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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迈利的告别_第3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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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欧洲名字。

“我家里也有别的女人,不过玛丽是我唯一的孩子,我非常爱她。她比我想象的还要漂亮。不过,就算她长得很丑,很没礼貌,我也会一样地爱她。”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有力,在我听来还带着警告的意味,“从来没有哪个女人、男人或是孩子,能让我这么投入地去爱。可以说,玛丽是除了我母亲之外,我唯一全心全意地爱过的女人。”他在黑暗中盯着我,看看我是不是敢怀疑他的热情。不过我已经受到了汉森魔力的影响,什么都没有怀疑,而且把关于自己的一切都忘得一干二净,包括我母亲去世的事在内。他在篡夺着我的身份,占据着我的头脑。

“一旦你接受了上帝这个奇迹般的概念,你就会知道真正的爱是不容置疑的。也许只有罪人才能理解这一点。只有罪人才知道上帝的宽恕是多么伟大。”

我好像明智地点了点头。我想起了耶日上校。我在想,汉森干吗非得解释他没法去质疑自己的女儿?他说起女儿的时候,为什么要为自己的罪孽担心?

“那天晚上我开车从寺庙回来,虽说当时是旱季,孩子们却没在部落里等我。我有点失望,因为那天我们有了一个重大的发现,我想告诉玛丽。肯定是学校里在举办活动,我心想,可是我想不起来是什么活动了。我开车上山回到院子里,喊着玛丽的名字。院子里空荡荡的。门房也没人。女人们做饭的锅也是空的,丢在支柱底下。我又喊了一声玛丽,然后喊了我妻子。再然后就随便乱喊。没人来找我。我开车回到了村里。我走进了玛丽的一个小朋友的家,又去了第二家、第三家,不停地喊玛丽。连猪和鸡都不见了。我到处找有没有血迹以及搏斗的痕迹。什么都没有。但我找到了通往丛林的脚印。我开车又回到院子里,拿起铁锹把电台埋在树林里两棵大树的中间,那两棵树连成一线朝向正西方,旁边有一个形状像人的老蚁冢。我憎恨自己为你们做的一切,憎恨自己说过的一切谎言,为你们的,为美国人的,现在也还是这样。我走回屋子,取出藏好的密码本和设备,把它们都毁掉了。我觉得很高兴。这些东西我也恨。我穿上靴子,往帆布背包里装了能吃一周的食物。我用左轮手枪朝着吉普车的引擎开了三枪,让车子无法开动,然后跟着那些脚印走进了丛林。吉普车对我来说就是一种侮辱,因为车是你们买的。”

汉森独自一人出发了,去追踪红色高棉的队伍。换作别的人——甚至那些并不是西方间谍的人——即便他们的妻子儿女被绑走,在这么做之前也会考虑再三。但汉森不会这样。汉森只有一个念头,而且身为一个绝对论者,他想到了就去做了。

“我不能让自己远离上帝的恩赐。”他说。他这么说是怕我不知道,他只有拯救了女儿的性命,才能拯救自己不朽的灵魂。

我问汉森他走了多久。他自己也不知道。起初他只是夜里走,白天就躲起来休息。但阳光折磨得他坐立不安,渐渐地他抛却了丛林中的常识,白天也开始走。一路前行的时候,他回想着玛丽经历过的每一件事,从她出生的那一晚开始:他把玛丽从妈妈的肚子里接出来,用一把宗教仪式上用的竹刀割断脐带,叫帮忙的女人送来了热水,好给女儿擦洗。既是神父也是孩子父亲的他用那水给女儿洗礼,给她取名叫玛丽,那是汉森母亲的名字,也是圣母的名字。

他记得有许多夜晚,玛丽在他怀里睡着了,或者是睡在他脚边用灯芯草编成的摇篮里。他看着玛丽在火光下吃奶。他痛骂自己那些年抛下玛丽去了雅加达,还到英国接受训练。他痛骂自己为情报部做的不义的工作,痛骂自己的种种弱点,还有他对亚洲的背叛。汉森说的是他给美国轰炸机指示目标的事。

他回想着自己用英语和荷兰语给玛丽讲故事、唱摇篮曲哄她睡觉的时刻。他心里在乎的只有自己对女儿的爱,他知道自己需要女儿,女儿也需要他。

他一直追随着那些脚印,因为没有任何其他的踪迹可循。他已经知道当时发生什么事了。别的部落也碰到过这样的事,但汉森所在的地区还没有。士兵们在夜里包围了部落,一直等到天亮,那时候身强力壮的村民都去田里干活了。他们先抓住身强力壮的人,然后偷偷溜进村子抓住老人和小孩,再把牲畜带走。士兵们是要补充给养,不过这样一来他们的力量也壮大了。他们当时很匆忙,否则就会仔细搜索屋子里的东西,不过他们想趁着被人发现之前回到丛林里去。没过多久,在一轮满月的照耀下,汉森发现了证明他这种推断的可怕证据:那是店主老夫妻赤条条的尸体,手被捆在背后。是因为他们跟不上队伍?因为他们长得太丑?还是因为他们俩吵架?

