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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迈利的告别_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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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着我,头埋进我的肩膀,浑身颤抖着抽泣起来。我伸出胳膊搂住她,可她把我推开,拉着我坐到沙发上。

“是谁让他去做你们这一行的?”她说。

“没人。是他自己的选择。他想追随父亲的道路。”

“这能算是选择吗?”

“应该是吧。”

“那你呢,你也是自愿的?”

“是。”

“你又在模仿谁?”

“谁也没有。”

“本根本没有面对这种生涯的本领。他们不该看上他。他太会说服别人了。”

“我知道。”

“那你呢?你需要他们来把你变成男子汉吗?”

“那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把你变成男子汉?”

“我说的是工作。比如倒垃圾桶,或是在医院里打扫卫生。总得有人去做啊。我们不能假装那工作并不存在。”

“哦,但我觉得可以。”她拉住我的手,僵硬的手指和我的手指交缠在一起,“我们会假装许多事情都不存在。或者是假装还有别的事更重要。这样我们才能生存下去。要想打败撒谎的人,不一定非得对他们说谎。今晚你会留下来吗?”

“我得回去。我不是本。我是我自己。是他的朋友。”

“跟你说件事,行吗?玩弄现实是非常危险的。记着我的话,好不好?”

我脑海中并没有我们告别时的印象,我想那一定太痛苦了,因此记忆不愿将其留存下来。如今我能回想起来的,只是当时我得去赶那班渡轮。没有吉普车等我,我只能走着去。我顶着夜风匆匆前行,绕过乱石嶙峋的海湾,乌云在月亮周围翻卷,海浪重重地拍击着岸边,我还记得她泪水的咸味和发际的芳香。我还记得那个海岬,记得那艘又短又粗、亮着灯的小汽轮开始解缆起航。我还知道整个航程中我一直站在前甲板上,快到岸的时候史迈利过来站到了我身旁。当时他肯定已经听完了本的故事,特意到甲板上来安慰我,虽然他一句话都没说。

我再也没见过本——上岸的时候他们就没让我接近他——但后来我听说他被情报部开除了,便给斯黛芬妮写了封信,请她告诉我本在哪儿。我的信被退了回来,上面标着“查无此人”。

我倒是很想告诉你,本其实并没有造成情报网的覆灭,因为比尔·海顿早已将他们出卖。更理想的是,那个情报网原本就是东德或苏联人给我们设下的圈套,其目的是为了让我们忙得不可开交,并向我们提供虚假情报。但事实恐怕并不是这样。因为当时海顿的权限还受着职责划分的限制,他的工作也用不着往柏林跑。海顿被逮捕后,史迈利甚至还问过他,那个情报网出事他究竟有没有插手。海顿听了放声大笑。

“许多年前我就想控制那个情报网了,”他回答说,“听到出事的消息之后,我的心情简直他妈的太好了,都想送束花给卡文迪什小老弟,不过我觉得那么干不太安全。”

如果今天我见到本,我能告诉他的最好的消息是:即使当时他没有毁掉情报网,再过几年海顿也会为他代劳。我能告诉斯黛芬妮的最好消息则是,从她的角度而言,她说的是对的,不过我说的也没错;我始终没忘记她告诉我的话,尽管如今我已不再把她视为所有智慧的源泉。即使我从来都没弄明白她究竟是什么人——她到底应该算是本的秘密的一部分,还是我的?——她仍旧是最早在我耳畔响起的海妖歌声,她告诫我,我的使命并没有那么是非分明。有时候我会想,我对她来说到底算什么,但恐怕我自己心里已经非常清楚:一个稚嫩的少年,仿佛是另一个本,不谙世事,为了驱除内心的软弱而佯作坚强,到一个与世隔绝的世界里去寻求庇护。

不久之前,我又回到了柏林。那是在柏林墙被宣告废弃的几个星期之后。有一点旧事需要我去处理,人事组的头儿很乐意支付费用。事实上,我从来都没有正式被派驻柏林,但我却是那儿的常客。对我们这些“冷战”老兵来说,去一趟柏林就像是回归发源地。在一个湿漉漉的下午,我不知不觉来到一小截脏兮兮的围墙前。这地方后来渐渐被人们称为“无名者之墙”,是为了纪念六十年代因企图逃离而被杀害的人,他们当中有些人并没有先见之明地留下名字。我站在一小群东德人(大部分都是女的)中间,我注意到他们在仔细查看一个个十字架上的铭文:无名氏,男,1965年某月某日被枪杀。她们在寻找线索,想把这些日期和她们所知的一丁点儿情况对起来。

我突然觉得一阵难受,心想他们甚至有可能是在寻找本手下的某一个情报员,那人在半夜十一点钟的时候疾步奔向自由,却失败了。随之而来的另一个想法让我感到愈发困惑:竭力要消灭柏林墙这一存在的其实并不是西方盟国,而是东德自己。

