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听我狡辩】
可等了半天,问雪仿佛已经从怀苍错乱的眼神和他的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
“是你吗?”问雪还是问了一句。
“师尊,对不起......”
话音未落,怀苍便听见一声刺耳的巴掌落在自己脸上,伴随着的,是一阵红肿带来的疼痛。
“畜牲。”
问雪只留下两个字,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房间,离开了花神殿。
离开了这个让他恶心至极的地方。和那个让他失望透顶的人。
怀苍颅内翁鸣。
是啊,问雪骂得对。他就是个畜牲。
怀苍抬起头,他望着青木。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青木敛去了面上的笑。
“为什么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
“你恐怕早忘了我了吧,魔尊?”
“忘了你?”怀苍蹙眉。
“我甚至看见,在你的记忆里,我不过是个片刻的虚影。”
“!”
怀苍倏地睁大了眼,明白了什么。
“你吃了我的......”
“你的记忆。”青木道。
“我从药神那买来的。”
“那怪......难怪你知道那些事......”
“对啊,我全都看到了。看到了那个你一直心心念念的心上人是谁。”
“......”
“当我看到那个戴着面具的身影时,我是很惊讶的。因为那身形样貌都与我别无二致。”
“但你不是他。”怀苍冷道。
“对,我不是。我看见那副面具就想起来似乎很久之前在药神殿瞧见过。”
“后来我很快就知道了那是谁。就是雪神。可惜你不知道。”
“你为什么要冒充无惧?”
“因为我想和你近一些。”
“......”
“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你疯了吧?我们才认识多久?”
青木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多久呢?”
“不过三年。”怀苍道。
青木自嘲似的摇头,“三年......对你而言,连我是谁都不记得。”
“可是对我而言呢,一百多年前,自从你救下我后,我便再也忘不掉你。”
“!”
“你说什么?”怀苍的眼中满是惊愕。
“你一定想不到我是谁。”
“我曾经,是南海海岸的一棵苍天古木。”
“!”
“你知道水神为什么会赤|身裸|体地躺在树下,醒来后却什么都不记得吗?”
“因为,他只是一块顽石。是长在我根系之旁的一块顽石。”
“但是他爱上了神鲛族的公主。我们相伴百年,为了成全他,我将自己大半的灵力都给了他。助他化成人形。”
“他成功了,成功地变成了一个美少年,在我身下被蓝颜珠发现。只是他变成人后,却什么也不记得了。不记得他曾经是快顽石,不记得我,不记得是我帮他变成了人形。”
“......”
“所以在后来他修炼飞升之时才能突飞猛进。你以为是为什么?那都是因为我给他的灵力。”
“可是呢?他什么都忘了。”
“后来,我又过了很久,才终于化成了人形。可因为我之前大半的灵力修为都给了他,我只变成了一个瘦弱的小男孩。”
“我走了很久,才到了魔界。”
“可他们排挤我,欺负我。不接受我这个树精。”
“你知道我那时候有多绝望吗?”
“......”
“我差点死在魔界。直到我遇见了一个人。”
“那就是你,魔尊。”
怀苍心下一颤。
“你成为魔尊以后,禁止魔界烧杀抢掠,还命人救助我们这些无家可归之人。”
“我真的很感激你。”
“我很想见一见你,可我进不去魔宫,只能在宫外等着你出来。”
“后来等着等着,我又睡过去了。”
“昏睡中我隐约感觉到有个人在我身边。从小挨打惯了的人睡眠总是很浅。我一下子惊醒。”
“可我却看见有个人在给我盖被子。”
“那个人穿着一身红色衣袍,有一双好看的凤目,我从没见过那么好看的人。”
“我听见他旁边的侍卫叫他小心我,说我的眼神阴暗。可他不以为然,还给了我一袋灵石,叫我别在睡外面。”
“后来,他离开的时候,我听见了,别人叫他魔尊。”
“我就知道了,那个人就是我一直崇拜着的人。”
“就是你啊。”青木说到这里,眼眶里似有水花。
怀苍已然被这巨大的信息量弄得头疼。
“再后来,我便阴差阳错到了北冥,而后过了些年,便被选做了火神座下的神官。”
“我一直在想,会不会有一天能再遇见你。后来,在阿欠的摊子前,我一眼便认出了你。只是,你将我忘了。”
“你将我忘了......”
