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盯着徐檀兮,她红着脸小声对戎黎说:“我游戏输了。”
是很俗的游戏,诚实与冒险。
徐檀兮是个老古董,不可能选冒险,戎黎问她:“他们问了什么问题?”
徐檀兮不好意思说。
秦昭里大声帮她说了:“最喜欢被亲的三个地方。”
篝火烧得很旺,徐檀兮脸上烧得很红。
最喜欢被亲的三个地方……
好多地方戎黎还没亲过。
他从地上拿起一瓶酒,火光被风吹散了落进他眼里,细细碎碎的光像漫天的星辰:“我替她喝。”
不回答问题可以,喝两瓶。
后面又玩了几轮,徐檀兮和戎黎都轮空,秦昭里被抓到了一次,她选了冒险,对方让她连线未婚夫,并且表白。
秦昭里果断地喝了两瓶。
啤酒的度数不高,微醺了几个人,倒没有谁喝醉,九点半左右,篝火游戏结束了,大巴上有桶装水,大家领了水,各自回帐篷洗漱。
临睡前,戎黎带戎关关去了一趟厕所。
外面很冷,徐檀兮在帐篷里等。
“徐医生。”
苏梅梅在外面叫她。
徐檀兮拉开帐篷的拉链:“有什么事吗?”
苏梅梅特地挑戎黎不在的时候过来的,她小声告诉徐檀兮:“李医生刚刚回去了。”
“哦。”
徐檀兮反应平平。
苏梅梅思前想后,还是觉得应该告知一下:“是附近的救护车来接的,他浑身都湿透了,好像是落水了,手也骨折了,脸……”她心里有了猜测,但不好明说,“脸被打得不像样。”
是谁干的,用脚指头都猜得出来。
刚刚篝火游戏的时候,戎黎离开了一段时间。
“我知道了。”
徐檀兮别的什么都没说。
苏梅梅也不好再说什么,就是心里着实吃惊,真没看出来,徐医生的男朋友这么……社会!
过了片刻,戎黎带着戎关关回来了,戎关关还不困,一会儿在睡袋里钻来钻去,一会儿在帐篷里滚来滚去。
徐檀兮把帐篷的拉链拉好,随口提了句:“李医生回去了。”
戎黎没打算瞒着她:“是我。”
他刚刚的确去“杀猪”了,在她身边久了,他差点以为自己真变成了好人。
徐檀兮还总觉得他不坏。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他再说一次,“我品性也不好。”
说完,他看着她,等她的审判。
他打人的时候就想好了,她可以惩罚他,怎么罚都可以,但只要她显露出一点点反感的情绪,他就认错、示弱,并且向她保证再也不会。他以后会忍,如果忍不住,他会瞒着她,他会处理得干干净净,然后在她面前装一辈子的弃恶从良。
“你都不会疼吗?”
“嗯?”戎黎没反应过来。
徐檀兮拉住了他的手,指腹揉了揉他手背:“不疼吗?”
他手背上破了好几处,是殴打李斯年的时候,被灌木的刺刮到的,他根本没注意,血已经干了。
徐檀兮拿了医药箱过来,拉着他坐下。
她没有指责他,没有厌恶,她眼里有心疼,她动作很轻,她问了他三遍疼不疼,她轻轻吹他根本不算伤口的伤口,她唠叨他下次要小心不能受伤,她轻声细语,她目光很温柔。
戎黎明白了,教养好、脾气好、善良磊落、风光霁月的徐檀兮给了他特例,允许他有恃无恐,也允许他胡作非为。
“戎关关,把眼睛闭上。”戎黎说。
“哦。”
戎关关闭上眼睛,钻到睡袋里去了。
“杳杳。”帐篷上面吊了一个灯泡,不是很亮,不及戎黎眼里滚烫的光,“我以为我跟以前不一样了,好像不是。”
他伤人的时候,还是会兴奋,还是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一点愧疚心都没有。
李斯年叫得越惨,他越舒坦。
徐檀兮跟他不在一个频道上,她色令智昏了,悄悄在他耳边说:“你都让关关闭上眼睛了,我以为你要吻我。”
是。
他要吻她了。
其实不用他解释的,她一直都很懂他,懂他自己所谓的恶,也懂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善。
睡袋里的戎关关深深叹了一口气,还要多久啊……他等啊等,等啊等,睡着了。
晚上江边的风很大,带着潮气,冷得刺骨,天上有一轮弯月,云笼着月亮,水汽笼着望江,夜色笼着一顶顶帐篷,远处缭绕的雾笼着人间灯火。
大概晚上十一点,姜灼收到了秦昭里的微信,连着两条。
秦昭里:【到我帐篷来】
秦昭里:【把枕头也带上】
姜灼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才拿起枕头,拉开帐篷,他头探出去,看了看四周,外面没有人,他轻手轻脚地出来。
秦昭里的帐篷就在他旁边,他走过去,很小声地喊了一句:“昭里。”
帐篷的拉链拉开,秦昭里裹着毯子,就露出一张脸:“你进来。”
姜灼犹犹豫豫了好久,才蹑手蹑脚地脱鞋进去了。
秦昭里抱着毯子缩成一团,催促他:“快把拉链拉上,别让风进来了。”
姜灼把帐篷拉上了,他个子高,在帐篷里要稍稍弯着腰。
他站着,一动不动地。
“你愣着干嘛?”