纪念墙如今已不在了。或许它会在某座博物馆里找到一个容身的角落,但我对此颇感怀疑。柏林墙倒塌——被砸成碎块,然后卖掉——的时候,纪念墙也随之倒下。我觉得对人的反复无常而言,这是个最合适不过的注脚。

4

有人问了史迈利关于审讯的事,这已经是第二回了。夜色渐深的时候,这个问题往往会突然冒出来——主要是因为听众们想从他那儿榨出更多的案例。这帮孩子可真够无情的。

“嗯,是有一些找出撒谎者破绽的技巧,那是肯定的。”史迈利含糊其辞地承认道,又喝了一小口酒,“但真正的技巧在于辨别出真相,要做到这一点可困难得多。受到审讯时,谁都不可能表现得一如往常。愚蠢的人表现得很聪明,聪明的人倒显得很愚蠢;有罪的人仿佛像青天白日一样清白,无辜的人却显得罪孽深重令人发指。偶尔人们也会表现得和正常时一样,一五一十地道出自己所知的真相;当然了,每次都会被抓住的可怜虫就是他们。在我们这个倒霉的行当里,最难让人信服的反倒是什么都没隐瞒、根本无可指责的人。”

“恐怕应该是无可指责的女人。”我喃喃自语。

乔治这话让我想起了贝拉,还有那个亦正亦邪的勃兰特船长。

他是个大块头,模样粗豪,长着亚麻色的头发,乍看上去像是斯拉夫人56或斯堪的纳维亚人。他走路时跟刚上岸的水手似的摇摇晃晃,眼神像冒险家一样总望着远处。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苏黎世,当时他跟警方惹上了麻烦。苏黎世的警察局长半夜打电话对我说:“领事阁下,我们这儿有个家伙说有情报要提供给英国人。我们已接到命令,明天早晨要把他驱逐出境。”

我没问是哪个边境。瑞士人有四条边境线,但他们把别人赶出去的时候并不会专门指定其中的哪一条。我开车赶到辖区监狱,在一间装着铁栏杆的讯问室里和他见了面。他简直像个困在笼中的巨人,身穿高领套头衫,自称是勃兰特船长,看样子这是他自封的Kapit?n zur See 57头衔。

“你现在离海可够远的。”我握着他满是老茧的大手说。

在瑞士人看来,他身上的一切都不对头。他诈骗了一家旅馆,这在瑞士是一桩令人发指的罪行,刑法中甚至为此列出了专门的条款。他寻衅滋事,身无分文,所持的西德护照一看就是假的——不过瑞士人没挑明这个情况,因为假护照会减少他们把此人赶到其他国家去的可能性。被警察抓到时他喝醉了酒,四处乱晃,还说是给一个姑娘害的。他打坏了一个人的下巴。他坚持要单独和我谈。

“你是英国人?”他用英语问,估计是不想让瑞士人听懂我们的谈话,尽管他们的英语说得比他还好。

“是的。”

“请证明。”

我把官方的身份卡拿给他看。照那上头的描述,我是负责经济事务的副领事。

“你为英国情报部门工作?”他问道。

“我为英国政府工作。”

“行,行。”他突然显出疲惫不堪的样子,忽地把脑袋埋进双手里,一头长长的金发都给甩到了前面,只好又抬起胳膊把头发捋回脑后。他脸上尽是坑坑洼洼的伤痕,就像个拳击手。

“你在监狱里待过么?”他瞪着擦得发白的桌子问道。

“没有,感谢上帝。”

“耶稣啊。”他叹道,然后用蹩脚的英语向我讲述了他的故事。

他是拉脱维亚人,出生在里加,父母一个是拉脱维亚人,一个是波兰人。他会说拉脱维亚语、俄语、波兰语和德语。他天生就属于大海,这一点我立刻就感觉到了,因为我也是如此。他的父亲和祖父都是水手,自己曾在苏联海军服役六年,去过阿尔汉格尔斯克58以外的北冰洋和海参崴以外的日本海。一年前他回到里加买了艘小船,在波罗的海沿岸干起了走私勾当,靠斯堪的纳维亚地区渔民的帮助,把廉价的苏联伏特加酒偷运到芬兰。他在列宁格勒附近被抓进监狱,越狱后偷渡到波兰,在克拉科夫59跟一个波兰女学生非法同居。我现在向你转述的可是他的原话,仿佛从苏联偷渡到波兰是件再自然不过的事,就像是去坐11路公共汽车,或是溜达出去喝一杯。不过,尽管我不太了解他克服的种种困难,我也知道那是段非常了不起的经历——他第二次这么干的时候也是一样。因为波兰姑娘离开他嫁给了一个瑞士推销员,他重回海岸,想法子搭船来到马尔默60,然后又跑到汉堡去找他的一个远房表兄。可这位表兄当真是够“远”的,直接就叫他见鬼去。于是他偷了表兄的护照,南下来到瑞士,决意要把波兰姑娘追回来。可人家的新婚丈夫不肯放她走,勃兰特就打断了那可怜家伙的下巴,把自己搞到这地方,成了瑞士警察的犯人。

