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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维特的烦恼_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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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自己和我似的,态度变得坦率起来,向我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并开始抱怨他的不幸。我的朋友,我现在请你来判断他的每一句话吧!

他承认,不,他是带着一种回忆往事的甜蜜和幸福的神情在追述,他对自己女东家的感情如何与日俱增,弄到后来六神无主,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说什么。他吃不进,喝不下,睡不着,嗓子眼儿好似给堵住了一样。人家不让他做的事,他做了;人家吩咐他做的事,他又给忘了,恰像有个恶灵附了体。直到有一天,他知道她在阁楼上,便跟着追了去,或者更确切地说,被吸引了去。由于她怎么也不听他的请求,他自己也不知怎么搞的,竟想对她动起蛮来;不过上帝作证,他对她的存心始终是正大光明的,别无其他欲念,只是想娶她做老婆,让她和他一起过日子而已。因为已经讲了相当久,他开始结巴起来,就像一个还有话讲但又不好说出口的人似的。最后,他还是很难为情地向我坦白,她允许了他对自己作一些小小的亲热表示,让他成为她的知己。他曾两三次中断叙述,插进来反复申辩说,他讲这些不是想败坏她的名誉;并且表示,他仍像过去一样地爱她,尊重她,要不是为了叫我相信他并非完全是个头脑发昏的家伙,他才不会把这些事泄露出来呢。

喏,好朋友,我又要重弹我永远弹不厌的老调了:要是我能让你想象出这当时站在我跟前、眼下也仍像站在我跟前的人是个啥样子,那该多好呵!要是我能正确地讲述一切,让你感觉出我是如何同情他的命运,不得不同情他的命运,那该多好呵!总之,由于你了解我的命运,也了解我本人,你就会十分清楚地知道,是什么使我的心向着一切不幸者,尤其是这个不幸的青年农民。

我在重读此信时,发现忘记了讲故事的结尾;而结尾如何,是很容易猜想的。女东家没有同意他,她的兄弟也插了手。此人早就恨他,早就巴不得把他撵走,生怕自己姐姐一改嫁,他的孩子们就会失去财产继承权;她本身没有子女,所以他们眼下是大有望头的。这位舅老爷不久便赶走了年轻人,并且大肆张扬,闹得女东家本人即便再想找他回去也不可能了。眼下她已另雇了一个长工;而为着这个长工,据说她又和自己的弟弟吵翻了,人家断定她会嫁给他,可她弟弟却死活不答应。

我对你讲的一切绝无夸大,绝无涂脂抹粉;相反,倒可以说讲得不好,不来劲儿,而且是用我们听惯了的无伤大雅的语言在讲,也就失去了原有的情致。

这样的爱情,这样的忠心,这样的热诚,才不是诗人杜撰得出来的哩!如此纯真的情感,只存在于那个被我们称为没教养的、粗鲁的阶级中。我们这些有教养的人,实际上是被教养成了一塌糊涂的人!毕恭毕敬地读读这个故事吧,我求你。今天我由于写下了它,心情格外平静;再说,你从我的字迹也看得出,我可不是像平时那样心慌意乱,信手涂鸦的呵。读吧,亲爱的威廉,并且在读的时候想着,这也是你的朋友的故事。可不是么,我过去的遭遇和他一样,将来也会一样;只是我不如这个穷苦的不幸者的一半勇敢、一半坚决,我几乎没有拿自己与他相比的勇气。

九月五日

她的丈夫在乡下办事,她写了一张便条给他,开头一句是:“亲爱的,我的好人,你赶快回来吧,我怀着无比的喜悦期待着你。”

碰巧一位朋友带来消息,说他有些事务未了,不能马上回来。这样字条便一直摆到桌上,当晚落到了我的手里。我读着读着就微笑了。她问我笑什么。

“人的想象力真是神赐的礼物。”我脱口说出,“我有一会儿恍惚觉得,它就是写给我的。”

她听了不再言语,样子似乎不高兴。我也只好沉默下来。

九月六日

我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脱掉我第一次带绿蒂跳舞时穿的那件青色燕尾服;它式样简朴,穿到最后简直看不得了。我又让裁缝完全照样做了一件,同样的领子,同样的袖头,再配上一式的黄背心和黄裤子。

可新做的总不能完全称我的心。我不知道……我想,过段时间也许会好一点儿吧。

九月十二日

为了接阿尔伯特,她出门去了几天,今天我一跨进她房间,她便迎面走来,我于是高高兴兴地吻了她的手。

从镜台旁飞来一只金丝雀,落在她的肩上。

“一个新朋友,”她一边说,一边把雀儿逗到她手上,“是送给小家伙们的。你瞧多可爱!你瞧!每次我喂它面包,它都扑打双翅,小喙儿啄起来可真灵巧。它还和我接吻哩,你瞧!”

