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吴峥和顾柔住下来,云岚亲自动手沏茶倒水,招待云锦祥一行四人。因家谱在云岚大哥云峰家中,所以要等大哥回来后,才能拿出家谱加以求证。
午饭也是云岚和顾柔亲自下厨忙活出来的,吴峥陪同云锦祥四人一桌,云岚、顾柔则与云岚母亲在里屋用餐。
吃过后午饭不久,前去拜寿的云峰四兄弟便同时返回了。当四人习惯性前来向母亲问安时,才发现不仅失踪近五年,于春天突然回来的妹妹云岚在家,还有另外的客人。
“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三哥三嫂,四个四嫂。”
逐一打着招呼,包括哥嫂家的孩子们。
当然,见到云岚后,云峰他们也十分惊喜。尤其是听云岚介绍吴峥时,无不一起上前行礼,向吴峥表达当年对云岚救命之恩的谢意。
哥四个虽然都为云岚失去了一条胳膊,却没有一个归罪于云岚。由他们各自眼神中流露出的亲热劲,就完全看得出来。
当云峰得悉了云锦祥一行的来意后,马上回家取来家谱。翻看第一页第一行赫然写着的便是“云紫日庆功公”的名讳。而且,旁边还注有一行小字“河间云家长房长支”。
看到这里,云锦祥一下站起来,先是拿出随身带来的河间云家家谱,翻到一百三十多年前的一页,上面同样写着“长房长支云紫日庆功公”,而旁边的小字注释则写着“某年某月某日,因战乱而走失”。
至此,双方就都明白了。此云家正是来自彼云家,而且还是河间云家的长房长支。
一查辈分,云峰、云岚他们竟然比云锦祥还要高一辈,正是与云家家主云义岑同辈的“义”字辈。
于是,云锦祥先是跪下向云岚的老母亲磕了个头,并口称“孙儿锦祥拜见大奶奶”。
当他又要给云峰哥四个,以及云岚磕头行礼时,早被云峰一手拉了起来。
“少家主不可如此,时隔久远,尽管同宗同族毕竟早已出了五服,长幼秩序虽不能不尊,却完全不必行此大礼。快请坐下说话。”
“叔父,既然家谱上有相对详细的记载,何以从未前去河间认祖归宗呢?”
云锦祥心中难免对此充满了疑问。
“其中缘由我们这一代人并不知情。即便是祖父与先父在世时也从未提及。”
“若不是前些时日与仓河县城得遇逍遥王,实不知当年走失的长房长支庆功公会流落至此开枝散叶。不知叔父有没有保留云家的祖传功法《乾坤易》?”
云峰在回答云锦祥的问话之前,还是先扭头看了云岚一眼。见云岚微微点头,这才说道:“经小妹提醒,我们才知道家中祖辈相传的口诀乃是《乾坤易》功法口诀。自然,我们兄妹五人每人都保留着一份。”
接下来,双方又都取出《乾坤易》功法口诀来,两相比对下果然一字不差,至此就更不用怀疑了。
“想当年因这《乾坤易》功法不知在江湖上引起多少腥风血雨,大奶奶与各位叔叔能够幸免于那场灾难,实在是万幸。”
对于云锦祥的话,也就是云岚能够理解。而云峰四兄弟从小就不懂习武,所谓江湖对他们来说完全是个陌生的字眼。当然也不了解云锦祥所谓的腥风血雨究竟惨烈到何种程度。倒是对五年前刀剑们上门逼婚的一幕,依然心有余悸。
接下来的交谈中,尽管云锦祥流露出接云峰一族回归河间云家的意思,不过最终还是别云峰四兄弟商议后拒绝了。
“少家主请见谅,我们世代居于此处,早已远离了江湖纷争,想必这也是先祖庆功公移居此地的真实用意。如此,就没必要再回归河间了。不过,找时间我们会前去河间祖宗祠堂上香,以便认祖归宗。”
“少家主,有一事还望多多成全。”
“姑姑请讲。”
“因家兄都身无武功,虽保存一份《乾坤易》功法口诀,也只是对祖先的一份念想而已。所以,还望少家主对此予以保密,不然消息流传出去,势必会引来江湖宵小的觊觎。”
不用说得太清楚,作为云家少家主的云锦祥又岂能不知其中的厉害?