这一大段话都还是用英语说的,于是我问他是怎么学的英语。干走私的时候总听BBC的节目,他说。还从波兰女朋友那里学了点儿——她是个语言专业的学生。刚才我给了他一包烟,他一根接一根地猛抽,把小房间弄得跟毒气室一样。

“那你要给我们的信息是什么?”我问他。

他先说了通开场白:他是个拉脱维亚人,对莫斯科本来也没什么忠心。生在拉脱维亚的他得忍受可恶的苏联暴政,在海军服役时又被可恶的苏联军官呼来喝去;可恶的苏联人把他逮进监狱,追得他无处藏身,所以要背叛那帮家伙他一点都不感到内疚。他恨透了苏联人。我问他服过役的军舰的名称,他告诉了我。我问他舰上载有哪些武器,他说出了苏联人当时拥有的几种最为先进的装备。我递给他纸笔,他画出的草图准确得令人吃惊。我问他懂不懂信号。他懂得很多。他是个称职的通信兵,用过苏联人最新的玩意儿,虽说那已经是一年之前的事了。我问他:“干吗要找英国人?”他回答说他认识“几个英国人,在列宁格勒”——是去友好访问的英国海员。我记下他们的姓名和所在船名,回到办公室给伦敦发了一封急电,因为在勃兰特被驱逐出境之前,我们只有几个小时的时间。第二天晚上,勃兰特船长已经在萨里61的一处安全屋接受严格的盘查了。他即将从事的职业非常危险。他对波罗的海南部沿岸大大小小的海湾了如指掌;他朋友众多,其中有老实的拉脱维亚渔民,有黑市贩子、小偷,还有心怀不满、逃避社会的人。他要提供的,恰恰是伦敦在遭受近期损失后亟需的——建立一条经由波兰、德国进出苏联北部的新供应线的机会。

说到这儿,我得向你介绍一下当时的情势——关于圆场,还有我自己为了在圆场生存下去而付出的努力。本出事之后,我的情况一直不太明朗——他们可能会提拔我,也可能把我赶出去。时至今日,我觉得自己能留下来得感谢史迈利在幕后的干预,虽说当时我并不知情。假如人事组的头儿能说了算,不出五分钟我就会被开除。我在软禁期间擅自脱逃,明知本和斯黛芬妮关系亲密却知情不报;虽说我并不情愿接受本的求爱宣言,但在这件事情上我怎么也脱不了干系,所以我活该见鬼去。

“我们觉得你可以考虑去英国文化协会62。”人事组的头儿恶声恶气地说道。他叫我去谈话时连茶都没倒一杯。

但史迈利为我说了情。看来他觉得年轻冲动的我还有潜力可挖,而且他手下有一支规模不大、由散布欧洲各地的秘密情报来源组成的私人队伍。上头对我宽大处理还有一个原因——但即便是史迈利当时也不可能知道——叛徒比尔·海顿掌管的伦敦站势力急剧扩张,几乎垄断了圆场在全世界范围开展的所有行动。就算史迈利怀疑的眼神还没集中到比尔身上,他也已经确信圆场五楼的核心圈子里豢养着莫斯科中心的一只“地鼠”。史迈利决心要组建一支情报员队伍,他们年纪轻、级别低,怎么也不可能是他的怀疑对象。万幸的是,我就是其中之一。

几个月来我似乎被遗忘了,整天在后面的大房间里打下手,替白厅的客户们干些评估分发低密级报告的活儿。我没有朋友,无聊透顶,越来越觉得人事组的头儿是不是打算把我整死。让我喜出望外的是,他突然召我去办公室,当着史迈利的面说要把我派驻到苏黎世当助理。我的上级是一位能干的老手,名叫埃多斯,据称此人对我的原则是“学不会游泳就淹死好了”。

不出一个月,我在苏黎世老城区的一所小公寓里安顿下来,每天工作二十四小时全年无休。我的情报来源中有一个在日内瓦苏联使馆的海军武官,此君爱列宁,但更爱的却是个法国空姐;一个在洛桑的捷克军火贩子,因为向全球恐怖分子供应武器炸药而深感良心不安;一个来自阿尔巴尼亚的百万富翁,他在圣莫里茨63有座小别墅,冒着生命危险回到祖国发展以前家里的佣人;一个紧张兮兮的东德物理学家,他隶属埃森64的马克斯·普朗克研究所65,私下里皈依了罗马教廷。我对波兰驻波恩66大使馆的窃听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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