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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很安静_第2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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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上了,可他的眼珠子仍然在转。“我……”他说,接着是长时间的沉默。“我几乎再没有什么亲人了。”

这我知道。我知道他看过那首诗了。

49

“说真的,你叫什么名字?”

“格蕾塔。”

“我是赫尔默·范·沃德伦。”

她傲慢地看了我一眼。“对的,我知道。”

“你姓什么?”

“那有什么关系吗?我只是个司机。”

“好吧,”我说。“无所谓。”

格蕾塔弯下身子,将输奶软管旋开。她穿着运动鞋,却没有把脚抬起来,从贮奶柜和奶管里淌出来的最后一点牛奶都漏到了她的鞋子上。

“你的孩子怎么样?”她问。

“我的孩子?”

“你的帮工。”

“是亨克吗?”

“我怎么知道他叫什么?”

“你为什么要问?”

“不为什么。”

“这问题对我来说有点奇怪。”

“是吗?”她已经办完事,走到车边爬上车。年轻的奶罐车司机总是像猫一样轻巧地一跃而上并同时拉开车门。格蕾塔却爬得很吃力,气喘吁吁地将自己拽上去,将车门关上之前必须得拉两次车门。我已经看不见她了,却可以想象得到,她一定在来回地扭动肥胖的屁股,以便比较舒适地操作变速杆、离合器和加速器。挤奶间里又恢复了宁静,过了一会儿,我才开始冲洗贮奶柜,洗刷瓷砖。

博士曼风车附近的田野里有个人。我站在堤道的门口,看着他渐渐走近农场。他越变越大,同时又越变越小。是罗纳尔。

“那边到处都是湿的,”他走到我跟前说。

“就应该这样。”我说。

记不得上次下雨是什么时候了。昨天晚上,我在电视上看到,由于干旱,有些沙丘和荒原发生了火灾,但是风车附近的田野却仍然是沼泽多水的。这里没有沙丘和荒原,这里是泥炭草甸。

“为什么呢?”

“因为小鸟,罗纳尔,它们喜欢湿地。”

“哦,对的。”他一直站在堤门的另一边。

“你怎么不从堤门上面翻过来?”

“要翻的,”他看了看四周。“天气不错,不是吗?”

“就像夏天。”

“是的,可现在才四月。”

“你母亲的花园怎么样了?”

“你问的是什么?”

“看起来漂亮吗?”

“嗯哼。亨克到哪去了?”

“去蒙尼肯丹买香烟了。”

“骑自行车吗?”

“是的。”

“抽烟不好,不是吗?”

“抽烟非常不好,但很享受。”

“他为什么不开车去?”

“他没有驾照。”

“他害怕吗?”

“不,他才刚刚十八岁。”

“你多大了?”

“老了。”

“你把亨克的头怎么样了?”他还站在堤门的另一边。

“你指的是什么,罗纳尔?”

“那些缝针的线。”

“我把它们取出来了。”

“不是得由医生来做吗?”

“不用,那很容易。”

“哦。”他看上去有点不高兴。他的一只脚跨上了堤门最底部的栏杆上。

我托住他的胳肢窝,帮他翻过了门。

“我要回家了,”他说。

“好吧。”

“我还想先去看看驴子。”他穿过院子向驴场走去。驴子在帮工小屋的附近,看到他在门口,都朝他一路小跑而来。罗纳尔把两个胳膊伸进栅栏里,摸着驴子的下巴,等他摸累了,它们又把下巴靠在最上面的那根栏杆上自己蹭了起来。罗纳尔慢慢走到公路上,一路踢着面前的石头。他一次也没有回头看看我。

亨克骑着自行车过来的时候,一切还是老样子。我依旧站在堤道大门边,那些驴依旧站在门边,一看到亨克,它们便开始叫唤,还不停地摇头。亨克没有理它们,而是径直朝我骑来。他停下车子,一只手伸向我的脑袋。我往旁边让一步避开了,记得那一次,他刚理过发回来——那是多久之前?——感觉到我的手要朝他刚理过的头发伸去时,他也这样躲开了。

他有点气喘。他把父亲的自行车往门上一靠,脱去上衣,挂在门上,然后从一个内袋里掏出一包新买的香烟。“好热,”说着,他将烟盒上的玻璃纸撕掉,弹开盖子,取出一支香烟,又从后面的裤兜里拿出打火机,点上香烟,深深地、自私地吸了一口。他做任何事情都显得很自私。“好热,”他又说了一遍。“可夏天还没到呢。”

“还没到,”我说。“还远没到夏天呢。”

吃过饭,亨克端着一个盘子上楼了,我将桌子收拾干净,开始洗碗。我在擦最后一把餐刀,这时,他下来了,手上没有盘子,他竟然没心没肺地说:“他还没有死。”

我转身面对着他,右手握着那把洗净的闪闪发亮的刀,潮湿的茶巾还搭在肩膀上。“亨克,”我说。“你给我闭嘴。”

