徐医生,”李斯年拎着一个容量很大的保温壶,走到后排,“你男朋友的弟弟真可爱。”
徐檀兮回:“谢谢。”
“我中午煮了奶茶,你要不要尝尝?”
她礼貌地拒绝:“不用了。”
“路上有好几个小时的车程,天气又冷,容先生没给你准备热饮吗?”
徐檀兮没有接话。
秦昭里兴致勃勃地听着。
李斯年说:“喝一点吧,暖暖身体。”他又问其他女同事要不要,问秦昭里要不要。
秦昭里说好啊。
李斯年用一次性的杯子给她倒了一杯。
她尝了尝:“手艺不错。”
李斯年笑着说不太难,说随便做的,又倒了一杯,递给徐檀兮。
徐檀兮没有接:“我不太爱喝奶茶,也不冷。”
李斯年表情很失落:“是怕容先生误会吗?误会我不要紧,不要误会你就好。”
秦昭里闻了闻杯子里的奶茶,茶味还挺重。
李斯年今日没戴眼镜,模样也算俊朗,笑得颇为风度翩翩,“应该也不至于吧,他管你这么严吗?”
“是很严。”
是戎黎回来了,他抱起戎关关,坐回座位,扭头告诫自家女朋友:“别人给的东西不能乱喝,知道吗?”
徐檀兮顺从地点了头。
李斯年回座位之前留给徐檀兮一个“你男朋友怎么这样啊一点都不尊重你”的眼神。
戎黎想挖了他的眼珠子。
“生气了?”
“没有。”刚否认完,戎黎就问,“我捐栋楼,把他解雇了成不成?”
徐檀兮犹豫了:“李医生的手术能力在肿瘤科很突出。”
她并不是公私不分的人。
“当我没说。”
“哥哥,我想喝奶——”
戎黎一个眼神过去,戎关关识相地把“茶”字憋回去了。
徐檀兮挽着戎黎的手,把脸靠过去:“我不理他,先生不要生气了,嗯?”
她一哄,他就消气了,嗯了声。
姜灼坐最右边:“那个男的,”
他很小声地提了一下,只有秦昭里听得到:“怎么了?”
姜灼想了一下不那么过分的措辞,:“不觉得他很烦吗?”
难得能看到戎黎吃瘪,秦昭里说:“挺有意思的啊。”
姜灼不说话了。
路途遥远,为了避免无聊,苏梅梅带动着大家活跃气氛,先讲了一下流程安排和安全事项,然后组织大家玩了个很简单的报数游戏,规则是遇到三和三的倍数就不用报出来,其他数字都要报,不能迟疑和结巴,错了就要表演节目。
挺无聊的小游戏,但效果不错,普外科的老蒋被罚了一段单口相声,肿瘤科的杨医生唱了一首歌,内科的郑医生和他老婆表演了一段黄梅戏,小儿外科的安然护士跳了一支现代舞。
戎黎和徐檀兮一次都没错,秦昭里错了一次。
立马有男医生起哄:“秦总来一个。”
“唱歌跳舞都不会,我来什么啊我来。”秦昭里大大方方地耍赖,“能找人替吗?”
毕竟是老总,大家不会真为难她,说可以找人替。
“关关。”秦昭里把主意打到了正在吃杯子蛋糕的戎关关身上,“帮秦姐姐唱个歌呗,秦姐姐给你买变形恐龙。”
变形恐龙!
戎关关立马站起来:“好的!”他让戎黎给他拿着蛋糕,麻溜地从座位上爬出去,走到车前面,“各位叔叔阿姨爷爷奶奶好,我叫戎关关,快五岁了,上幼儿园大班,我给大家唱一首歌,歌名叫《我是一只快乐的恐龙》。”
自我介绍完,他就开始唱了:“哎呀呀,我是一只快乐的恐龙,哎呀呀,我爱睡觉又爱洗澡,哎呀呀,我是一只快乐的恐龙……”
来来回回都是一样的歌词,戎关关摇头晃脑地唱了三遍,本来还想再唱会儿,帽子掉了。
他把帽子捡起来,东倒西歪地戴在头上:“我唱完了。”
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们都很捧场,掌声非常热烈。
“谢谢大家。”
戎关关鞠了个躬才回去,向戎黎邀功:“哥哥,我唱得好不好?”