“......”
“我总想离你近些,再近些。尽管我知道你心里有雪神。”
“你......”
“怀苍,我很了解你。我这些年一直在探听你的消息。”
“泯神花毒就是我下的。”
“你说什么?!”怀苍惊愕地看着他。
“估计我活不了多久了。”
“为什么?你说清楚!”
“毕竟,棋子终成弃子。”
“对了,还有一件事。”
忽然,一阵脚步声破门而入。
一群天兵天将闯入了花神殿内。
“花神。”那为首的将领潜行一礼,而后一个手势,那些披坚执锐的士兵纷纷上前,一把将青木扣住。
“你们做什么?”怀苍道。
“青木涉嫌毒杀雪神神尊,我们现要将其捉拿归案。”
言罢那群士兵便压着青木往花神殿外走去。
“青木!”怀苍总觉得青木还有什么要和自己说的。
然而他只是回过头,露出一个凄厉的笑。而后便消失在了花神殿。
殿内只剩下怀苍一人。
他还在因方才巨大的信息量而颅内疼痛。
他走出花神殿,只见路上的神官都对着那远去的天兵背影指指点点,窸窸窣窣着。
“青木神官毒害雪神你听说了吗?”
“对啊,听说是在火神给雪神的生辰礼物上做了手脚。”
“他为什么要害雪神啊?”
“不会是因为——”说话那人瞥见怀苍便赶紧闭了口,走开了。
怀苍再次望向隔壁雪神殿的朱门。这次,恐怕是真的不会开了。
怀苍啊怀苍。你为什么要做这个孽?
你以后要怎么面对你的师尊,你最爱的人?
你怎么对得起他啊......
他失了神般,跌坐在雪神殿门前的台阶上。
就那么呆呆坐着。
坐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
一双银白色的靴子忽然驻足在他面前。
怀苍仰起头,一张清癯的脸映入他的眼帘。
“师尊......”怀苍站起身来。
“你在这做什么?”问雪的语气很冰冷,就像他的极寒神雪一般冰冷。
“师尊,我没有骗你,我和他真的什么也没有。”
“我知道了。”问雪仿佛已经对他寒了心,不愿再与他多说便要推开门往雪神殿内走去。
“师尊刚刚才回来吗?”
“嗯。”
“我还以为师尊在里面。”
“师尊刚刚去哪里了?”
“我需要向你汇报吗?”
“......”
顿了片刻,问雪还是道:“下泯神花毒的人是青木,天帝刚刚叫我过去。”
“那他说什么了吗?”
“他承认了。不然呢?你还想他说什么?把刚刚在你屋里说的话在长生殿当着所有人的面再说一遍吗?”问雪的面色很不好看。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问雪不再搭理他,径自进了雪神殿。知道雪神殿的围墙拦不住怀苍,问雪便也没关门,由着他跟着自己到了卧房门口。
“师尊!师尊......”
“......”问雪看着被自己拦在外面一手抵住房门的怀苍,一时间又气又无语。
“你还要干嘛?”问雪没好气道。
“师尊我错了。”
“......”
“我真的错了,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怀苍如同一个复读机。
“......”
“以前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师尊你打我骂我都好,你别不理我,别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
“求求你了,师尊,求求你......”
“......”听见怀苍软声软气地说着话,问雪心中的气似乎竟渐渐消了些。
“求求你师尊,我真的真的知道错了,你别赶我走......”
问雪抬起眸,一双柔美至极的凤目望向他。
“那你说说,你错哪了?”
