馄饨,有意无意地道:“‘姑娘头顶三朵艳红桃花,日后怕是要有血光之灾’,您祖父的太祖父是这么对她说的,是不是?”
店主眼前一亮,如遇知己般凑上来,“姑娘您年纪轻轻,什么都知道啊?那你知不知道那好端端的一个王朝,为何在一夕之间就覆没了?”
我心下一默,尚不知该怎么回答。长离却已替我作答,可他说的那个版本,和我所知道的又有点不一样。扔扑长血。
他说,塞雪朝时的那位皇帝在位时间不长,却欠下了许多笔风流债。这其中闹的最厉害的一笔债便是她与朝廷里一个姓李的小子。都说君臣之礼不可逾越,君主不但带头逾越了,胆子还非常大。为了不再顶受旁人古怪的目光,她不但昭告天下自己是个女儿身,甚至还搜罗了天下奇珍异宝娶那小子进宫。这一来二去两人也便折腾得愈发起劲,直到折腾得芳心暗许、两情相悦。君王想和那小子在一起,便只好在天下人面前制造出驾崩的假象,将皇位让给了朝中一名异姓王爷。江山虽就此改朝换代,可在山间田野中却多了一生一世一双人。
故事是讲完了,老店主听了啧啧唏嘘,心中感动万分。
我却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在客房中我随意洗了个澡便想睡觉,睡觉之前我得务必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一说,不然睡不香。长离只穿了件里衣走近我,我却抵死不让他到床上来。我实在忍不住问,“你刚才对店主说那些,又是什么意思?”
他在床沿边坐下,转眸静静地将我望着,“如果命盘没改,那么刚才我所说的,才是那一世李约和司徒雪的真正结局。”
我脑中轰隆一声,早在长离将记忆还给我之前,他便与我说过那一世洛轻雪的出现是因为命盘被偷偷改了。当时听着还觉得不可置信,直到我将五万年前的往昔尽数回想起时,我才觉得这并没有什么不可能。
从前我还以为是我的出现,才乱了洛轻雪和李约的命格。原来是洛轻雪的出现,将这一切全部颠倒。可洛轻雪根本就是个不存在的人,她只是浅素女君织出的梦。因为是个梦,因此她没有轮回,没有转世。
可我最终还是能与长离走在一起,这令我欣慰无比。因为世间实在有太多阴差阳错,冥冥之中还会发生什么事谁也预料不到。我的那一本本天命簿亦并非万能,很多东西无非仅能靠缘分二字才能做得出定论。
感慨之余,我不忘为难身旁男子,“这很难办啊,我既然有那么多身份,谁知道你现在想的又是谁?是你的徒儿小凤凰,是那一世的司徒雪,还是如今的夏安?”
他的动作倒是利索,掀了被子就要在我身边躺下,我想给他挪个地儿,整个人却又被捞了过去。他捧着我的脸认真看着,眸中似有清亮星子,“因为都是你,所以我都喜欢。”
我仍不罢休,干脆将双臂绕到他脖子后不让他走,我的气息有些凌乱,意图却是和他杠上了:“那你喜欢谁多一点?”
长离眸色更深,语声好像裹了淡淡雾气,“喜欢谁多一点,要为夫现在证明给你看吗?”
我正在细细琢磨这句话又是几个意思,便发觉他的手开始不老实。这一回我并不想认输,每次都是他来扒我衣服,这一次本祖宗一定要报复回来。无奈这男子的衣裳结构实在太复杂,让我寻不到下手的地方。回过神来时自己的衣衫却是被除了个精光,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就这样又被他要了一次。
我向来是个沉不住气的姑娘,心神荡漾间不由自主地替他回答:“可是你知道吗。我一点也不喜欢李约,他总是对我凶巴巴的。也好像不太喜欢师父,因为师父很少笑。我还是比较喜欢你,你会看我跳舞,带我来过花朝节,你还会娶我为妻……”
这明明是一句傻话,他却在我耳边轻轻吹气,压抑不住笑意,“我知道。”
此刻他的嗓音比平日还要好听许多,我听了不免心痒痒,在他唇上亲了亲:“那如果我有一天离开你了,你会不会恨我?”
“我总不可能永远束缚着你。”激情过后,他在我身边躺下,沉叹着气将我收进怀里,“我晓得你就算当了我的夫人,以后还会成为几个孩子的娘亲。可你还是不会改掉这贪玩的性子,说不定和我一吵架你又要离家出走。你想玩便玩罢,不过要记得玩累了还有我在等你回家。”
我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心底仿佛有悲伤难以言喻,“长离,你会永远等我吗。”
我的神色似乎令他一怔,他在我额头上落下一吻,语调低沉喑哑,像是黑夜中陨落的星辰,“从小凤凰到司徒雪,再从司徒雪到夏安。先前我都等了你那么久了,你还好意思让我再等吗?”