“姑姑尽管放心,出了这个家门,我们保证对此事不提一字。只是,各位族叔若要前往河间认祖归宗,到时候怕是难以瞒得过众人耳目。”
“这个无妨,到时我会提前与少家主联系,四位哥哥悄悄去拜拜就是,无需大张旗鼓,自然无人得知。”
“也好,如此锦祥就回去静等姑姑的消息吧。”
没再多耽搁,留下带来的礼物,一行四人便告辞离开了。
云锦祥刚走,吴峥便对云岚以及云峰等人说想去陈亮家看看。
云岚当然明白吴峥的用意,点点头把他送到门口,并没有陪着吴峥前去,只是嘱咐道:“公子不要多耽搁,大哥他们晚上肯定要摆宴酬谢公子的。”
“不要了吧,岚儿?”
“为何?那可是众位哥哥的心意。”
“有岚儿作为谢礼,其他我都不想要了。”
“公子?”
再没想到一向正正经经的吴峥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云岚轻轻推了吴峥一把,羞红着脸一下便躲回门内去了。
心情愉悦的吴峥沿着记忆中的街道信步而行,只是来到陈亮大叔家所在的位置时,却发现房屋早已翻修一新不说,连当年粗糙的篱笆门也变成了青砖黑瓦的高大门楼。
上前轻叩门环,并高声问道:“陈亮大叔在家吗?”
院子里先是传来一阵犬吠,随后才听见一个底气十足的声音问道:“谁呀?”
“是陈亮大叔吗,我是吴峥。”
“吴峥?”
一打开院门,陈亮马上就认出来了。
“真是吴峥,快请进,请进。”
“大叔的身子还是那么硬朗。”
“哈哈,还不是托逍遥王的福,不然哪里能过的上如此舒心的日子。”
咦,这话何意?吴峥顿时就有些发愣。
“呀,是吴峥兄弟回来了,快屋里坐。娘,吴峥弟弟来了。”
看到跟在陈敏身后的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吴峥知道应该是陈敏的媳妇了。
于是上前一步向夫妻俩行礼道:“陈敏哥,嫂子好。”
五百零一 落魂崖的传说
当吴峥婉言谢绝了陈亮大叔留饭的热情邀请而离开之后,原本就对临安城的东山之约充满疑问的心里,再次增加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从陈亮大叔口中吴峥得知,他们一家之所以有能力起建新宅子,其所用银钱竟然是自己派人送来的。而且是打着逍遥王的旗号,以感恩的理由送来的。数目虽然不多,对于响水湾这样一个偏僻的小山村来说却也不少,足足五百两纹银。以至于陈敏的婚事都是用的这些银子,最后还剩下一半左右,按陈亮大叔的意思,连他们老夫妻二人的棺材板钱都够了。
“会是谁打着自己的旗号接济有恩与己的陈亮大叔一家呢?”
关键是这个暗中之人的所作所为,一点都没有想让吴峥知道的意思。若不是这次偶然陪云岚回来,恐怕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对此,吴峥是百思不得其解。
把心中能够想到的人,全部仔细梳理一遍,吴峥愣是没有找到一个有可能这样做的怀疑对象。
这暗中之人的行事手法,一时又让吴峥联想到暗神组织的神秘。
最近一段时间一直萦绕在吴峥心头的,全都是赴临安城东山之约时发生在瘦尊者古琦身上的一幕
当时只是在意瘦尊者古琦刹那间神魂无踪的躯壳了,后来吴峥才意识到,为何瘦尊者古琦没有丝毫出手与自己打斗的意思呢?尽管还不清楚在暗神组织中,所谓尊者究竟是处于什么地位,可按照常理推测,应该与护法不相上下。由瘦尊者古琦掠上山巅的速度和身法,吴峥也能判断出来,对方的身手应该相当不错。
越是这样想,吴峥就越难以猜透古琦何以连一丝动手的意思都没有,反而转身就跑的怪异举止的缘由。
想着心事的吴峥,不知不觉便回到了云岚的家中。
进门一看迎上来的云峰四人脸上的笑容,吴峥顿时就明白了,他们一定已经知道了云岚此次回来的目的。因没让父亲萧英前来传旨,所以皇上的赐婚圣旨也就留在了吴峥手中,而吴峥在来的路上就已交给了云岚。不用问,云岚肯定已经把圣旨拿与母亲与四位哥嫂看过了。
“妹夫,快请坐。”
云峰连“妹夫”都叫出来了,吴峥再也不能装模作样。急忙走到云岚母亲身前跪下来,以新女婿的身份行大礼参拜,又起身与云峰四兄弟,以及云岚的四位嫂嫂重新见礼后,这才规规矩矩坐了下来。
而云岚与顾柔并没有在场,不知道是在厨房忙活,还是不好意思出面而躲在了房间里。
“听妹妹说,妹夫把婚房置办在了临安府,路途如此遥远,不知到时该如何迎亲?”