她说着便把嘴唇伸给金丝雀,这鸟儿也将自己的小喙子凑到她的芳唇上,仿佛确曾感受到了自己所享受的幸福似的。

“让它也吻吻你吧。”绿蒂道,同时把金丝雀递过来。

这鸟喙儿在她的嘴唇和我的嘴唇之间起了沟通作用,和它轻轻一接触,我仿佛就吸到了她的芳泽,心中顿时充满甜美无比的预感。

“它和你接吻并非毫无贪求,”我说,“它是在寻找食粮,光亲热一下会令它失望而去的。”

“它也从我嘴里吃东西。”她说。——她真就用嘴唇衔着几片面包屑递给它;在她那嘴唇上,洋溢着最天真无邪和愉快幸福的笑意。

我转开了脸。她真不该这样做啊!不该用如此天真无邪而又令人销魂的场面,来刺激我的想象力,把我这颗有时已由对生活的淡漠摇得入睡了的心重又唤醒!——为什么不该呢?——她是如此信赖我!她知道,我是多么爱她!

九月十五日

我真给气疯了,威廉,世上还有点儿价值的东西本已不多,可是人们仍不懂得爱护珍惜。你知道那两株美丽的胡桃树,那两株我和绿蒂去拜访一位善良的老牧师时曾在它们底下坐过的胡桃树!一想到这两株树,上帝知道,我心中便会充满最大的快乐!它们把牧师家的院子变得多么幽静、多么荫凉呵!它们的枝干是那样挺拔!看着这两株树,自然便会怀念许多年前栽种它们的那两位可敬的牧师。乡村学校的一个教员向我们多次提到他俩中一位的名字,这名字还是他从自己祖父口里听来的。人都讲,这位牧师是个很好的人;每当走到树下,你对他的怀念便会显得神圣起来。告诉你,威廉,当我们昨天谈到这两株树已给人砍了的时候,教员就已眼泪汪汪的。

砍掉了!我气得几乎发疯,恨不得把那个砍第一斧头的狗东西给宰啦。说到我这个人,那真是只要看见自己院子里长的树中有一棵快老死了,心里也会难过得要命。可也有一件,亲爱的朋友,人们到底还是有感情的!全村老小都抱怨连天;我真希望牧师娘子能从奶油、鸡蛋以及其他东西上感觉出,她给村子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因为这个新牧师的老婆(我们的老牧师已经去世),一个瘦削而多病的女人,她有一切理由不喜欢这个世界,世人中也没有一个喜欢她;而她正是砍树的罪魁。这个自命博学的蠢女人,她还混在研究《圣经》的行列里,起劲地要对基督教进行一次新式的、合乎道德的改革,对拉瓦特尔的狂热不以为然;她的健康状况糟透了,因此在人世上全无欢乐可言。也只有这样一个家伙,才可能干出砍树的勾当来。你瞧我这气真是平不了啦!试想一想,就因为什么树叶掉下来会弄脏弄臭她的院子,树顶会挡住她的阳光,还有胡桃熟了孩子们会扔石头去打等,据说这些都有害于她的神经,妨碍她专心思考,妨碍她在肯尼柯特[34]、塞姆勒[35]和米夏厄里斯[36]之间进行比较权衡。

我看见村民们特别是老人如此不满,便问:“你们当时怎么竟听任人家砍了呢?”他们回答:“在我们这地方,只要村长想干什么,你就毫无办法。”

可有一点倒也公平:牧师从自己老婆的怪癖中从未得到过甜头,这次竟想捞点儿好处,打算与村长平分卖树的钱;谁知镇公所知道了说,请把树送到这儿来吧!因为镇公所对长着这两棵树的牧师宅院从来拥有产权,便将它们卖给了出价最高的人。树反正砍倒啦!呵,可惜我不是侯爵!否则我真想把牧师娘子、村长和镇公所统统给……侯爵!……可我要真是侯爵,哪儿还会关心自己领地内的那些树啊。

