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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说人语_第2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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稿。此外还展出一些他生前用过的烫酒紫铜壶、缘缘堂笺纸、画笺木刻印版、眼管、眼镜、暖炉、手杖等。特别要提的,是那枝陈旧的橘红色的派克钢笔,据一吟(子恺之幼女,一名一宁)介绍,这枝钢笔伴随她的父亲有几十年之久,建造缘缘堂的费用全仰仗它的辛勤耕耘。当举行开幕典礼,被邀参加的人很多。我和一吟是相识的,但她不敢邀我去,因为我年逾九十,她担不起责任,实则我是心向往之的。胡治均归来告诉我一些,并谈及当时缘缘堂被焚,由子恺的叔父加林抢出两扇大门,外面斑斑焦痕,里面尚完好,现在重建的缘缘堂,这大门依旧移用,但翻了一个身,把里面作为外面,留着日寇焚掠的遗迹,以示不忘宿仇。

子恺于二十二岁和徐力民结婚,子女较多,除一吟外,我都不相识,据我所知有陈宝、宛音、华瞻、元草、新枚。有一次,子恺和小儿女在一起,子恺提出一问:“什么事情最好玩?”不知其中哪一位,稚气可掬的回答:“最好玩是逃难,逃难既得乘火车,又得登上大轮船,多么开心。”子恺为之大笑。

子恺的趣事,尚有可谈的。当一九四七年,他在杭州连开两次画展,一次是浙江美术协会举办的,一次是省民众教育馆举办的,专为招待外宾。奈两次画展,子恺的画,每次被偷去一幅,为此,子恺在报上发表“告窃画者”,公开召请窃画人来,愿为补题上款。又一次,他画了三头羊,每头系着一索,由牧羊人牵着走,有人看了对他说:“羊是合群的,所以‘群’字从君从羊为形声字,只消系了一头羊为领先,其他跟随着不须多系。”子恺恍然大悟,弃去重画,这无异名画家戴嵩,画两牛相斗,牛竖着尾巴向前猛冲,甚为得势,但受到牧童的窃笑,诘问他,才知牛斗时,尾搐在两股间,和它兽不同。子恺始叹什么都得体验考察,闭门造车,是不合辙的。他什么都画,家中小儿女的动态也入了他的画幅,如《阿宝赤膊》《软软新娘子、瞻瞻新官人》《瞻瞻的脚踏车》《阿宝两只脚、凳子四只脚》《花生米不满足》等,都是寥寥数笔,甚至只有一簇头发,连脸的轮廓线也没有,但形象却跃然纸上,真是化工之笔。还有一个挽车工人,忽然附庸风雅,叩门求索子恺一画,子恺竟允其所请,立即伸纸挥毫应付他,且为题上款。另有一故事,这是子恺后人宛音亲自讲给人听的:“子恺为一作静物写生,特地到一家陶瓷店选购一瓶,店伙见他挑来挑去,总是不合适,连忙从架上取下一只金碧辉煌的细瓷花瓶,一再称赞怎样的精美,可是子恺看不上眼,更自行挑选,他偶然在屋角发现了一只瓶子,虽瓷质粗糙,且蒙着灰尘,十分满意,店伙连忙解释说:‘这是江北瓶子,且又漏了,买去没有用。’子恺说:‘漏了不要紧,我就要这个。’说着忙付了钱,携了漏瓶就走,原来这瓶线条自然而流畅,具有一种简朴的美,店伙哪里理解,认为这个顾客是患着神经病的。”又“在二十年代,子恺到农村去,看到田野旁树丛里,几个农妇在操作,各种各样的姿态,引起他的画兴,他立刻掏出速写本,躲在大树后面画了起来。当他画兴正浓的时候,不料被其中一个农妇发觉了,这时风气闭塞,除耕稼外什么都不知道,她立即提醒同伴,接着一群娘子军,赶过来,大兴问罪之师,责问:‘你画我们做什么?准是画了去卖给洋鬼子,叫洋鬼子来捉我们的灵魂。’她们其势汹汹要抢这个画本,弄得子恺有理说不清。正在危急的时候,幸亏本村一位老乡亲来为他解围。”

子恺为了谋生,为了抗战逃难,行踪无定。除了上面所谈的居处外,曾住过上海江湾同安里及安乐里、立达学园的永义里(李叔同自来沪即寓居该处)。又迁居旧法租界雷米坊,又杭州皇亲巷及马寺街、田家园、静江路,又石门湾南深浜,又桐庐宁薰坊,又长沙天鹅塘,又桂林马皇背、泮塘岭,又迁黔北遵义的罗庄、南潭巷,又重庆刘家坟、凯旋路,又厦门古城西路。此后回到上海闸北西宝兴路汉兴里,又迁至南昌路邻园村其弟子钱君匋所办的万叶书店楼上,又福州路三山会馆西面六百七十一弄七号,乃开明书店章锡琛的旧宅。我曾到那儿作客,蒙子恺书一小册页,惜于浩劫中被掠去,迄今子恺的手迹,片纸无存,为之痛惜。后又迁陕西南路,直至终老。