怀苍一怔,随即立刻道:“我哪都错了,我哪哪都错了。”
“......”
问雪觉得他这是在敷衍自己,随即便又用力想要关门。
谁知怀苍直接半个人怼在门上。
“师尊,别......”
“......”
怀苍都快急哭了。
问雪一时间也奈何他不得。只得放弃了将他关在门外,转身进了屋内坐在凳子上。
谁知怀苍脸皮竟这般厚。直接贴着问雪就坐了过去。
“啧。”问雪很是嫌弃般。
“你没地方坐吗?”
“没有啊,师尊。”
“......”的确,问雪的屋子也太寒酸了,才一个凳子。
问雪一下站起身来索性不坐了。
怀苍也立刻站起身来,小猫似的看着他。
“......”
“你到底要怎么样啊?怀苍!”
“我......我想道歉。”
“你说过了。”
“那,我想认错。”
“......”
“师尊,刚刚你走之后青木跟我说了很多很让我震惊的事情,我讲给你听好不好?”
“不好,我不想听。”
怀苍好像没听见这句话似的。
“师尊你知道吗,水神变成人居然是因为青木。”
“嗯?”前一秒还拒绝的问雪下一秒便津津有味地听怀苍说起了那些事。
果然,八卦是三界所有生物的天性。
问雪边听边也露出怀苍初闻时的惊愕。
到了最后,便深深叹了口气道:“真是万事万物皆有因果。想不到当年你的一个善念却会产出他这么一朵恶之花。”
怀苍点点头,也表示这么认为。
“你说,他知道那些事情,是因为他服下了那个药?”
“嗯,他跟我说的,就是药神用我的命格珠炼制的。这药神真是没道德!”怀苍愤愤。
问雪突然想到了什么。
“这就是你当初宁愿服下我的记忆,也不愿意让我看到你的记忆的原因吗?”问雪微眯着眼。
“......”
“师尊,我错了。”
“......”
在听怀苍说完这许多后,问雪的心情平复了不少。起码他知道,那些事情怀苍并未与青木讲过,而是他自己服药所见。
但问雪还是耿耿于怀的是那件事。
“那你在踏雪阁所做之事呢?你又做何解释?”
“我......”怀苍并不觉得现在是个表达自己心意的良机。
如果自己在这个时候和问雪说他爱他,想得到他。那问雪一定认为他这是在为那天晚上找借口。
可是如果不说......
“嗯?”
“我......”
问雪的目光渐渐冷了下去。
“是因为,你恨我吗?”
怀苍倏地抬起头,望向问雪那双说不清是失望还是伤心更多的眼眸。
“那时候,在魔界,你便问过我为何那般对你。”
那时,在魔界,怀苍扼住问雪的下颚,不住地质问问雪,为什么那样对自己,为什么抛弃他。
是啊,怀苍那时候是恨他的吧。
怀苍都记不清楚,自己当时到底是怎样复杂的情绪。
他当时只想把问雪关起来,让他永远陪着自己,让他做自己的笼中鸟,金丝雀。
可他那时又是那么害怕问雪受伤,害怕他生病。
他想把问雪变成自己一个人的。
然后,他在那个晚上,占有了他。
他曾经所谓的秘术探知原来竟也不过是当年问雪的分|身与自己纠缠过后所留下的痕迹。
问雪从来完完全全都只属于他一个人。
不论是他的身体,还是......
