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继续开始,最后这几场可谓是精彩绝伦,惹得围观弟子不知看那一场才好。
而对于在场的弟子来说十分不凑巧的,分组都是内斗。
一场是冷南雪和谢承晏。
一场是曲幽径和君会。
冷南雪和谢承晏是同门又是同为分神期,自然是不相上下。最后是冷南雪的精力比较集中,获得了胜利。
不过曲幽径对上束星辰倒是心里不太踏实。今日束星辰招式怪得很,与她从前熟悉的不太一样,虽然之前束星辰的招式已是狠戾,但招招沉稳,如今却是有种捉摸不透的虚浮。
虽说曲幽径不觉得以自己的实力足够战胜束星辰,但他们俩的目标一致,只要有一个人获得了迫云帕都是一样的。
但今日的束星辰似乎格外沉迷战斗。
奇怪啊。
“师妹,你输了。”他剑直指曲幽径的咽喉。
“是我输了。”曲幽径大方承认,今日束星辰像是变了个人啊,竟然如此在意输赢。
本来大家觉得冠军应当是谢承晏的,毕竟几十年来只要是有他参加的比赛,冠军就都是他的。
今日闯出冷南雪这匹黑马不说,还有一个法修君会与之争高下。
本来他们对君会是不抱希望的,方才看了的无不对他的招式感到惊奇。可以看出大体上用的是凌霜派的剑法,但剑的角度都有些细微的差别,叫对面标标准准的冷南雪意想不到。
不过冷南雪也并非好欺负的,很快便明白了对方的习惯,立马改变自己的出招,也让束星辰有些招架不及。二人兵刃交错,眼神相汇。
冷南雪眼神十分复杂,而束星辰确是完全以一种玩乐的心态在享受战斗。
不过冷南雪终究是无法敌过实力如同开挂一般的束星辰。
任谁都没有想到,今日的冠军居然是那个因为实力过分差劲被嘲笑的法修君会。
师尊的眼里有赞赏有打量,还是将灵石和迫云帕奖给了君会。
回到屋里的曲幽径,怎么想都觉得束星辰今日不正常。而且她最近总是心神不宁的,这种感觉上回在后山救师尊的时候便感觉到了。究竟不对在何处?
……她去救师尊时本没有抱着提升修为的想法。而她救下师尊以后,面板却跳出了修为增加的提示。
她瞬间头皮炸开,忘记呼吸。手心的汗液疯狂析出,指尖颤动着握成拳头。
她记得判定成功的标准是——至少要有一个人见证。
那就代表,那个时候除了她和师尊还有人看着!到底会是谁?!
她正出身地想着,束星辰推门而入。“师妹,你喜欢这些,我都送给你。”他的眼神热烈而真挚。
束星辰收了这不可多见的法宝,并未显得有多开心,反而是像抓着麻布一般。甚至还不如在看到曲幽径以后来得开心。
“……谢谢?”曲幽径有些不习惯他如此热情,很像一条从远处辛辛苦苦叼来树枝,咧着嘴要摸摸的诚恳小狗。
“不用谢,今日我玩得很开心。”束星辰在她的耳旁亲昵地说着。
“师兄,喝点茶?”她僵着身子给束星辰倒了杯茶。
“客气。”他用左手端起温茶,不得不感叹这魔域之外的茶就是比魔域内的清香许多。
曲幽径看着他光洁的左手手背,放下心来。束星辰的左手手背有他的骨晶,那是他从上界带来的,即便是“君会”本人也是没有的,就算是将“君会”一比一复制了的融珹,也是没有的。
“你来干什么,融珹?”
融珹扬了扬眉,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认出来了。为了混进来他可费了不少力将自己的魔气隐藏。
“来瞧瞧我的小师妹过得好不好。”他放下茶杯。
“束……君会呢?你把他弄哪儿去了?”曲幽径问道。
“可不是我弄的,是他自己来的。”融珹笑道,他只不过往这儿放了些魔兽罢了,那人便上钩了,看来是将凌霜派……或者说是这个小师妹看得极重啊。
可是,他越看重的东西,他也很想要。
曲幽径看着融珹一副死皮赖脸的样子,觉得赶走他是一件不太可能完成的事情。
“别惹事儿。也别被人发现。”
“没问题,都听师妹的。”融珹笑道。心里却想着,才怪~
看着束星辰这么笑着,真的挺恐怖的,曲幽径想。
*
融珹非要跟着曲幽径去上课,这属实是让曲幽径没想到了。堂堂魔尊,居然如此有上进心,莫非是想知己知彼?
后来曲幽径发现她想得太多了。
今日上课的是请来的外门的老师,说道:“天,积气耳,亡处亡气。若屈伸呼吸,终日在天中行止,奈何忧崩坠乎?意思是天是气的积聚,无处无气。如果你弯腰庭审、呼气吸气,整天在天空中生活,为什么要担忧它崩塌下来呢?”①
虽说老师说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发问。曲幽径却在这日发现了融珹确实是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巨大杠精。
融珹举手:“老师,方才您说的那句我有问题。”
老师笑眯眯地让他问,难得这课上有愿意听又有上进心的弟子了。
“您说,灵气是不是气?”
“当然。”
“那我现在用灵气打你一下,你会受伤吗?”