汉森走得更快了。他在感谢上帝,因为玛丽的长相完全跟亚洲人一样。大部分混血儿身上的欧洲特征都很明显,亚洲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不过汉森虽然身材高大,肤色却很黑,身材也细瘦,再加上他那皈依了亚洲的心灵,所以才生出一个活像亚洲人的女儿。

第二天夜里,路旁边又出现了一具尸体,汉森胆战心惊地走过去查看。是昂赛,那个好跟人争辩的女教师。她的嘴巴大张着。是抗议的时候被人开枪打死的,汉森作出了判断,又心急如焚地往前赶。他要去追寻玛丽,那是他最纯粹的爱,和圣母同名的他的女儿,只有她才能让他免遭堕落。

汉森不知道他追踪的是怎样的一支队伍。是不是那些害羞的男孩子,他们会在夜里敲响你的房门,为士兵们讨一点点米?还是那些整天紧绷着下巴、把亚洲人的笑容视为西方堕落象征的干部?他记得还有那些生性怪癖的家伙,他们因生活所迫聚集在一起四处抢掠,更像是强盗,而不是游击队员。但汉森已经看出来了,走在他前头的这支队伍还算是有点纪律。如果是一帮没有纪律约束的士兵,他们就会留下来把村子抢掠一空。他们会在那儿扎营,大吃一顿以示庆祝。在发现昂赛尸体的第二天早晨,汉森睡觉时特别小心地隐藏自己。

“我有一种预感。”他说。

在丛林里,忽略预感你就会遇到危险。他把自己藏在深深的矮树丛里,还往身上涂了泥巴。睡觉的时候他手里握着左轮手枪。傍晚时分醒来,他闻到了烧木头的烟味,还听得到尖厉的叫声,睁开眼一看,只见几支自动步枪的枪口正对着他。

他说起了那些锁链。丛林里的战士受过训练,行动时向来轻装上阵,可是他们竟然能带着十几套沉重的镣铐走上几百公里——这到底是怎么办到的?到现在他都想不通。可是的确有人带着这些镣铐,有人在丛林里清出一片空地,在空地中央打进一根铁桩,把十二个铁环套在铁桩上,再将十二套锁链和铁环拴到一起,这样就可以锁住十二个特殊的犯人,任凭他们被日晒雨淋、挨冻,或是暴露在黑暗之中。汉森描述了那些锁链的形状。说到这儿时,他突然换成了法语。我猜他这是想用另一种语言来保护自己。“……铁链有一根共用的铁杆,上面连着脚铐……我们每个人的一只脚被铐在里面……我被拴在铁链的末端,因为我的脚踝太粗,铐不进去……”

我瞟了一眼那姑娘。她睡得好像比刚才更沉了。简直像死了一样,或者是昏迷不醒。我意识到汉森是不想让她听到不该听的话。

到了白天,汉森继续用法语说道,我们的脚铐被松开,这样就能跪着甚至是爬行,但爬不了多远,因为我们还被锁链拴在铁桩上,彼此的身体也很碍事。只有到了夜里,我们的脚镣被连在营地周围的柱子上时,才能伸开四肢平躺下来。汉森说,可用的锁链的数量决定了特殊犯人的数量,这些特殊犯人全都是从村子里比较有钱的人中挑出来的。他认出了村里的两个老人,还有那个精瘦精瘦、四十岁左右的寡妇,她名叫拉,据说有预言的本事。还有贩大米的刘姓三兄弟,他们是出了名的吝啬鬼,其中一个看起来好像已经死了,因为他蜷着身子倒在锁链上,活像一只没毛的刺猬。只有他的抽泣声证明他还活着。

汉森最害怕的事就是被俘虏,他怎么样?他对锁链是什么反应呢?“我是为了玛丽才戴上锁链的。”他的法语说得很快,语气里透着警醒,我越听越感到佩服。

不算特殊的犯人被关在空地边缘的栅栏里,时不时就会有一个人被带到或是拖到司令部,在一座小山坡后面看不到的地方。审问的时间不长。几个小时的尖叫之后,就会传来一声枪响,丛林又恢复令人不安的宁静。被带去审问的人没一个回来。包括玛丽在内的孩子们可以到处转转,但他们不能接近犯人,也不能爬上遮挡住司令部的那座山坡。胆大的孩子们一路上已经和年轻的战士混熟了,经常围着他们转来转去,想帮他们跑跑腿,或是摸摸他们的枪。

但玛丽从来不跟任何人待在一起。她坐在柱子另一边满是尘土的空地上,从早到晚都守望着她的父亲。就连他们把玛丽的母亲从栅栏后面拖出来、她在小山坡后面大喊着汉森的名字、接着尖叫求饶,最后枪声照例响起,玛丽的眼睛都一刻没有离开过汉森的脸。

“她知道吗?”我用法语问道。

“整个营地的人都知道。”他回答。

“她喜欢她母亲吗?”