在知道了问雪为他做过的所有事情后,怀苍的心里还是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师尊。”怀苍抬起头望向问雪。
“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
—
【我喜欢你】
问雪怔住了。他没想到怀苍会忽然问自己这么个问题。
有吗?他有喜欢过谁吗?问雪不知为何,提到喜欢这个词时,脑海中浮现的竟然是面前这个少年的脸。
怀苍隐忍了太久了。也许对于喜欢二字,怀苍是能比问雪领悟得更早更深的。
问雪不清楚,他不太清楚喜欢究竟是什么样的。
“什么是喜欢?”问雪出口。
“就是,总想见他,想和他待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看书,一起修行,想陪着他,陪他做一切他想做的事,陪他见故人,陪他云游,陪他一起斩妖除魔,守护苍生。”
“见不到他会想他。见到他会心情很好。”
“想给他做好吃的,带他看有趣的,想永远守护他。”
“想......和他做一切事情。一切。”
“......”问雪愣住了,怀苍说的这些,都是他曾经一直以来想为怀苍做的。
可他从没想过这会是喜欢。
怀苍继续道:“希望他只是自己一个人的,看见他和别人好心里会难受,会吃醋。”
“看见他时,会想亲他,想抱住他,想狠狠地把他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问雪呆住了。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幕幕怀苍扑到他怀里,从他身后抱住他,还有十六岁生辰那日轻吻他睫毛的画面。他那时候只当是怀苍醉酒之间将自己错认成了他所谓的心上人。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问雪到现在也从来没有见到过怀苍口中那个所谓的心上人是谁。他之前以为是纳川,可在北冥之后又否定了这种想法。他甚至怀疑过怀苍是不是断袖,看上了猎炎,但又觉得更加不可能。
他唯独没有猜过的只有一个人。
现在这个念头在他心里隐隐浮现,可他又觉得是自己在痴心妄想。
“师尊,你知道吗,十六岁生辰那晚,我不是酒后乱性,是——”
问雪的一双眼眸都睁大了。
“酒后壮胆,做了一直想做的事。”
“!”
“我之前以为我在踏雪阁时是因为恨师尊才会那样。可我后来发现,不是这样。”
“师尊,我是因为喜欢你,才想和你......做那件事。”
“师尊,我喜欢你,我很久之前就喜欢你。一直都是。”
“师尊你告诉我只有天选之神才能成亲,所以......所以我一直很想成为天选之神,然后告诉师尊我的心意。”
“我以为那时候,在魔界的那时候,我以为我是恨你的。可是后来我才发现,我是太想你了,师尊。我想你想得发疯。”
“直到你的分|身出现,我一直觉得那就是你,可你们又不一样。我便将他当成你。我中了半妖妖毒时,我也以为身下的人是你。”
“我喜欢你。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我不该强迫你。是我错了。”
“求求你,不要赶我走......师尊......”
怀苍说完这些话时,那双狭长的凤目里已然噙满了泪水。
而问雪已整个人都僵硬在那里,仿佛失去了心跳一般。
怀苍说,他喜欢自己。他说他喜欢问雪。
他说对不起。说我喜欢你。
问雪说不出话来。
那他呢?他喜欢怀苍吗?
问雪不清楚,但又隐隐约约觉得仿佛是。
怀苍说的那些感觉,他都有。
“师尊......别赶我走好吗?”
怀苍说了这么一大堆话,任何一句拿出来都是让问雪不忍心的。何况他现在说,他喜欢问雪,喜欢了还不是一天两天,而是一百多年。
被他这么一闹,问雪心里哪里还有半点气?
“你......你坐会儿吧......”坐在椅子上的问雪道。
怀苍一愣,很快反应过来,一屁股贴着问雪坐下,坐得问雪都在那凳子上晃了一下。
“师尊,你不生气了吗?”
“......”
“那师尊我喜欢你,你呢?”
“......”问雪这是被强行告白了一番还得被逼着给个回应。
“师尊不回答,我就当是默认了。”怀苍一把扑在问雪怀里,抱住他的腰。
“???”问雪睁大了一双凤目,看着这个枕在自己胸前的少年。一时间竟也不忍心推开他。
鬼使神差般,问雪也轻轻搂住了他,摸了摸他的头。一如当年他们初遇时怀苍扑在他怀里,他揉着怀苍的头那样。
问雪不清楚喜欢不喜欢的,他只觉得自己此刻胸腔内有一股暖意流淌。
他们就这样抱着不知道抱了多久。
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师尊?你在吗?”
