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等好事当然要大家一起分享。”融珹显然是对曲幽径更感兴趣,迫不及待地拉上她的手腕将她带到二人中间。
“师妹,识相些,你该早些走。”冷南雪说话冰冰冷冷的,全然不像前几日那般。无情得就像前几日他们一起反击那些闲言碎语的法修一般。
“阿雪,你这般冷言冷语,要吓到阿径了。”融珹几乎可以说是将曲幽径端到了身边。
曲幽径有些如坐针毡,什么阿雪什么阿径啊,和你很熟吗???
二人的目光一个冷一个热,冷热各占了半边,让她有些隐隐约约的腹痛。
“师妹,喝酒啊。这可是冷师姐专门拿来的,说是口味极佳,有助修行。”融珹仅两指便夹住了一个棕色的瓷碟。另一手利落地倒酒,动作潇洒却一滴不漏。
“哦……”曲幽径接过,刚要喝下。
“这渡生酒真是好酒,不仅品味极佳,驱邪镇魔更是不在话下,若是妖魔一类碰到大概会穿肠烂肚吧~”融珹介绍着。
曲幽径手里一抖,酒倾倒出来大半,渐了几乎是微不可察的一滴在她的虎口处,便像是伤口上撒了辣椒一般,渐渐火辣辣地疼起来,后来全身的感觉就只剩下这一处了。
“果真,闻这味道就是极好的。”曲幽径僵硬地笑笑,无法想象这酒下肚是什么可怖滋味。
“师妹,敬你。你瞧,今晚的月亮多圆。”融珹笑着毫不犹豫地饮完了渡生酒,曲幽径看着他的喉结滚动,这酒确确实实是咽下去了,这人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又看看隔着一个人的冷南雪,她盯着“君会”将酒饮下,而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难不成是……见到“君会”和自己关系好,心情不好?是因为“君会”先和自己喝酒冷落了师姐吗?
曲幽径给她同样倒了一杯渡生酒。“师姐,你不开心?”
冷南雪将酒喝下,冷道:“没有什么开心不开心的。能与师弟师妹日复一日过着单调平凡的日子便是最好。”
她的目光又落到了曲幽径身上,似乎喝酒成为了一种审判。
曲幽径觉得自己再不喝,就显得十分可疑。于是硬着头皮将酒喝了。
她从未喝过这么烈的酒,顺着口腔到食道再到胃部,一路灼烧过去一般,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然是一根在燃烧的火柴了。
“师妹,你怎么了?”融珹笑眯眯问道。
“这酒……好辣!”曲幽径忍着不要叫出来,尽力装成只是因为喝不惯烈酒才表情狰狞的。她扭头用融珹的身子作为遮蔽,却看见远处池塘映照着如玉盘一般的圆月。
对了,前几日给师尊送仙药仙草时就是中旬。今日月圆,正是阴气盛时。所以……融珹才会刻意选今天?
耳边一声凌厉的剑鸣。
曲幽径正回头,面前便天翻地覆,她差点以为是自己顺着屋顶滚下去了。直到她的视线中出现了一袭白衣仙气飘飘的冷南雪。
“君会!我就知道你是魔尊!放开我师妹!”
“不是,你认错人了。”身旁传来融珹俏皮的声音。曲幽径正被他抗在肩膀上,她觉得自己的肚子更痛了。她侧头一看,狠狠抓住融珹的头发,如今她已然是腹痛到说不出话了。心里尖叫着,你这个狗魔尊!叫你别惹事!为什么还是被发现了!!!你要怎么补偿!你说啊!
“还想狡辩?!将我们蒙在鼓里?!”冷南雪一剑呼啸,向融珹刺来,他侧身躲过。
“师姐不信,我也没办法。”他回答道,眨巴眨巴在月色下红得仿佛要滴血的眼睛。
曲幽径无语,你这根本就是不装了啊!摊牌了是不是!
她本想挣扎,但她的肚子实在是太痛了。从前这妖身都是给她帮忙,从未想过这妖身居然给她添了这么大的麻烦。
即便是逃脱了融珹的手掌心,她要怎么解释自己因为渡生酒腹痛不止?
她干脆装晕。
融珹带着曲幽径消失在冷南雪的视线。
冷南雪一定不会去告发,因为这势必会牵扯到曲幽径。
包庇魔修的弟子,一样要受到重罚,轻则无法修炼,重则经脉尽断。据说经脉尽断的苦楚难忍到让许多人干脆自裁。
而且魔尊诡计多端,他来凌霜派究竟有何意图?师妹的身份是否也有所蹊跷?
曲幽径被扛着,穿过了几个传送阵,看着脚下熟悉的路变得越来越不熟悉,但她隐约能辨别得出这是往魔域去的方向。
很快周身的氛围都不一般,悬崖峭壁、怪石嶙峋,只有天上一轮明月作为光源。
曲幽径的腹部像是被八十个师兄轮着锤一样疼。她凶道:“你干嘛喝啊!直接跑了不就好了!害得我也要喝!”
“难得有和师妹喝酒的机会,不想扫你的兴。”血液也从他的嘴角缓缓流下,但他一擦表情毫无变化就像是没事人,扛着她跑的速度越来越快。
总算是到了魔域,曲幽径估摸着这也没有半个时辰啊。应当是在路上设置了许多传送阵。虽然来过魔域几次,但她不曾主动接近魔域的中心。只有一次她在下界的时候被魔修抓住送进魔殿。
躺在殿堂的中心,她觉得有许多黑暗中带到眼睛正看着她。但她没时间管,融珹递给她一杯药汁,她喝下后感觉身子好多了。
虽然她依靠自己也能够渐渐恢复,毕竟他们大妖不是区区一杯酒就能够杀死的,但少受点罪也是好的。她擦去嘴边的血,至少她现在肚子没那么疼了。
她不禁有些担心门派内的情况,毕竟这可是丢了个人。最重要的是不知道师姐会如何应对此事,他会把魔尊的事情告诉师尊吗?
