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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迈利的告别_第2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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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记者。”

“他很厉害。总爱冒险。你厉害吗?”

“有些事会让我害怕,有些不会。”

“老鼠呢?”

“老鼠会把我吓傻。”

“你很棒吗?”

“跟新闻一样棒,我觉得。我已经不太动笔了。现在我是主编。”

“结婚了吗?”

“你呢?”

“结了。”

“跟彼得?”

“不,不是彼得。”

“你认识他有多久了?”

“我丈夫吗?”

“不,彼得。”我说道。当时我并没有自问,为什么我对她跟别人的奸情比对她的婚姻更感兴趣。

“在这个地方,碰上那种事你是不会去计算时间的,”她说,“一年,两年——你不会那么说。在贝鲁特你不会那么说。你也结婚了,对不对?我先告诉了你,你才肯告诉我。”

“对,我结婚了。”

“跟我说说她吧。”

“我妻子吗?”

“当然了。你爱她吗?她个子高不高?皮肤很好吧?是很典型的英国人吧,上嘴唇总是紧绷着?”

我跟她说了几件关于梅布尔的无伤大雅的事,又杜撰了些别的,心下觉得自己实在可恨。

“我的意思是,要是连着跟同一个人做爱十五年,这世上还会有谁喜欢性爱啊?”她说。

我笑了,但没有回答。

“你对她忠诚吗,彼得?”

“绝对忠诚。”我迟疑片刻后答道。

“好吧,咱们来聊聊工作。回到工作上吧。你在这儿干什么?是什么特别的任务吗?跟我说说你在干吗。”

藏在我心底的间谍躲开了这个问题。“我觉得该轮到你告诉我你在干什么了,”我说,“你也是个记者吗?”

一串曳光弹划破了夜空。接着就是一阵炮火。

她的声音变得很疲惫,好像恐惧已经耗尽了她的力气。“就是整理整理新闻素材。”

“给谁整理啊?”

“一家差劲的新闻社,还能是谁啊?五十美分一行字,到头来给哪个大混球偷去了,一下午就让他白捡两千块。这不算什么新鲜事。”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道。

“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安妮吧。叫我安妮好了。听着,你这人挺不错,知道吗?要是有一头发情的多伯曼猎犬抱住了你的腿,你该怎么办?”

“学狗叫?”

“假装来了高潮。我很害怕,彼得。可能我没说清楚。我想喝一杯。”

“你在哪儿?”

“就在这儿。”

“这里是哪儿?

“天哪,就在旅馆。科莫多尔旅馆。站在大堂里,闻着艾哈迈德身上的大蒜味儿,那个希腊人还一直瞪着我看。”

“哪个希腊人?”

“斯塔夫罗斯。他吸烈性毒品,还骂骂咧咧地到处说毒品劲儿太小。他绝对是个卑鄙的家伙。”

我听着,第一次分辨出电话那头的背景里有杂乱的说话声。枪战已经结束了。

“彼得?”

“嗯。”

“彼得,把你的那盏灯关了。”

她肯定知道房间里只有一盏灯能用,一盏摇摇晃晃的床头灯,配着羊皮纸的灯罩。灯放在两个长沙发之间的储物柜上。我把灯关掉。又能看见星星了。

“把你的房门开着,留条缝。一吋就够了。有酒吗?”

“有一瓶苏格兰威士忌。”我说。

“伏特加呢?”

“没有。”

“冰块呢?”

“没有。”

“我带一点儿过来。彼得?”

“你是个好人。有人跟你这么说过吗?”

“好久都没有了。”

“在这地方可得留心点。”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她根本没来找我。

你随便怎么想象都可以,就像我当时那样。我坐在长沙发上,在黑暗中看着门,看着自己的生命静静流逝,期待着听到她穿过走廊的脚步声。

一个小时之后,我下了楼。我坐在酒吧里,侧耳倾听着我能分辨出的每一个美国女人的声音。都不是。我四处寻找着,看看哪个女人可能会自称“安妮”,会向只在电话上交谈过的男人求欢。我给了艾哈迈德点好处,让他告诉我那天晚上九点钟左右谁在大堂打过内线电话。可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艾哈迈德的记忆中根本就没有什么情绪激动的美国女人。

我甚至还想弄清楚之前住在我房间里的那位房客的身份,弄清楚他的名字是不是叫彼得。但这时艾哈迈德却神秘兮兮地含糊其辞起来,说他当时到的黎波里看他的老母亲去了,旅馆也从不保留客人的名单。

难道真正的彼得恰好在紧急关头赶了回来,把她给抢走了?还是那个叫斯塔夫罗斯的希腊人?难道她是个妓女?难道我是个男妓?艾哈迈德是不是在给她拉皮条?那通电话是不是她给旅馆里的新房客精心设下的圈套,要趁着他们孤身一人、精神紧张地度过第一个夜晚时把他们钓上钩?