是猎炎。
问雪一把推开怀苍,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襟。
怀苍:“......”
是以猎炎踏入未关门的屋内时,正瞧见问雪安静从容地立在那里,而怀苍正坐在地上。
“嗯?怀苍?你在这干嘛?干嘛坐地上?”
怀苍用有些委屈的眼神瞥了眼问雪,而后转向猎炎道:“我来看看师尊,没凳子,我就坐地上了。”
猎炎环顾了一圈,“确实,师尊这才一张椅子,到时候得多弄两张。”
“不用!一张挺好。”弄两张他还怎么和问雪贴着坐啊?
问雪:“......”
“对了,你怎么来了?”问雪望向猎炎。
“哦,”猎炎一拍脑袋想起来,“师尊,我听说了青木下毒的事情了。都怪我识人不善,他居然在我给师尊的生辰礼物上下毒,真是太可恨了!”
“不过,他为什么要害师尊你啊?”
“......”
问雪要怎么说?说他嫉妒自己被怀苍看上,然后想毒死自己好和怀苍双宿双|飞?
怀苍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临被带走前,曾说棋子终成弃子。我想,或许他背后另有人指使。”这一点,怀苍方才也与问雪谈过。
“啊?谁这么可恶,居然要害师尊!”
“现在还尚不清楚,这件事情先不要声张。”问雪道。
“哦,好。”猎炎点了点头。
说了没几句后,从地上站起来的怀苍有些不耐烦了。
“你说完了吗,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吧?”
猎炎一愣,随即不悦道:“凭什么你叫我回去我就回去?这是师尊的房间,又不是你的,难道你是这房间的主人吗?”
问雪轻咳两声,“你们俩都先回去吧。”
怀苍立刻转头看向问雪,用一种非常不情愿的表情望向他。
问雪又道:“有什么事可以再过来。”
怀苍似乎领悟了其中之意,随即拉着猎炎道:“走走走,我们别打扰师尊了。”
“诶?师尊,那有什么事情记得随时找我啊。”猎炎被怀苍拽出雪神殿时还道。
怀苍一将猎炎拉出雪神殿,便顺带着帮问雪关好了雪神殿的大门。
“你干嘛?”猎炎问。
“师尊累了,免得别人打扰他。”
“哦。”
猎炎“哦”字未落音便见得怀苍飞快奔进了旁边的花神殿,而后哐当一声关上了门。
“他也要休息?”猎炎皱了皱,“什么身体素质......”
怀苍一进花神殿便关上了大门,而后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他踩着院中那棵大树三下五除二跃上树枝,朝雪神殿俯视去。
问雪果然站在那。
四目恰好相对。
怀苍一个翻身越过围墙,落在问雪面前。
他一把拉住问雪的手,用有些软乎乎的声音道:“师尊。”
问雪抽出被怀苍拉着的手,捏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
“你怎么又来了?还翻墙来......”
“不是师尊叫我这样过来的吗?”怀苍睁大了眼睛一副乖巧的样子。
“......”
罢了。
“你还有什么事情吗?”问雪说。
怀苍一愣。
“师尊我喜欢你啊。”
“嗯,这件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
问雪说着便往里屋去。
“师尊,我想和你待在一起啊。”怀苍又追上去道。
“你待在我这里做什么,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也去忙吧。”
“我不忙。师尊,我就想和你待在一起。”怀苍抱住问雪的胳膊。
“......”其实问雪现在的心很乱,刚才怀苍说了那么多,他想一个人待着,消化一下。
但怀苍似乎并不愿意给他这个机会。他仿佛是告白之后,便有了理由可以肆无忌惮缠着问雪一般。
问雪无奈。“那你要待就待在这吧,只是我现在没空管你。”
问雪说着便落座在了屋内那木制长椅上,提起毛笔,准备靠着公务,让自己分散一下注意。
本以为怀苍该觉得没意思了。
谁知他又一屁股坐在那凳子上,贴着问雪,而后道:“没事,师尊忙,我陪着师尊。”
“......”