我抬眸瞧他,并不在和他开玩笑,“我是说真的,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离开一会,你还愿意等吗。”
他抚过我长发的手微颤,却道:“你要离开多久?”
我在他怀中摇摇头,“不知道,不过也不会是现在。或者几分钟,或者几天,又或者……”
“无论多久我都等。”
他截然打断了我。语气笃深,带着不可置否的意味。
我哑然,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我一直都不愿意告诉他,我并不会离开,也不想离开。
“长离。”
我试着轻轻开口唤了一声,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长离或许已经睡着了。借着微弱月光,我贪恋青年如画的面容,万分苦涩地道出一句:“我们会有未来的。一定。”
024章:相约相守
翌日晨起后长离便带着我直奔姻缘神殿,姻缘神君毕竟也是老一辈的神仙,看见长离便忍不住感慨流年易逝,阔别再久的也逃不过因果轮回这四个字,总归会重聚。
当长离亲手将红线绕在我指尖时。我为此晃了晃神。却又听姻缘神君情绪复杂地开了口,像是对我说的,也像是在对长离说。“真神,您终归还是同五万年前一样,不顾旁人的眼光也要喜欢那只小凤凰,如今更是要娶她为妻。”
长离听罢一笑,坚持为我缠绕紧红线,这才道:“我娶自己心爱的女子为妻,又有什么错。至于旁人的眼光,”他凝眸望向我,眉眼被阳光勾勒出明媚的轮廓。“又与我何干?”我有些恍惚,觉得这一切还是不大真实。直到姻缘神君大笑着的感怀声传来,我才回过神来我和长离就此已结为夫妻,就差举行婚宴了。
那之后我二话不说地拉着长离重新回到亭台水榭,长离甚是不解风情地将我冷落在一边,自己弹拨素琴去了。我晓得他嗜琴如痴的脾性。便也不多加言语。坐在一边用脚在水中捣鼓水花,偶尔才转头看他一眼,“长离,我问你件事情,你一定要诚实回答我。”他并不抬眼,“你说。”我斟酌着开口,道:“从前我还在做你徒弟的时候,你是不是就已经这么喜欢我了?”对方沉默了一会。让我有点失去耐心。
我踩着湿漉漉的脚丫逛到他身边,挨着他坐下,分外赌气地将手压在琴弦上,强迫琴声停下来。“你这样小心被弦割开手指。”紫衣青年平平淡淡提醒我,然后才准备回答我的问题。他略微垂着目光,神色却自然坦诚,“曾经我自认为不该喜欢你,可惜事实就摊在那儿了,不是我能解决的。”他单臂将我圈入怀中,叹了气道:“直到我误以为你死了。我才发现我对你……”我仰起头紧盯着他,故意道:“你对我?”
他看出我眼底狡猾笑意,将我搂得更紧,我都能听见他清晰有力的心跳声。“别再让我说了,我会害羞。”他吻了吻我的耳垂,语声沉沉却十分魅惑,“我们明天就成亲,好不好?你将是九重天最美的新娘子。”扔边帅血。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躺在他怀中把玩着他乌黑如墨的发丝。青年指尖下的琴声优雅如水,我的心境也随之宁静。懒洋洋地闭上眼睛,心里早就千回百转。长离这人看起来清冷死板,好在孺子可教,总归因为本祖宗的出现而懂得情为何物。一想到长离是我夏安的男人,我整个人都好像要乐开了花。长离的一曲琴音毕,我也将迷迷糊糊地睡过去。半睡不醒时长离却轻轻地叫醒了我,我撑起身子来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定神一望,那水中却盈盈立了一位绿裙子的姑娘。我再定神一望,能把这么翠艳的裙子就此穿出来的,必定是我家婳婳无疑。一想起前天我为了和长离干坏事,而把晕过去的她擅自送到了东海,还送到了那东海三皇子的宫里。这明明是帮她成全了一段金玉良缘,可此刻她的神情却好像没那么的高兴。我慢吞吞地走到她面前,揉了揉眼睛,再打了个哈欠,这才说道:“三皇子的医术怎么样?”
“我呸!”婳婳气吁吁地叉腰看我,小脸通红得像什么似的,我想打发我怎么样也得找些靠谱点的家伙吧?你猜那群臭鱼把老娘我送去哪了?你倒是猜猜。”
我皱了皱眉,预料到了某种想法,随即赔笑道:“这、这反正龙王家的基因那么好,那老头随便一个儿子都生的俊,就算送错地方了也不至于吃大亏……”
婳婳脸色在一瞬间变得苍白,就仿佛吃进了苍蝇,还是死苍蝇,“如果真是这样我也无所谓了,能占个便宜是个便宜。可是小夏你知道吗?那群欠炖的臭鱼把我抬进了龙王老头的寝宫里,若不是我一花瓶砸晕了龙王老头,你亲爱的婳婳差点就被纳入后宫了你知道吗?”