戎黎把他的帽子扶好:“一般般。”
戎关关饱含期待地问徐檀兮:“徐姐姐,我唱得好不好?”
“很好。”
戎关关饱含期待地问秦昭里:“秦姐姐,我唱得好不好?”
“特别棒。”
戎关关饱含期待地问姜灼:“姜灼哥哥,我唱得好不好?”
“嗯。”
戎关关用鼻孔对着戎黎:“哼~~”
戎黎:“……”
游戏就到这里了,苏梅梅说还要一个半小时左右才能到,让大家好好歇息。
“我睡会儿。”秦昭里昨晚工作到很晚,有点犯困,她打了个哈欠,把头枕在姜灼肩上,“你出门前洗澡了?”
“嗯。”
他笔直地坐着,一动不动。
她脸蹭了蹭:“你身上香香的。”
他不用香水,是柚子味的沐浴露。
“要不要听歌?”
“嗯。”
秦昭里没动,眼皮已经合上了。
姜灼看了看四周,大家都在休息,并没有人注意到后排,他有些笨拙地拂开她耳边的头发,再把耳机给她戴上。
“除了大提琴和吉他,”秦昭里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倦意,“你还会什么乐器?”
“钢琴和架子鼓。”怕吵着别人休息,他声音很小,“我妈妈生前是钢琴老师,我爸以前也是做音乐的,后来和酒吧里的女人好上了。”
后面就没有后来了,他也没有往后讲。
秦昭里声音压得低,有点鼻音:“我还没听过你弹钢琴。”
姜灼说:“以后弹给你听。”
“那你去买架钢琴。”她很困,身体放松后,重量慢慢压在他手臂上,“用我的卡。”
“好。”
“架子鼓也一起买吧,我还挺喜欢男生打架子鼓的。”
“好。”
真听话。
秦昭里把脸埋进他衣服里,用力嗅了嗅,全是柚子味,好闻得令她有些恍惚。
“能跟我说说你吗?”
因为她闭着眼睛,姜灼可以毫无顾忌地看着她,目光像窗外的日头,温煦柔软。
秦昭里从来没和他人谈起过自己的家事。
“我爸很有钱,我妈是个普通人,我爷爷棒打鸳鸯,只要孙女不要儿媳,我爸就带着我妈出走,他们在飞机上出事了,当时我八个月大。”她三言两语,言简意赅,不带什么情绪,“讲完了。”
她不会唱歌跳舞都是真的,除了做生意,她的确什么都不会,因为老爷子只教了她怎么做生意、怎么赚钱、怎么把秦家推到商界的金字塔顶端。
一个工具而已,不需要会别的。
“你冷不冷?”姜灼在她耳边问。
她点了点头:“有点。”
他把自己的围巾披在她身上。
车里很安静,外面没有风,也很安静,高速公路两边是连绵起伏的山峦,远远望去,蓝蓝天空下有一片葱葱绿绿。
“哥哥,”戎关关趴在关着的车窗上,“山上那个白色的是什么?”
戎黎看了一眼:“是瀑布。”
戎关关安静了一会儿:“哥哥你快看,外面有牛!”
“嗯。”
又过了一会儿:“哥哥,天怎么变黑了?”
“是隧道。”
“什么是隧道啊?”
“嘘。”戎黎低声说,“别吵她睡觉。”
戎关关扭头看了一眼:“哦。”
徐姐姐睡着了。
戎黎从包里拿出毯子,给徐檀兮盖上。太阳从车窗漏进来,她皱了皱眉,他抬起手,掌心遮在她眼睛上面,一捧金黄的日头落在他手背。
她在睡,他在看她。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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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某:难产卡文可有良药?
戎黎:床戏。
顾某: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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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 采花贼徐檀兮小姐
露营的目的地在江园,离南城市区有两个半小时的车程。
大巴一停下,徐檀兮就醒了。
她靠在戎黎身上,眼睛睁开了几秒,又合上了:“到了吗?”
刚睡醒,声音很软。
“到了。”戎黎抚平她被压弯的头发,“还困不困?”