他表情愣愣的:“啊?”
秦昭里用脚踢了踢睡袋,一点都不扭捏:“帮我暖被窝,太冷了。”
他杵了几秒,脸红了:“哦。”
他放下枕头,脱了外套躺进去。
睡袋是双人的,半垫半盖,四周有拉链,大小能躺三个人,他躺在最右边,只占了一点点位置。
他像块木头,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没动,就脸越来越红。
秦昭里裹着自己带的毯子,坐在旁边瞧他,越瞧越觉得有意思,真像古时候侍寝的妃子,被子一卷,抬上龙床,然后又羞又怯地等着被剥掉被子。
秦昭里有点手痒。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接了:“喂。”
是温羡鱼:“下午我去你公司了,你怎么没在?”
姜灼条件反射地屏住了呼吸,望向秦昭里,可一对上她似笑非笑的眼睛,他立马又败下阵来,把目光挪开,别开脸,露出红红的耳朵。
“我出来露营了,和医院的同事一起。”秦昭里这样回答。
不算撒谎。
温羡鱼有些惊讶:“去哪露营?”
秦昭里是工作狂,会出去露营的确挺奇怪的。
她说:“望江。”
温羡鱼追问:“什么时候回来?”
她不满:“你问这么多干嘛?”
“想约你啊。”温羡鱼有一副好嗓子,低低沉沉的,从手机那头穿过来,“前阵子在忙城西那块地皮的事,都没好好跟你吃顿饭。”
这事儿秦昭里知道,她明知故问:“竞拍顺利吗?”
“赵贤华那只老狐狸,也不知道脑子抽了什么风,把价格抬高了一倍,地是拿下了,我损失了好几个亿。”
他自然不会知道,那几个亿有一半都进了秦昭里的口袋。
她心情大好,把脚伸直,故意去招惹睡得老老实实的姜灼,嘴上问温羡鱼:“你爷爷骂你了吧?”
姜灼往旁边挪一点。
她脚也跟着蹭过去一点。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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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总:杳杳最喜欢被亲的三个地方是哪?
戎黎:下一章把她浑身亲完再告诉你。
顾总:洪水湖呀,浪呀嘛浪打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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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 火热露营夜和杳杳很像的人
她脚也跟着蹭过去一点。
姜灼没地方躲了,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岂止是骂,都要赶我出家门了。”温羡鱼在电话那头说笑,“到时你可得收留我。”
收留?
讨饭去吧你!
秦昭里不咸不淡地回了句:“等你被扫地出门了再说。”
温羡鱼笑说:“你可真不心疼我啊。”
呵呵。
装不下去了,她没演戏的天分:“我要工作了。”
温羡鱼温柔体贴地叮嘱:“露营怎么还带工作,别太累了,早点休息,在外面要注意安全,回了南城给我回个电话。”
秦昭里嗯了声,然后就挂了。
“是你未婚夫吗?”
姜灼问得小心翼翼。
“嗯。”她不想提温羡鱼,“睡暖了没有?”
