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认
沐月终究还是没有问到师尊的答案,只是那样看着她的师尊让她有些不安和忐忑。
今日前去询问储殷但是并未得到任何回答,也不知他是否打定了主意隐瞒,沐月无法静下心躺在床上也没有丝毫睡意。
她看着沐浴完的师尊走近,自觉地窝入他的怀中,“师尊。”
“嗯?”辞镜轻声应着她。
“师尊。”
“在呢。”
沐月心烦意乱也睡不着,但一时也不知该和师尊说什么。
她到底该怎么自然地问出他的妄念为何物呢。
师尊似乎也不像是会被实力所困之人。
但问问总是没有差错的。
“师尊,我有时会担心自己实力太弱,你都已经大乘境呢,会有这样的顾虑吗?”
辞镜认真思索后才道:“暂且不会。”
若是在之前他是会担心的,会担心自己无法护好阿月,但他离飞升之差临门一脚,他也不愿飞升,至少目前他是无需担心的,但是在未来他也不确定是否会生出顾虑。
“那你现在会因为修炼心生困扰吗?”这个问题沐月曾经问过,但她现在还是忍不住问,之前没有不代表现在没有。
“极少,阿月你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你可是修炼上遇到阻碍?”
“暂时没有,只是好奇师尊的事情所以问问。”
“那师尊你之前为何会吐血呢?”
那日她发现不对回到师尊卧房看见他陷入昏迷,也是那时司命告知她师尊的妄心劫正式开始,或许正是师尊深陷在忧虑之中才会如此,就是不知师尊是否愿意与她提及。
“就是师伯前来为你看病那次。”
辞镜知晓了沐月所说的究竟为何事。
那夜他看见了沐月的玉牌,看到她的好友灵犀给她发来的传讯,提及了沐月心系沈风吟。
他担心沐月会喜欢上旁人,会置他这个师尊于不顾,他妄想沐月的生活中只有他一人。
“阿月,你为何要在意这些?”
方才也是,她问的问题他无法回答,此时的他依旧不知该如何回她。
沐月看出了他的迟疑,或许她问对了方向。
她打算乘胜追击争取在今夜就问到答案,可师尊只是看着她却始终不回答她的问题。
“师尊,是有什么不能回答的么?”
是的,他无法回答。
至少目前是的,他知晓沐月如今对他如此并非非他不可,任意一点风吹草动或许都会吓到她让她退却,辞镜唯有努力控制才能勉强压下心中的躁动。
“以后你会知晓的。”辞镜道。
“现在为何不能说呢?”
“阿月听话。”
沐月瘪嘴,“那好吧。”
可是司命说师尊情况危急,她哪里等得了。
“师尊,你有什么愿望吗?我答应你一个愿望好不好,你若是说什么,我都想办法为你实现好不好?”
沐月嘴上答应,但还是在试探。
“可是当真?”辞镜静静看着面前满脸笑容的女孩,伸手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
“当真!”
师尊总不能让她杀人放火,“不过违背道德事情我不干。”
说完她才意识到问题,她似乎已经干了违背道德之事,毕竟她以下犯上可是大忌,现如今她又与师尊举止亲密,这被外人知晓可是会戳着脊梁骨骂的呀。
虽然她一直认为自己和师尊藏得足够好就不会被发现,但她其实在心里隐隐做好了准备,毕竟一旦决定开始一段关系总是要考虑后果。
“……”辞镜听见沐月的补充,跳动的心渐渐沉寂。
违背道德。
师徒关系是她们永远也不可跨越的那道鸿沟。
问出师尊虚妄为何物的第一日,失败。
沐月睡前告诉自己明日继续努力。
可每日都是如此告诉自己,她就像是一只被眼前胡萝卜吊着的驴,过了不知多少
日依旧没能问到她想要的答案,每日她都会询问司命师尊的情况,确保天河石的裂缝没有继续扩大才稍微安心。
入夜,辞镜又做梦了。
他梦见了一个陌生之人,可他又觉得熟悉,有人唤他司命。
画面一转,他看见了一株在风中摇晃含苞欲放的粉白莲花。
辞镜醒来时沐月还安睡在他身侧,他脑中不断出现梦中那株莲花,他看向沐月头顶又冒出的招摇的小花,不受控制地伸出手去,可在即将触碰到花瓣时他又将手收回。
*
这几日风平浪静,沐月每日都会前往石室,可储殷还是老样子不过进步的是,他好歹是愿意多说两句了。
事情重大,若储殷一直不愿意说,宗门会派出几位长老搜寻储殷的记忆,最后再统一核对长老们的写下的笔录是否一致,都一致再进行问心琉璃盏便能视作证据,但搜魂带来的后果是不可逆的,光是一人搜魂对被搜魂者都是极大的伤害,况且是好几个人一起。
沐月着急却没有任何办法。
“为什么不能说?你开不开口区别无非就是你要冒着痴傻或失忆甚至魂体残缺的风险接受宗门刑法,还是在身体健全时接受惩处。你接近我,接近师尊,甚至我猜测,之前我跌落山崖与你也分不开关系,你想要忘记,那我呢,你接近我接近我师尊,这些都可以因为你忘记一笔勾销吗?”
