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除非你让我摸摸!”曲幽径有些上头,似乎是因为在黑暗之中,人害怕到了极致便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出来。就算是去抓脾气不好的第一武神的手这种不要小命的也可以。
黑暗之中人的五感都更加的敏锐。她猛地将手往下探,直接贴到束星辰的左手上,他的皮肤细腻手感与绸缎相比都是好的。
摸到了还不够,她要仔细感受一下他是不是有骨晶的束星辰。
“……你干嘛?!”束星辰刚要抽出的手又被她强硬地拉回去。他的左手,不许别人碰的,对她已经是例外了。
“验明身份!万一你是别人假扮的怎么办啊!”曲幽径理直气壮。
净坤只是一个劲的“啊——”,像是三只尖叫鸡同时发声一般聒噪。
曲幽径的手比较小,或许是练剑的缘故,手腕和手指格外灵活,指腹的触觉比其他部位灵敏许多。束星辰的手指细长,却也比曲幽径的粗上一圈,从他的食指中指开始,顺着他又直又长的指背向上一直摸到指缝,接下来就是光洁的手背。
“叮叮”骨晶碰撞发出的声音清脆,在黑色的静谧之中轻轻擦着人的鼓膜。
她拂过他的手背继续向上,最后攥住了他的手腕,感受着那两颗似乎蕴含着温度的骨晶。
曲幽径的大拇指和食指捏起骨晶,轻轻撵了撵,感受锐利的边缘在指腹内刻下一道浅浅的凹痕,然后又很快恢复如初。
这轻轻一掐便让束星辰倒吸一口气,浑身一颤。感觉就像是脊梁骨被人从上摸到下,似乎可以感到她柔嫩的皮肤贴在自己身体的每一处。那样轻飘飘的、麻酥酥的,叫他不受控制地挤出一声轻叹。
这声可以说是微弱,但他却是清清楚楚地听到,并且他确信对面那个张狂地抓住自己手的人也一定听到了。顿时有点恼。
但是感受到她手心渗出汗,手指冰凉,但还是将自己条件反射的想将她推开的动作忍下来。
曲幽径顺着他手上细细的链子,两只手指顺着绕着他的手腕游走了一圈,直到他的掌根。束星辰的手很大。曲幽径的食指和大拇指并不能完全环住他的手腕。他们俩的手贴在一起。曲幽径甚至可以感受到凸起的青筋在掌心一下下搏动。
束星辰挣脱开她的手,贴在她耳边问。
“上仙摸够了吗?”
便有些急不可耐地起身。
手里的人突然挣脱了自己,曲幽径有些焦急条件反射的跟着他往外走。这黑灯瞎火的也不等等。
“诶,你……”还没说出等等二字。束星辰便反手抓住了他。
他声音温柔:“该走了,别让师尊和师兄担心。”
“哦……”有人陪着曲幽径一起,她便觉得好多了,但还是有些腿脚发软,并没从刚才那样的黑暗环境中缓过来。手指在他宽大的手心中轻轻颤动,像是挠着一般。
束星辰握住她的手,才觉得自己的心落到实地。紧了一紧,她的手指才安分些。左手腕一翻,燃起了一簇紫色的灵火。虽然不甚明亮,但是已经足够她看清地面。
“拿着。”
曲幽径听话接过,这灵火烤得手心暖暖的,映着二人的面容格外柔和。仿佛今日二人到了元宵节一般,不是在魔域而是在什么小巷子中私会一起逛着街,然后自己提着个灯笼。似乎与他在一起就不会有黑暗的时刻。
束星辰大摇大摆地走在魔域,可说是畅通无阻。方才带她进来的其中一个魔修见了他居然恭恭敬敬的喊他一声魔尊。
他双眸一沉:“我与夫人出门有事,早些叫弟兄们歇下便是,今日无论听到什么声响,都不必来寻。”
“属下遵命。”魔修眼里燃起了终于可以休息的喜悦神情。
曲幽径摇摇头,原来魔域工作也挺不容易的,大概都是上夜班吧。
之前融珹假扮成他混入门派,他现在又假扮成融珹混入魔域,这两人的招数倒是一致。
“果然你才是正版货啊,他用的招数都是你剩下的吧。”
“那是当然。“束星辰似乎不以为耻,反倒觉得骄傲。
“等等,可是你现在回去会不会被师姐误会?”