她把脸靠在他手臂上,闭着眼蹭了蹭。
戎黎碰了碰她手背,有些凉,把盖在她身上的毯子往上拉了些:“我去搭帐篷,你再睡会儿。”
“不睡了。”
她看了看窗外夕阳,坐好,把毯子收起来、叠整齐。
夕阳在西边,在戎黎的脸上,在他怀里的小家伙身上。
“关关。”
“戎关关。”
戎黎推了推,戎关关才醒来,他伸了个懒腰,睡得通红通红的小脸在戎黎怀里拱来拱去,哼哼唧唧了一顿,就是不睁开眼睛。
“起来,别睡了。”
戎黎直接把戎关关拎下了车,然后戎关关的瞌睡虫死掉了。
“哇!”
安然被大自然的作品惊到了:“这里好美啊!”
是很美。
夕阳悬挂在地平线,铺了一层橘色,越往上颜色越浅,到了顶端,云霞与湛蓝色的天融在了一起,几朵白云点缀,像水彩泼出来的一幅画,有浓烈的红,也有浅淡的蓝。
望江水很安静,透绿透绿的,夕阳把一轮倒影嵌在里头,远处是葱翠的树和高低跌宕的山,最高的那座叫美人峰,形状像枕榻而眠的绿衣美人,峰间一条瀑布从九天而来,连着望江与霞光。
风一吹,波澜乍起,绿色的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远处的百步台阶上面开着各种颜色的花,大片大片的虎刺梅迎风招摇。
“杳杳。”秦昭里的心思也让花海给勾去了,“走,拍照去。”
徐檀兮看向戎黎。
他把围巾给她戴好:“去玩吧,我搭帐篷。”
天上苍鹭在飞,地上人儿在追,热热闹闹,嬉嬉笑笑。
这是消化内科的佟医生一家。
帐篷已经搭好了,佟医生的妻子是急诊科的护士,姓闻。
“老公,佳佳的奶粉呢?”
佟医生抱着四岁的女儿在帐篷外面:“不是在背包里吗?”
闻护士一通找:“哪呢?”
“我来找。”
佟医生把女儿放地上,包拿过去,里面的东西整个倒出来:“诶,怎么不在?”
闻护士是个暴脾气,冲丈夫吼:“你个缺心眼儿,你没拿!”
“我记得——”
佟医生狡辩的话还没说完,招来妻子一脚:“记得你个头!死开,看都不想看你!”
佟医生摸了摸鼻子,不敢吭声。
隔壁两顶蓝色的帐篷分别是普外科的蒋主任和肿瘤科的沈主任家的。
他们二人是大学同学。
沈主任背着鱼竿吆喝:“老蒋,钓鱼去不?”
蒋主任从旅行包里掏出他的小桶:“走走走!”
两人的妻子也都认识。
“这俩真是……”蒋主任的妻子何氏失笑,“一休假就钓鱼,来露营还去钓鱼,也不嫌腻。”
沈主任的妻子魏氏接话:“可不是嘛,隔三差五地往家里买鱼竿,说都说不听,烦死个人。”
两位女士坐在帐篷外面的垫子上,你一言我一语地“数落”家中的丈夫。
“对了,”魏氏突然想起来,“我听老沈说你给你萍萍找个补习班,怎么样?有效果吗?”
何氏说:“多少有点吧,上周月考进步了几名。”
两家的孩子都念高二,在同一所高中。
“补习班老师的号码你有没?我问问看还收不收人,要是还收人,我就把我家川子也送去,省得他一到周末就打游戏。”
“我微信给你。”
话题又从丈夫谈到了孩子。
再往前,是麻醉科夏医生家的帐篷。
“彤彤,别玩了,快过来写作业。”
夏医生的妻子林氏是一位全职太太,肚子里怀着二胎,前头生的是女儿,九岁了,念小学四年级。
“我再玩会儿。”女孩在外面应。
林氏从帐篷里出来,催她快点:“待会儿该天黑了。”
夏医生把泡着枸杞的保温杯掏出来:“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让她玩会儿呗。”
“爸爸万岁!”
女孩在夕阳下奔跑,远远地冲父亲比了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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