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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迈利的告别_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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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来的威严气度,我想起了她爱人自杀的事。小小的烦心事根本不会让她受到影响。

“他们,”她迷惑不解地重复道,“他们是谁?知不知道我又有什么要紧的?”

“本在从事秘密工作。”我说。

“本?”

“跟他父亲一样,”我说,“能追随父亲的脚步,他感到无比自豪。”

她大吃一惊,情绪也激动起来。“为什么?替谁工作?秘密工作?真是个傻瓜!”

“英国情报部门。他被派驻在柏林,隶属于军事顾问办公室,但他真正的工作是搞情报。”

“本?”她问,脸上显露出厌恶和难以置信的表情,“那他不得没完没了地说谎?本?”

“是的,恐怕是这样。可那是职责所在。”

“太可怕了。”

她的画架背面对着我。她站到画架的那一边,开始调颜料。

“我要是能跟他谈谈……”我说。但她假装专心作画,没搭理我。

屋子后面有一片公共用地,然后是一排被风吹弯了腰的松树。松树前面是一个小湖,围绕在淡紫色的山丘之中。我依稀看到远处湖岸已经垮塌的码头上站着个渔夫。那人在垂钓,但没见他抛钓钩。我不知道自己盯着他看了多久,但足以让我认出他就是本,足以让我看出他根本不在乎能不能钓到鱼。我推开落地窗,走进花园。我蹑手蹑脚地顺着码头往前走,一阵冷风吹得湖面起了涟漪。他穿着一件花呢夹克,衣服有点大,我估计是她那位死去的情人的。还有一顶帽子,绿色的毡帽简直像是专为本定做的,他不管戴什么帽子都是这样。他没转身,但肯定已经感觉到了我的脚步。我在他的身旁站住了。

“像你这么钓鱼只能钓上肺炎,你这个德国佬。”我说。

他的脸没朝向我,于是我还站在他身旁,跟他一起看着水面,感觉到他的肩膀轻轻碰着我,那是摇摇晃晃的码头不经意间让我们撞到了一起。我看着水显得越来越浑,山后面的天空也成了灰色。有几回,我看着他鱼线上的红色浮子消失在油乎乎的水面下。可即使有鱼咬钩,本既没去遛鱼,也没收线把鱼钓上岸。我看见屋里的灯亮了,斯黛芬妮的身影站在画架前,涂上一笔,又举起手腕贴着额头。天气渐冷,暮色四合,但本还是一动不动。我们在跟彼此较劲,就像以前强制手段训练时那样。我在要求,本在拒绝。我们俩只有一个人能如愿。哪怕要用一整夜再加上明天,哪怕我在这期间饿死了,只要本一直不理睬我,我就绝不让步。

半轮月亮升上夜空,星星也出来了。风已经停息,地面上一层银色的雾漫过了黑魆魆的欧石南丛。我们还站在那儿,等着其中一个人投降。我都快站着睡着了,这时我听到本的线轮格格地响起来,看到浮子和空空如也的钓线升出水面,在月光下闪闪发亮。我没动,也没说话。我让他收起鱼线,固定好鱼钩。让他朝着我转过身来,因为他如果想从我身旁走下码头,就必须转向我这边。

我们面对面站在月光下。本低着头,好像是在研究我的脚,看看能不能从旁边绕过去。他的目光向上移到我的脸上,但他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僵硬的面容还是很僵硬。如果说他脸上流露出了什么情绪的话,那就是愤怒。

“好啊,”他说,“‘第三名刺客’上场了。”

这一回我们俩谁都没笑。

她肯定是觉察到我们在往回走,自己就先行离开。我听到屋里的另一个地方在放音乐。来到大厅,本朝楼梯走去,但我抓住了他的胳膊。

“你一定得告诉我,”我说,“告诉我最合适了。我是擅自离队到这儿来的。你一定得告诉我情报网出了什么事。”

过了大厅有一个长长的会客室,这儿的窗户上有百叶帘,沙发上盖着更多的防尘布单。屋里很冷,不过本还穿着夹克,我也穿着厚大衣。我打开百叶帘,让月光照进来。我有种直觉,比这再亮一点的光线都会让他心神不定。音乐听起来离我们不是很远。我觉得像是格里格54的曲子,但并不确定。本说话时既没有悔恨之情,也不是为了宣泄。他已经向自己忏悔得够多了,整日整夜,这我知道。他的语调死气沉沉,像是一个在讲述灾难的人,心里明知没亲历其事的旁人是不可能理解的。音乐始终响着,在为他伴奏。他觉得自己已经毫无用处。充满冒险精神的英雄已经放弃了,不愿再与命运抗争。也许他对自己的愧疚感有点厌倦了。他说得简短而又生硬。我觉得他是希望我快点离开。