子恺相熟的人,都一时名流,如叶恭绰、叶圣陶、吴梦非、梅兰芳、郑振铎、陈之佛、郎静山、欧阳予倩、梅迪生、竺可桢、胡刚复、柯灵、宋云彬、胡愈之、巴金、王西彦、张梓生、郁达夫、田汉、舒舍予、朱自清、鲁迅、谢冰心、陈望道、周予同、徐调孚、沈雁冰、邵洛羊、朱光潜、关良、姜丹书、刘海粟、舒新城、内山完造等,结苔岑之契,联缟绞佇之欢。

李叔同有两位大弟子,一刘质平,一丰子恺。我曾看到一帧照片,是一九一八年,叔同将入山修梵前摄的。叔同高坐在中间,刘质平盘膝坐在地上,子恺亦盘膝坐于右面。大家认为刘质平传受了叔同的音乐,的确质平的音乐造诣很高,他的哲嗣雪阳,也是个音乐家。丰子恺传受了叔同的佛学,实则子恺兼两者而有之,擅奏钢琴和提琴,编了《音乐入门》《孩子们的音乐》《近世十大音乐家》《世界大音乐家及名曲》《西洋音乐楔子》《音乐的常识》《近代乐圣的生涯和艺术》《开明音乐讲义》,且在春晖中学教授音乐课,没有修养,哪有这许多成绩,真可谓多才多艺了。

世有“须眉男子”之称,可见须是男子的特征。最近看到报载:“美国的长须者,他的一对八字胡须,长达一百八十五厘米,这人名米勒,年五十三岁,为加州的货车司机,十一年前开始蓄须”,且附有照片,这是多么怪异啊!又传说翁同龢为光绪帝的训蒙师,翁长须飘拂,光绪常爬上翁的怀抱,拈着师傅的须儿,这又是多么有趣啊!因此我就想到几位名书画家,颇多蓄须,如曾农髯、张大千、黄蔼农、汤定之、吴待秋、朱大可等,子恺也是其中之一,他居母丧,即开始留须。有一位潘文彦,写了一篇《丰子恺先生的胡须》,其中有那么一段话:“十年动乱之初,先生(指子恺)的胡须也遭了殃。记得那天上灯时分,我刚端起晚饭碗,消息传来:‘丰子恺自杀了!’在恶梦般的黑暗年月里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都可能随时发生,我立即放下饭碗,急急赶到日月楼去,踏上最后几级楼梯时,我的心怦怦直跳,真有说不出的紧张。及至推进门去,见到他老人家正在浅斟细酌,方知是讹传。那时,首先映入我眼帘的,是先生慈祥的胡须短了一截,不用说我也完全明白,已经发生过什么样的事儿了。我当时已呆住着,不知道该用什么话去安慰他。先生见我惊讶,反而满不在乎地说:‘这有什么要紧。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他借了白乐天的两句诗自慰慰人,于是相顾而笑。”究属子恺的须,是怎样短了一截的,该文似匣剑帷灯,不够清楚明白。据我所知,那天为了发现两幅子恺测验儿童智慧的画,一张题着“东方有个红太阳,西方有个绿太阳”,一张题着“我抱爸爸去买糖”,批斗子恺,说他“颠倒是非,故意讽刺当道的领袖”。这时子恺正患着感冒,打了一个喷嚏,又指他“破坏严肃空气”,立即出剪,剪截长须,藉以惩戒,恶作剧如此,抑何可憎可恨,又复可笑啊!

闽诗人陈兼于,和我同隶上海文史馆。我在他那里看到一首有关丰子恺先生的七律诗,并附有识语,亦极有意致,录之以殿我文。其标题云:“秋夜读丰子恺先生《我与弘一法师》一文,顷为法师百年祭之辰,丰翁亦下世数年矣,书此志感”:

浙山闽水底处寻,百年精气郁萧森。

艺臻物我相忘境,学有天人一贯心。

寺塔长空圆日影,海潮终古振雷音。

丰翁妙语层楼喻,把臂真看共入林。

附识:“子恺先生以人生比作一个三层楼,一是物质生活,二是艺术生活,三是灵魂生活。法师之出家,由于不满足于艺术生活,登上三楼,一探宇宙之真相、人生之究竟。宗教为高度艺术之境界,故其为僧,出于生活之要求,无足为异云。”

翻译权威伍光建

译书由来已久,如《周礼·象胥疏》:“北方有译者,译即易,谓换易言语使相解也。”又《随书·经籍志》:“汉桓帝时,安息国沙门安静,赍经至洛,翻译最为通解。”清同治六年,李鸿章奏设翻译馆,时江南制造局初设于上海,以制造枪炮,须明西学,乃附设翻译馆。同治九年,广方言馆移并,译书百余种,为从事新学的知识大宝库。其时尚有金粟斋译书处,乃蒯礼卿所创办,汪允中、包天笑、方漱六主持其事。地点在沪市南京路,以太嚣杂,迁白克路登贤里,获得叶揆初叔父叶浩吾的日文译稿及严复所译的《天演论》《原富》《穆勒名学》等,即开始发刊。浩吾的书是直译的,不甚受人欢迎,严复的书,遵循信、达、雅三字要诀,颇引起一般新学者所重视。此后商务印书馆亦设编译所,规模比较大,严复的书,由商务印书馆汇印为《严译名著丛刊》,风行一时。和严复相竞爽,销数更在严复以上的,为林琴南所译的欧美小说,如《茶花女遗事》《吟边燕语》《块肉余生述》《十字军英雄记》《拊掌录》等,林琴南不谙外文,魏易、王晓斋等口述,而林氏以文言译之,往往出于意译,有时隽永超过原文,所以胡适之称赞他:“古文的应用,自司马迁以来,从没有这样大的成绩。”商务印书馆汇刊《林译小说》,配着木箱供应,影响很大。

