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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女友_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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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日葵花束的小春,藤代想,那天在去海边的公交车里摄影部的成员们也是毫无理由地一阵欢闹。那时候真的是快乐无比啊。

在公交车上摇摇晃晃二十多分钟后,终于看见了大学附属医院旧大楼。两人在停车场附近下车,穿过宽阔的停车场,进入住院部。在铺着绿色漆布的住院部大厅里迎接两人的,是大岛的妻子。

她整个人毫无生气,骨瘦如柴。除了眉毛的地方稍微画过几笔外,其他地方都不施粉黛,毛躁的头发上还夹杂着白发,随便用黑色的橡皮筋绑了起来。米黄色的T恤外套着开襟毛衣。全部看起来都像是在附近的小店里买的便宜货。

“感谢你们特地前来。”

大岛的妻子深深点头致谢,并接过小春送来的花。她的手上有厚厚的皱纹,纤细的无名指上银色的戒指发着微弱的光。

“被送到医院来的时候,我都以为肯定不行了。还好你们通知及时,总算得救了。现在已经好了很多,下周应该就可以出院了。”

大岛的妻子用沙哑的声音说。

那个时候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小春会跟他在一起?她并没有问。在这闷热的医院大厅里,只是一个劲儿点头道谢,拿出褪了色的手绢不停地擦拭满是汗水的额头。

很难相信这是大岛的妻子。想不到,这会是一个跟那么充满智慧,那么爽朗、人见人爱的男人一起生活的女人。

“那个人……每当一脸幸福的样子回来时,我就知道很危险。”

大岛的妻子,忽然放松下来,微笑着看着藤代。这是藤代第一次与她的目光相对。

“……这是怎么回事?”

藤代也看着她。那个笑脸是那样柔软,那双眼睛仿佛像是菩萨的眼睛。

“那个人做过好几次这样的事情了。在出事之前,总是看起来特别幸福的样子。肯定是在摄影部时,跟你们在一起感觉非常快乐。也许他是在那里找到了自己可以信赖的人。”

大岛的妻子依旧满脸柔软的笑容看着低着头默不作声的小春。这微笑中,还能看到过去曾经可能视作骄傲的美貌残留下的痕迹。藤代想,她在这长达五年的时间里,以美貌作为代价,一个人承担了大岛的负面能量。

“可是,那个人越感觉幸福就会越危险。他曾经边哭边告诉我,他回不到精神崩溃前的自己了。所以,伊予田小姐,请你不要介意。那个人,他是被死神追赶的人。无论走在哪条路上,他都会遇到这样的结局。”

雨点“啪啪啪啪”开始敲击玻璃窗。雨滴就像透明的生物,顺着玻璃窗往下滑。雨越下越大,很快就变成了倾盆大雨。

受不了沉默的藤代好几次朝走廊尽头的那间病房看去。可是,最后的最后,大岛的妻子都没让他和小春走进病房。

白色的雨帘覆盖了整个医院。在曾经读过的漫画中,雨一直下个不停的世界出现了。那是一本小祖喜爱阅读的漫画,放在活动室里。在那里面,雨水被形容成雨帘。读这本漫画的时候,藤代想,绝望这种东西,也许可以这样安静又美好地到来吧。在车站等出租车时,小春站在玻璃自动门的内侧,看着这个透明的雨帘。

突然,身后传来巨大的脚步声。藤代不禁回头看。是大岛正走下楼梯,从走廊跑了过来。是挣开妻子跑过来的吧。睡衣凌乱不堪,气喘吁吁。“小春!”他用沙哑的声音喊道。就像要逃跑似的,小春推开门冲出了医院。“小春!小春!”大岛大声呼叫着。小春跑过无人的停车场,在倾盆大雨中一路狂奔。藤代站在大厅里看着大岛的脸。发紫的嘴唇,微微颤动。一边颤动,还一边无力地呼唤着小春的名字。

藤代穿上雨衣,冲进雨中,拼命追赶小春的背影。一百米,两百米,拼尽全力地不停奔跑。小春头也不回,只是一个劲儿地往前跑。

大公路被来往的大卡车遮挡后,藤代迷失了她。他用袖子擦一擦淋湿的脸,四处张望。突然感到来自天上的视线,于是抬头一看。小春正在遥远的一处天桥上看着藤代,那张白皙的小脸看得出愁容满面。藤代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白色的身影,他感觉自己发不出声。已经赶不上了。看着小春的脸,藤代想。我,肯定追不上小春了。藤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送小春的背影缓缓消失在雨中。

从这天起,藤代就不再去摄影部。

从宾得那里知道,小春也没有再去。他们也不再去彼此的家里,也没有了邮件的联系。只有那些留在公寓房间里的小春的袜子和毛衣,静静地诉说着两个人曾经在一起生活过的事实。

小春打来过几次电话。

电话邮箱里留下了这样的留言。“最后想再见你一面。”

