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礼。
谢楚轩出了门,怎么也没想到是一个小姑娘。
二十年前灵涯出山,他曾有幸看过一眼尊主的尊容。
一个仙风道骨的男子,一身道袍,银冠。面色和蔼可亲,谢楚轩那时候也没想到灵涯的尊主竟然那么平易近人。
谢楚轩疑惑的看着眼前可可爱爱的小姑娘,“是灵涯的少主吗?”
清漪也不惊讶,淡笑一声:“父尊已于三年前离世。”
谢楚轩恍然,立刻行礼道:“在下眼拙,劳烦仙尊前来,住处已然安置好。”
清漪将谢楚轩虚扶一下,拍了拍那位大哥的肩膀,笑着说:“多谢你记挂了,我要在此住上一段时日。还得劳烦大哥替我美言几句。”
那位大哥早就惊出了一身冷汗,这位的身份竟然如此尊贵,他自己眼拙没认出贵人。会不会惹祸上身?
“你们两个,吩咐再打扫一遍住处,再准备一桌饭菜。你,去请清风楼主。”
谢楚轩简单的交代过后,迎人进去。
“仙尊莫怪,今日年节,我放了下人一天假,伺候不周。”谢楚轩赔罪道。
清漪只是笑着摘了朵儿花,不曾多言。
“对了。”过了半晌,清漪忽然转过身,就像是十三四岁的少女一样活泼。
谢楚轩仔细听着。
“我与三大宗门传信,让他们即刻赶来鸟鸣涧。”清漪把花儿戴在头上,手中忽然出现一面小镜子。
凭空化物。
“还要劳烦宗主您再多准备些,想必九耀司的拜帖还未递过来,不过想来也快了。”
清漪笑的像个天真无邪的少女,对镜贴花黄,一点也看不出什么高高在上的样子。
谢楚轩暗里称奇,难道普度众生的灵涯人都是这般朴素吗?
“尊主有什么特别需要的,我现在就叫人准备。”谢楚轩道。
清漪摆了摆手,道:“不用,待九耀司和深山客的人来了再说。”
萧吟背后一惊,她知道明月楼的人在这。
谢楚轩表面平静的点头。
“楼主。”
门口守门的来报。
“怎么了?”云起尘刚刚刷了锅,看着人慌慌张张的,不禁蹙眉。
“别慌,好好说。”云起尘喝道。
那人吓一跳,平日里云起尘不曾这样过。
“先生,宗主让小人来请楼主去一趟正厅。”那人点头道。心里嘀咕,今年过年真刺激。
“知道了,你回去吧。”云起尘擦了擦手,负手去了楼上。
从方才刷碗的时候,云起尘就觉得有什么不好的感觉,但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个时候谢楚轩那么着急的叫怀柔过去,云起尘总是不安心。
“阿柔,宗主叫你去一趟。”云起尘把人叫起来,递了一块湿毛巾。
“嘶……”怀柔扶着头,“才睡着不久。”
怀柔坐在床边替他揉了揉太阳穴,柔声道:“还头疼?”
“嗯……”怀柔擦了擦脸,好歹清醒一点。
“昨日你也不把我带回来,纵着我去了那阴凉之地,不头疼才怪了。”怀柔嗔怪的瞪了云起尘一眼,起身穿外衫。
“来。给你束发。”云起尘把人按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一会儿,我和你一起去。”
怀柔听话的闭上眼睛,由着云起尘给他梳头。
“叫的那么急,会不会是天晔门的事情有了眉目?”云起尘把发冠带上,满意的看了看镜中人。
“不知,先去再说。”怀柔并不觉得可能与天晔门的事情有关。
找人的事情已经搁下了,也未曾去天晔门再探。所有的线索都在这了,除非再有新的事情发生,不然很难有进展。
二人心怀疑虑的到了正厅。
“宗主。”怀柔进了正殿,抬头发现主位上的人并不是谢楚轩。
怀柔眼神一缩,面前是一个女孩子,年纪看上去不大,最多与自己同龄。面容娇俏,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
可是怀柔怎么都感觉这眼神好似有什么自己读不懂的东西。
怀柔下意识回看清漪。
“宗主,这就是您说的,那位清风楼主吧。”清漪看着怀柔,言语间夹杂几分天真,却有些玩味。让听话的人都有些错乱。
“果然是清风朗月的妙人。”清漪夸了一句。
清漪笑了笑,没等谢楚轩出声,又道:“那这位。”
清漪看着怀柔身旁的人,眼神里多了些怀柔看不明的东西。
云起尘手握着扇子,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抖动,眼睛里的杀伐气顿时满溢。
但是怀柔此时神色都在清漪和谢楚轩身上,谁也没发现云起尘的异样。
直到谢楚轩过来分别介绍,那个粉色的身影从主位上站起来,走到二人面前。云起尘才强压下自己的恨意,露出一个不达眼底的笑意。
“这位是鸟鸣涧的客人,名叫……”
“云。”云起尘拱手行礼:“云起尘。”
云起尘看着笑盈盈的,但是说话声却冷得快掉冰渣。
谢楚轩一顿,转头看了一眼云起尘,心里一团乱。这是怎么了?