云峰的问话显然代表了全家的意思。只是直来直去的问话,让吴峥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的确有些远,若是岳母大人与各位哥嫂同去的话,我会提前安排人手前来护送。”
“家母年迈,不知到时身体能否支持长途跋涉,此事可否容我们商议一下?”
“大哥说笑了,我们自然要遵从岳母大人,以及各位哥嫂的意思行事。”
“如此就好,妹夫请入席吧。”
这一公开了身份,气氛反而没有之前的融洽。不仅是吴峥,即便是云峰等人也都有些拘谨。
依然分作了两桌,云岚的四位哥哥,与几个年龄大一点的侄子陪着吴峥,刚好坐满了一桌。而云岚、顾柔、四位嫂子与几个侄女则陪着老母亲于隔壁另外的一桌。
开始的拘谨并没有维持多久,随着众人不时议论两人的婚事,气氛又渐渐活跃起来。
吴峥也听明白了,除了云峰几个担心他们母亲走不了那么远的路外,其余在座的云岚的侄子侄女辈还是都希望能出门见见世面,包括云岚的四位嫂子也有些动心。
不过当晚并没有拿出一个准主意来,酒宴尽欢而散后,云岚亲自送吴峥到为他准备的房间里,同时也把顾柔在隔壁房间安顿好,便回身继续与家人商议自己的婚事去了。
歪躺在床上一时毫无睡意,被萦绕在心头的许多问题困扰的吴峥,也没有了修炼的心思。看到床对面的书架上有不少古籍,便站起来随手翻看着。除了医书之外,吴峥无意中翻到一本介绍天下各地风俗人情的小册子。看字迹不像是印刷物,反而像是用工笔小楷,在不同时期内断续写成的。
一时好奇,吴峥便从头翻阅起来。
没读上几页,吴峥就已经明白,这本看似不起眼的小册子记载的应该是云岚的先祖,即所谓的云紫日庆功公一百三十多年前行医时的所见所闻。可想而知,定然也是云紫日的笔迹。
一页页翻看着,无非是有关在何地遇到了何患者,如何医治的,当地有什么特殊的风俗习惯等等。
小册子并不厚,总共也就百十页,不大会功夫吴峥便翻到了最后一页。
“落魂崖的传说。”
看到最后一页上的这几个字时,吴峥并没有多想。不过当他逐字逐句读下去时,越读心中越是惊讶,直到读到这样几段文字时,吴峥拿着小册子的手都有些颤抖起来。
“当地人口口相传,落魂崖所在最初并非如此,而是一座陡峭的山峰,比村北之主峰还高数十百丈。据传,于古时候的某天夜里,突然天降陨星坠落于此,不仅把整座山峰削平,还留下一巨大深坑。并把傍山而建的山村也夷为平地,村中人畜无一幸免。
如今的山村乃是当时村中因事外出,逃过一劫的后人返回后于巨坑边重建的家园。
后人发现巨坑中每逢洪水滂沱时,总会随水流冲出一些晶莹剔透的细小石子,并于暗夜下熠熠生辉,其散发出的光晕宛若水中涟漪,层层不绝。
尤其村西之断崖处,即今日之落魂崖的峭壁之内,每逢夜深人静,总会传出如妇人哭泣之凄婉之声。故此,渐渐才有断崖吸人魂魄之讹传,从而被乡人以讹传讹称之为落魂崖。
年深岁久,坠星之说已无从考证,绝壁内哭泣之声亦不再听闻,唯雨后响水湾中时有晶莹剔透之小石子溢出,被村中孩童捡拾,每于夜晚嬉戏之际一较长短,而乐此不疲。
吾迁居于此,并非慕其传说,独爱其清幽尔。”
五百零二 公子,这深更半夜的
对于云紫日记下的有关落魂崖的传说中,峭壁内曾经传出女人的哭泣声一说,吴峥并没当回事。
天下之大,类似以讹传讹的传说多不胜举,或许只是当地人因悼念被陨星坠落致死的先人而附会出来的,子虚乌有的故事而已。
不过有关随水流溢出的晶莹剔透石子的描写,简直与在天道门看到的,代表天道门掌门身份,被云岚带在身上的那块晶石发光的情景一模一样。
这不能不让吴峥怦然心动,毕竟他胸前小蛇皮袋中,母亲宁云燕留下的,——传说中神秘司南车的能量晶石也是同一种物质。
“为什么云岚身上那块代表掌门身份的晶石能发出涟漪似的光,而母亲留下的菱形标志却不能呢?”
