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一团瞧不清晰的丰盈,肩颈也随之舒展开。
少女天生的媚骨柔情,去除胭脂的雕饰后,更显出一派天真无邪,任君采撷。
他也没喝酒,竟然觉得眼底有些恍惚,似乎怎么都看不够,看不真切。
“殿下,那日听掌印说起您八岁时,贵妃生辰宴的事情,我才明白,原来我见过您。”
她一笑,嘴角上勾,尖尖的,令人欲\念横生。
他走近了,带些衣袍的风,少女愈发依偎在水中,随着他每一声脚步,最后她抬起头。
四目相对,滚烫的香气纠缠在一块儿。
陈敏终将她从水里抱起,顾不得弄湿自己的衣衫,唇角上扬,大半的雪白便被掩映在这一袭黑袍之下。
陈敏终气息蓦然不稳,直直往榻边走,裴迎微微紧张,指骨攥得他衣袍,发白,她的呼吸也开始缭乱。
第44章第44章
裴迎将养在榻上,紫檀架子上的珊瑚瓶中,盛放了数只娇黄玲珑的大佛手,一道青山云岫大坐屏后,光影看不清了。
她拢了拢衣领,面上因害羞泛起阵阵红晕,一身素白襟花绸子。
“听闻我发烧的这几日,殿下是亲自给我换衣裳的?”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将脸蛋藏在衣堆中,一双眼眸却好奇地望着她。
“因为你太娇气了。”
“再说,哪里没看过。”他静静说,一面摸了摸她的额头。
哪里都看过了,擦拭身子也是他做的,他素来心细如毫,又果决,不放心旁人做这些。
殿下似乎消瘦了些,凤眸中一对黑瞳仁依旧炯炯有神,他坐在榻边,手上是一碗黑漆漆的汤药,他拿勺子舀了一下,望着她,不容拒绝。
裴迎皱眉:“苦极了。”
陈敏终这回没逼她,也没说些大道理,他面色静冷,抬腕,饮了一口药汤,俯身过来,热乎乎的气息袭来,裴迎眼前一晃,被这身柔软的白袍裹住了,甜香萦绕。
“哎——”
少女的脸蓦然发烫,这声惊呼尚未出口,便被吃了去,殿下衔住了她的嘴唇,撬开殷红唇瓣,柔软又香甜,唇齿相磕。
殿下闭了眼睛,睫毛在玉白的面庞覆下淡淡阴影,惊翼蝴蝶似的,微微晃动。
少女的肩头颤着,被他一把扶住。
唇齿间,热流涌动,软舌勾起欲/念,气息呼唤,殿下一把按住她的小脑袋。
苦涩的药汁流淌进舌根、喉咙,她险些被呛到,想要咳嗽,却被他更深地按住。
“乖乖的,一滴不许漏地喝完。”
陈敏终修长的手指擦拭在她嘴角,将溢出的药汁一点点擦干净。
苦过了便是甜味,香津遍尝,唇舌相缠。
“若是身子没养好,我天天这样给你喂药。”
裴迎抱住殿下的腰身,将头埋进他的袖袍,嗅了嗅:“殿下,您好香啊……”
陈敏终并未推开,摸了摸她的脑袋,低声道:“你这手投怀送抱的本事,愈发炉火纯青了。”
她就是主动扑过来的,听他这样说,裴迎有些不服气地想挣扎开,刚一抬腕,却被他禁锢住了胳膊,牢牢实实地抱在怀里。
小姑娘家,心眼就是小,她方才听阿柿说,在她昏迷不醒的这段日子里,太医令好几次摇头说热症突发,太子妃熬不过去了,性命难保。
姜贵妃听闻喜不自胜,连忙在族中张罗了几个嫡女,就等着裴迎咽气,那天夜里,殿下的脸色黑得吓人,杀气腾腾,面带寒霜,将姜贵妃怔得坐在椅子上,半天缓不过来劲。
裴迎病好之后,也未去给姜贵妃请安。
皇后近日给太子妃赠送了一匹绸缎,百子赤红石榴的纹样,任谁都瞧得出来,这是在叫太子妃上心生育一事。
姜贵妃听闻此事,十分不喜,当然,宫里头甚少有事让她高兴过。
宴席中,裴迎瞧见绸缎,顽劣地掐了掐陈敏终的掌心。
她是个不知轻重的小猫,掐得有些重了,宫人们只奇怪为何这样炎热的天气,太子还身着雪白高领。
一切都是裴迎存心的,她故意在殿下脖颈上弄了两三个大红印,没有一个月消不下去。