我竟无言以对,“婳婳,我对不住你。”
婳婳的情绪太过激烈导致面色再次涨得通红,贤惠的长离早已准备了茶水伺候险些成为老龙王第七十六房小妾的婳婳本尊。
婳婳将茶水一口灌下,摆出老子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的气魄将玻璃樽狠狠搁下,然后终于平静了心情。望过来的眸光有点沉重,“小夏,我特地赶来亭台水榭打扰你们俩夫妻,实则是有苦衷的。”我提了精神道:“怎么了?”
她因喝进太多水而打了一连串饱嗝,漆黑双眸极为紧张地将我盯着:“这一回,我本来打算直接回司命殿帮你整理一下命簿子,谁知道半路又被绛紫那贱人拦了下来,她向我问起你,她家的那个混账殿下要找你。”
“祁渊……”长离的眸光有些冰冷,也有些遥远,“劳烦婳婳姑娘和太子殿下说一声,小凤凰是不会再踏足青霄殿一步的。”他握紧我的手转眸望我,语气多少有点感叹的意味,却还是能令我那颗本还没底的心瞬间安定,“如果我早些知道祁渊不会好好对你,我是不可能将你托付给他的。我晓得他早在五万年前就对你动了什么心思,可却不晓得他的脾气竟是变化得这样快。”
我也十分烦恼祁渊好端端的为何要恨我入骨,可既然我与他早已以一纸休书分道扬镳,他理应再没有理由来寻了我。我淡声问婳婳:“那绛紫有没有跟你说她家的混账主子因何突然找我?”“好像没有。”
婳婳摇了摇头,对我道:“不过看绛紫的样子,似乎挺着急的,差点就跪下来喊老娘一声姑奶奶了。估计要是被祁渊知道没能请动你,绛紫那小贱人还要挨骂呢。”
我默了一默。长离看了我一眼,“小凤凰。”我在万般纠结中还是站起身,冲婳婳点了点头,示意她先到一边等我。“你还是准备见他吗。”
身后传来长离清净的语声。我平静地道:“我觉得这次应该把话彻底说清楚。不然谁心里都不会好过。”不及他回应,我已捧住他的脸吻下去,等到自己出声却有些哽咽,“我马上就回来,我等着明天你娶我进门。”他简简单单地应允我,“小凤凰,我会等你。”我恋恋不舍地重新将这个男子望进眼底,眉,眼,鼻,唇,每一处皆是我流连的风景。他对我说我在告别的时候不要回头,我便不敢再回头,踩着婳婳招来的云彩一路去往三十五天。长离总说他已经等了我那么多回,所以无论再等多久都没有关系。
我不知道他在我等我时的心情会不会像当年我在万妖宫等死时那样绝望悲怆,可只要他愿意等,我便会想方设法的回来。可我却怎么也没有想过,青霄殿这一去,当所有的美好都是一个谎言假象。我不想在像当年万妖宫中这样,一边等死、一边等他,再也不想了。
最终却是长离骗了我,他没有等住我。
025章:生死注定
绛紫一如往常般在南天门边等我,婳婳不改鄙夷的态度对此嗤之以鼻:“我家仙君虽许久不上天,却也不至于连青霄殿都不认识。”
绛紫并不打算和婳婳争执,只淡淡地道:“殿下早不住青霄殿了。”
我闻言略有兴致地勾了勾唇,这大抵让绛紫以为我成了个高深莫测的人。分外古怪地瞥上我一眼。与我拉开了远远的距离。
当我得知祁渊已在司命殿住上许久的消息后,我估计这大约又是他的新把戏。也不顾绛紫的阻拦,便擅自把婳婳拉了进去,并对她道如果一看情况不对你我姐俩就动手,不要对祁渊客气。
婳婳万般谨慎百防百防地走在我前面,却没注意到从我身后缓缓走出的人影。身后的轻微脚步声使我晓得祁渊大概又是运筹着什么心思,趁他接近过来的一刹那抽出匕首稳稳对上他的喉咙。
司命殿中的光线很暗,从房梁上悬下来的一本本册子被笼罩成诡谲的形状。近在咫尺的青年眼眸华美阴霾,却无非是对着我的,我从中看到了自己的脸庞。
冷光灼灼的尖锋就抵在那轮廓优雅的下颔。
我故作惊讶地看着他道:“殿下?你怎么在这里?”
诧异的语气秉持了不过多久,我便咯咯轻笑出来。
我的笑声让祁渊略微有些不悦。他垂眸注视着那匕首许久,目光也一并黯了下来,“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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