“哈格蒂是个混蛋,”他说,“世界一流的混蛋。他是个贼,爱喝酒,偶尔还强奸女人。他没被开掉的唯一理由就是塞德尔情报网。总部打算连哄带骗地让他放手,好把塞德尔交给新来的人接管。我是第一个新来的。哈格蒂决定好好治治我,因为我把他的情报网给抢走了。”

他讲了哈格蒂常常刻意侮辱他,连续不断地让他在夜里和周末值勤,还把不怀好意的报告回传到哈格蒂在总部的支持者圈子里。

“起初,情报网的任何事他都不跟我说。后来总部痛批了他一顿,于是他就把全部情况都告诉我了。整整十五年的全部情况。所有人生活的每一个细枝末节,甚至包括那些已经殉职的情报员。他给我送来一堆堆小山似的文件,全都做了重点标记和交叉索引。看看这个,记住那个。她是谁?他是谁?注意这个地址,这个名字,这些掩护身份,还有这些暗号。逃脱程序。撤离点。无线电使用的识别代码和安全程序。然后他还会考我。把我带到安全屋,让我坐在桌子对面,盘问我。‘你还干不了这个。只有等你把情况弄得一清二楚,我们才能派你进去。这个周末你最好待在这儿,多下点功夫。星期一我再来考你。’情报网就是他的命。他想让我感觉到自己不够格。我感觉到了,而且我也确实不够格。”

但总部并没有屈服于哈格蒂的威吓,本也没有。“我让自己进入了考试的状态。”他说。

随着本和塞德尔第一次会面的日子渐渐临近,他自编了一套助记法和缩略语,以便掌握情报网十五年的历史。他没日没夜地坐在柏林站总部的办公室里,画了许多意识图和联络图,想出了许多套方法用来记住情报员、下属情报员、送信人以及合作者的化名、掩护身份、家庭地址和工作地点。然后他把自己整理出的资料写在普通明信片上,只写一面。在明信片的另一面,他写的是只有一行字的主题,比如“情报投放点”、“工资”、“安全屋”。每天晚上回公寓之前,或是躺在站里病号室的床上直直腰的时候,他都会跟自己玩一把记忆游戏。先把明信片面朝下放在桌上,然后把他能记住的信息和反面的资料进行对比。

“我睡得很少,不过这对我来说是常事,”他说,“那一天快来到的时候,我压根就不睡觉了。一整夜我都在死记硬背,然后躺到沙发上瞪着天花板。等到爬起身的时候,我什么都没记住。脑子像是瘫痪了一样。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桌旁把脑袋埋进手里,开始问自己各种问题。‘如果掩护身份是玛格丽特二号的情报员认为自己受到监视了,他该跟什么人联络,怎么联络,联络对象接下来应该怎么办?’答案是一片空白。”

“哈格蒂溜达进来,问我感觉怎么样,我说‘挺好’。说句公道话,他当时祝我好运来着,而且我觉得他是真心实意的。我原以为他会问一些刁钻古怪的问题,准备跟他说见鬼去吧。但他只说了一句‘Komm gut Heim’55,还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把卡片揣进了口袋。别问我为什么。我害怕失败。我们做什么事都是因为这个,对不对?我害怕失败,我恨哈格蒂,哈格蒂把我折磨得够呛。带着卡片的理由我还能说出两百多个,但没有一个能帮上忙。也许这就是我自行了断的方式吧。我挺喜欢这个想法。我带着卡片,过了边境。我们开着一辆特别改装过的豪华轿车。我坐在后座上,我的替身藏在座椅底下。当然,东德警察是不能搜查我们的。尽管如此,在急转弯的时候和替身换人还是件非常危险的事。你差不多就得从车里滚下去。塞德尔给我准备了一辆自行车。他特别相信这玩意儿。以前他在英国当战俘的时候,警卫就常常借自行车给他用。”

史迈利已经给我讲过这个故事了,不过我还是听本又讲了一遍。

“我的卡片装在夹克口袋里,”他接着说道,“夹克的内袋。那天柏林热得要命。骑自行车的时候我好像把夹克敞开了。我也搞不清了。我努力去回想,有时候觉得自己解开了扣子,有时候又觉得没解。拼命去回忆一件事情的时候常常会这样,你回忆起来的情况什么可能性都有。我提前赶到接头地点,查看了附近的车辆,做了要做的那老一套,然后就进去了。那时候我什么都能想起来。身上带着卡片还真起了作用。我根本用不着它们。塞德尔挺好,我也挺好。我们办了该办的事,我向他介绍了情况,给了他一些钱——全都和沙拉特训练时一样。我骑车回到要上车的地点,扔了自行车,跳进轿车。等到我们越过边境进入西柏林,我才意识到卡片没了。我感觉不到卡片的分量了,也可能是感觉不到卡片在口袋里硌着,或者是别的什么。我顿时着慌了,不过我一直都是这样——内心深处,我始终都很恐慌。我就是这样。当时只不过慌得更厉害一些而已。我让他们开车把我捎到公寓,然后打了塞德尔的紧急号码。没人接听。我又打了撤离点的电话。没人接听。我又试了临时替班的号码——是个女的,名叫洛特——还是没人接。我坐上出租车直奔滕珀尔霍夫机场,小心翼翼地办了出境,然后就到这儿来了。”