可是,藤代没有再联络。也许可以像任何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重新再来。但是,他却无论如何也拿不起话筒。

于是,藤代就像逃跑一般,与小春分手了。

十月的青空

原来,那个一直被死亡追赶,

一直逃离的左肩下倾的驼背,

最终还是没有逃离死神的魔爪。

这个国家的天气预报不可信。

天刚放晴,转眼又下起小雨来,才缓过神来,天又晴了。我想藤代你是知道的,我最喜欢下雨天。因此我也非常喜欢冰岛。

而且,此刻天也下着雨。窗外的托宁湖里有好多天鹅在游泳,湖上还罩着一道大大的半圆形彩虹。不过,没有人会因为看到彩虹而兴奋得大叫。这个国家的雨,每次到来都会带来彩虹。

我现在在一个叫作雷克雅未克的地方。

这是一座家家户户都是白色的小房子,房子上还架着红、蓝、绿色的房顶,像小模型一样的城市。

如这般安静的城市在三天前也是人潮如流。因为三天前召开了一年一次的音乐节。在这个音乐节上,冰岛出身的世界著名女歌手回家乡来进行了表演,还聚集了来自英国和美国的新潮摇滚乐队。

在他们在这个被七色玻璃所环抱的大演奏厅里进行演奏的同时,全冰岛的乐队和歌手们开始在大街小巷表演。

街角的小咖啡馆、冰岛编织物的手艺店、放满相片的木屋、被LP包围的影像店、旋转寿司的厨房,一到晚上,雷克雅未克的所有地方都成了演奏会场。各种乐器的声音重叠,整座城市被卷入音乐的巨浪中。我被这个像另一个星球般的雷克雅未克所深深地吸引,不由得夜里走上街漫步。美术馆的大厅、酒店的大堂、湖边,我就像在寻宝一样,四处搜寻音乐。

在这其中,我发现了一个特别喜欢的地方。

种满树的街道边的服装店。服装店的展示橱窗成了摇滚乐队跟人体模型肩并肩进行演奏的舞台。每一个小时轮换一支乐队,每次都跟穿着滑雪装的模特一起肩并肩演奏。模特也动了起来,一会儿弹吉他,一会儿唱歌。这副像小时候看到的木偶剧那样的光景把我深深地迷住了。一到夜晚,我就往服装店的橱窗处跑。就是在那里,我又一次遇到了他。

那是音乐节的最后一个晚上。

我像往常一样,站在服装店的橱窗前,看着跟模特并肩歌唱的二人女子乐队。想到今天过后就再也看不到这样的景象了,心里就觉得很不舍。为了看木偶一样的乐队表演,黑暗的夜色中观众来了又去。被橱窗的灯光所照亮的观众们的模样,像是在夜里徘徊的幽灵。站在这样的人群里,我也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幽灵。一个身着黑色长衫的高个子男人忽然站到我稍微前面的地方看表演。那背影,不知为何感觉有些亲切。

浓密的灰色头发,左肩稍有些下倾的模样。毫无疑问,就是大岛。“大岛!”我不禁朝他的背影喊道。他离开了观众群,穿过大街走了。我追随着他离去的背影,奔跑起来,叫了他好几次,他都没有回头。

那个左肩有些下倾的驼背,走进瓦片屋顶的大楼里,坐上了电梯。确认了电梯指示灯停在四楼后,我也爬上了四楼。门打开来,里面好像是青年旅社的酒吧,酒吧的舞台上,一个被红色灯光照耀的白人男子正在深情满满地高声歌唱。

曾经我们在海湾演奏厅里看到的“胜利的蔷薇”原来在这里。

这个叫作“天井里”的青年旅社,各种管子直接在墙壁上毫无保留地显露着。铺着木地板的地上搭建了一个舞台。为了目睹一眼作为惊喜出场的他们,观众蜂拥而至,都聚集到这个狭小的会场里来。

“胜利的蔷薇”的演唱者预报,下一曲将会是最后一曲。

很快我就发现这是一首我听过的歌。在那个海湾的演奏厅里也有这么最后一曲。我停下了寻找大岛的脚步,静静地注视着表演。

“据说,冰岛里面有妖精。”

我回想起大岛的话,还有他那少年般的笑声。

我非常确定,虽然我看不到他的身影,但是他肯定在这个演奏厅的某个地方。我能感觉到他的存在。等我回过神来,已经被轰鸣的掌声所围绕。演奏完毕的“胜利的蔷薇”挥舞着双手,走下了舞台。掌声如雷,欢呼声包围了整个“天井里”。

外面的气温可能到零度以下了吧。

我口中吐出来的气息,在黑暗之中像白色的云朵飘浮在空中又渐渐散去。

各处的演奏都结束了,“幽灵们”沿着山坡往下走。与人流背道而驰的是那左肩有些倾斜的背影,缓慢地爬上坡。我颤抖着。为什么大岛会在这儿?我的脑袋一片混乱。我该跟他说什么好?

