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一星期前他打碎了什么东西?
“现在相信吗?”
“这是魔法?”
“是的,最简单的,它几乎不用学。”
可能这点我不该说。小男孩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他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前途,认识到好处。
光明和黑暗……
“有经验的魔法师,他还可以做其他事情吗?”
“连我也可以。”
“可以操纵人吗?”
黑暗和光明……
“是的,”我说。“是的,我们可以。”
“你也可以做到这点吗?那为什么恐怖分子要抓人当人质呢?要知道可以人不知鬼不觉地在黄昏界潜进去,把他们打死,或许逼他们自杀!那为什么人们会病死呢?您说过,魔法师不是会治病吗?”
“这是善。”我说。
“当然!您可是光明魔法师呀!”
“要是我们无条件地行善——黑暗的魔法师就有权行恶。”
叶戈尔奇怪地看着我。他在最近几昼夜里遇到了太多的事情,他应付得还不错。
“可惜,叶戈尔,恶的禀性较厉害。恶是毁灭性的。它的摧毁比善的创造容易得多。”
“那么您做什么?您可是个守夜人哪……您会和黑暗魔法师打仗吗?”
我不能回答。我完全明白要回答就必须彻底地解释清楚,正因为这样,我知道没必要让他知道得太多。要给他催眠。让他更深地进入黄昏界。但是不要,不要给予任何解释!
我无法证实什么!
“您会和他们战斗吗?”
“不一定,”我说。真话比谎话更糟糕,但是我无权说谎。“我们在互相监视。”
“准备打仗吗?”
我看了看叶戈尔,心想,他是个聪明的,非常聪明的孩子。但仅仅是个孩子。如果现在告诉他,善与恶之间的大型血战迫在眉睫,那他可能会成为黄昏界里的新杰迪,那么他将是我们的了。
真的,不会太久。
“不,叶戈尔。我们人很少。”
“光明力量吗?比黑暗力量的少吗?”
就在这时,他准备舍弃房子,舍弃妈妈和爸爸,戴上闪烁的盔甲,为善而死……
“总的来说,他者都很少,叶戈尔。善与恶之间的战争进行了一千年,胜负交替。有时光明取胜,但是倘若你知道,仅是那些坚信黄昏界存在的人已经有多少是在战争中死去的,那就好了。他者少,但是每个他者都能引领数千个普通人。叶戈尔,如果现在开始善恶之战——有一半人将死去。所以几乎在半个世纪前就签订过一个和约,善与恶、光明与黑暗之间的伟大和约。”
他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我叹了口气,继续说:
“这是简短的和约。我马上读——正式翻译成俄语了。你已经有权了解。”
我遮住眼睛,朝暗处看。黄昏界重新出现了,在眼皮下面旋转起来。一块写满火红字母的灰画布展开来了。和约不允许背诵,只可以朗读:
我们是他者,
我们效忠于不同的力量,
但在黄昏界中黑暗的不存在和光明的不存在之间没有差别。
我们的争战能够毁灭世界。
我们签订休战的伟大和约。
每一方都将按自己的法规行事,
每一方都拥有自己的权利。
我们受制于自己的权利和自己的法规。
我们是——他者。
我们设立守夜人巡查队,
为的是光明力量监视黑暗力量。
我们是他者。
我们设立守日人巡查队,
为的是黑暗力量监视光明力量。
时间为我们作出决定。
叶戈尔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光明力量和黑暗力量都生活在这个世界里吗?”
“是的。”
“那些……吸血鬼……”他又重新回到这个话题。“他们是黑暗力量的吗?”
“是的,他们是一些被黄昏界完全改变了的人。他们获得了巨大的能力,却失去了生命。他们只有以别人的能量来支撑自己的存在。血是吸取能量的最方便的形式。”
“为此他们就杀人!”
“他们能靠输血者的血生存,这很像营养食品,孩子。味道不好,但是有营养。要是吸血鬼允许自己去狩猎的话……”
“可他们想吸我的血!”
他现在想到的只是自己……不好。
“一些吸血鬼破坏了规定,为此需要守夜人巡查队:检察和约遵守的情况。”
“既然,既然如此简单,吸血鬼不再追捕人了吗?”
我的脸颊上感到无形的翅膀扇起的一股风,尖利的爪子紧紧抓住我的肩膀。
“你怎么回答他,作战队员?”奥莉加从黄昏界深处小声说。“你想冒险说出真相吗?”
“他们在猎捕,”我说。我还补充说,五年前的某个时候,我遭到了最可怕的打击。“是凭许可证猎捕的。有时……有时他们需要活人的血。”
他没有立刻提问。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出,小男孩在考虑他想提的问题,而我知道应该怎么回答这些问题。
“那你们呢?”