“云起尘,你怎么了?”怀柔低声道。
云起尘看着清漪没说话。
“啊……这位就是灵涯的尊主。”谢楚轩对云起尘和怀柔接着说,试图让气氛缓和一点。
怀柔听见这位就是灵涯的尊主后难免一愣,眼前这个小姑娘就是灵涯的宗主?
怀柔的眼色被清漪尽收眼底,转身坐回椅子上。
“楼主不信?”清漪莞尔一笑,手中召出那枚金印,“这个你总你认得吧。”
怀柔当然见过,在书上的时候他就觉得很是熟悉,此时一见更熟悉了。他甚至都能想象得出拿在手里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云起尘压下心中的恨意,不再看清漪。而是紧张清漪的出现,会不会对怀柔的记忆有什么影响。若是想起来了,岂不是又要重蹈覆辙。以怀柔的性子断不会善罢甘休……
云起尘看到那枚金印心中一阵,清源死前,这枚金印托付给了怀柔,怀柔那时身受重伤未曾保住。
千万不要想起来……
清漪的目光从希冀,渐渐变得冷淡。
将金印霎时收回,清冷的说:“楼主请坐,今日没有什么事,只是宗主想让我见见你罢了。”
清漪慵懒的说着话,手里把玩着手上的镯子。“云先生一表人才,不知道来自何处啊?”
云起尘摇了摇扇子,“南方人士。”
清漪半仰着,忽而又道:“楼主午后可有别的事?”
“他近日头痛,午后要睡觉。”云起尘笑吟吟的接过话。
谢楚轩蹙眉看着云起尘,他平日虽然语出惊人,但也是和蔼的人。怎么今日有种冷气。
怀柔也蹙眉,云起尘今日反差很大。
怀柔看了一眼清漪,就是因为看见了灵涯尊主才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楼主身体不适?有什么不舒服的尽管说,灵涯仙草很多,我让人送来给楼主调养一二。”
清漪还在把玩那个手环,云起尘哪儿能不知道那是什么。
手上的捏扇子的地方握的发青,他还没来得及准备好见她,难道没有时间了吗?
“不必了。”怀柔不知道为什么云起尘会那么抵触此人,但是还是随他的意,拒绝了清漪。
“此处景色宜人,既然楼主身体不适,就劳烦…”清漪往谢楚轩那边侧了一下身子,“您看云先生陪我一游可好?”
云起尘知道清漪这是在膈应他,除了怀柔谁能使唤得动他。但是现在他不能拒绝。
谢楚轩更不敢拒,“当然可以。”
作者有话说:杀伐……
第69章第七十二章
清漪看着眼前的树,伸手想够一下上面的花儿,但是没够着。
“有些事还是不要勉强。”云起尘冷声道。
“呵。”清漪手中一转,唤了一声天音。
腕上的桌子骤然变成一把金鞭,清漪轻轻一甩,那朵儿花便掉了下来。
“我想要的东西,最后无论如何都是我的。”
“无论好坏与否,是吗?”云起尘盯着面前的花儿。
被这鞭子一甩下,已经不能称之为花儿了,碎的一塌糊涂。
清漪看了一眼地上的花儿,便不再管。
“云起尘,好久不见……”清漪握着手里的鞭子,神色阴冷。
“一个小小的剑灵,若不是我有事来不及收拾你,你也跑不掉。”
云起尘看着清漪,对她的话不以为意。
“我只问你,天晔门一事,是否你所为?”
清漪将手中的鞭子召回腕上,“你还不知道吧,我此次来正是为了……”
清漪笑的邪性无比,与方才在怀柔面前丝毫不一样。
云起尘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就从往日天真烂漫的样子变成了现在这样。
清漪慢慢的说出:“正是为了调查此事。”
“你也配!”云起尘一甩手中的扇子,形态骤变。
一柄长剑攥在云起尘手中。
“我是灵涯的尊主。”清漪丝毫不惧,反而轻笑:“师兄不在这,就凭你连我的鞋尖儿都碰不到。”
云起尘看着眼前的姑娘,灭至亲,练邪术。
莫说怀柔想起之后会不会心疼,失望。好歹云起尘也是和她一起长大的,怎么会不失望呢。
“那是几百条人命。”云起尘攥着剑柄,“你杀的时候也不怕血溅到身上?”