储殷立即抬头,皱眉看着沐月立即解释:“不是我。”
“不是你什么?”
“你跌落山崖不是我。”
沐月自然知晓不是他。
“只有你最想我死,只有我死了,你就有可能成为我师尊的徒弟不是吗?”
“不是,我从未这么想……我从未这么做过。”
“我没有想过要害你。”那次沐月被魔气袭击并非是他主动,而是被体内的噬心蛊控制,等他得知自己做了什么之后依旧来不及了。
他无法否认最初在认识沐月之前他动过这样的念头,只要她死了,他就还有机会,但他并未付出行动,随后这样的念头也再也没有动过。
“那只是你的一面之词,自然你想否认就否认。”
“……”
“你要如何才能信?”
他不想他们这么多年的相处被她归结于利用,别有所图。
“你既不说出你与魔族之前的事情,我又如何信你,又如何让我能够相信你对我没有坏心。”
说到这里,储殷已经明白沐月的目的,她只是想要他说出所有事情。
明白的他再次保持沉默。
沐月见他如此有些抓狂,也不知他为何如此坚持,是觉得对不起她想要承担所有还是认为如此能够减轻自己的罪孽。
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劝,时间已经不早了,师尊还在外等候,沐月最终选择顺其自然,若他执意如此那她也毫无办法。
长久的沉默后沐月转身离开,在踏出门之前她道:“你以为如此能够减轻你的罪孽,可你从未想过我与灵犀,你自以为是,自私自利,从未想过我们可能永远长时间生活在痛苦之中。”
说完沐月转身离去。
“如何?”辞镜问她,尽管他并不愿意沐月为此人担心,为此人耗费心力,可他也无法阻止。
沐月泄气摇头。
储殷太倔了,也不知在坚持什么,若始终无法改变那她也毫无办法,该做的她都做了,若他执意如此她也无法干涉。
因为储殷消失一事弟子们都在猜测,沐月为了稳住灵犀借口找了无数。
说他出门历练了,说他历练时间有些长,灵犀问他去哪里历练,她只能随口说一个,但按照灵犀的敏锐度早已发现了不对,只是知晓沐月并非有意瞒着她,便也没有多问。
弟子们对此倒是不怎么关心,但他们关心的是为何早早回来。
不过正值天泉湖秘境开启,掌门顺水推舟组织弟子前往,既能让弟子历练,又能暂时打消他们的疑虑稳住弟子,幸好辞镜提及了秘境一事,不然掌门要寻找合理的借口还当真耗费心神。
沐月并未前往,她因为储殷和师尊的事情暂时无心去做其他事情。
这天河石也不知哪日就碎了,如此一来师尊的历劫只能以失败告终,司命说会危及司命性命,沐月不敢大意。
储殷不愿说出真相,师尊那边她也没有进展,大师兄就更不用说了,他压根没有任何要渡情劫的征兆,他爱剑如命,又是修习的无情道,他从小的经历导致他怕根本是无心情爱,不然又为何会在正值青春年华的十九岁义无反顾地选择修习无情道,于他而言只是实力无法被人踩在脚下才是他的毕生追求。
任何事情都没有实力来得可靠。
沐月担心他或许修炼至无上境界渡劫飞升或许也无法陷入情爱之中。
也不怪宗门上下的长老都说他是修习无情道的最佳人选。
将他拉入情爱似乎才是对他的残忍,所以分明就不会被情爱牵绊之人为何非要渡这情劫呢,不是本末倒置么?
她不懂,却也无法干涉天界的晋升规则。
*
风平浪静的一日突然被一则传言打破,沐月还在睡梦之中,对此毫不知情。
玉牌放在枕边,连续的震动让她皱了皱眉,却没有彻底醒来。
辞镜拿过沐月枕边的玉牌,率先看到灵犀给沐月发来的传讯,与此同时,掌门给他的传音也在同一时间抵达。
扫过玉牌上的文字,辞镜留下几行字,也收起了沐月的玉牌,在没有惊动她的情况下离开。
宗门正殿。
辞镜走进珠玉堆砌的大殿,却见掌门神情严肃地在案前负手来回走动。
他看见辞镜前来连忙上前,“师兄你可知晓那些谣言了?”
