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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迈利的告别_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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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打球的话。我鼓励她去。我们养的狗自己玩得很开心。退休的时间可不是用来茫然发呆的,也用不着去苦苦思索怎样才能彻底改造人类。

8

我的学生们打算给史迈利出点难题,就像他们时不时地对待我那样。课本来上得很顺利——比如快到傍晚时关于自然掩护的两节连堂课——然后学生里面就会有一个人开始捉弄我,通常是故意表现出无法无天的态度,任何头脑正常的人都会觉得无法忍受。接着第二个也开始插话,最后所有人都参与进来。要不是我的幽默感还算充足——我毕竟只是个普通人——他们就会一直折磨我,到下课铃响这出戏才算结束。到了第二天,一切似乎都没发生过:昨天控制住他们的不知什么小恶魔已经得到满足,现在他们想继续学习了,好不好?昨天我们讲到哪儿了?一开始我碰到这样的情况老是会生闷气,怀疑有人私下串通,想把领头的揪出来。后来细想之下,我慢慢意识到,这些恶作剧只是孩子们自然反应的一种表现,他们要反抗的,是自己选择的人为束缚。

可是他们也开始对史迈利搞这一套,史迈利可是我和他们的贵宾,他们竟然质疑起了他毕生工作的根本意义,我的忍耐一下子到了极限。而且这一次挑事的还不是马格斯,而是他的女朋友,娴静的克莱尔,晚宴时她一直满怀崇拜地坐在史迈利的对面。

“别,别,”看到我忿忿地站了起来,史迈利反对说,“克莱尔问得很有道理。十次有九次,好的新闻记者也能像间谍一样告诉我们许多信息。不管怎么说,他们的信息来源往往是相同的。所以说,干吗不废除间谍,转而去资助报纸?在这个瞬息万变的时代,这个问题应该得到回答。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我很不情愿地又坐了下来。克莱尔紧紧依偎在马格斯身边,天使般的眼神还注视着她的受害者,其他学生都板着脸不露出笑意。

碰到这种情况时我往往会以幽默来化解,但史迈利却打算认认真真地对待她的俏皮话。

“说得完全没错,”他赞同说,“我们的大部分工作要么是毫无意义,要么就是和公开来源的消息重合。问题是,间谍存在的目的并不是启迪公众,而是启迪政府。”

我渐渐感觉到,史迈利的魔力又把他们重新联系在一起。他们把椅子挪到史迈利身旁,围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半圆形。有几个女孩子还以好看的姿态坐到了地板上。

“政府和其他所有人一样,相信自己花钱买来的东西,对白白得来的东西总是将信将疑。”史迈利说。这样他就巧妙地绕过了克莱尔意在挑衅的质问,而是转向了一个更大的问题。“间谍工作是永恒的,”他简单地宣告说,“就算政府可以没有间谍,它们也不会愿意这么做。它们特别喜欢搞这一套。如果有一天世界上再也没有了敌人,政府也会帮我们创造出敌人来,所以用不着担心。还有——谁说我们只对敌人搞间谍活动?所有的历史都教导我们,今天的盟友就是明天的敌手。潮流也许可以决定轻重缓急,但深谋远虑永远不会过时。只要还有流氓成为领袖,我们就要有间谍。只要这世界上还有人恃强凌弱,还有骗子和疯子,我们就要有间谍。只要国与国之间还相互竞争,政客们还相互欺骗,暴君们还想征服,消费者还需要资源,无家可归的人还在寻找土地,饥饿的人还在寻找食物,富裕的人还想变得更富,你们选择的职业就完全是有保障的,我可以向你们保证。”

史迈利就这么干净利落地把话题转回到了学生们自己的前途上,接着他再一次警告他们这份前途充满了危险。“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职业比你们选择的职业更荒唐,”他心满意足地向学生们保证,“你们最没有经验的时候,也就是最适合分派的时候;可等到你们掌握了窍门,无论你们被派驻到什么地方,脖子上都像是挂着这一行的标志。老运动员都知道,自己全盛时期的比赛成绩是最优秀的。可是全盛时期的间谍却只能被束之高阁,因此他们人到中年时总会心怀怨恨,也会开始计较这种生活方式的代价。”

虽说他半睁半闭的眼睛好像一直在盯着自己的那杯白兰地,我却发现他朝我瞟了一眼。“然后,到了一定的年龄,你们就会想要答案,”史迈利接着说道,“你希望最隐蔽的密室里会藏着一张卷起来的羊皮纸,那上头会告诉你,控制着你的生活的人是谁、为了什么。可问题是到了那个时候,你们自己心里其实才最清楚,那个密室是空空的。内德,你没喝酒啊。你这是在背叛白兰地嘛。来个人,给他加点酒。”