“天哪,”他说。

我猛地将放刀具的抽屉拉开,把刀摔进去,将茶巾挂在椅子的靠背上,然后走进炊具室。

“你要去哪里?”他在后面喊。

我没有回答。牛棚里的牛正静静地嚼着反刍的食物,羊圈里也同样安静。有一只羊从下午就开始生产了,但没有任何进展。我卷起一只袖子,将手尽可能握得窄小一点,伸进去,摸到了一团暖暖的羊腿、身体和小脑袋。一共有三只,这是第一只怀上三胞胎的羊,是第十八只羊。几分钟后,我将它们都弄出来了,其中一只已经死了。小羊羔死了总是件令人惋惜的事情,但三胞胎总意味着至少有一只需要人工喂养。只剩两只母羊还没有生产,今年看来不太可能了。罗纳尔早就抱怨了,他就喜欢拿着奶瓶和奶嘴给羊宝宝喂奶,他父亲不养羊。我将另外两只羊羔拎起来放进产羔栏,然后把门拉开一点,将羊赶到另一边,把死掉的那只小羊和昨天死掉的另一只一起放到羊圈外面。明天早上,我得打电话联系焚化炉了。十八只母羊生了二十九只小羊羔。本来可以有更多的。

回到屋里,我便直接进了洗澡间。我让水龙头一直开着,直到锅炉里的热水全部用完。我擦干身子,把毛巾裹在腰间。房子里很安静。亨克没看电视,他坐在厨房的餐桌边。窗帘已拉上,他背对着边窗,正在抽烟,桌上除了装满烟头的烟灰缸其他什么都没有。我来到起居室。

“你要去哪里?”他问。

“我要上床睡觉。”

“哦,”他愤愤地大喊了一声。“那我也上床睡觉吧。”

“你自己的床,”我说。

“楼上?”

“对,楼上,你的床在那里。”

“可是……”

“可是什么?”我已经到了卧室的门前。

“没什么,什么都没有。”

我关上卧室门,走到丹麦地图前站住了。“赫尔辛格,”我念着。“斯滕斯楚普、埃斯鲁姆、布利斯楚普、齐斯维勒莱厄。”今天晚上只慢慢地说出五个地名可不够,我又念了几个岛屿的名字:“萨姆索、阿罗、安霍尔特、默恩。”大床在等我。我拉开羽绒被,闻到了亨克的气息。我躺下来,将头顶上拉开关的绳子用力一拽,房间顿时陷入了黑暗。我听到他走进起居室,听到他来到了卧室的门前。他站在关着的房门前呼吸,我躺在床上呼吸。然后,他从门口走开了。几秒钟之后,电视打开了,烟味透过门缝飘进卧室。他又撕开一袋薯片。一个小时后,电视关了。他噔噔地上楼,砰的一声将新房间的门关上。他没有为父亲考虑,没有考虑到我。他还年轻,他只考虑自己。

50

丽特:

你说得对,我是撒了谎,我是个骗子。我说父亲死了,是因为我想,你反正不会来的。其实,我是盼望你来,我想见见你,想和你谈谈亨克。我对你充满了好奇,就像你一样,也许你对我也充满了好奇,那就是原因所在。可你什么都没有问我,只谈你自己和亨克的关系,那伤害了我。多年前,我感觉自己被遗忘了,如今,我又一次感觉被遗忘了。

我还可以问你让我照顾亨克的动机何在。每个人都想要点什么,可你想要什么对我来说不是非常清晰。你是否觉得他需要一个像父亲般的人?那么,如果需要,让我做什么都行,但我不是父亲,我也不是叔叔,我是个儿子,我是个哥哥,但我不想走进那种关系。我觉得亨克的“学徒期”已经结束,我相信——不,我很肯定——他该回布拉班特去了,回到你身边,或者说回去追寻属于他自己的东西。他来这里已经两个半月,我觉得他学到了很多东西,我说的不仅仅是照料牲畜和各种不同的农活。他和父亲相处得很好,最近他们经常在一起聊天,但这也许不是你愿意听到的。不管怎样,他必须离开了。

如果你问我他的身上是不是存在什么问题,我想,如果存在什么问题,他自己完全有能力搞清楚。最后,我没法再为他做任何别的事情,你是他的母亲,那是你的责任。我建议你过来把他带走。我这里有那么多的牛羊,恐怕走不开。你的女儿一定有车吧?具体情况我再给你打电话,很有可能——这次我没有撒谎——父亲到那时真的走了,他受够了,绝食已有一段时间了。

谨此问候!