“我们在预防滥猎行为。”
“他们这么攻击我……是根据你们这个和约吗?是凭许可证的吗?”
“是的。”我说。
“要是喝血呢?要是您从旁边经过,会转过脸去吗?”
光明和黑暗……
我闭上了眼睛,和约在灰茫茫的雾中熊熊燃烧——清晰的一行行文字,隐藏在它们背后的是数千年的战争和数百万条人的生命。
“是的。”
“您走吧……”
男孩现在像一根被抻开的弹簧,正处在歇斯底里的边缘,处在发疯的边缘。
“我是来保护你的。”
“不需要!”
“女吸血鬼没有被抓住。她会攻击……”
“您走吧!”
奥莉加叹了口气说:
“一个巡查队员能轻率到如此程度吗?”
我站了起来。叶戈尔哆嗦了一下,连同凳子一起远远地挪到了一边。
“你明白,”我说,“我们没有别的办法……”
我自己也不相信自己的话。现在争论是没有好处的。窗外一片黑暗,眼看猎捕的时间就要到了……
小男孩跟在我后面,仿佛极力想证实,我是在离开房间,而不是藏在柜子里。我再没有什么可说的了。我开了门,走到楼梯上。门在背后“砰”的一声关上了。
我爬到楼梯的平台上,蹲在楼梯的窗口旁。奥莉加不吭气,我也不吱声。
真理的面纱不能猛然掀开。人是不会轻易地接受我们存在的事实的。不会轻易地接受和约……
“我们没什么办法。”奥莉加说,“我们低估了这个小伙子,低估了他的能力和他的恐惧。全都暴露了。不得不回答问题——老老实实地回答。”
“你会写报告吗?”我问。
“你要是知道,我写过了多少类似的报告就好了……”
垃圾通道里散发出腐烂的气味,窗外马路上的阵阵喧哗声慢慢传入黄昏界,路灯开始亮了起来。我坐着,手里转动着手机,心里琢磨着,是现在打电话给头儿,还是等他打来电话。鲍利斯·伊格纳季耶维奇无疑在监视我。
确定无疑。
“别过高估计领导的能力,”奥莉加说,“他现在正为那股黑色气旋大伤脑筋。”
我手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是谁?”我打开手机问道。
“乌季·武德彼克,或者是乌比·戈德堡。”
我没有心思开玩笑。
“是吗?”
“你在哪里,安东?”
头儿的声音显得疲劳,疲劳到了极点。他这副样子,我还没有看到过。
“在一幢难看的高层楼房的楼梯平台上,旁边就是垃圾通道。这里相当暖和,几乎很舒服。”
“找到小男孩了吗?”头儿没有一点兴趣地问。
“找到了……”
“好。我派小虎和大熊到你那儿,他们在这里反正没什么可干的。而你去彼罗沃。快!”
我把手伸到口袋里,头儿立刻明确地强调:
“如果没带钱……即使带了也别用了,拦住一辆警车,让他们把你飞速带到那儿。”
“这么严重?”我只是问道。
“非常严重。你要马上动身。”
我看看窗外的黑暗。
“鲍利斯·伊格纳季耶维奇,不应该让小男孩一个人留下来。他很有潜能……”
“我知道,好了,同事们已经过去了。和他们在一起,小男孩没有什么危险。你等一下,他们一到你立即过来。”
手机里响起了忙音,头儿已把电话挂了。我关上手机,朝肩上斜视了一下:
“你要说什么,奥莉加?”
“奇怪。”
“为什么?你自己亲口说过,他们搞不定。”
“奇怪的是,他打电话找你,而不是找我……”奥莉加沉思起来。“也许……不是。我不知道。”
我透过黄昏界看了一眼——发现地平线上有两个小斑点。作战队员们奔过来的速度很快,十五分钟后就能赶到这儿。
“他甚至连地址都没问。”我闷闷不乐地说。
“他不想损失时间。你没有感觉到他获取了这儿的坐标吗?”
“没有。”
“还得练练,安东。”
“我不是在一线工作的。”
“现在——你在工作。往下走,我听到呼唤了。”
我站起身来——感到楼梯这块地方真的已被我坐暖和了,坐舒服了。我朝下走去,心里有一股不快之感——很坏的,忧郁的。门在我背后“砰”的响了一声,我转过身去。
“我害怕。”叶戈尔直截了当地说。
“没什么事儿,”我又返回来往上走,“我们会保护你的。”
他咬着嘴唇,时而看看我,时而看看昏暗的楼梯。让我进房间,他不愿意,但是一个人留下来,也不行。
“我好像觉得,有人在看我。”他终于说。“这是您干的吗?”