掌门正准备详细说明,辞镜却道:“我已知晓。”
他一顿,随即开口:“此事我几日前就有听见风声,已经派人去查,源头是在柳城的一家酒楼传出,听说是则一黑衣男子重金蛊惑那说书先生说了此事,但并未指名道姓,可传来传去竟传到你头上。”
“师兄你放心,必定是有人故意如此,那黑衣人宗门找寻许久都未能找到他的踪影,但必定逃不掉,谣言已经越闹越大,不过一夜之间宗门弟子之间竟大肆传谣,竟说你与沐月……虽然荒唐但我想着你也应当知晓此事。”
“现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堵住悠悠众口的方式,只有找出那黑衣男子告知外界是有人故意抹黑,才是最佳之策。”
若短时间无法找到,就只能考虑其他方式,证实彼此并不喜欢,但要辞镜和别的女子接触必定不可能,便是造假也是不可取的,便只能在沐月身上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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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擎云门掌门似乎有意让海晏清与沐月接触,这边可以考虑,如此一来那些人自然也不会再胡乱猜测,但就怕海晏清那边也认为谣言为真,或许可以从身边之人的人入手,既可以让别人信服,又能让其配合,我思来想去,沐月的大师兄沈风吟最为合适,对外就说沐月心系她大师兄沈风吟。”
“等风头一过,大家便也忘了,大师兄你看如何?”
掌门越觉这事万全之策,也寻找那黑衣男子让他说出真相也不冲突。
他还欲再说,却见辞镜神色莫名,掌门以为他是因那荒谬的传言动怒,正打算多说几句,却听辞镜说:“不必了。”
“可……虽清者自清,师兄你不在意此事,但此事牵连甚广,况且沐月一个小姑娘又如何面对?”
“此事并非谣言。”
掌门愣了一下,有些费解,用了足足数十秒才理解辞镜所言之意。
“师兄,你这……”
“他们所说不假,但不同的是,是我强求逼迫阿月,而非是众人口中的师徒苟且,若我要强求,她又如何阻拦?”
“师兄,望你慎重。”
掌门还是不大相信,辞镜的为人怎会强迫自己的徒弟。
“此事我会出面,你无需操心。”辞镜道。
他出面若是说出这番言论,不知会掀起何等轩然大波,掌门想要喊住他,但辞镜已经在他眼前消失。
不管外界如何添油加醋地说起师徒二人的风流韵事,万剑宗弟子们却始终不大相信,在他们心中那宛若明辉不可触及的仙尊怎会做出此等行径。
他便是雪瑶仙子都拒绝了,哪里是会动心之人,况且还是对自己从小养育大的徒弟动心。
师徒之恋是不可触碰的禁忌,即便他动了心弟子们也不认为他付出行动。
大家都是如此认为,可灵犀却担心得坐立不安,离星洲也盯着玉牌上的不断刷新的传言,看不出情绪,他丧失了一段记忆,可他的潜意识告诉他两人的关系不简单。
这究竟是否是谣言呢。
沐月的玉牌被师尊收走,她还是在上学时才得知此事,看见灵犀玉牌上弟子们谈论的内容,她比想象中的要平静很多。
她和师尊做过的事情远比他们谈论中的亲密。
灵犀在那日知晓沐月对她师尊的感情并非单纯的师徒之谊,却不知她师尊是如何想的,所以她也不知这则传言是真是假。
沐月的玉牌不在身边也无法联系上师尊,他的本命令牌在她手上,可她却不知该如何和师尊说。
灵犀也不知该不该问,思来想去还是没问,若是沐月想说必然是会说的。
她深色如常上完课,在她面前倒是没有太多弟子讨论此事,沐月一放学便回到戚雪峰,她进门就看见了师尊。
沐月停下脚步,远远地看着他。
“回来了。”
“嗯师尊我回来了。”
她想说师尊是否知晓他们所说之事,慢慢走到师尊身边,可还没来得及问,师尊就牵过她的手主动道:“师尊知晓那些传言了,阿月你是怎么想的。”
他是希望如掌门所说的那般澄清么?辞镜没有与沐月对视,而是看向她的手指,轻轻捏着她的指腹。
“我……”她也说不清楚。
若没被人发现也就罢了,但如今已经有了传言,这次澄清那下次呢?除非她决定再也不与师尊过多接触,彻底斩断与他的关系。
辞镜久久未能听见沐月的回答。
“我不怕。”事到如今她反而不慌张了,事情再坏又能坏到哪里,而且或许她也不会在这里停留太久。
只是她担心师尊会被唾骂,被抹黑。
辞镜闻言手一顿,抬眸看向沐月的眼睛,“真的不怕吗?”