他当时在镜中瞧见了,也并未气恼,只拿书卷轻轻敲了敲她的头,以示惩戒。
眼下裴迎掐着他掌心,他面上仍波澜不惊,不紧不慢地着箸用餐。
少女不再弄疼他,转而握住了他的手,这样热的天气,亏她愿意,终究在桌子底下,挡住了众人视线,谁也瞧不见。
殿下……他也并未抽开手。
姜贵妃抚额,瞧了裴迎一眼,不由得厌恶地转过脸,这几日她越发不顺心。
起先是太子将徐嬷嬷赶出宫,又将姜曳珠打了一百棍,朝堂上也不消停,趁着姜家自顾不暇,再次提起公主幼吉生得不像皇帝一事。
幼吉是不是皇帝的种,姜贵妃心知肚明。
这回闹得大了,内阁学士纷纷上谏,请求彻查皇室血脉。
暴君震怒,此事提及起来他也无颜面,杖杀了好几名官员,但他疑心已起,这几日常唤幼吉进殿,左看右看,也确实觉得这孩子不像自己。
姜贵妃缓缓吐出心口郁气,目光落在裴迎身上,细眉一压,恶意顿生。
若不是这个蠢毒无比的小女子成日吹枕头风,也不会闹得她与太子失和。
她记得,太子一向很尊敬她的,哪怕只是面上的客气有礼。
姜贵妃出身北漠,携了狼王血统,冷艳幽黑的瞳仁里,隐隐泛蓝,常年娇懒的雍容体态下,杀心与悍气从未消退。
这是自幼顺风顺遂,被万千宠爱浇灌出来的底气。
殿下眼眸微敛,长睫投下一片阴影,说不出的令人畏惧。
他抬头,遥遥一瞥,望向榻上岿然不动的姜贵妃。
姜贵妃被这目光悚然一惊,天生敏锐的直觉,像是此刻被一根毒刺扎上,莫名觉得危险。
她扣紧了桌角,蔻丹长甲浮现裂痕,即将破碎的冰面,庞大的黑影在下头游梭。
第45章第45章
入秋之后,回东宫的路上,裴迎的轿辇被拦住。
夜色漆黑,轿辇忽然停住,四皇子小小的一个站在宫墙下,乳母牵着他的手,粉雕玉琢的团子般,一身齐整青袍。
“请太子妃安。”四皇子极为谦卑有礼。
四皇子今年八岁,母亲是宫中一介小小贵人,他平日甚少往东宫走动,只因为母亲是姜贵妃家中送来的嫡妹所出,深受贵妃嫌恶。
他与他娘一样,平日总以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示人,看似淳朴无心机,实则软刀子,惯会装乖卖俏。
在强势的贵妃威逼下,或许为了保命,他们也不得不这样做。
裴迎被这一声吓了一跳。
夜色下一打眼,四皇子在灯火照映中幽幽地望着她,他像只鬼魂一样在宫中游荡,贵妃不给他们母子好脸色,在这宫中受尽白眼岂能好过。
“听闻太子妃娘娘写得一手好字,太傅总头疼我的字迹,也不得父皇欢心,若是娘娘有空闲,可否教一教我?”
他状似天真无邪地一笑,口齿清晰伶俐。
裴迎抚额,她没空搭理他。
谁知四皇子也不恼,静静望着她笑,他说:“娘娘若愿意教教我,我有报酬给娘娘。”
他这话说出来娇憨得惹人发笑,装作浑然无害的模样,是他这种人的生存之道。
裴迎一下子好奇了,能有什么报酬,终究是小孩子心性,她抿嘴一笑:“你能拿出什么来瞧瞧?我不信。”
“娘娘一去就知道了。”
四皇子见她有所松动,嘴角一咧。
小池塘中莲叶层叠遮映,窗子外九曲回栏白玉阶,避暑小亭台染了翠,裴迎坐在榻上,嗅着淡淡香气,这里竟然连蛙声也听不见,十分清静。
“你写吧。”裴迎尝了一口茶。
四皇子看上去鬼心眼儿可多,眼下却老老实实,站在案桌前,人只比桌子高出半截,低着头,规矩极了,一声也不吭。
他忽然抬头,正正经经地说:“娘娘,外头蛙声聒噪,扰了您清静了。”
裴迎一愣,笑道:“哪里有什么声音,我怎么没听着,怨不得覃太傅总在陛下面前说你功课及不上别的皇子,好好地写一回字,也这样多心。”
“来,拿给我看看你刚才写了什么?”
四皇子听她这番话并不生气,乖乖地将纸笔拿过来,裴迎一眼看过去,脸色骤变。
上头竟然干干净净,一片空白,这小兔崽子什么也没写,他是诚心来戏弄她的吗?