“你过去些,有点挤。”
“哦。”怀苍只好稍微挪动了一下。
问雪正欲提笔蘸墨,却忽然发现那墨汁已然干了。
“我来帮师尊磨墨。”怀苍立刻站起身,将那砚台挪到自己面前,而后开始磨起墨来。
这颇有节律的磨墨声搅得问雪心烦意乱。
他将毛笔往桌上有些用力地一放。
“师尊,怎么了?是累了吗?”
“你别磨了,”问雪道,“墨够了。”
“哦。”怀苍放下手中的活。
见问雪轻轻扭了扭肩膀,怀苍又道:“师尊,你肩膀酸吗?我帮你捏会儿吧。”
怀苍说着便轻轻将双手搭在问雪的肩颈侧开始揉捏起来。
这感觉确实还不错。问雪便也没阻止他。
“用力些。”问雪道。
“哦,好。”
怀苍站在问雪身后一边替他捏着肩膀,一边瞧着问雪娟秀的字迹落在白纸上。
怀苍虽然慢慢写也能写出问雪这样的字迹,但却不如他这般流畅自然,怀苍若是写快了,那也是蚂蚁横尸遍野。
正欣赏着问雪的字迹,怀苍感觉自己因手上保持一个姿势久了,便收回手,轻轻活动一下手腕。
谁知手一收回,怀苍便僵住了。
问雪那素白衣袍的肩颈侧两个黑黢黢的手印还保持着怀苍方才按摩的样子。
怀苍瞧了瞧自己的手掌。
靠。
刚才磨墨时弄的。
“怎么停下来了?累了吗?”问雪不明所以,正准备扭头。
只要他一扭头,就会看见自己的衣服肩膀上那个黑不溜秋的大手印。
“不累!”怀苍立刻将手照着那手印放回原处。
是以问雪回头时只瞧见怀苍那骨节分明的手搭在自己肩上。
问雪感觉心下一热,立刻又回过头去,藏住自己微动的神情。
“你休息会儿吧,我肩膀不酸了。”问雪道。
他感觉怀苍再这样贴在他身后给他按摩,他都没法集中注意力了。
“我不累,师尊......”怎么办啊?那个墨水怎么办?
问雪也没再说什么,便由得他继续捏按着。
可怀苍自从发现问雪的衣服上印上了自己弄的墨渍后,便按得有些心不在焉,给问雪好不容易舒缓的肩颈按得愈发酸痛。
“怀苍,你别按了......”问雪终于忍不住放下笔道。
“怎么了师尊?”怀苍有些做贼心虚般,手还搭在问雪肩膀上。
谁知问雪直接站起身来,错开他的手,而后转身道:“我不酸了。”
问雪站起身时,怀苍已然将手背在了身后。
“天色已晚,你先回去吧,我准备沐浴休息了。”
问雪说着正准备扭头去看看外面的天色。
谁知,怀苍不知发什么疯,竟用双手一把捧住了问雪的脸,没让问雪别过头去。
“!”问雪睁大了一双凤目。
“你做什么?”
“呃......”他难道要说师尊对不起我把你衣服弄脏了怕你看见所以托住你的脸不让你看......
“我,我不想回去......”怀苍说着放开手。
然而他一放开便后悔了自己的蠢行为。
“你不回去你睡哪?”问雪蹙眉。
怀苍看着问雪脸上两个黑色的手掌印,忍住笑。
“你怎么了?”问雪见他神色不对劲。
“没事......师尊你要沐浴更衣吗?我帮你。”怀苍忙转移话题。
“......不用。”问雪心道自己又不是没手没脚的。
谁知怀苍听不懂他的拒绝似的。径自跟着他,帮他打好了水,又将水烧热,而后倒入沐浴的木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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