但她也知道包庇魔修是一个不小的罪名。如果师姐说了,就算自己的身份不被发现也要遭罪的啊。
按照师姐的性格,应当不会这么直接地告诉师尊,最有可能的便是找大师兄商讨如何将自己救出来。
“小径,要不就在魔域住下吧,我给你最大的屋子,最好的事物,不比得凌霜派好吗?你知不知道哦多少魔修想要当魔尊夫人?”融珹将她抱起来,安放在自己的座位上。
曲幽径感到浑身一凉,从座椅上滑了下来。
这大石凳子都怪冷的,怎么魔尊平常就坐这?心疼。不过魔尊钢筋铁骨,想来在对比之下也不觉得这大石头硬了。
“不行,我怎么都得回去的。我有要事在身,多谢你的解药。”曲幽径向融珹道谢。
融珹却不领情,但眼里却是赞赏。果然是我喜欢的人,叛逆、有想法,真棒。
“我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若你想走,你便走着试试。”融珹侧躺在他的石椅上,觉得腰下有什么东西。伸手一探,竟是一个软枕。
“坐太硬的椅子对腰不好。”曲幽径笑道,便往门外冲去。还未出门便装上在门口值守的魔修。
这每一个武功高强,眼里的杀意澎湃。毕竟不强的根本没有机会受着魔殿。其中一个已是难缠,更别说这几十个。而且今日月圆,是魔族实力最为强盛的日子,她毫无胜算。
“把她关到洞里,等咱们将凌霜派剿灭,看她还有何处回去。”融珹笑道。
“遵命。”下面的魔修跃跃欲试,凌霜派那可都是修仙者啊,若是能将凌霜派拿下,魔族必定实力大涨。
毕竟是寡不敌众,曲幽径很快被魔修擒住,一路上漆黑一片,魔族都不爱点灯是吗?
“咱们魔尊大人看上的就是这么一个小娘们?凌霜派的啊?”旁边的魔修调侃道。
“哎,可不吗?上回她来我们地盘没被抓住,那莲花妖不就被大人折磨死了!”
“哎听说是啊,本体的花瓣被一片片扯碎,那叫声持续了三天!”周围的魔修都感到害怕起来,这魔尊仿佛就是魔修中的魔修。
七拐八绕的,到了一漆黑洞穴,外面看起来不过是个普通的洞穴,但门口加了强大的魔族封印,这种封印与他们修仙门派学的截然不同,除非是魔族的人不会解。
魔族的人都不捆她,好像是十分放心她逃不出去一般。
这几个魔族的大汉站在一起便是一堵墙,将她送到门口以后就看着她自己走进去。似乎不愿意再碰她。
大家都能看得出来魔尊对这人不同,对于敢拒绝他的人,这个从外面带回来的女修是第一个活下来的。
魔修也不是傻子,现在听魔尊的归听魔尊的。要是得罪了魔尊夫人……以后的日子就别想过了,那命还能叫自己的命吗。
曲幽径点点头,见这几人颇有几分视死如归的样子,无奈地走进洞里。
门口的封印合上,里面一点光也无。只有云雾散开时打在门口的凄冷月光。
她极少忍受这样的黑夜。在上界时更是不曾有黑夜的,让她慢慢忘却了黑夜里的无助和恐惧。
融珹也不算是无情,多少给了她一个家具齐全的洞。能坐能躺的,就是没有灯。魔修在夜里视力比常人好许多,因此映着月光便够了,不需要多余的火烛。
她的呼吸渐渐带上了些颤抖,这魔族就不怕什么虫子什么毒蛇的吗?
……应该是虫子毒蛇怕他们才对。
她叹了口气,这洞穴倒是大,她叹口气就好像周围十几个人一起叹气。让她的心情是越来越沉重。
这儿从凌霜派御剑来也要几个时辰的。难道她就坐以待毙?
她蓦地坐起,似乎听见了从床底从桌后从洞的各个角落发出的窸窣声,门口又晃过一道黑影。难道是这些魔族的人没有好好检查把什么魔物和她关在一起了?
她的手心泛起些微潮气,析出薄薄一层汗液,指尖是她自己能够感受到的凉意。
在上界时偶有小仙问她害怕什么?她会回答怕黑。
总是被小仙嘲笑的,上界没有黑夜,这说了便等于没说。
是的,她很怕黑。
她掏出怀中的传音玉牒,似乎在魔族封印之中无法使用,但总归散发点光亮,让她安心些。
玉牒上映出“君会”二字,但这儿的法力无法穿透结界。她只不过是做着无畏的尝试罢了。
“束星辰……”她小声念着,并不期待回应,只是发出点声音让自己不想太多事罢了。
“在呢。”
曲幽径见旁边的束星辰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她的身边,眨巴着眼。
一时欣喜,但下一秒又紧张起来,这人会不会黑丝融珹假扮的?
“你到底是谁?”
“我是束星辰。”
“我不信,你让我摸摸!”
作者有话说:
束星辰:摸哪里?
曲幽径:腹肌……不是摸摸骨晶!
束星辰:要不你还是摸腹肌!感谢在2022-08-16 18:09:04~2022-08-20 16:01: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犹绯15瓶;漫漫迷鹿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