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出声,将指甲死死嵌入他的背,略带了点微弱哭腔道:“长离,你……你轻点。”
我害羞的样子惹得他笑,虽然不给予言语却还是稍微顺了点我的意愿。我紧紧咬着唇,忍受着他的狂热。在情迷意乱中凝眸看他,“我考虑好了,长离,我是一定要嫁给你的。”
“长离,我爱你。”
“我知道。”
……
亭台水榭清风阵阵,红软帐幔轻轻落下,隔了一时旋旎与一室春光。
我不负他,他也终不负我。
022章:紫檀木雕
那之后也不知迷迷糊糊睡了多久,一睁开眼首先看到是漆黑的夜色。我这才想起这里是神界的三十六重天,这里是没有白昼的。水榭中没有点灯,漂浮在水面的莲花灯光线却明媚优雅,忽明忽灭交相映得一旁的青年眉目如画。斯人斯景。甚是赏心悦目。
我撑起略微疲惫的身子对他道,“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
他道:“戌时。”
“真是晚上啊?”我的精神一下子盈足,思路有点没缓过来,“难道我睡了整整一天?”
在他的点头默认中,我深深意识到自己最近愈发嗜睡的事实。我沉吟着解释:“其实,我这人就是有个毛病,只要心中什么心事烦恼都解决后,整个人就会陷入格外轻松愉悦的状态,睡觉起来也是往死里睡,丝毫不受外界影响。”
长离恍然道:“难怪我叫了你那么多次,你都把我踢下了水去。”他淡淡一笑。眸光中似乎渲染了灯色温暖,“小凤凰,这几天你过得开心吗。”
我从被窝中钻出一个头来,忍不住往他身旁凑一凑,毫不隐晦地道:“当然开心。我还希望能一直这样开心。”见他神色复杂,我略觉得落寞。不晓得这句话说得有什么错。“长离,你觉得呢?”
他一怔,旋即失笑,用手捏了缕我的头发玩,“我会让你一直开心的,小凤凰。”
我佯装嗔容:“不要叫我小凤凰,听着多别扭。你就像别人一样叫我小夏就好。”默了一默,又道:“如果你不喜欢叫我小夏。叫我夏夏,夏儿,安……”
这明显更别扭了。
长离眯着眼睛望了我一会,将我的手收在掌心中道:“别人是别人,我是我。只有我可以叫你小凤凰,如果别人也这样叫你,我会生气。”
我为他的小气不能理解之余,却发觉自己心里是甜甜蜜蜜的。这很奇怪,从前清冷少言的长离在这几日变得格外爱说话,说的也尽是让我欢喜开心的话。我又有些暗自担心。生怕长离把话就此说尽了。
他低笑一声,道:“一觉睡醒,你饿不饿?”
我轻轻说了句有点儿吧,然而盯着他看他能变出什么把戏。他却好像提前准备过似的,在落下这句话后那河水中又冒出了几条小鱼。长离略伸出手,小鱼便冲着他游过来,脑袋上齐心协力顶稳了一碗小米粥。
我指了一指,不大放心:“是你做的吗?”
他脸色不变:“不是。”又道,“我让这条河里的河仙做的。”
是我险些忘了长离并不精通厨艺这一事实,却也不好不给他面子、不给河仙的面子,便二话不说地这碗粥喝了下去。
他静静地看着我,我在他的注视下打了个饱嗝,“我好像还没吃饱。”摸了摸肚子,强忍住又将泛上的饱嗝,道:“本祖宗要吃大鱼大肉。”
长离沉思片刻后,向我提议:“我倒晓得如今这个时候哪里有大鱼大肉吃。”
我满怀期待地冲他眨眨眼。
长离二话不说将我拦腰带起,重重云烟也就此尽数穿过,我回头瞻望,那水榭已急剧缩小成一个小点。对方的语声有些隐笑:“你可知道今天是什么时候?”