裴迎正愠恼地抬头,忽然,四皇子嘴角牵起笑意,手指搭在她唇间。
“嘘——”四皇子不许她开口。
裴迎顿生疑惑,这时,对面暖阁中断断续续传出女子声音,一声叹更比一声重,她蓦然明白那是什么,听得她瞬间脸红耳热。
这里是覃太傅平日对皇子习教的地方,怎会有宫人胆大到在此私通,若是叫人察觉这等秽/乱宫闱之事,非得杖毙不可。
过了层层大坐壁屏风,影影绰绰可瞧见一点动静。
她透过昏黄的宫灯光芒,瞧见覃太傅正与一人纠缠,餮不知足,满室生香。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手脚发麻,想转身往后跑,却扎了根似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清澈的瞳仁,倒映出惊恐。
不知是不是察觉了视线,枕襟上的女子猛然转过头,从香汗淋漓中,长眉一蹙,暴戾之色毕现,吓得裴迎险些滚落下去。
她立刻捂住了嘴,顾不得颜面,踉踉跄跄地转回去,风声呼呼在胸前穿梭,她无法理清自己看到的场景。
那与覃太傅私通的女子……竟然是姜贵妃。
裴迎太清楚贵妃的大胆,她敢在宫里设计陷害太子妃贞洁,敢当众推人下水,未料她竟然敢当着暴君的眼皮子底下偷人。
暴君生性残忍,若是让他抓到,贵妃一族死罪难逃。
裴迎的心头又渐渐清晰起来,她想起了公主幼吉。
幼吉生来文弱,细眉细眼,一丝也不像暴君,更与同出一母的太子也不像,都说女大随父,公主的性情模样历来受到朝臣质疑。
难道……幼吉真的并非暴君血脉?
她捂住了四皇子的耳朵:“这可不是小孩子听的。”
“娘娘,我就说这地方蛙声聒噪,不适合您教我练字。”
四皇子无心地一提,似乎他什么也不知情
“我也说过了,你教我写字,我有报酬。”
他莞尔一笑,手心展开,赫然是姜贵妃鬓间常戴的一枚红宝石缠枝珠钗。
当天夜里,裴迎辗转反侧没睡着,她眼前浮现出四皇子那副懵懂无知的脸,笑意下闪过一丝狡黠,饱满得一触即破的毒汁,宫里果真没有人是省油的灯。
四皇子才八岁,平日里陛下常说他粗笨不堪教,可他分明是故意引裴迎撞破此事,或许覃太傅屡屡向陛下告状,引得他心头不快,又或许是他心细如发,早在细微中察觉到不对劲。
这种在宫里头被忽视的人,往往更能堪破那些不避讳的秘密。
第46章第46章
一连数日,裴迎再未听闻毓德宫那边的动静,据说幼吉公主见到了人,应激得厉害,瑟缩在床榻上,日日饮食都在榻上完成。
这件事密不透风,并未传到朝堂上去,并不是为姜家留颜面,而是为皇帝自己留颜面,因此仍保留了幼吉的公主之尊。
这日毓德宫来了人,说贵妃要见裴迎一面。
贵妃知道裴迎不肯过来,使唤宫人传话的时候,隐隐以裴家作挟。
裴迎只好唤阿柿去通知陈敏终一声。
“人人都说皇后是宫里的笑话,我才是。”
殿内天光晦暗,一下子阴冷下来,容颜一直保养得娇嫩的姜贵妃,这一生都未操过心,一夜间将心操碎。
裴迎悚然一惊,竟然不似她,似一只白发鬼。
原来绝望到极点,真会衰老到不成样子。
这些天夜里,她赤脚走在湿漉漉的石板上,躺在藤椅上,双眼无神地望着朱墙一角。
白色滕铃花盛开,风簌簌鼓动,走过一个又一个来回,她求了谢掌印,才知道姜尘徽究竟被关在哪儿。
“裴氏,你知道我从未认过你,我一向瞧不起你们这种人,矫揉造作地惹男人心疼,只知道哭,装纯洁无辜的模样给人看,实际最有手段,姜家的人从不示弱。”
天光下她的鼻背线条高挺,肌肤接近透明。
大骊第一美人,怔怔落泪:“陈拂晖真是心狠手辣,原以为多年夫妻情谊,他总不至如此,哪怕杀了我娘俩也好,他没将我们娘俩斩尽杀绝,却用更阴毒的法子折磨我们,他要把他的孩子,活生生逼到自尽!”
裴迎未说话,手心攥着那枚红宝石缠枝珠钗,来的时候,她想,若是姜贵妃敢对她如何,她便拿这个防身。
可是姜贵妃明显气焰全无,她还活着,已然如死气沉沉的美物,随时会一捧灰似的消逝不见。
她对裴迎低声说:“我求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替我去见见尘徽那孩子吧,他快死了,我不能看着他死。”
或许是姜贵妃第一次这般低声下气,人人以为她是毒蛇,从来嚣张无度,不会低头,她的话语携了痛苦的低咽,断断续续,无助地求她。
“殿下也是你的孩子……你……”裴迎冷汗滑落,脱口而出,自知这话不该她问。
爹爹待她和哥哥一视同仁,她未曾生育,不明白为何一个母亲,为何能对自己的孩子厚此薄彼到这种程度。
姜贵妃竟然给她跪下来。
一旁传来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四皇子生母跪在一旁,眼肿成了桃子,万般畏怯。
她哭道:“姐姐……姐姐不要……”
红衣小娘原是族里送来的嫡妹,是来帮衬姜贵妃的,也是家族对于她的制肘,盯着她是否不受管控。
姜家极大,她对嫡妹自小情意淡薄,更不喜欢嫡妹的性情,这些年宫里没留下一个孩子,大多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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