那天以来,我就没再跟他讲过话,就连见都没有见过。

我一直无法原谅他。为什么那次他要把我也拉下水?为什么要从我这里把藤代夺走?

可是,另一方面,我也感觉到了相同程度的内疚。

我明明知道大岛的好意,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还跟他在一起。我虽然喜欢藤代,但是却总是不安:不知道藤代在想些什么;不知道藤代会喜欢我多久。所以,我想我肯定因此心里并不想放弃大岛对我的好感。我并没有意识到这样会让他最后崩溃。结果,最后我两个人都失去了。

走上坡道,只见黑暗的尽头有用石头搭建起来的教会。

几个巨大的石柱拼凑起来的塔尖。在山坡上孤零零地耸立着的尖塔像是即将朝向火星进发的火箭。

坡道两旁是熙熙攘攘的街灯,在白色灯光的照耀下,大岛缓缓地往坡道顶端走去。离教堂越近,人就越来越少。回过神来,只剩下我和大岛在这个坡道上了。我一边喘着气,一边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已经顾不上考虑什么问题,只是恍恍惚惚地往前走。

突然,眼前一片明亮。

我抬起头,只见黑暗之中,只有这教堂顶端的上空,是一片像白日般的蓝天。

就像大学时,跟藤代一起去看的雷内·马格利特展览会上的图片一样。

藤代,你还记得吗?

夜晚,一片黑暗之中,街灯点亮了千家万户的轮廓。可是,只有这上方的天空,有犹如另一个世界一般、白昼似的蓝天。

看那幅画的时候,虽然我知道画家描绘的是一个编造出来的世界,但我却把它当作了一个现实中在某处看到过的景色在欣赏。

冰岛里好像有妖精。我再一次想起大岛的话。神不在别处,就在身边。

蓝色的天空下,漆黑轮廓的教堂。

左肩有些下倾的背影在那里止步。沉默了几秒钟后,我缓慢地推开木制的门,进到里面。我跑到门边,拉开黑色的把手。门嘎吱嘎吱地打开,待我进去后又发出重重的响声自行关上。

一片黑暗之中,我可以听见咚咚咚的脚步声。我追随着那个声音,进入礼拜堂内。在那儿有高得出奇的天井,外面的声音被隔绝了,呈现出死一般的寂静。木制的椅子并排开去,巨大的十字架从天井上垂下来。这里仿佛空无一人。

突然,礼拜堂内发出巨大的响声。

我转身一看,背后的台阶上有架巨大的管风琴,犹如银色的火箭发动器,原来就是从这个我见都没见过的乐器中发出了粗壮美妙的音乐。我走上礼拜堂一侧的阶梯,朝那管风琴走去。白色连衣裙的金色长发女子正在演奏着。看到屏住呼吸迎面走来的我,她露出惊讶的神情,停下了手中的演奏。

“怎么了?”她问。我回答,自己正在找朋友。他刚才进来了。

“好奇怪,明明门上了锁的呀。”她轻声说道,用夹着冰岛口音的英语回答,“应该谁都没有来这里哟,除了你和我之外。”

我瞪大眼睛从二楼朝下面的座位看去。四处都看不到大岛的身影。他忽然就这样消失了。

我还是不肯放弃,于是告诉她,我要找的人是一个灰色头发,个子高高的,左肩有些下倾的男人。“没有看见。”她摇了摇头,笑着说,“你肯定是看到妖精了。不过,不必吃惊。在这座城市里,这种事情并不少见。”

离别时,我问了她弹奏的这首曲子的名称。因为旋律非常动人,我还想再次听到。

她说完,又继续用管风琴演奏起来。

离开教堂后,伴随着身后的音乐,我走下了坡道。忽然,我又转身看教堂,那里没有了蓝色的天空,只留下一片既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的黑暗。

那天夜里,回到湖畔的酒店,我打开电脑,时隔三天,第一次查收了一次邮件。有一封来自宾得的邮件。虽然已经五年没有联系了,但不知为何,我看到后也不觉得惊讶。邮件里面写着他去年结婚了,有了孩子。实在不想放弃摄影的工作,于是先在一家小型照相馆工作了一段时间。可后来有了孩子,就中途离职进入了一家大型保险公司。宾得的信很有他的风格。前面是很长的前缀,在最后,添了这么一句。

“大岛出了意外,死了。”

三天前,在家附近的一个小十字路口,他撞到了汽车,被送到医院后还是没能恢复意识,当天夜里就去世了。大岛的太太为他举行了只有亲戚参加的小型葬礼,随后就给宾得打了电话。

他经常说还想跟那些家伙一起去海边,还想一起拍照。太太说,她想必须得把他的死讯告诉对他来说非常重要的摄影部成员们。电话中,她说的这番话,仿佛是在说给自己听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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