“暖了。”
她把手伸进去,摸了摸,是暖了:“你往旁边挪点,我要睡这。”
他坐起来:“我回去睡。”
秦昭里用一根手指抵在了肩膀上,稍稍用力,把他往后推了推:“我让你回去了吗?躺下。”
他的毛衣留在了自己的帐篷里,外套脱了,上身只穿了一件白色的长T。
他看起来很清瘦,戳着硬邦邦的。
“快躺下啊。”秦昭里催他了。
他抬起眼皮看了她两眼,又迅速地埋头,不再看她。他耳廓红了,扭捏了一下,乖乖躺下了,慢慢吞吞地往旁边没睡暖的地方挪。
秦昭里把裹在身上的毯子丢开,穿着睡衣钻进去了。
姜灼刚要离她远点,一双冰凉冰凉的小手搂住了他的腰:“你身上好暖和。”
秦昭里整个人贴过去了。
他体热,她体寒,刚刚好。
“我最近赚了点小钱,”从温羡鱼那里搞来的,秦昭里把冷得跟冰块一样的脚放他双腿间取暖,“想要什么?我买给你。”
姜灼一动不动,僵硬得像块木头,他端正地躺着,眼睛在看帐篷顶上的灯泡:“我什么都不缺。”
那就给买几块黄金吧,实在。
秦昭里心里这么想着。
安静了一会儿。
“我这样,”他把脸侧过去,看着她,“算小三吗?”
秦昭里快睡着了,素颜的她、头发乱糟糟的她,没有平时雷厉风行的样子,可爱又无害:“是我用钱强迫你的,不算。”
她抱着他,咕哝了两句好暖和,眼皮耷拉下去,睡着了。
过了很久。
姜灼侧过身来,看窝在他怀里的姑娘:“是我愿意的。”
戎关关晚上喝多了饮料,才睡了一个多小时,又被尿憋醒了,戎黎领着他去了一趟厕所。
“好冷啊。”
戎关关两手揣在袖子里,跟小老头似的,蹦跶着回来了。
徐檀兮帮他把睡袋铺好:“快进来。”
他钻进去,在里面拱了拱:“这个睡袋好像毛毛虫。”
他一个人一个小睡袋,然后小睡袋被包在双人的大睡袋里,哥哥不让他睡中间,他在边边上。
戎黎把外套脱了,睡中间:“别动来动去,快睡觉。”
“哦。”
戎关关秒睡。
戎黎把手伸直,让徐檀兮枕在他手臂上:“姜灼去了秦昭里的帐篷。”
徐檀兮穿着毛衣睡的,很暖和,脸都烫红了:“你看到了?”
他夜盲,看不清。
“听到的。”
徐檀兮不知道怎么评价,但比起温羡鱼,她更心疼秦昭里。
“昭里和我表哥是联姻,没有感情基础,如果我表哥不出轨的话,昭里应该会将就着跟他结婚,将就着过日子,或许不会相爱,但昭里会忠于婚姻。是我表哥先和别人在一起了,她才找了姜先生。”
秦昭里高二就退学了,因为秦老爷子说去学校是浪费时间,专门请了人在家里教她,除了徐檀兮之外,她没有朋友,连说话的人都没有。
徐檀兮第一次见秦昭里的时候,她还是个孤独的孩子。当时徐檀兮问她,要不要一起玩跳房子,她问:什么是跳房子?
九岁的秦昭里已经知道什么是股票、知道什么是融资,但不知道什么是跳房子。
她十八岁的生日宴办得很隆重,秦老爷子请了很多商界政界的人过来,骄傲地向大家宣布了他的继承人。十八岁的秦昭里穿着高跟鞋,穿着昂贵礼服游刃有余地应酬。
蛋糕她一口没吃。
宴会结束后,徐檀兮给她做了一个小蛋糕,吹蜡烛的时候,她许了个愿望:希望徐檀兮健康平安。
她当时开玩笑地说,她没有父母,只有徐檀兮了。
戎黎说:“她和姜灼挺合的。”
“我也觉着挺合。”
温羡鱼太重利,不会纯粹地爱一个人,可是她的昭里,真的需要有人爱她。
姜灼不一样,他是个眼里有太阳的人。
徐檀兮伸手,摸到戎黎的腿:“凉了。”
暖宝宝不热了。
戎黎抓住她的手:“不要乱摸。”
“我给你重新贴。”
她坐起来,去拿放在角落的背包。
戎黎也起来了:“我自己弄。”
她按着他坐下:“你坐好。”
戎黎把戎关关那边的被子压好,腿伸直,然后坐着不动。
徐檀兮把他裤腿卷起来,撕掉已经冷了的暖宝宝,隔着里面衣服重新贴在膝盖的位置:“好了。”她揉了揉,掌心下面慢慢开始发热,“腿疼不疼?”
其实有一点点,戎黎说:“不疼。”他突然喊,“戎关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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