是我在想象,还是真的?汉森好像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

“我是玛丽的父亲,”汉森说,“但她们俩之间的关系不是我能决定的。”

我怎么会知道母亲和女儿两个人彼此憎恨?是因为我感觉到汉森对玛丽的爱有嫉妒的成分,而且很苛刻吗?就像他对所有事物的爱一样,必须是完完全全的,不允许任何竞争者插手?

“他们不准我跟她说话,她跟我说话也不行,”汉森说,“特殊犯人不能跟任何人说话,不然就会送命。”

哪怕是呻吟一声也能让你送命,刘姓兄弟里的一个倒霉家伙就是这样,他被卫兵用步枪的枪托活活打死,再也不能出声了。第二天早上,栅栏后面另一个畏畏缩缩的人取代了他的位置。不过玛丽和父亲之间用不着说话。锁链加身的汉森无助地躺着,他看到女儿脸上的坚忍神色,那和他自己心底充满热情的坚定意志是一样的。有了玛丽的支持,他可以承受一切。只有他们俩才能拯救对方。玛丽对父亲的爱是那么强烈,那么专注,正像他对女儿的爱一样。对此我毫不怀疑。虽然他非常痛恨被别人囚禁,他却感谢上帝让自己能和玛丽在一起。

一天又一天过去,汉森还是被锁在铁桩上,在烈日下暴晒,夜里冻得瑟瑟发抖,泡在自己排泄的污物里浑身发臭,可是他的目光和精神始终集中在玛丽身上。

与此同时,他也在苦苦思索,怎样才能逃脱自己所处的困境。

从一开始,汉森就很清楚自己是个知名人物。如果那些人打算要俘虏一个欧洲人,他们就应该趁着汉森离开家之前发起袭击,事后还会把他的房子搜查一遍。他是一笔意外到手的财富,他们在等待命令,看看究竟该拿他怎么办。拴在铁桩上的其他人先后被带走,接着就消失了,剩下的只有刘姓兄弟里的一个和那个女预言家。经过许多天大呼小叫的审讯之后,这两个人又出现了,还成了营地的管理者。他们虐待自己以前的同伴,千方百计地讨好那些士兵。

营地里组织起教导班,每天傍晚孩子们和选出来的几个幸存者坐在树荫下围成一圈,听一个头戴红色发带的年轻政委滔滔不绝地训话。汉森忽冷忽热地受着煎熬的时候,总能听到那个政委尖厉的叫声,听着他一个小时接着一个小时地痛骂可恨的帝国主义者。起初汉森很痛恨这些课程,因为它们把玛丽从他身边带走了。不过他只要费点儿劲,还是能抬起头看见玛丽挺直身体坐在圈子的最外头,隔着空地凝望着他。我是你的母亲,是你的父亲,也是你的朋友,他在心里对玛丽说。我就是你的生命,哪怕我得放弃我自己的。

有些时候汉森又责备自己把玛丽生得太好看,他觉得这是上帝对他四处留情的惩罚。玛丽那时才十二岁,但毫无疑问是营地里最漂亮的姑娘。虽然性事对于红色高棉的干部们来说是被禁止的,理由是这种资产阶级的行为会破坏他们的革命意志,但汉森总能注意到身穿薄衣的玛丽走来走去的时候,她的身体对年轻的士兵们产生了怎样的影响:他们呆钝的眼神直愣愣地盯着她破烂的棉布裙子下刚开始发育的乳房和扭动的腰肢,他们冲着她吼叫时,声音也变得嘶哑了。更可怕的是,他知道玛丽也意识到了那些士兵的欲望,她越来越明显的女性意识对这欲望做出了反应。

后来就到了那个早晨,汉森被囚禁时的种种例行待遇突然莫名其妙地改善了,他也越来越担心,因为下令这么做的就是那个头戴红色发箍的政委。在两个士兵的陪同下,那个政委命令他站起来。可是他站不起来,于是两个士兵就扶着他站起身,一人架着一条胳膊,拽着他踉踉跄跄地来到河边的一块地方,那儿的水湾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小水塘。

“洗洗。”年轻的政委命令道。

有好多天了——自从他们把他拴起来以后——汉森一直徒劳无功地要求他们让他洗一洗。第一天晚上他冲着他们大吼:“带我到河边去!”结果他们打了他一顿。第二天早晨,带着锁链的他在地上扭来扭去,冒着再次被毒打的危险,喊着要找一位有责任心的同志,就是为了保证他作为一个人的权利。关押他的人理应尊重这种权利,所以也应该去保护这种权利。

在士兵们的注视下,汉森勉强活动着备受折磨的四肢开始洗澡——虽然那简直像是钉在十字架上受刑——他用细细的河泥擦洗了身子,洗完之后又被带回铁桩旁边。每次来回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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