或者说,她只不过是一个被吓坏了的女人,男朋友不在身边,又被城市里雷鸣般的爆炸声吓得几乎要发疯,只想找个人抱一抱?我宁愿这么想。

无论她代表着怎样的不解之谜,这件事还是让我认识到了自己身上的一些东西,即使它们让我感到不安。我认识到我的孤独是多么危险,而我是多么容易让敌人得手;我认识到自己是多么需要付出爱,并得到爱的回报;我认识到,与我越来越想和别人沟通的渴望相比,自己身上被情报部称为“个人安全意识”的品质是多么薄弱。我想起了莫妮卡,还有我那些空洞无比的爱的宣言,它们根本就没法打动爱神。我想起了贾尔斯·拉蒂默,还有他那毫无希望的激情。不知为什么,那个自称安妮的女人似乎也是一个深受痛苦折磨的信使,他们说的话都发自我的内心深处。

不知其貌的女人之后,又来了一个不知其貌的男孩。那是第二天傍晚发生的事。

我筋疲力尽地坐在旅馆的大堂里,独自一人喝着苏格兰威士忌。去了西顿131附近的几座难民营,在黎巴嫩南部待了一天之后,我的手还在发抖。现在正是黄昏时分的奇妙时刻,贝鲁特的人类动物王国在此刻会一致放下彼此间的不和,汇集到共同饮水的地方来。我在丛林里见过类似的情况,可能你也见到过。仿佛是听到了一声令下,大象、疣猪、瞪羚、狮子和长颈鹿都悄悄地从树丛中黑暗的隐蔽处走出来,大部分动物都一声不出,在泥泞的平地上各自站好。在同一时刻,你可以到科莫多尔旅馆的大堂里去瞧一瞧,这时候奔忙了一天的记者们都回来了。总有点跟不上他们脚步的电动玻璃门叹着气,吱呀吱呀地开开关关,从贝鲁特刚刚入夜的黑暗中迎进形形色色的人物:来自瑞典的一个电视摄制组,走在前面的是一个面色灰白、身穿设计师定做的工装外套的金发女郎;一个来自美国某家周报的摄影师兼记者;总是成对出现的电线检修工;一个极为神秘的东德老人和他的日本情妇。他们进来的时候都刻意收敛着自己,一点都不张扬,然后再停一停,卸下一整天的重负。

但他们的这一天并没有结束。对于那些真正的新闻工作者来说,胶卷还得送走,报道还得写,再通过电传或是电话发出去。有人不见了,必须得找到他们的下落。某某挨了一颗子弹,伤得很重,他老婆知道吗?尽管如此,随着玻璃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他们毕竟已经从敌人手里赢来了这一天。看门的人准备封门过夜了。

我一边看着,一边等——我要等着见一个人,他知道另一个人有可能知道我奉命寻找的那个女人。直到此时,我的这一天还没有任何成果,只不过又出去参观了一遍这世上的凄惨情景。

大堂里别的地方聚集起了其他几类人,他们没那么引人注目,不过在旁观者的眼里却要有趣得多:投机分子、军火商、毒贩、身穿深色西服的小外交官,还有兜售关系和信息的人,他们拨动着手上的念珠,骨溜溜转个不停的眼睛飞快地从大堂里的一张脸转向另一张脸。还有间谍——谁都会往这儿派间谍——他们在公开交易,因为在贝鲁特,所有人都在从事他们的行当。这地方的每一个男人和女人都有自己的内幕消息来源,哪怕来源只是站在柜台后面的艾哈迈德。你只要给他几个美元,外加一个微笑,他就会把整个世界的秘密都告诉你。

但吸引住我目光的那个人却非常古怪,即便以科莫多尔动物园的标准来衡量也是如此。我没看见他是怎么进来的。他肯定是跟在一帮人的后面走了进来。我在大堂里看到了那个人,背对着玻璃门外的黑暗,身穿一件带条纹的足球衫,头上松松地包着一条干干净净的白色护士头巾。要不是因为他人太瘦、胸太平,我第一眼看到他时都没法确定他究竟是女扮男装,还是男扮女装。

保安人员也注意到了他。站在令人生畏的柜台后面的看门人艾哈迈德也注意到了。他那两支卡拉什尼科夫步枪斜靠在身后的墙边,就在挂着房间钥匙的鸽笼式搁架下面。我看到艾哈迈德慢慢地往后退了小半步,这样他就能够到一支枪了。在这个时候的大堂里扔一颗手榴弹,足以炸死一半全城社交场上的高端人士。

但那个幽灵似的人还在往前走,他要么就是没注意到自己引起了别人多大的好奇心,要么就是根本没把这当回事。他个子很高,年纪不大,行动敏捷,但显得有点僵硬。他好像是一个没有意志的人,只是在操纵者声音的指引下一步步往前走。现在我看得更清楚了。他戴着墨镜,黑色的短发,黑胡子。所以他的脸才会显得那么黑。跟他头上戴的白色护士头巾也有关系。但他走路时像机器人一样僵硬的动作却让我浑身一阵阵发麻,不禁心想我们面前的这个家伙到底有着什么样的信仰。

