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到另一场胜利吗?如果黑暗力量真的熟悉他——这也是最高层领导的秘密。
而且完全不是这些做无谓琐事的黑暗魔法师的秘密。
我厌恶地四下张望。
这一切多么像一场闹剧啊!
那么容易就被我打死的警卫,正激动地和我们的观察员互相讥讽,无暇顾及其他的三级魔法师,那些坐在终端前大喊大叫的年轻人:
“彩色林荫道检查过了!”
“波列扎耶夫街处在控制之下了!”
是的,这是作战指挥部。是那么的不像样子和不专业,就像在城里到处抓捕我的没有经验的黑暗魔法师一样。是的,网是撒出去了,但网里的那么多窟窿却没有使任何人感到焦急不安。我越是频繁地摆脱开围捕、越是厉害地颤动,对黑暗来说就有利。当然是最如意的算盘。斯维塔将忍无可忍。会挣脱的。当她感觉到自己身上产生了真正的力量后,就会试图帮忙。我们中谁也不能制止她——真是。于是她就将死去。
“伏尔加格勒大街。”
我现在就可以把他们所有的人都杀死!都开枪打死!无一例外!这些人是黑暗的渣滓、失败者、傻子,他们或者没有前途,或者有太多缺点。他们的黑暗魔法师不但不可怜他们——甚至留着他们还嫌碍手碍脚,试图把他们踩到脚下。守日人巡查队——不是收容所,而我们有时却像收容所。守日人巡查队不断淘汰多余的人,而且通常是借我们之手去做的,并借此获取王牌和为自己赢得采取回击行动、改变平衡的权利。
把奥斯坦基诺电视塔指给我看的那个黄昏界的游魂是黑暗的产物,是黑暗力量的又一重保险,万一我没有猜到该去哪儿作战呢?
而惟一真正操纵了黑暗力量的行动的他者只有一个。
扎武隆。
当然啰,他一点也不记恨我。干吗要把如此复杂和有害的情感带到一场重大的对局中呢?他会把类似于我这样的人成包成包拿来当早饭吃掉,从棋盘上移开,用来交换自己的小卒子。
什么时候他认为对局配合默契,应该收场呢?
“没有火吗?”我一边问,一边放下茶杯,然后一下抓住放在桌上的一包烟。有人把这包烟忘在这里了,可能是匆匆离开餐厅的参观者,也可能是黑暗使者。
小虎的眼睛不善地亮了一下,她紧张起来。我明白,顷刻之间,这个女魔法师就要进行战斗的变身。她大概也估计到了敌人的力量,并对胜利抱有很大的希望。
但是用不着这样。
自以为是的黑暗魔法师漫不经心地把打火机递给了我。“荣森”牌打火机悦耳地“啪”的响了一声,吐出一条火舌,同时黑暗魔法师继续说:
“你们对黑暗力量经常提出的控告——两面派、阴险的离间——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掩饰自己没有生存和发展的能力,对世界及其规律的不理解,最终是对人类的不理解!还是承认吧,黑暗一方面的预测要准确得多,人类灵魂的本能欲望会把他们带到我们一边来——你们的道德将会怎样呢?你们的生活哲学呢?啊?”
我点着烟,然后有礼貌地点点头,朝楼梯走去。小虎慌张地看着我的背影。唉,请理解我吧,你自己猜猜,我为什么要离开。
我在这里可能知道的一切,我已经知道了。
准确地说——几乎是一切。
我朝专注于手提电脑的短发戴眼镜的人转过身去,一本正经地问:
“我们下一步要封锁哪些地区?”
“植物区,‘国民经济成就展览馆’区。”那个人眼皮都没抬地回答。光标在屏幕上轻快地移动着,黑暗魔法师在下达命令,享受着权力,在莫斯科地图上移动鲜红色的小点。要使他离开这项操作比让他离开心爱的姑娘更难。
要知道他们也会爱。
“谢谢,”我说,并且把没有熄灭的烟放在放满烟头的烟灰缸里。“很有帮助。”
“不值一提。”操作员头也不回地挥挥手。他用鼠标点着地图上的下一个点:那是出来参加围捕的一个普通的黑暗使者。你有什么好高兴的,傻瓜,那些举办舞会的人永远也不会在你的地图上出现。你最好还是演好角色,怀着同样的陶醉于权力的心情。
我溜过螺旋式的楼梯。这时我心中的那股怒气——杀人或者被杀——退却了。大概在战斗的某个时刻,一个士兵就会这样保持漠然的沉静;当病人在手术台上死去时,外科医生的手也会这样不再发抖。
你预见到什么了,扎武隆?
是我会开始在围捕网里挣扎,光明使者和黑暗使者就会应着这些挣扎的颤动飞驰而来……所有的人,特别是斯维特兰娜,对吗?
