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这样对待你昔日的同窗吗。”
我讽刺一笑,“我可不记得我有哪个同窗会抽我的仙骨,关我进锁仙塔。”见对方的神色有一瞬间的落寞。我冷冷收回笑容,撩帘穿过珠帘,在暖榻上坐下。那玄色身影便立在珠帘后将我望着,眉目间正重重的沉吟。
我扫了眼四周的摆布,漫不经心道了声:“没想到我在凡界的这些年太子殿下还有心情能替我打理这司命殿。”
他在我对面落座,慵然将背靠在引枕上,眸子里全是不可置否的笑意,“睹物思人。”
我避开他灼人的目光。转眸吩咐婳婳沏茶,“原来只有柳钰清君死了,殿下才会想起我这个旧人。看样子若我要永远让你想念,便只能不断地杀了你的新欢。殿下这样逼我杀生,不怕我成凶神吗。”接过茶盏一抿,似笑非笑地回望过去。
祁渊脸上的表情是冷漠的颜色,如一池幽碧的湖水,“就算长离不杀柳钰,柳钰他也再活不久。”扔丽大技。
“什么意思。”我笑容不变地问。
他眸光一沉,冰冷眸峰划过我脸上淡然神色。道:“柳钰曾被那冥火九头蛇咬伤,早已身中慢性剧毒。”
就知道会得到这个答案。我一言不发搁下瓷杯,兀自垂眸思考。当年祁渊声称要为柳钰解毒,而残忍的将我割腕放血。过了很久我也还以为祁渊是用我的痛苦救了他的柳钰,直到长离将记忆还给我,我得知了五万年前我曾吞下过逐仙丹,而那逐仙丹虽然助我早早成仙,那其中的量却不是我这小小仙君能够承受的。逐仙丹太过强烈的气泽随着时间一点点渗入血液,如果不将它们彻底驱去,我恐怕便要走火入魔。
不由得在心中轻轻一叹,祁渊救柳钰是假,救我才是真。
他的用心良苦让我有些意外,却也感到遗憾,因为已经迟了。他太晚才告诉我真相。
窗棂上映着的簇簇光影,我忽然亲自拿了茶盏送到他面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祁渊,我该谢谢你。”
“是了,你该谢我,而我却该早些任由你死。”祁渊讥讽地笑出声来。
我因心情复杂而动作迟缓,在离他三步之遥的地方站住,再不向前。他却冷冷看我一眼,猛得一把将我拉进他怀里。我身体僵直,几次试图要推开他,却被他抱得更紧,他将我狠狠的圈在怀里,强壮结实的手臂简直要将我身体折断,我紧紧皱着眉,听他的语声沉沉:“只可惜,我没有舍得。你以为我三番两次心硬血冷的折磨你,可你有没有想过我的痛。我恨长离,更恨那个深爱长离的你。”脸色苍白若纸,看着有些骇人,有些悲凉,“为什么长离一次又一次的辜负你,你却一次又一次的爱他更深,为什么对于我,你便再不肯原谅……”
惊魂未定间,我却还能强自镇定下来,这让我都觉得十分难得。“他等了我三世,而你没有。你屡次将我推进深渊,却再也没将我拉上来过。你害死了烨清,单是这一点我便永远不会原谅你!”
烨清的惨死,是我心中永生的痛苦。我皮笑肉不笑地道:“况且,现在你说这些话,不觉得已经迟了吗。我想告诉你的是,明天我就要和长离成亲了。”我轻笑,“你应该祝福我。你不是一直都希望我能幸福吗。”
感觉到他身子的震颤,我仰头直望进他眼里,眸子里笑意渐深。若有若无地轻声道:“祁渊,吻我。”
他见我眸色深邃,仿佛明知是刻意诱惑,却不由湿润冰冷的手指轻轻拂过我的脸颊,肌肤触及他指尖凉意,我心下悲喜交加。仍是近在咫尺地看着他,讳莫如深。
蓦地,他将我推开。
“我对人妻没有兴趣,别再试图勾引我。”那语声没有任何起伏,冷冷冰冰。
我跌在地上,并没有接受婳婳急急忙忙的搀扶。借着桌角的力重新站起来,心情却变得沉重许多,“如今你忽然找我,不会就因为要和我这个同窗叙旧吧。”
“叙旧?有点罢。但我最重要的还是想告诉你一个真相,所有事情的真相。”他的唇边缓缓勾起笑意,让我有些心慌。
我假意地笑笑:“你尽管说。”
祁渊的眸光渐渐黯淡,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你还记得五万年前的浮屠劫吗?”
浮屠劫这三个字,只三个字,就似乎能将我心口所有的伤痕,新的旧的全部狠狠撕开,全部。
我冷冷斜眼瞥向祁渊那边:“记得又如何,不记得又如何?”