在我的生命历程中,接下来的一段时期有着一个令人不快的事实。我记得自己当时正在拼命寻找一个模模糊糊的目标。后来当我终于找到目标的时候,发现它就是那个消失了的间谍,名叫汉森。

虽然那时候我在向东方而去的旅程中追寻的其实是其他的目标、其他的人,但现在回想起来,所有这些目标和人仿佛都在一路指引着我最终找到他。我只能这么来表达。躲在柬埔寨丛林中的汉森就像是位于我的黑暗之心里的库尔茨124。一路上在我身上发生的一切,都像是在为我们的会面做准备。汉森是我等待着要听到的声音。汉森手里有问题的答案,虽说我并不知道自己会问出哪些问题。外表上看,我是个一本正经、性情温和、行事得体、抽着烟斗的家伙。但在内心深处,我却对自己的百无一用感到不可理喻;我觉得虽然自己在拼命努力,却无法把握自己的生活;在奋力为别人争取自由的时候,我自己却没有得到丝毫自由。在心情最为低落时,我觉得自己是个很荒唐的人。我这个主人公和巴肯125本人没有一点儿相似,却像极了他笔下的堂吉诃德。

我开始把自己生命中具有讽刺意味的经历写下来,这样我回过头来再看前面和你说过的几段故事,就可以给它们加上传奇小说式的标题,以突显这些事件是多么的徒劳无益:“熊猫”——我保卫了我们国家在中东地区的权益!本——我掘地三尺找到了一名英国叛逃者!贝拉——我做出了终极的牺牲!特奥多尔——我参与了一场可怕的骗局!耶日——我一直奉陪到底!不过在耶日的事情上,我得承认,那件事的确起到一些积极的作用,尽管其持续时间和大多数情报工作一样短暂,而且和现在已充斥着耶日上校所在国家的人性力量没有丝毫关系。

和堂吉诃德一样,我这辈子从一开始就发誓要遏止邪恶的潮流。可是在我情绪最为低落的时候,我开始怀疑自己是否也成了助长邪恶的力量之一。但我仍然希望这个世界能给我提供一个做出点贡献的机会——我责怪世界不知道该如何利用我。

要理解这一点,你得先知道在慕尼黑之后,我身上都发生了些什么事。不管耶日上校对我做过些什么,他给我带来了某种威望,因此五楼决定专门为我设立一个工作岗位,负责到各地解决行动中出现的问题,主要是派驻到外地执行短期任务,“旨在评估工作,并在可能的情况下,充分发掘当地情报站职权范围以外的机会”——这就是我的任务摘要,签过字之后又交还给发布者了。

事后回想起来,我意识到这份工作需要经常旅行——这个星期去中美洲,下个星期去北爱尔兰,然后跑非洲、中东,再去非洲——平息了我心中一直挥之不去的躁动不安,对我的这种状态人事组的头儿极有可能早已心知肚明。最近我和一个名叫莫妮卡的姑娘搞起了一段毫无意义的婚外情,她在情报部的工业部门联络处工作。当时我觉得自己需要来点风流韵事;我在餐厅里见到了莫妮卡,就把她给选中了。就是这么平淡无奇。有天晚上下起了雨,我准备开车回家的时候,看到她站在23路公共汽车站等车。平淡无奇的事有了内容。我送她回公寓,和她上了床,带她去吃饭,我们俩都想弄清楚自己在干什么,最后得出了一个省事的结论:我们坠入了爱河。有几个月我们过得挺开心,直到后来发生的悲剧一下子让我清醒过来。幸运的是我刚好回到伦敦,正要听取下一次任务的情况介绍,接着就听说我的母亲快不行了。也许是上帝在搞恶作剧吧,接到电话时我正和莫妮卡在床上。不过最起码我总算能在葬礼时到场。仪式虽然很长,却出人意料的平静。

尽管如此,我发觉自己对这事还是没有丝毫准备。不知怎地,我曾经想当然地认为自己能和以前渡过种种难关时一样,想法子应付母亲去世带来的打击。我简直是大错特错。史迈利曾经说过,只要一接触现实,很少有什么阴谋诡计能够得逞。我对自己耍的阴谋也是这样——我想骗自己说母亲去世时已经得享天年,只有死亡才能让她从痛苦中解脱,这样我就可以把这事放下。我根本就没有考虑到,那痛苦指的也可能是我自己的。