“他们拿了我的东西,就该。”清漪眼睛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云起尘还没看清楚,清漪的神色就变了。
依旧是笑吟吟的:“阿尘哥哥,你真的要在这儿动手吗?”
清漪笑着看着云起尘:“我还不知道阿尘哥哥在这的身份解释清楚没有。”
云起尘心里一惊,现在的这个人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女孩了,他不能轻举妄动,不能把她当成自己人。
云起尘将剑收了起来,让自己平静了一下,冷然道:“不要这么叫我,你不配。”
清漪眼神猛地一暗,云起尘看到了杀机。但是他知道清漪不敢。
“拿了你的东西,几百人都拿了吗?”云起尘反身道:“尊主还是好好的逛花园吧,在下恕不奉陪。”
云起尘走后,清漪一掌劈了一个树杈。
“你活着,只是我没来得及宰了你……”清漪冷哼一声,离开了此处。
云起尘本想回清风揽月,但是现在他实在是不知道拿什么表情面对怀柔。
最后转身去了秋千的地方。
云起尘跳上秋千,全身无力发倚在绳子上。
乱世生,灵涯出。这是灵涯的规矩。但是既然都是清漪自己做的了。
她又为什么会出来美名其曰的调查。
云起尘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而且如果清漪对怀柔做什么,万一怀柔再次受刺激想起此前种种,恐怕又要卷入其中。
一阵无力感上来,云起尘长叹一声。
“叹什么气?”
怀柔的声音从身后想起。
云起尘一愣,转过头来。
“你怎么在这?”
怀柔上来后,示意云起尘下来。
云起尘往旁边挪了挪。意思明显。
怀柔看了一眼,最后还是一跃而上。
云起尘的秋千绑这么高,就是为了坐上来看的更远。
“风景不错吧?”云起尘靠在绳子上,慵懒的说。
“不比夏日。”怀柔愣了愣,“你还没说,为什么叹气?”
云起尘自然的伸手把人揽过来,轻声道:“没什么,只是因为你不在。”
怀柔愣了愣,“那为什么不回清风揽月?”
“嗯……因为我和你心有灵犀,猜到你会来这里。”
云起尘低头看着怀柔,他睫毛很长,也算是一张冷峻的脸上唯一能让他看起来温柔一点的原因。
云起尘的靠近让怀柔周身都有些烫意,脖颈后面起的粉红被云起尘尽收眼底。
“你又抱,又说这些……又……又亲我。”怀柔的声音清清冷冷的,炸的云起尘耳朵嗡嗡响。
直到过了似乎很久,云起尘才反应过来怀柔后面说的话。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跟我说清楚。第二,你要走就走,要找你那个故友就去找,我……嗯……”
云起尘出其不意的吻上来。怀柔还是不会换气,不敢乱动。耳后的嫣红上来眼眸和脸颊。
云起尘手抚上他的眼眸。
“闭上……”云起尘用气音吐出两个字,接着吻上去。
怀柔柔软的唇让云起尘深陷,什么清漪,什么阴谋,什么复仇。这一刻通通都不用管。
直到怀柔呼吸不畅有些气闷,才推着云起尘把他推开。
“荒唐!”
“什么荒唐?”云起尘额头抵着怀柔的额头,两人贴的很近。和昨晚一样。
“什么荒唐?”云起尘不依不饶的问,“这就荒唐了?”
怀柔被云起尘吐出的热气烫的晕头转向的,“我说荒唐……就荒唐……”
云起尘眯着眼,在怀柔唇上又啄了一口。
“还荒唐吗?”云起尘看着怀柔,贴的很近,彼此的眼中只剩下彼此。
怀柔的脸红的透透的,云起尘看的心动,“原来,只有这样你才会脸红。”
怀柔回避着云起尘热烈的眼神,“这算什么说清楚?”
“有些事不靠说……比如你喜欢我。”
“谁……谁喜欢你!”怀柔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瞬间炸了起来。
云起尘一把把人带进怀里抱着,“我,我喜欢你……”
“我忍不下去了,我顾不了什么了……”云起尘闭着眼睛抱着怀柔,“没什么故友不故友的,只有你,我好久之前就喜欢你了,我自己混蛋……”
“什么?”怀柔被他说的糊涂。
“阿柔,如果你恢复了记忆。”云起尘抱着怀柔,耳语道:“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保护好自己。”
“嗯?”怀柔从他肩上抬起头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记住了吗?”云起尘看着怀柔,问的很认真。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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