错了。
是我将会投降或者被抓住,于是就会开始一场从容不迫而冗长的、耗精费神的诉讼程序,它将以斯维特兰娜在法庭上的发疯而告终,对吗?
错了。
是我们会与作战指挥部那些不入流的魔法师开战,把他们全部歼灭,但我却困在约三百米高的陷阱里,而斯维特兰娜会朝塔楼冲去吗?
错了。
是我来一趟指挥部,搞清楚,关于野人这里谁也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而我将极力拖延时间吗?
可能。
包围圈在紧缩,这我知道。它沿着莫斯科环形公路的边缘收拢了,然后开始把城市截成区域,切断运输干线,现在赶紧跑到没有受到控制的近郊,找到掩蔽之所,试着把自己藏起来,还为时不晚:因为头儿给我的惟一的建议就是坚持,拖延时间,目前守夜人巡查队正在四处奔波,寻找野人。
你不是偶然把我逼到冬天我们曾发生过小小争执的地区去的,对吗?我不能不回想起它,就是说,不管怎么样,我将会在回忆的影响下开始行动。
瞭望台已经空了,完全空了。最后一批参观者跑了,连一个工作人员也没有了——只有被我制服的那个人站在楼梯旁,他手上握着手枪,双目炯炯地朝下望去。
“我们重新换回衣服,”我吩咐道,“请接受来自光明的谢意。然后你要忘记我们说的话。你回家去吧。你要记住的只是,今天就像昨天一样寻常,没有发生任何事。”
“没有发生任何事!”警卫同意地说,并脱下了我的衣服,使人们转向光明或者黑暗是轻而易举的事,但在他们保持本色时,才是最幸福的。
第二部 自己人在自己人中间 第六章
我走出电视塔,停了下来,把手伸进口袋里。
我站了一会儿,望着在天空中移动的探照灯灯光,望着通行检查站那个明亮的岗亭。
巡查队,确切地说,巡查队的领导此刻正在进行的那场游戏中只有两点我弄不明白。
进入黄昏界里的那个居民——他是谁,他究竟站在谁的一边?他是在警告我还是吓唬我?
小叶戈尔——或许我们的相遇不是偶然的吧?如果不是偶然的——那就是命中注定的,或者是扎武隆的又一个手段?
对于黄昏界的居民,我几乎什么也不了解。或许,扎武隆本人也不了解。
那么可以好好想想的是叶戈尔。
他——在游戏中一张没发的牌。即使是6,也像我们大家一样是张主牌。小主牌往往也是需要的。叶戈尔已经到过黄昏界了——第一次是试图看到我,第二次是为了躲避吸血鬼。如果说实话,这是个不好的排列。两次都使他害怕,毫无疑问,他的未来几乎是预先决定的。他可能还要在人和他者之间的界限上呆上几年,但是道路会引领他走向黑暗力量。
最好是正视现实。
他很可能成为黑暗使者。但是目前叶戈尔还是个普通的好孩子,不起任何作用。如果我能活下来,有一天也许我会在相遇时要求他出示自己的证件。
扎武隆很可能会对他施加影响。派他到我呆的地方来,这就意味着他非常清楚地察觉到了我所在的位置。然而对此我已有准备。
只不过我们的“偶然”相逢有意义吗?
想到操作员说的话:“国民经济展览馆”地区现在还没有搜查完毕。我心中充斥着一个疯狂的念头,利用那个小男孩——躲在他家,或者求得帮助。我可以到他家去。对吗?
太复杂。太过分。那样我很容易被抓住。我漏掉了某个部分,最关键的一个部分。
我朝街上走去,也不朝今天设立的、虚假的黑暗力量指挥部的塔楼张望,我几乎忘记了此刻正平躺在电视塔台基上的黑暗魔法师那残废的躯体。他们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什么?我们就从这里开始。
我要当诱饵,要被守日人巡查队碰见,而且还要使他们丝毫也不会怀疑我有罪,这种情况实际上已经发生了。
而以后——斯维特兰娜会坚持不住。我们能够保护她本人,还有她的父母。我们只是不能干涉她的个人决定。如果她开始救我,把我从守日人巡查队的地洞里拉出来,在法庭上把我夺回来,她就会很快地、毫无疑问地被杀害。整个游戏都是为了她那不确定的行为而安排的。整个游戏早就开始了,是在黑暗魔法师扎武隆预见到伟大女魔法师的出现和我即将要扮演角色时开始的。陷阱也早准备好了。第一个陷阱败露了,第二个已经张开了贪婪的大嘴,或许前面还有第三个。
但是这与目前还没有表现出魔力的那个小伙子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停了下来。
他是黑暗魔法师,不是吗?
我们中谁打死了黑暗使者呢?打死了那些软弱的、法力不强、不想自我发展的黑暗使者?
又是一具被挂在我身上的尸体吗,但有什么意义呢?