我成了个孤儿,同时又觉得很兴奋。当时的心情我只能这样去描述。我的父亲很早以前就去世了。我从前并没有意识到,母亲一直承担着父亲和母亲的双重责任。我觉得她的去世不仅意味着我失去了童年,也意味着我失去了我的大部分成年时代。我终于不带任何牵绊地独自站在了生活的种种挑战面前,但大部分挑战已经成了过去——蒙混过去了,错过了,或者是搞砸了。我终于可以自由自在地去爱了,但我该去爱谁啊?恐怕不会是莫妮卡,哪怕我再口口声声地否认、指望现实会随之改变,我爱的也不是她。莫妮卡也好,我的婚姻也好,都不能提供我需要的魔力——作为一个擅长生存的人,这种魔力是从今以后我必须要去追寻的东西。守过夜之后,我在殡仪馆粉红色卫生间的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脸,被自己的样子吓了一跳。那是一张间谍的脸,打着他自己欺骗自己的烙印。

你是不是也见过?在你周围,或者是在你自己的身上?你有没有见过那样的脸?对我来说这样的脸简直是司空见惯,所以都已经不再留意了,直到母亲去世的打击让我猛然反应过来。我们也会笑,但心里却有所保留,这让我们的笑容显得很虚伪。就算我们喜出望外、喝得烂醉——我听说,甚至也包括做爱的时候,这种保留也不会消失。我们脑袋里的陀螺仪仍然保持着垂直状态,还有告诫的声音在提醒我们不要忘记职责。直到后来我们的保留渐渐地变得越来越明显,以至于本身都成为了一种安全隐患。所以到了今天——比如我去参加一个聚会,或是沙拉特老同学的晚会的时候,我在房间里环顾四周,真的能看到秘密工作的印记浮现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我看到有的面孔过于开朗,有的面孔则过于阴郁,但每张面孔后面都能看到备受压抑的生活的残迹。我听到有人发出了似乎是抛却所有顾忌的大笑,但我都用不着去看笑声来自何处,就知道其实什么顾忌都没抛掉——笑的人是这样,他内心的种种限制也是这样,所有的顾忌都还在。年轻时,我常常以为这只不过是英国统治阶级生性拘谨的缘故。“他们生下来就受到束缚,此后也别无选择。”听到他们言不由衷的客套话、对着他们看似厚道的笑容报以一笑的时候,我会这么对自己说。不过,我只是半个英国人,我觉得自己不会遭到他们那样的不幸——直到那天在殡仪馆贴着粉红色瓷砖的卫生间里,我看到笼罩着周围所有人的那种阴影,也同样落在了我的身上。

现在我觉得,从那天起,我眼里看到的就只有地平线了。我心想,我起步得太晚了!而且起点也太落后。生命本应该是追寻,否则就会一事无成!不过,推动我向前的动力恰恰是对一事无成的恐惧。现在我就是这么看的。所以你也应该从这些零星的回忆片段中看到这一点,它们来自我生命中这段离奇的经历。在我如今成为的这个人眼中,我遭遇的每一段经历也都是与我自己的相遇。每一个陌生人的坦白也就是我自己的坦白,汉森的坦白则带着最为严厉的谴责——因此归根到底,他的坦白也最令人感到安慰。我埋葬了母亲,向莫妮卡和梅布尔道了别。第二天我动身去了贝鲁特。但即便是那次简单的动身启程,也伴随着一个令人不安的事件。

执行任务之前我得事先熟悉情况,这段时间我一直和一个名叫贾尔斯·拉蒂默的聪明人共用一间办公室。他在一个被称为“疯子毛拉部”的部门里占据着一席之地,专门研究在黎巴嫩活动的众多伊斯兰激进主义组织,这些组织构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网络,看起来简直无从下手。人们谈到业余恐怖主义行业时总爱说,这些组织全都是一个超级大阴谋的组成部分,但这种说法纯粹是胡说八道。要真是这样就好了——因为这样就有办法抓到他们。事实上,照他们无意间透露的情况,这些组织到处流动,像防水墙上的水滴似的忽而汇聚忽而分开,所处的位置也像水滴一样难以确定。

不过,身为阿拉伯学专家和桥牌高手的贾尔斯,却比任何人都接近这个几乎无法企及的目标,我当时的工作就是向他讨教,为我要执行的任务做准备。贾尔斯个子很高,瘦骨嶙峋,长着一头浓密的鬈发。他的脾气跟我比较对路。他的行为举止就像个小孩子,红红的脸颊让他更显得年轻,不过那红色其实是皮下一簇簇破裂的毛细血管造成的。他这人从来不知疲倦,绅士得简直让人受不了,总是主动替人开门,见到女士就会立刻站起身。春天的时候,我两次看到他被淋得浑身透湿,因为他习惯把伞借给不带伞就往门外跑的人。他很有钱,但生活简朴,是个彻头彻尾的好人,也有个彻头彻尾的好妻子。他妻子组织情报部里的桥牌赛,记得住每位低级工作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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