“不怕。”
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在决定与师尊在一起那日她就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
“嗯,师尊知道了。”辞镜眉眼皆是温柔的笑意。
沐月坐到师尊腿上,伸手环住他的脖子,贴着他轻声道:“可是我担心他们会骂你。”
“师尊也不怕的,所以阿月你放心。”辞镜轻轻抚弄沐月的长发。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呢?”沐月有些迷茫,是放任吗?
“师尊会解决的,你只需安心上课,无人敢在你面前多说什么。”辞镜轻声安慰,他抱着腿上的女孩起身走向二楼。
次日沐月果真没有听见其他人乱传,至少在宗门弟子群里暂时无人谈论,她不清楚私下如何,但至少她感觉自己又回到最初的时候,仿佛这件事并未发生过。
可她却没想到,师尊主动站出来承认了此事。
但他只承认了一半。
外界虽然传闻两人的不伦之恋,并未提及是哪方主动,但仍旧有许多人将脏水泼给了沐月,说是她故意勾引师尊,若非如此仙尊怎会被她着了道。
而辞镜出来便是承认他与沐月之间的事情为真。
但皆是由他主动,是他强求,是他对自己的徒弟生出了肮脏的念头,也是他强迫沐月与他在一起,而非他们所说的是沐月主动引诱。
当他表态后,万剑宗几乎所有人都处于震惊状态,可是却不敢多说,只能在四下无人时和同伴谈论此事。
沐月盯着师尊在宗门告示上阐明了此事的详细经过,表明确实是他主动为之,沐月只是被迫接受。
虽是在万剑宗内部的告示,但消息流通的速度极快便传递至其他城池,不过一日便人尽皆知。
沐月跑去找到师尊,“师尊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分明不是的。”
若非是她主动将他灌醉深夜潜入师尊的卧房,若非是她中了合欢香主动引诱师尊,让他被迫配合,一切都都不会发生,明明都是因为她。
“他们不敢对我做什么,所以阿月你无需担心的,再多段时日他们就会忘记这一切。”
可即便如此,他也知晓沐月必然也会受人非议。
若可以,他其实想与沐月离开此地,去一个无人认识他们,也无人知晓他们师徒身份的地方,可沐月不会愿意的。
沐月没有反驳师尊的话,可她却在计划着澄清。
与师尊相拥着渡过一夜,她早早起床,在弟子群里澄清此事。
她说她与师尊两情相悦,并非师尊所说的胁迫强求,最初也是因她主动师尊才会动心,这件事的根源在她。
辞镜的言论已经将掌门打了个措手不及,让他根本不知该如何是好,这次沐月又站出来说了此事。
弟子们面面相觑。
若是之前仙尊的话能信,确实是他强求,可这次沐月又主动将责任揽到她身上,此事可就完全不同了。
仙尊如此或许只是为了保护沐月。
而沐月如此,或许只是不想让师尊被人唾骂。
怎么怪心酸的。
“要我说,我对师徒恋倒是没什么不能接受的,都是那些老古板在嘴上念叨着伦理纲常,礼义廉耻,我看沐月日日恍惚,何至于此。”
“我也觉得是。”
有人附和但沉默的是大多数,世俗的言论有时是杀人的利器,轻而易举就能将人摧毁。
不管如何,这次也算是误打误撞,让人对沐月和辞镜的师徒恋产生了些许同情和心酸,反对的声音小了一些,但也仅此而已。
沐月一回去就被师尊抱进怀里,她微怔,想说些什么但师尊显然没给她任何机会。
师尊的吻落在她的唇瓣,沐月搂着师尊的腰,安静被师尊吻着。
“阿月。”
“唔。”沐月抽空回应师尊。
为何要解释,沐月的举动,让他更是万劫不复。
“我们成婚好么?”
告知外界他们的决心,他们不只是师徒,还是想要在天道的见证下结为道侣相伴一生的夫妻。
被吻得迷蒙的沐月突然清醒。
成婚?这是她从未想过之事,和师尊成婚吗?沐月下意识想到与师尊成婚的场面,似乎不排斥,单未免太快了。
“你是如何想的,是愿意还是有所顾虑,都如实告诉师尊可好?”
沐月茫然道:“我不知道,我还小呢。”
她不想这么早成婚。
但,如果是师尊,似乎也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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