“当然会。”
“那这书上说得便就不对。既然会受伤,自然是要担心天塌下来的。”
“……”
储子瑜瞥了曲幽径一眼,附身悄悄和她说:“师姐,我就说这人奇奇怪怪不像好人。”
而融珹显然是听见的,他现在借着君会的身份,无论如何闹腾最终也还是算到君会的头上。
他不抬杠的时间就在盯着曲幽径看。惹得储子瑜频频支起身子挡住他的视线。
然后融珹二指一并,灵气凝成一个小石子儿大小弹到储子瑜头上。储子瑜一躲便落到了前排剑修的头上,让他在课堂上吃痛地叫出声。
“谁打我!”
“……”课堂安安静静无人回答,大家都像没事人一般看自己的书,一般用法术都会有灵气残留,但这一下却是干干净净找不到一丝踪迹。
“奇了怪了。”他又坐下揉揉自己的脑袋。
冷南雪倒是对“君会”表现出了额外的兴趣。二人喜笑颜开不知在谈论些什么议题。
莫非这冷南雪是看上了束星辰?
若真是如此的话……
非要在大师兄和束星辰之间选一个,她觉得还是大师兄更适合师姐些。大师兄虽然欠,但总归是脾气极好的。若是按照束星辰那个性子,必把冷师姐气得每日捅他八百遍才会好。
不过看着大师姐与“君会”聊得开心,她心里又有些忐忑。若冷师姐真对束星辰有些念想,该怎么办?
狠心去拆散他们吗?
如此想着,她就看着微笑着的师姐和“艳丽”的君会出了神。
“师姐,你为何总是看着别人。听课。”储子瑜直起身子坐得端正,并将曲幽径面前许久不曾翻动的书翻到了对应的页数压好,重新放回她的面前。
“噢噢……师弟说得对。”曲幽径次次都想将自己的注意力拉回来,但是融珹本就是个刺头一般的存在,只要是他在的地儿,他便是最吸引别人的哪一个。
每当曲幽径就要看进去书的时候,他就极为刻意地为难老师,肆意展现自己杠精的本性。
有的弟子甚至觉得他说的那些歪理甚有道理。
像是这样的对话在课上发生了至少三次,后来老师让“君会”滚出大殿。
曲幽径还是觉得这老师脾气太好了些。
放课后,她与储子瑜一道回住处,却不见冷南雪和融珹的影子。
“师姐,你为何愁眉不展的?”
“你觉不觉得……冷师姐与君会走得太近?”
“不觉得。”
“真的吗?冷师姐从来不和谁温声细语的,但她今日对君会倒是反常。”
“不觉得。冷师姐与谁走得近是她的自由,哪儿需要我们的担心?”储子瑜语气冰冷,好像不论问他什么问题他都会给出否定的答案。
过了一会儿,到了曲幽径的院子门口,储子瑜终于忍不住问:“师姐,你是不是在意君会师兄?”
曲幽径赶忙否定:“不……毕竟大家都是师兄妹,相互关心也是应当的嘛。”还是别让太多人关注束星辰比较好。
“那你就不能……多看我一眼吗?”储子瑜紧紧拉住她的手腕,以一种无法拒绝的力道。他的眼里满是水波,蹙着的眉毛像是悬在水面上细长的柳条。
“我……”曲幽径愣住了,储子瑜的语气有些埋怨有些哀求,让她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我知道了,往后我会关心师姐少些,师姐若是遇到什么困难尽管找那大师兄小师兄去,别来找我。”储子瑜松开手,便回到自己屋里去。
曲幽径看着他气呼呼地走回去,佩剑上的红色剑穗都已经不再鲜艳,变成了灰灰的枣红色。她又望着自己的手心,张开又闭合,觉得师弟确实是长大了,方才师弟握得力道真大。
她同样回屋,掏出了传音玉牒。不知束星辰本人在何处,才让融珹这么大摇大摆地顶替了他一整天。
传音玉牒持续发着光,没一会儿便沉下去。
这束星辰在干嘛?传音都不给回应。罢了,大不了她去寻融珹问个明白。
在沽鹤峰转了一圈,这是她最不想看见的场面。
融珹和冷南雪二人,在高高的屋顶一同坐着,在一轮圆月的映照下,成双作对,简直就是神仙眷侣。
融珹手里提着一壶酒,与冷南雪共酌。
曲幽径心觉不妙,这融珹可不像束星辰一样能够听劝啊……
是说杀人就杀了的魔尊,丝毫不会留情的。
她一跃而上,足尖踏在瓦片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师兄师姐在此处赏月饮酒,怎么不叫上我?”
冷南雪显然有些局促,“你来做什么?”
“我四处寻不着师兄……担心他遇难。”虽然有些离谱,但曲幽径确实担心他遇难。万一这身份暴露了,束星辰也就回不来了,而且即便是魔尊遇上冷南雪也不能捞到什么好处的。
融珹的笑容比方才更深,黑色的瞳仁底下似乎藏匿着浓郁的红色。
“师妹如此关心师兄,真叫师兄欣喜,那师妹便一起来喝。”他挥挥手。
“不行。”冷南雪斩钉截铁地拒绝。
“为何不行?”融珹问。
“难得有你我二人的时间,岂能容得别人打扰?”冷南雪笑道,手指拂过融珹的下巴,又好像没有接触到他的皮肤,反倒让人心里像小猫在挠。
她这一笑是摄人心魄。让曲幽径想当场答应,好好好,你们继续,我走。
作者有话说:
①来自《列子》
@-@:大家想看什么番外?留评我参考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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