十月十日

每当我看见她那双黑眼睛,我心中便十分快乐!使我感到不安的是,阿尔伯特似乎并不那么幸福,不像他希望……不如我自以为会……要是我……

我本不爱用删节号,但在这儿没有其他办法表达自己的意思;即使如此,我想也说得够清楚了。

十月十二日

莪相已从我心中把荷马排挤出去。这位杰出的诗人领我走进了一个何等样的世界呵!我漂泊在荒野里,四周狂风呼啸,只见在朦胧的月光下,狂风吹开弥漫的浓雾,现出了先人的幽灵。我听见从山上送来的林涛声中,夹杂着洞穴里幽灵们的咽咽哭声,以及在她的爱人——那高贵的战死者长满青苔的坟茔上哭得死去活来的少女的泣诉。蓦然间,我瞅见了他,瞅见了在荒野里寻觅自己祖先的足迹的白发行吟诗人;可他找到的,唉,却只是他们的墓碑。随后,他叹息着仰望夜空中灿烂的金星,发现它正要沉入波涛汹涌的大海,而往昔的时光便活现在他英雄的心中。要知道这和蔼的星光也曾照临过勇士们的险途,这明月也曾辉耀过他们凯旋时扎着花环的战船啊。在白发诗人的额间,我发现了深深的苦闷。我看见这最后一位孤独的伟人,他正精疲力竭地向着自己的坟墓蹒跚行去,一边不断地从已故亲人的虚幻无力的存在中吸取令人感到灼痛的欢乐,俯视着冰冷的土地和在狂风中摇曳不定的深草,一边口里呼道:“有个漂泊者将会到来,他曾见过我的美好青春,他将会问:‘那位歌手在哪里?芬戈[37]杰出的儿子在哪里?’他的脚步将踏过我的坟头,他将在大地上四处将我寻索,但却找不着我。”

啊,朋友!我真愿像一位忠诚的卫士拔出剑来,一下子结果我这位君王的性命,以免除他慢慢死去的痉挛的痛苦,然后再让我的灵魂去追随这位获得解放的半神。

十月十九日

多么空虚啊!我的胸口里觉得可怕的空虚!——我常常想,哪怕你能把她拥抱在心口一次,仅仅一次,这整个的空虚就会填满了。

十月二十六日

是的,好朋友,我将会确信,越来越确信,一个人的生命的价值是很少的,非常非常少!一个女朋友来看绿蒂,我便退到隔壁房间,拿起一本书来读,却读不进去,随后又取过一支笔想写点儿什么。这当儿,我听见她们在低声交谈,相互报告一些不足道的事,无外乎谁谁结了婚,谁谁生了病、病得很重之类的本地要闻。

“她现在老是干咳,脸上颧骨这么高,还常常晕倒,我看是活不长喽。”客人说。

“那个N·N的情况也一样糟。”绿蒂应着。

“他已经浮肿了。”客人又讲。

听她俩这么聊着,我在想象中已去到那两个可怜人的病榻前,看见他们如何苦苦挣扎、留恋生命,如何……

可是,威廉呵,我这两位女士却满不在乎地谈着他们,就像谈一个素不相识者快死了似的!我环顾四周,打量着我所在的房间,打量着放在这儿那儿的绿蒂的衣物,阿尔伯特的文书,以及这些我现在已经十分熟悉的家具,乃至这个墨水池,心里不禁就想:“瞧,你现在对这个家庭有多么重要啊!太太重要了!你的朋友们敬重你。你常常带给他们快乐;而你的心里也觉得,似乎离了他们你就活不下去。可是你要是这会儿走了,从他们的圈子里消失了,他们又将有多久会感到失去你给他们的生活造成了缺陷呢?多久?唉,人生才叫无常呵!他甚至在对自己的存在最有把握的地方,在留下了他存在的唯一真实印记的地方,在他的亲爱者的记忆中,在他们的心坎里,也注定了要熄灭,要消失,而且如此的快!”

十月二十七日

人对人竟如此地缺少价值,一想起来我常常恨不得撕破自己的胸膛,砸碎自己的脑袋。唉,要是我不带来爱情、欢乐、温暖和幸福,人家就不会白白给我;另一方面,就算我心里充满了幸福,也不能使一个冷冰冰地、有气无力地站在我面前的人幸福啊。

同日晚

我具有再多精力,也会被对她的热情吞噬掉;我具有再多天赋,没有她一切都将化作乌有。

十月三十日

我已有上百次几乎就要拥抱她了!伟大的主知道,当一个人面前摆着那么可爱的东西而又不能伸出手去攫取时,他心头会多难受。攫取本是人类最自然的欲望。婴儿不总是伸出小手抓他们喜爱的一切么?可我呢?

五月五日

我明天就要离开这儿。因为我的故乡离途经的某地只有六英里,我于是打算再去看看它,回忆回忆那些业已逝去的充满幸福梦想的日子。想当年,父亲故去以后,母亲领着我离开可爱的家园,把自己关进了城里;如今我又要走进她曾领着我出来的同一道门里去。再见,威廉,我在途中会给你写信的。

十一月八日

她责备我不知节制!啊,态度是如此温柔、亲切!说我不该每次一端起酒杯来就非喝一瓶不可。

“别这样,”她说,“想想你的绿蒂吧!”

“想!”我反驳道,“还用得着你叫我想吗?我在想啊!——不只是在想!你时刻都在我的心中。今天,我就坐在你不久前从马车上下来的那个地方……”

她引开话题,不让我讲下去。好朋友,我算完了!她想怎样处置我,就可以怎样处置。

十一月十五日

我感谢你,威廉,感谢你对我真诚的同情,感谢你的忠告;我请你放心,让我忍受下去吧,我尽管疲惫不堪,仍然有足够的力量支撑到底。我尊重宗教信仰,这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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