很奇怪祁渊为何要将早就过去的事情拿出来重说,紫萝元君作为长离的浮屠劫不但背叛了长离,还亲手把长离推下了诛仙台。那些星君们曾说过经历浮屠劫的两人最终只能活下来一方,且必须得亲自动手。紫萝很好,够狠心,她做到了。那么浮屠劫不也就此过去了?
祁渊牵动唇角淡淡一笑,道:“从前我便觉得长离是个混账,如今看来果真是个混账。”
“你在说些什么,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在背后骂人可不好哟。”我装出副无辜迷茫的表情。旋即失笑,大声的笑。
祁渊并不改口:“那个混账没有告诉你吗?其实浮屠劫,根本就还没有过去。”
从前思绪风雷电掣般闪过脑海,我勉强笑了笑道:“怎么可能,你也看见了,紫萝元君她亲自……”
有一个大胆的念头忽然涌上心头。
紫萝根本不是长离的浮屠劫。
祁渊眸色更沉:“你也终于意识到了。”
我心口一窒,呼吸也变得不大顺畅。其实我早该预料到这些幸福都不是真的,长离他仍然在骗我,可我怎么也想不到,他骗我竟骗的是这样一件事。
我不想就此自暴自弃,越想心中却越恨,叠放在膝上的双手不知不觉已将指甲筘进了另一只手的皮肉,最终还是痛意让我回过神来。我对祁渊道:“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已经没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絮絮叨叨,像在安慰自己,“不就是个浮屠劫,如果搞错了人,那就把那个真的揪出来。我不信长离还不会不忍心……”
“如果我说,你才是真的浮屠劫呢?”祁渊有些残忍地打断我。
我一怔,猝然冷笑起来,“不可能!”
他看着我的怒颜,眸中是满满的悲伤和讽刺,“不然你以为当年长离为什么要发疯一般杀光了他的所有弟子,为什么要不顾众人反对娶紫萝元君为妻?”耳边响起他短促的不怒反笑,“长离他从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当你的哥哥把你交付给他时,他就意料到了自己会这么一个劫。这个劫落到谁的头上,谁都会疯。”
我疲惫地将手覆上额头,喉头一紧,终是落下泪来,沉沉得滴在手背上。“那他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也好亲手给我个了断。我区区一个仙君的命根本不值钱,可他若是死了对于六界都是多大的损失。”
祁渊突然安静了下来,不再讥讽我,也不再说话,静静得看着我落泪。“父皇虽然表面上对长离颇多忌讳,可到底是希望他渡过此劫,重新成为真神,助父皇更好的统领天地。此劫期限也就快到头,谁也不知最终的天谴会落到你们之中的谁头上。更我看父皇最近的模样,怕是早晚要逼长离杀你。”这阵声音清寂冰冷,毫无预警,无疑是在我心头的致命一刀。
“可是小夏。”他突然低低唤了我一声,几近卑微地道:“全天庭的人都想着让你死,而我不想。他们不能没有长离上神,我也不能没有你。”
我快速擦干泪水,冷声道:“你疯了吗,你这是在和多少人树敌?”
他似乎为此情绪激动,讽刺得笑出声:“是啊,我疯了,你逼的。”
我扭过头去静默不语,却见祁渊蓦地交给我一支弓矢,那箭羽颜色极艳,锋头亦是冰冷尖锐,仿佛能穿透一切。
他全然不顾我惊诧的目光,坚持要将这支弓矢往我怀里塞。我的心下苦涩蔓延,他语声也微微颤抖,“这支箭曾是荒古战场上魔君留下来的,它曾将太枢真神伤得险些魂飞魄散。你只要将它插进长离的心口,凭他如今一己上神之力,必定霎时神形俱灭。小夏,只有这样,才可以结束一切,才可以结束你的痛苦。”
我先是止不住的冷笑,随后悲怆的嘶吼,“你好卑鄙……”
“卑鄙的人是你!”玄衣男子愤懑的目光似乎要将我撕碎,脸上的笑容却是惨淡忧伤,“上天注定你和长离是没有结果的,可我是在帮你啊……”
我黯然冷笑:“祁渊,你闭嘴罢。”
我迫切地想要离开这里,我想要得到宁静,片刻的也好。
夺门而出的那瞬,他的声音仍从背后传来,有些缥缈、有些隐痛,“他若不死,死的可就是你。小夏,亲手杀了他罢,这也是他期望的结果。”
026章:大结局(上)
我夏安,虽贪生,却并不怕死。
贪生怕死,怕死贪生……这是所有人都会有的心绪,也是无可救药的业障。
九重天宫。十里红妆。百尺浮生,万里悲歌。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我将成为长离的妻子,做最美最幸福的新娘。可端坐在未央花镜前的那个人,脸上怎尽是泪水?