赫尔默·范·沃德伦

有些事情我已经不再感到吃惊。亨克还没有起床,因此,这个早上我一直忙到九点之后才在餐桌边坐下来。羊圈里,第十九只母羊已经生下了第三十只羊羔,就剩最后一只了。吃过早饭,我煮了点咖啡,坐在桌边给丽特写了这封信,并署上了我的全名。也许,我这么做是为了向她表明我是认真诚恳的。信已经装在信封里,邮票也已经贴上,今天晚些时候我就去寄。

我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抽烟。壁炉台上的母亲看着我,她本来就一副高傲、勾人、警觉的样子,现在又多了一点蔑视。阳光从窄窄的百叶窗板间照进来,非常美丽。昨晚,亨克把烟盒落在沙发边了。此刻,我手里拿着冒烟的香烟,样子很滑稽,从镜子里我能看到自己滑稽的样子。过滤嘴香烟细长而雅致,我的手瘦削而粗糙。不管我怎么拿香烟,烟雾总是飘向我的左眼,左眼的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我回头看着母亲的照片,心里清楚那是不可能的——照片就是照片,母亲已经死了——但我仍然似乎看到她的唇上掠过一丝嘲讽的微笑。也许我这个人就是该自己来卷烟。

父亲在睡觉,没有打呼噜,他的胸部在微微起伏。我得非常仔细地看,否则是看不出来的。他早就该洗个淋浴了,但我不敢再让他这么做。我可不希望他像母亲一样死在洗澡间里,父母亲都死在洗澡间里,这可不行。亨克昨晚端上来的那盘食物还在床头柜上,是一些干土豆、皱巴巴的四季豆和一个肉丸,但都没有动过。盘子边上的那杯水,他也几乎没有喝。他的身子动了动。

“是亨克吗?”他闭着眼睛问。

他说的是哪一个亨克?我不知道。他是否梦见了自己的儿子?“不,是我,”我说。

“你刚才抽烟了?”

“是的。”

他睁开眼睛看着我。“你是个怪人,”他轻轻地说。

“是的。”

“你知道我一直在想什么吗?”

“不知道。”

“那次在古沃海上开车,你还记得吗?”

“记得,冰层有两英尺半厚。”

“我想开到艾瑟尔湖上,可我太害怕了。我们在堤岸旁坐了几个小时。”

“不到几个小时,”我说。

“感觉像是几个小时。”他的眼睛又闭上了,胳膊搁在身边,就像死牛的腿一样。“我太害怕了,”他低声说。“我太害怕了。”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听着。

“你们两个坐在后座中间,像连成了一体。”

我站了起来。他似乎又睡着了,又梦见了四十年前那个冰冷的冬天。

“赫尔默?”他叫我,我已经走到了门口。

“什么事?”

“我要跟你母亲和亨克葬在一起,等下葬后再在报纸上登讣告。”

“你确定吗?没人来参加葬礼?”

“没人来参加葬礼,”他说。

“好吧,”我说。

“我要个鸡蛋。”

“什么?”

“一个煮老的鸡蛋。”

“你已经几个星期没吃东西了,那会要了你的命的。”

“如果我笑得出来,我会哈哈大笑的。我就想吃个鸡蛋。”

“我过会儿给你拿个鸡蛋来。”

我关上门,穿过楼梯平台。

这样做,对吗?我不知道。

父亲死了之后,就只剩我一个人了。我一边伸手去抓新房间的门把手,一边想。

那就这样吧!我一边推开门,一边想。

51

一种奇特的光透过朝北的威卢克斯窗照进新房间,只有在六月和七月的傍晚,这个房间才会有阳光直射进来。亨克还不知道外面已是夏天,今天比昨天更像夏天了;他也不知道今天下午自己要干什么。深蓝色字母和数字的羽绒被一直盖到了耳根。

“亨克?”

“坏蛋。”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坏蛋。”

“行了,行了。”

“你能说你不是吗?”

“我不知道。”

被子滑了下来,露出他的胸部。他伸出一只手,摸向床头柜。用作书签的那一小片报纸就放在书的封面上。

“你的香烟在楼下,”我说。

“讨厌。”他两手交叉放在胸前,眼睛盯着床对面的墙壁。“你上这里来究竟要干什么?”

“今天上午,你没去照料幼崽。”

“那又怎么样?”

“是我自己做的。”

“你活该。”

“我来就是跟你说这话。”

“那你可以走了。”

“好。”我转身出来,走到楼梯平台。我没有想到要抽烟;我可以下楼耐心等待。

快到十二点了,他穿好衣服下楼,径直走向起居室,点了一支烟。随后,他走进厨房,往咖啡壶里加满水,舀出几勺咖啡放进过滤器,然后走到边窗前。过了一会儿,他说:“这是什么天气?”咖啡机里的水噗噗作响。

“宜人的天气,”我说。

“像夏天。”

“而你这一天还没去过屋外。”

他一直站在边窗旁边,直到咖啡过滤完毕。他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在餐桌边坐下来,也没问一声我是否也想来杯咖啡。

“你不吃点东西吗?”

“过一会儿再吃。”

“你下午有什么安排吗?”

他疑惑地看着我。“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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