我不知道。但是小男孩必遭灭亡,在地铁相遇不是偶然的,这一点我知道得十分清楚。也许我又有了先见之明,也许是益智拼图的又一块局部图形被安放到指定的地方上去了。
叶戈尔会死去。
我想起了他站在站台上看我的样子:皱着眉头,既想问我什么问题,又想咒骂我,咒骂他太早得知的那个有关巡查队的真相;还想起了他怎样转过身朝出口跑去。
“不是有人保护你们吗?”
“会尽力的。”
当然会尽力。将会尽最大努力寻找野人的。
他就是答案!
我停了下来,用手掌捂住脑袋。光明和黑暗,我是多么蠢呀!是多么的天真!
只要野人活着,捕兽器就不会“啪”的一声关上。让我冒充一个心理变态的猎人,冒充光明力量的偷猎者还不够,更重要的是消灭真正的野人。
黑暗力量——或者至少是扎武隆——知道,他是谁。而且——会控制他。他们正抛出猎物——抛出看不出有特别好处的那些人。现在野人不只是与黑暗又有了一场英勇的战斗,他已全神贯注地投身于战斗了。黑暗使者从四面八方倒在他身上,先是一个女变形人,然后是餐厅里的一个黑暗魔法师,现在是一个小男孩。大概他觉得,世界疯了,《启示录》的日子临近了,黑暗力量正在占领世界。我真不想处在他的位置。
女变形人的死是必要的,以便向我们提出抗议,说有人面临着打击。
黑暗魔法师的死——为了彻底围捕我,有理由正式起诉和逮捕我。
想要最终消灭已经成功完成了自己使命的野人,小男孩是必不可少的。在最后一刻参与进去,在尸体前抓住他,在阻止他逃跑和反抗的时候杀死他。他并不明白,我们在战斗时要遵守规则,他永远也不会投降,不会对未知的“守夜人巡查队”的命令作出反应。
野人一死,我就会毫无证明自己清白的机会了。或者是同意把记忆翻转出来,或者遁入黄昏界中去。不管怎样斯维特兰娜都会崩溃。
我蜷缩起身子。
冷。还是冷。我曾觉得,冬天永远消逝了,原来只是错觉。
举起手,我让最先遇到的汽车停了下来。我看着司机的眼睛命令:
“走!”
意念的控制力真是够强的,司机甚至没有问去哪儿。
世界快到尽头了。
有些东西在悄悄地临近,有些在悄悄离开。古老的阴影蠕动着,一些失传的语言低声响起,颤抖震动了大地。
黑暗笼罩着世界。
马克西姆站在阳台上抽烟,漫不经心地听着莲娜的责骂。她不停地责骂,已经有几小时了,从被救的姑娘在地铁旁从汽车上下来时开始。马克西姆听到了关于自己的一切,有的情况是他想象得到的,有一点点情况是他想象不到的。那种说他是一个甘愿为一张好看的脸蛋和两条修长的腿而置身于枪林弹雨之下的傻瓜和好色者的话,马克西姆倒是心平气和地接受了。至于说他是个无耻之徒和坏蛋,说他会当着妻子的面与一个衣着不整而又不好看的妓女打情骂俏——那倒是稍稍有点怪了。特别是考虑到他与邂逅的女乘客只交谈了两句。
现在完全开始胡说八道了。她扯出他意外的出差,有两次醉酒回家……醉醺醺的。瞎猜他情妇的数量,说他很迟钝和软弱,这阻碍了业务上的发展,有碍于至少还稍许有点体面的生活。
马克西姆从肩膀上斜眼望去。
莲娜并没有骂痛自己,他觉得有些奇怪。她坐在“松下”大屏幕电视机前的真皮沙发上说啊说……说得几乎很坦率。
她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她真的认为他有一群情妇?真的认为他不是因为在空中呼啸的子弹,而是因为漂亮的身材而拯救了一位陌生姑娘?真的觉得他们生活得不好,生活得很穷?是说的三年前买了一套高级住宅,把它布置得像个玩具,还到法国去过圣诞节的他们吗?
妻子的声音痛心疾首,很自信地指责着。
马克西姆用手指一弹,把烟灰往下扔去。他看了看黑夜。
黑暗,黑暗临近了。
他在那里,在洗手间里杀死了一个黑暗魔法师。宇宙之恶最令人讨厌的一个产物。一个身怀邪恶和恐惧的人,一个会从周围人身上吸取能量、会蹂躏他人心灵、会把白变成黑和把爱变成恨的人。跟平常一样,他一对一地同整个世界斗争。
只是这种事以前从没有发生过。一连两天碰上这些魔鬼:或许他们都从自己恶臭的洞穴里钻了出来,或许是他的视力变好了。
就像现在。
马克西姆从十楼的高处看去,看到的不是闪现稀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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