在民国初年,一度译文不为读者所喜爱,于是外文而华化,如包天笑的《梅花落》《馨儿就学记》,便是一个例子。一度译文畅行,又复华文而外化,朱鸳雏的《痴凤血》,便是一个例子。大凡文字一经翻译,什九失真,当时我友俞天愤,他戏把一篇华文,请甲翻为英文,再把这篇英文,请乙翻成华文,又请丙把这篇华文翻为英文,又请丁把这篇英文翻为华文,这篇文章,面目全非,不知所云了。

我国的翻译家很多,如马君武、苏曼殊、周建人、周启明、刘半农、周瘦鹃、程小青、傅东华、傅雷、李青崖、郑振铎、施蛰存、戴望舒、陈望道、丰子恺、谢冰心、耿济之、柳无忌、孙大雨、黎烈文、赵元任、赵景深、徐志摩、徐仲年、裘柱常、孙俍工、秦瘦鸥、焦菊隐、邹韬奋等,那是指不胜屈的,然以代表性来谈,还得推崇严复和林琴南、伍光建鼎足而三了。

伍昭扆,广东新会县人,一八六八年(即同治戊辰)生。名光建,一名于晋,幼年就读新会麦园村乡塾,明于思辨,颖悟冠群,而志趣不凡,年十五,考入天津水师学堂,习数理,每试辄列第一名。这时候官严复适任水师学堂总教习,他在该校凡二十年,弟子虽多煊赫,引为最得意的,便是伍昭扆。昭扆肄业五年,以最优等毕业,奉派赴英国。入格林威治海军学校,受教于莱伯特、皮雨逊诸名宿,深究物理数学,又习英国文学五年,仍以第一名毕业。归国后,执教其母校天津水师学堂。这时严复升任总办,倚重昭扆如左右手。甲午中日战争,伍激于义愤,慷慨请缨,以双目近视,未被调遣。战事结束,他随滁县吕增祥(秋樵)东渡日本,襄理洋务。增祥久居合肥李鸿章幕,学问行谊,性情识度,见称于当世,诗文书法,尤为艺林所重。严复晚年与友书,谓:“平生师友,令人低首下心而无间言者,吕君止而已(君止为增祥别字)。”伍自识增祥,乃兼治文哲之学,博览中西典籍,见闻益复宏广。庚子之役,他由津沽避居上海,与钱塘汪穰卿同为《中外日报》撰稿,并设计插画、评论,面目为之一新。常州盛杏荪创办上海南洋公学(即交通大学前身),延聘伍氏为提调,他对学生宽严并济,诸生翕然从之。时学校甫兴,绝少适当课本,他抽暇自编力学、水学、气学、磁学、声学、动电学、静电学、热学、光学等九种,精审显豁,图解习题,尤为赡富,商务印书馆为之付印,学部大臣审定,列为中学教科书。商务之张菊生、夏粹芳,明察潮流,复以伍氏博学,请编《英文课本》,成六卷,从字母拼音以迄英语名著精选,浅深相接,期以六年培成英语人才,及书出版,各校纷纷采用,凡清季光宣以至民国初元,国人之习物理英语的,无不读伍氏之书。当时之谈西学的,无不知伍氏其人。

伍氏一度从政,清季,群僚纷言立宪。光绪丙午,设考察政治馆,派端午桥、戴鸿慈等五大臣,出洋考察宪政,伍氏任一等参赞,诸大臣倚赖实多。所至欧美各国,每值演说,都请伍氏任之,他义正理充,吐属温雅,听者为之惊服。归国后,声誉益隆,端午桥、张安圃、岑西林等,先后开府两江、两广,均延伍氏主持洋务、外交,折冲樽俎,备著功绩。英舰曾借细故,直驶广州沙面,卸炮衣相胁,伍氏不为慑惧,卒以理服敌方。己酉,清廷赐文科进士出身,严复与伍氏师生同与其列,一时传为佳话。时初设海军处,伍氏以海军耆宿,出任顾问,兼一等参谋官。庚戌,扩为海军部,伍氏任军法司、军枢司、军学司司长,公暇,仍不忘一般教育文化。辛亥春,与蔡元培、张菊生等,创立中国教育会,被推为副会长。鼎革后,他以南方气候阴湿,有失体健,迁地为良,居住北京。历任黎元洪、冯国璋两总统顾问,又财政部顾问、财政部参事、盐务署参事、盐务稽核所英文股股长。时方革新盐政,稽核所总办萧山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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