婳婳为我描上眉,一笔一画极尽耐心,语调却也略带了点哭腔:“小夏,你别难过了。一会你就要正式嫁给上神,不要再让他看见你的眼泪,让彼此都不开心。”明明是在安慰我,自己眼中却泪水滚滚。“我陪了你这么久,你终于嫁人了,怎样也得高高兴兴的是不是?你看看我,年纪都一大把了连个如意郎君都没有……”
我破涕为笑:“东海三皇子对你上心,你也不接受吗?”
她的笑容变得更为悲凉,“烨清上神不回来。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嫁人的。”
我此时心情绝望低落,却也多少晓得婳婳是动了什么心思,况且这心思又是早就动了的。我从前只是怀疑,却没想过有如今证实的这一天。只可惜婳婳又何尝不是与我一样,安慰人的话一大堆,自己的处境却是惨淡。
我想起亭台水榭之中,婳婳晕过去前拽住我迷迷糊糊说的那句:小夏,你的长离都回来了。那我的烨清……又何时才能回来呢。
她的眼底是说不出的悲伤。
单相思的苦我也并非没有尝过,只是再没有办法感同身受,或许婳婳这几年过得亦是糟心,只是甚少在我面前表现出来罢了。烨清是个祸水,已让微苔仙子一头吊死在他这颗树上,婳婳亦是沉沦至此。我的不好,是我没能将烨清留住。
我一手握紧了袖中藏着的箭矢,一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我活了整整十万年,十万年了,哪一天是真真正正的开心过?年少时唯一的挚友沧溟背叛了我。与我反目成仇分道扬镳。祁渊再不已赤子之心待我,而我也从没忘记他害死烨清的事实。长离走了来,来了走,口口声声承诺要为我留下很好很好的记忆,可他又恰巧没将最为关键的真相告诉我,那就是浮屠劫依旧在。
大红色的嫁衣衬得脸色愈发苍白,我在袖中将箭矢握的愈发紧。
长离……我当真能狠得下这份心,来杀你吗?
门外忽然有了动静,我赶紧将箭矢藏进袖袋里。又慌慌忙忙把眼泪擦干,再补上点妆,这才让婳婳去开门。扔边爪亡。
木门吱拉一声被拉开,长离再次出现在我面前。一袭红衣令他的面容显得华美至极,这样子的长离我只在当年的回生镜中瞧见过。如今却真真切切地站在了我咫尺之外,让我感到很心慌,也很激动。
我一言不发地拥住他。
或许为我的沉默感到怔然,红袍青年寻思着温和语气出声,“小凤凰,你心情不好吗?”
岂是不好两个字便能形容。
我高兴又伤心,高兴于我终于嫁人了,嫁的还是我爱了三辈子的人。伤心于这短暂的美满,我和他的结局注定曲终人散。
“长离,”我在心猿意马中捧过他的脸,一字一句极凝重地道:“你爱我吗。”
他的目光流连在我脸上,俯身亲了亲我的眼睛和嘴唇。声音很和暖,落到我耳中又似乎有些清冷,“我爱你。”
我在心酸中强忍泪水,抿唇一笑:“如果你爱我,就应该把所有的事实都告诉我。”
他的眸色凝了一凝,没有回答。我的心不由得动了动,觉得自己这样是在强人所难,长离很少向我说谎,此刻他瞒我欺我,我也并非不懂得他的苦衷。可既然有苦衷,又为何要坚持和我在一起。
垂死挣扎,血色浪漫。我想到这两个词,轻轻地笑了。
透过小轩窗的月光凉薄,合卺酒在光华下也显得有些浑浊。我将它一口灌下,喉咙中辣辣的,“长离,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他萧索的身影一颤,望过来的眸光略不敢置信,也略欣喜难耐。“小凤凰……”
我举着金樽坐到他腿上,将酒气尽数喷洒在他的身上,痞气笑笑,“我骗你的,还没呢。”
这对于新婚的夫妻来说并不是个好消息,长离却不知因何松了口气,仿佛心中有什么苦涩落下。我的心也随之一揪,是了,终究没有好事要发生。
“时辰这样好,我想多陪陪你。”他抚摸我的脸颊,更是捉住我的手腕,将我整个人拉的更往上一点。
我靠在他怀中盯着那月色出神,大婚之夜并没有想象中那样愉悦,我和他,似乎各怀心思。
“长离,你说人到底有几世轮回?”
对方的语调平平淡淡,裹了点月华的凄冷,“仅三世。”
我嗤笑一声,将脸偏向他,“那你和我,岂不是都走完了。”
“是啊,都走完了。”那人的回答断断续续,被风吹进我耳朵里,听起来不大真切。
我心中悲痛,将脸深深埋进他的怀中,眼泪簌簌地落下,很快浸透了衣料。是了,三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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