“不是。很可能是女吸血鬼。”
小男孩没有发抖。我没再和他说什么。
“她会怎么进攻?”
“她不会不经邀请就进门的。有关吸血鬼的特点故事中没有瞎说。你自己会想出门,你看你已经想出来了。”
“我不会走出去!”
“等她用呼唤引诱你时,你就会出去。你知道等待你的将是什么,不过反正你还是要走出去。”
“您……您可以给我出个主意吗?想个什么方法?”
叶戈尔屈服了。他想得到帮助,任何可能的帮助。
“我可以,那你就要相信我们。”
他犹豫了一会儿。
“进来吧。”叶戈尔退到门一边。“不过……妈妈马上要下班回来了。”
“那又怎样?”
“您藏起来?还是我该说些什么?”
“这没啥,”我挥了挥手。“但是……”
隔壁房子的门打开了,小心翼翼地打开的,门上还挂着一根链条。一张满是皱纹的脸探了出来。
我触动了一下她的意识——轻轻地,一瞬间地,并且尽可能小心些,以免损害本来就已损坏的理智……
“啊,是你……”老太婆绽开笑容,“你是,你是……”
“安东。”我客气地提示说。
“我以为哪个坏人来了,”她摘下链条,走到楼梯的平台上说,“时代就是这样的,完全不成体统,大家都随心所欲……”
“没什么,”我说,“一切都好。你最好看看电视,现在正在播放新的一集。”
老太婆点点头,又友好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消失在门里。
“一集什么?”叶戈尔问。
我耸耸肩膀说: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肥皂剧还少吗?”
“您是在哪儿认识我们邻居的?”
“我?她?没在哪儿。”
小男孩不吭声了。
“这算什么,”我阐明说,“我们是他者。我不进你家了,我现在必须走。”
“怎么?”
“其他人会来保护你,叶戈尔。别担心:他们是专业人员,比我强得多。”
我透过黄昏界一看:两个鲜艳的橙色火点正向大门口接近。
“我……我不愿意。”小男孩一下子慌张起来,“最好是您!”
“我不能。我有其他任务。”
下面大门“砰”地关上了,响起了脚步声。作战队员不喜欢乘电梯。
“我不愿意!”叶戈尔抓住门,好像决定关上。“我不相信他们。”
“你要么相信整个守夜人巡查队,要么一个也不要相信,”我严厉地说,“我们不是穿漂亮披风的独立的超人。我们是被雇佣的工作人员,黄昏界的警察。我的话代表了守夜人。”
“他们是什么人?”小男孩已经屈服了。“魔法师吗?”
“是的,不过是狭义专业性的。”
下面,在楼梯的转弯处出现了小虎。
“你好,小孩!”姑娘一边快活地说,一边蹦着跨过了楼梯平台。
这一蹦是超人的,叶戈尔甚至缩成一团,退到一旁,同时小心翼翼地望了望小虎。我摇摇头——姑娘显然是在变形的边缘处保持平衡。她喜欢这样,况且现在还完全有理由蹦蹦跳跳玩上一阵子。
“那里怎么啦?”我问。
小虎大声地叹了口气,然后笑起来:
“噢哟……很快乐。所有的人张皇失措。去吧,他们在等你,安东什卡……而你是我的保护对象,对吗?”
小男孩仔细看着她不吭声。说实话,头儿做了个非常漂亮的选择,恰恰派小虎来保护。从孩子到老人,她能赢得任何人的信任和好感。听说,有时甚至黑暗魔法师对她的行为也有好感。不过他们无权……
“我不是保护对象,”小男孩终于回答说。“我的名字叫叶戈尔。”
“我叫小虎,”姑娘已经走进房间,友好地搂着小男孩的肩膀。“来看看军事基地!我们开始准备防御!”
我往下走去,边走边摇头。大约过五分钟,小虎会给小男孩演说,她为什么会得到这个名字。
“你好。”迎面走来的大熊说。
“你好。”我们简单地握握手。在巡查队的所有同事中,只有大熊会让我产生一种最奇怪和混乱的情绪。
大熊个子中等偏高,人长得很壮实,还有一张深奥莫测的脸。他不爱多说话。他怎么度过业余时间,在哪里生活,大概除了小虎,谁也不知道。传言说,他过去不是魔法师,而是一个变形人。听说,他起初在守日人巡查队工作,后来在执行某项任务时,突然投向我们一方。这一切都是胡说八道,光明魔法师不会成为黑暗魔法师,而黑暗魔法师也不会变成光明魔法师。但是大熊身上隐约有一种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惶恐的东西。
“汽车在等你,”作战队员说,没有停下脚步,“司机水平高超,你很快就会到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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