再回过神时,我与长离两人已落脚于京州都城的闹市之中。
喧闹声渐远渐近,衣着喜庆华美的公子姑娘手捧花束走过,留下一串谈笑风生。
二月十五,正值花朝。
从前一直待在天上的时候,我并不清楚这凡世的花朝节具体是怎么个过法。只知道在这一天家家都会祭拜花神,闺中女人一般都要剪了五色彩笺,取了红绳,再把彩笺结在花树上,这便是所谓的赏红,更甚还要到花神庙去烧香,以祈求花神降福,保佑花木茂盛。
其风俗多是郊游雅宴,骚人墨客、亲朋好友,在观景赏花中饮酒赋诗,欢声笑语持续不断。总之看场面似乎挺热闹的。长离和我所在的方位又恰好是游人、店面最多的一条长街。两侧芳菲盛开,绿枝红葩,固然是一番令人流连忘返的景致。
我许久不曾见过这样的美景,兴奋地拉紧了长离的手道:“从前我听烨清说,每到这一年咱们神界的花神与百花仙子们都会下凡,为凡世捏造出一副美轮美奂的幻境,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长离双眸含笑,示意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处楼台。“当然是真的,花神正在那呢。”
我在九重天待了那么久,实则和那花神几乎只有一面之缘。听说她生的好,因此便格外心高气傲,一般的仙人她还不屑搭理。我夏安区区一司命仙君,自然也得不到美人的青睐。如今这活生生的花神就站在自己不远处,我的心情有些激动。
在都城中央那七丈高的楼台上,衣香鬓影锦绣簇拥,立着不少身姿纤美的仙子。被这些花枝招展的仙子所簇拥着的正是大名鼎鼎的花神玉夙,玉夙手腕上挎着的花篮中尽是各色各样的莳花,照例用红布条或红纸束缚花枝。每当她将这些花扬下时,楼台下的百姓便纷纷欢笑着争抢,气氛一下子被推到了顶峰。扔扑吐号。
当长离询问我是否要凑个热闹,我淡定地摆摆手说道我从小就患有密集恐惧症,那边人太多了我怕见了头晕。我自认为这苍白的脸色已是演得到位,长离见了只是沉默片刻,一言不发地带着我走进一家饭馆。我秒懂他这是终于要带我下馆子了,不得不说长离出手就是任性,一眨眼这家店中最贵的几道菜都被他点了。
店小二先上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我搓了搓手准备动筷,长离却冷不丁出声道:“你不是自小患有密集恐惧症吗?”语调有些意味深长,“那么多白白的米饭全部堆在一起,你的恐惧症怎么不犯了?”
我扒完一口饭后,才对他讪讪一笑。拿过他的手指指着桌角放置的一小堆银子,神秘道:“人家有选择性失忆,我患的也是选择性恐惧症。你看,我不但不怕堆在一起的米饭,我更不怕这密密麻麻的银子。”
“原来是这个道理,到底是在下孤陋寡闻了。”长离抽了抽嘴角,神色古怪地盯着我。
直到我一个人吞了一只大闸蟹,打出个惊天地泣鬼神的饱嗝后,我才发现原来长离也是属于不用进食的那一等级,顿时心生佩服。是了,这几天的长离分外反常,我都快忘了他是个神仙的事实,况且还是个一大把年纪的神仙。可能在旁人眼里看起来比较奇怪,但是本祖宗的年纪也不小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找个人凑合把日子过好才是真。
然而这一路下来也并不是凑合,本祖宗花了多少心思倒贴,这才贴到了无数少女少妇的梦中情人。
心想到此,我的心里是说不出的欢悦。搁下碗筷,一手托着腮,风流万种地向他使眼色。长离这个脸皮薄的,估计要被我看得直害羞。谁知道他突然冒出一句:“夫人看着我,觉得好看吗?”
我为他的这个称呼晃了晃神,掩住心口咽了咽喉咙,“好看,你太好看了。但是,我有点不大习惯你叫我……”
就像世间所有女人期望的一样,长离分外淡然地自掏腰包付清了开支。重新走回了长街,他的语调却沉了沉:“你不希望我这样叫你吗?”
我觉得他似乎有些误会,这误会我一时间之间也难以解释。只好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嗫嚅着道:“我也不是这意思。毕竟我们还不是夫妻嘛……你这样叫我……不觉得有些早吗。”
他闻言低笑,揽过我的腰,“夫妻之间做的事情都做了,怎么不是夫妻?”鼻息暖暖地洒在我耳畔,“夫人如果害羞的话,以后为夫叫的轻一点就是。”
我脸一红,小声地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正式娶我啊?”
他不顾周围路人多,俯首在我的眼角亲了亲,声音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今天过后我会带你去姻缘神殿,姻缘神君在上,你会是世间最幸福的新娘子。”
长离所对我允诺的每一句话,让我觉得动情无比,亦是心酸无比。这样的生活对于我来说就像是奢求,我好怕它会转瞬即逝。
我愈发握紧了他的手,信步逛着这凡世佳节。路旁两侧鲜花怒放,一路上我看见一朵好看的就摘下一朵,到了最后我怀中已抱着各色各样的鲜花,芙蓉、芍药、铃兰……当然最多的是我最喜欢的凤凰花。鲜花太多令我有些抱不住,我便即时分了一半给长离,动作太过突然也至于长离也没能接稳,陆陆续续掉落了好几几支,我正弯下腰将它们捡起还嫌手忙脚乱,幸好有一边小铺中的好心店主拿了细绳将花枝绑在一起,这样拿着就方便多了。
既然人家帮了忙,还是个店主,那我也不好不给他面子。拉着长离走到哪小铺跟前问道:“你们这儿卖的都是什么?”好奇地拿起一寸紫檀木,“这个也可以卖?”