“若要你证明你不是魔修,你该怎么办呢?”
“不用担心,我这身子本就不是魔修。”
“不是魔修?按原文,你后来不是成了魔尊吗?”
他顿了顿,“你知不知道它从何而来?”他抬起左手,骨晶垂在苍白的手背上,显得手指更加修长。
曲幽径当然不知道,只以为这是什么奇怪的法器。哪能知道这是怎么得到的呢?
“这骨晶是由我全身的骨头炼化而成。”见曲幽径有些愣,他继续说。
“你知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只有一个魔修飞升,那是因为魔修根本就不可能飞升。总会在哪一次渡劫被天雷炸死,而我炼化了魔骨,将身体内所有有魔气的部分全都抽离出来,这对身体便只是空壳。”
“问你个问题。”
束星辰想,她应当是想继续问如何不被发现的问题,便主动回答:“除非我主动散发魔气或是使用魔族法术,否则不会被你师姐和门派中人发现。”
“炼化骨头,是不是很痛啊?”曲幽径直勾勾地盯着他问。
“时间太久,我不太记得。”束星辰这么说着,凝视着自己的骨晶。
当然很痛,而且是粉身碎骨、肝肠寸断的痛。这疼痛持续了一天一夜,魔骨才一寸寸从自己的体内抽离,至于为何这千百年来只有一人是魔族飞升,便是因为这法术风险极大,他自己也差便死在了那一天。
他看着眼前人蹙着眉,他做这些,不过是想再与她见上一面。今日握着她的手,觉得再疼都能忍。
很快,他们飞到了门派正门。
曲幽径内心仍旧是十分纠结,师弟跟师兄都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并未拆穿自己。而师尊和师姐武功极高,又是道心最坚定的,若是不相信自己,实在是难搞。
虽然冷南雪亲眼见到自己喝下了可验身份的药酒,可是融珹也喝下了药酒,照样活蹦乱跳的,那不还是没用吗?无法证明自己不是妖族。若是师姐怀疑起来怎么办?
“冷南雪若想置你于死地,早就可以告发你。不管你是不是妖族,和魔修有染这一条就够你进戒律堂。如今她并未与人说,大概是喜欢你的。”
听到这话,曲幽径高兴起来:“师姐她确实偏心于我。”
束星辰挑挑眉:“看你得意的。”
原文师姐对小师妹也并不坏。原主对她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情,也从不怪她,只觉得小女孩儿不懂事罢了,不与她计较,还处处为她着想。毕竟谁没有不懂事的时候呢?
后来她实在过分,冷南雪最多也不过是不理她而已,并未主动与别人说起她的劣行。后来也是曲幽径自己不慎暴露妖身才导致的悲惨结局。
凌霜派的夜晚安静,只有师兄师姐的屋子灯火通明。
曲幽径轻轻叩开门,至少要洗脱一下束星辰的嫌疑。
“师姐,是君会师兄救我回来的。魔尊与师兄只是长相相似,并非有什么关系。”
冷南雪看一眼君会,眼里满是疑虑,却还是选择了相信师妹。毕竟魔尊诡计多端,若是用了别人的脸也未可知。像君会这样两边都不甚熟悉的弟子则是最为方便的。
“也罢,此事我们就当未曾发生,若是让人知道魔尊的长相和君会的长相相似,门派内一定会动乱。至少也是要彻头彻尾地查一番,免不了受罪折腾。”
“你安全,便好了。”
二人走出院子。
曲幽径:“我觉得师姐和师尊倒是挺像的,总是一直打心底里的相信别人。”
束星辰不屑:“她只是信你,又不是信我。”
他余光中一闪,便见有人躲着听墙角:“对了,只怕这事全师门都知道了。小师弟你还没去找呢,他向来关心你,要不去和他说一声?”
曲幽径远远瞧着师弟的屋子黑灯瞎火:“……不必了。上回他叫我有困难别去找他。”
“啊,原来如此。”束星辰笑着点头,见墙边露出来的衣服一脚悄悄缩回去。
储子瑜黑着脸站在院子外。师姐为何又和师兄在一处?师兄也知道师姐的真实身份了吗?
上回自己说气话,让师姐别来找自己,他也真就不来了。师姐真是个笨蛋!