他走到大堂的中央。几个人给他让开了路。有的人看了看他,就转开了视线;还有些人则转过身子避开他,好像是认识这个人却不喜欢他似的。突然,在大堂中央明亮的灯光下,他的身子仿佛向上升了起来。他包着头巾的脑袋朝前伸着,胳膊几乎没动,好像是听从上天的命令自己往绞刑架上爬。我现在能看出他是个美国人。从他弯曲的双膝、下垂的手腕和女里女气的屁股上能看出来。典型的美国男孩子。看来他的墨镜颜色还不够深,因为他的一只长长的手上还拎着个遮光眼罩。那种东西只有赌徒和四十年代电影里的夜班编辑才会戴。他身高至少有六英尺。他的运动鞋像头巾一样洁白无瑕,走起路来一点声音都没有。

是阿拉伯狂热分子吗?我心想。

还是疯狂的犹太复国主义者?旅馆里来过几个这样的人。

还是吸毒了?

还是专门跑过来想见识见识战争的嬉皮士高中生,想到这座被诅咒的城市里来寻求刺激?

他换了个方向,和接待员攀谈起来,可是他站立的角度还是面朝着大堂,已经开始搜寻他在询问的那个人了。这时我看见他的脸颊和前额上到处都是小红点,像是被蜜蜂蛰伤的,或者是出水痘,但那红色还要深一些。看来是在哪家臭烘烘的旅店里给臭虫咬了个够,我心想。要么就是出车祸的时候脑袋撞上了挡风玻璃。他开始朝我这边走来。动作又是非常僵硬,脸上毫无表情。走得很坚定,看来他早已习惯了被人注视。有点气呼呼的,遮光眼罩在他手里晃来晃去。我坐在那儿喝着酒,他盲目地透过墨镜对我怒目而视。一个女人扶着他的胳膊。她穿着裙子,可能就是把头巾借给他的那个护士。他们俩站在我面前。就站在我一个人面前,旁边什么人都没有。

“先生?他叫索尔,先生,”她说——也许是叫莫特,或是席德,什么都无所谓——“他想问问您是不是那位新闻记者,先生。”

我说我是个记者。

“是从伦敦来的吗,先生?来访问?您是编辑吗?您很有影响吧,先生?”

有没有影响我自己可有点怀疑,我摇着头笑了笑。我在管理层工作,到这儿来只是短期旅行。

“您还要回伦敦吧,先生?很快吗?”

在贝鲁特,你得学会不能提前透露自己的行踪。“应该挺快的吧。”我承认道,尽管事实上我打算明天再去一趟南部。

“索尔能和您谈一谈吗,先生,只是谈谈?索尔非常需要和一位在西方大报社里有影响的人谈谈。他觉得这里的记者什么都见过了,都已经厌倦了。索尔需要一个来自外界的声音。”

我挪了点地方,她在我旁边坐了下来,索尔则慢慢地坐到了一把椅子上——这个蒙着脸、一言不发、浑身一尘不染的男孩穿着长袖足球衫,还包着头巾。他总算是坐定了,把手腕搭在膝盖上,两只手拿着遮光眼罩。然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开始低声地对我讲述起来。

“我写了一篇东西,先生。我想请您帮忙,在您的报纸上发表。”

他的声音虽然很轻,却显得既有教养又有礼貌。但那声音毫无生气,像他的行动一样很有节制,仿佛吐出每一个词都很痛苦。透过他那副颜色很深的墨镜,我看到他的左眼比右眼要小一点,扁一点。没有肿,也不是被别人一拳打得睁不开,而是整个比另一只眼小一圈,仿佛是从另一张脸上借来的。他脸上的那些小点不是蚊子咬的,不是蜜蜂蛰的,也不是划伤。是一个个小弹坑,就像是轻武器高温、高速的子弹在贝鲁特街头的墙壁上射出的凹痕。和弹坑一样,那些小坑周围的皮肤肿了起来,但没有愈合。

不需要我问,他就讲起了自己的故事。他是个来参加援助的志愿者,来自奥马哈,在医学院读三年级,先生。他相信和平,先生。他经历过科尼切街上的那次爆炸,就在受损最严重的那家餐馆里。被炸成了平地,您应该过去看一看。是一家叫做阿赫巴尔的餐馆,先生,有很多美国人去那吃饭。是汽车炸弹,汽车炸弹是最厉害的。不可能有什么比汽车炸弹更让人猝不及防了。

我说这我知道。

餐馆里的人几乎都死了,除了他自己,先生。最靠近墙的人被炸得粉碎,他接着往下说,丝毫没意识到他这是在描绘我自己最害怕的噩梦。现在他写了一篇东西,先生,他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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