长离已代替店主悠悠答道:“应该不是直接就这样卖,而是让我们自己在上面刻花纹。”
店主赔笑着点头,向我们做了个有请的手势:“两位若是对雕刻这一类有点兴趣的话,可以到里头坐一坐,也好耐下心来装饰这只木头不是?”
我望过去,所谓的到里头坐一坐,不过是在夜色中露天摆放了不少长桌小凳,已有不少人坐在那里拿刀刻着紫檀木,神情甚是专注,怕都是些专业人士。我就这样混了进去,多少有点压力感。
023章:静待轮回
我一下子来了兴致,对长离说道:“为了报答你这些天让本祖宗玩得这样尽兴,待会我想送你一件礼物。”
长离挑了一块上好的紫檀木递给我,挑眉道:“莫非你的刻艺甚是精湛?”
我拿着小刀在上头开工,极为专心致志。却还不忘回他一句:“不知道。但是有一种东西叫做天赋。”
“那我便拭目以待。”
他是这么说了。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块紫檀木,看样子自己也不打算闲着。
自古男女定情都有互送信物的规矩,我夏安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宝贝,因此便寻思着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也更好表达心意。尽管完成品有些不尽人意。
当我将雕好的成品举在长离眼前一晃而过时,长离实在没有忍住,看着那丑巴巴的小人脸笑了起来。
他含笑看着我,目光有一些灼热,有一些狡黠,“原来我在夫人眼中就是长这个模样。为夫很是惭愧。”
我没声好气地将檀木小人丢给他,百般懊恼:“可能……可能是我在刻的时候想了别的心事。再加上手滑了那么一下下,等我发现时已经那么丑了,再也无法力挽狂澜。”
正在我感叹时运不济时,他忽然探过手来,将我仍在一边的小人取过去。他一手握着我的,一手握着他刚才自己雕的。左右打量了良久,才若有所思道:“嗯,确实没法力挽狂澜了。”
在我的催促下,长离将他的木雕送到了我眼皮底下,“小凤凰,你看为夫对你多好。”
他刻得确实很好,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略勾起的唇神韵十足。我欣喜地感怀:“长离,你好厉害啊!是从前就学过了吗?”
他眯起眼睛道声:“有一种东西叫做天赋。”
同我适才那一句话倒是十分相似。
从这家紫檀木铺出来时,已是深夜,街上的人群不免稀稀拉拉。我也没了再吹着冷风回九重天的心思,长离甚懂我心地在城中寻了个客栈歇脚。
那个客栈兴许是平日里生意冷清,一见有客人来了便分外热情。不但为我们煮了两碗馄饨充当夜宵,更是坐在一边同我们闲闲聊天。这个已有九十多岁高龄的店主说话时中气十足,不像是寻常老人。我问这位老人家从前是干什么的,他却笑笑说:“还能干什么,不过世世代代都是开客栈的罢了。”
我瞪目结舌道:“您这家客栈开了有多久了?”
老人家寻思一会。又像在计算,却是半天算不清。只冲我摆摆手道,“很久很久了,我祖父的太祖父曾说过,咱们这家客栈在塞雪朝年间就开张了。到现在有多少个年头,怕是再给我十双手都数不过来。”
听到了某个关键词,我有点来不及将一口馄饨咽下。我有些隐晦地抬眼看了看长离,他却神色不变,将老人的话听得津津有味。
从老店主接下来的自述中可以得知,他祖父的太祖父一开始只是个在路边算命的,那个时代还比较久远,因此信算命的人一抓一大把,太祖父的生意也便红火了好一段时间。可也不知倒了什么霉,不过就是替一名在寻常不过的姑娘家算命后,生意便越做越差,直到在算命圈里混不下去了,这才改成开客栈。
我忍俊不禁,“那姑娘不会是扫把星下凡吧?”
可在我印象里九重天中的扫把星对凡界向来不屑一顾,即便扫把星这个仙职略有些不光彩,那扫把星却也是个有尊严的扫把星。
店主又说那祖父的太祖父记得可清楚了,那姑娘当天穿了一身红裙子,裙子上还绣着一朵朵紫薇花。明明是个挺漂亮的姑娘,怎么就有那么大本事让太祖父倒霉的失了业呢?后来太祖父为此十分不甘心,花了大工夫调查此事,结果才发现这姑娘正是当时女扮男装的天子,吓得太祖父险些心肌梗塞,于是再也不敢纠缠过多,自认倒霉了。
我费力吞下一只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