突然间,我能听到的只有斯黛芬妮的音乐了。本的故事已经讲完。一开始我还没意识到故事只有这么长。我等着,两眼盯着他,指望他继续往下说。我原以为最起码得是被绑架了——野蛮的东欧秘密警察从车后冒出来,用小沙袋把他打昏,把浸过氯仿的面罩捂在他脸上,把他的衣袋翻了个遍。渐渐地,我才明白过来他讲述的经历简直平庸得可怕:丢掉一个情报网竟然如此容易,几乎像是弄丢了一串钥匙、一本支票簿,或是塞在胸前口袋里的一条手帕。我多么希望听到更体面一点的理由,可是他根本给不了我。

“那你最后带着卡片是什么时候?”我傻乎乎地问道。我好像是在跟一个弄丢了课本的小孩子说话,但本并不介意。他一点自尊都没有了。

“卡片?”他说,“可能是骑自行车的时候。也可能是从车里滚出来的时候。也可能是回到车上的时候。自行车配着一把能锁住车轮的链条锁,我得弯下腰才能上锁、开锁。可能是在那时候。丢什么东西的时候都是这样。找到东西之前,你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弄丢的;找到以后,那可就太清楚了。但这一次我没有以后。”

“你觉得有人跟踪你吗?”

“我不知道。我真的是不知道。”

我想问问他,给我的那封情书是什么时候写的,但我没勇气开口。再说,我觉得我也是知道的。应该是在哈格蒂把他整得最厉害的时候,他感到很绝望,猛喝了一通酒。其实我希望他能对我说,他根本没写过那封信。我想把时钟往回拨,让一切都回到一个星期之前的状态。但是这些简单的问题已经随着简单的答案一起消失了。我们的少年时代已彻底结束。

他们肯定早已把屋子包围起来,而且毫无疑问,他们也根本没按门铃。我打开百叶帘让月光照进屋的时候,蒙蒂很可能就站在窗户外面,因为他觉得有必要进屋时直接就走了进来,神情虽然有点尴尬,却很坚决。

“你干得很漂亮,内德,”他安慰我说,“是公共图书馆把你暴露了。管书的那个漂亮姑娘还真挺喜欢你。要是我们同意的话,我觉得她都会跟着一块过来。”

斯科迪诺跟着他进了屋,接着史迈利出现在另一个门口,脸上带着歉意,他做出最冷酷的举动时往往都是这样的表情。我做的一切恰恰都是他希望我去做的,我意识到这一点时并没有感到特别吃惊。我把自己放在了本的位置上,领着他们找到了我的朋友。本看样子也不是很吃惊。也许他反而觉得释然了。蒙蒂和斯科迪诺站到本两旁,可他还坐在防尘布单中间,那件花呢夹克松松垮垮地堆在身周,仿佛是一块地毯。斯科迪诺拍了拍他的肩膀,接着蒙蒂和斯科迪诺弯下腰,像两个配合默契的家具搬运工似的轻轻地把他拎了起来。我对本辩解说,我并没有故意出卖他,他摇摇头说没关系。史迈利站到一旁,让他们过去。他那双近视眼询问地看着我。

“我们专门安排了一班船。”他说。

“我不走。”我答道。

我把视线从他身上转开,等我再看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我听到吉普车的声音沿着车道消失在远方。我循着音乐声穿过空荡荡的大厅,走进一间书房,这儿堆满了书籍杂志,地板上还摊着一叠纸,好像是小说的手稿。斯黛芬妮侧着身子坐在一张宽椅子里。她换上了家居服,淡金色的头发披散在肩头。她光着脚,我进屋的时候她也没抬头。她跟我说话时仿佛早就认识我,我觉得从某种意义上说这确实也没错,因为我是本熟识的人。她关掉了音乐。

“你是他的爱人吗?”她问道。

“不是。他希望我是。我现在才明白。”

她微微一笑。“我倒是想让他当我的爱人,不过这也是不可能的,对吧?”

“看来是这样。”

“你有过女人吗,内德?”

“没有。”

“本呢?”

“我不知道。我想他应该试过。估计还是不成吧。”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泪水顺着脸颊和颈项滑落。她站起身,紧闭着双眼,像个盲人似的伸出双臂让我抱住她。她的身体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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