储子瑜的心脏猛的抽搐了一下。他感到四肢百骸中木灵珠的力量再次呼啸。他脑海中响起师父的声音:三月内不可杀生,不可使用木灵珠的能力,最重要的是不可心生杂念。
不可心生杂念……可能吗?
下回他再不说这样气话了。
一早,曲幽径是被嘈杂声闹醒的。
“曲幽径,你这个小人你给我出来!”
“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法修怎么了你了,师尊已经为你撑腰,这还不够吗?非要如此下狠手吗?即便有什么恩怨也该在你赢下的时候就一笔勾销了吧!”
“我就说她不是什么好人,钟淀受邪气侵染,我看她就不是人!一定是魔域、妖族派来的奸细!”
钟淀受伤了?
曲幽径挺直了腰杆走出去:“怎么,邪气侵染伤他的就是魔修啊?那么多走火入魔的,都是被魔修害的呗?”
“是我们的小弟子亲眼所见,若你不怕,为什么不出来验上一验?”
“你想怎么样?”
旁边靠着师弟的弟子是钟淀,见到曲幽径、束星辰便双腿打战,精神错乱一般。
“师兄,我们给你撑腰你别怕,你别把事情说清楚就行。”
“有个……黑衣人要害我。他用的是剑修招式,而且招招很毒啊,就想让我死。若不是其他弟子见到了前来帮忙,我就要当场没命了!”
“剑修招式,便能确定是我师妹吗?就不能是其他人?”谢承晏出来,法修的气势便矮了一截。
“师妹一直在屋里,我可以作证。”冷南雪补充。
“那黑衣人离开时落下了剑穗,我手上这便是!这红色剑穗不是常用的颜色,曲幽径,为何今日你的剑上没有剑穗?!”法修当然是不信的,剑修向来团结,此时人证物证都在,还有什么可争论的。
曲幽径低头一看,剑穗不知何时丢失,只留一个空荡荡的剑柄。
又是融珹那个混蛋,栽赃于他。
“今日大家都在,你就在大家眼皮子底下试试身份吧。”
江衍川到场:“前几日我送出的法器是在剑修这儿吧,在谁的手上?”
曲幽径:“是我。”
“咱们又见面了,那就麻烦你将法器献上,咱们当场试试。”
“江衍川,你不要太过分。”谢承晏语气并不和善。
“师兄不必生气,若是师妹清清白白,又何必畏惧?”江衍川摇着扇子,轻飘飘地说道。
曲幽径的心怦怦跳起来。她确实是妖身,上回喝了那酒的疼痛仍旧是刻骨铭心。
但没有办法,只能乖乖去寻迫云帕,此时若是爆起就更是坐实了她做贼心虚。
不如走一步看一步,瞧瞧是否有转机。
最差的结果也就是像原剧情一样身份暴露,滚去魔域,被人追杀。但也还不会死。
曲幽径在心里哭嚎:“有趣啊,我对不起你,我已经尽力了,但还是没有办法这么快飞升啊。你瞧瞧这剧情是人走的吗?好不容易哄好了师姐,怎么还窜出来一个话本里没有的魔尊呢?我算是明白了,你在我刚进来时对我说的可上刀山下火海的忠告了。”
有趣:“宿主您别太伤心,还有希望。先前的任务难度都太低,你仔细想想要如何才能当这话本世界的第一大女主。”
“天下第一,当是上天入地,弑魔煞神之人。”
在她思考这些时,法修已经布下法器。以江衍川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圆形。
这半径三米以内的妖魔将会浑身如火灼烧,不出一个时辰便会魂飞魄散。
曲幽径想着,要实在不行就忍忍吧,就和法器面对面硬刚。这开挂一般的身子,虽说不如魔尊,但也是上古妖族。万一……万一能有一线生机呢?
当法器的光环笼罩下来时。
嫩绿色的藤蔓突然暴起,凶残而暴虐,直缠上江衍川的脖子,他身子一偏法器又落回手中。“居然是你。”
储子瑜的眼神决绝。绿色的邪气缠绕在他的手腕,显然已是走火入魔的前兆。“是我又如何。”
“我记得……储师弟也是红色的剑穗!”
曲幽径震惊上前,却被谢承晏拦下。“不可能是师弟。”
谢承晏只是摇摇头。
曲幽径亲眼看着储子瑜被戒律堂的人带走。
为何?为何他的剑上没有剑穗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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