顿时,吴峥又被这个问题给困扰住了。
取出那枚里面隐约刻着一个“凌”字,仅有拇指肚大小的菱形标志,即便把房间的灯光熄灭,依然看不到其发出丝毫光亮。
“为什么?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一边满怀疑虑地嘀咕着,一边揉捻着手中的菱形标志,几乎是下意识地,吴峥输入其中一缕真气。只是真气输入之后,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毫无反应。好奇之下,吴峥继续输入真气进去。
一成、两成、三成,足足输入了三成真气,菱形标志竟然还是毫无反应,不由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吴峥最清楚自己三成真气的厉害,已经足以与当今的武林高手相抗衡。担心一不小心把母亲留下的这枚菱形标志弄坏,吴峥决定再输入一成真气,若是还没反应就干脆放弃。
意想不到的一幕就在吴峥输入四成真气时发生了。
手中的菱形标志竟然缓缓亮了起来,先是发出微弱的暗红色光芒,随着吴峥真气的继续输入,暗红色光芒逐渐变亮,呼吸之间已经与云岚身上的那枚晶石发出的亮光完全一样,而且也有层层涟漪般的波纹。
同时,里面刻着的看似是一个十分模糊的“凌”字,也一下清晰起来,真真切切就是一个篆书的“凌”字。
看着手中菱形标志的变化,吴峥突发奇想,既然能输入真气,那么里面的真气还能不能收回来呢?
心念一动,改输为吸,四成多,接近五成输入的真气几乎毫无损失地又回到了吴峥体内,而菱形标志则瞬间黯淡下去恢复了原样。
“这,这岂不是一个真气存储装置吗?”
无意中的发现,让吴峥不由心想,仅仅是拇指肚大小的一点晶石就足以储存自己四成近五成真气,那云岚身上那块呢?再大一点的呢?
兴奋之下,吴峥恨不能马上找到云岚,拿那块晶石来试试。
“吧嗒。”
寂静的夜色中,隔壁顾柔房间突然传来一声关门的声响,吴峥马上传音问道:“柔儿还没睡吗?”
顾柔可是还没达到凝音为线的水平,只能轻轻敲击一下墙壁,算是回答了吴峥的问话。
既然顾柔没睡,急于想找个人分享心中惊奇的吴峥,闪身出门便来到了顾柔房内。
“公子,这深更半夜的……?”
毕竟是在云岚家,若是被云岚及其家人发现,顾柔一张脸还有地方放吗?
不过当她看到吴峥手中发出亮光的菱形标志后,顿时便抛开了心中的所有顾虑,伸手接过去放在眼前仔细端详着。
“柔儿,试着把里面的真气吸出来。”
虽心有疑惑,还是照着吴峥的提议尝试了一下。
“呀!”
里面可是吴峥刚才又输入进去的近五成真气,顾柔哪里承受得了。还不到一半,就惊讶一声松开了手,菱形标志啪嗒一声落到了地上。
这时吴峥也反应过来,是自己一时兴奋忘记了两人之间修为的巨大差距。
“柔儿,你没事吧?”
“还好。里面的真气是你输进去的吗?”
“嗯,我也是刚刚在无意中发现的。”
说着,吴峥把拿在手中的小册子递给顾柔,并替她一下翻到最后一页。
“柔儿看看吧,天亮后我们就去附近找找看。”
很快,顾柔看完后抬起头,一脸惊疑地看着吴峥问道:“这是真的吗?!”
“小册子是岚儿先祖云紫日所写,虽然他在里面用了‘传说’两个字,可是写来却言之凿凿。特别是有关随水流溢出的晶莹剔透晶石一段,我想应该是真是的。即便没有亲眼所见,也是听亲眼所见之人讲述的,不然不会描写的如此贴切,与岚儿身上那块,还有这枚菱形标志的情景完全一致。”
“嗯,若是能找到一些,岂不是等于找到了一种可以储存真气的东西?将来再对敌的时候,就不怕真气枯竭了。”
“哈哈,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应该不仅仅是这一种用途。”
两人悄悄说了一会,眼见外面的天光正在变亮,顾柔急忙把吴峥推出了房间。
果然,吴峥刚回来没半刻钟,知道吴峥黎明即起习惯的云岚就敲门走了进来。
“公子,你一夜未睡?”
看着衣衫整齐的吴峥,又看看床上丝毫未动的被褥,云岚难免有些惊诧,也有些心疼。
“岚儿快过来看看。”
早就看到吴峥手中拿着的小册子了,伸手接过来,翻开看了一两页,云岚抬起头来问道:“这好像出自我们先祖庆功公之手笔,公子在哪里找到的?”
“就是这书架的医书中。难道岚儿以前没有见过吗?”
“没有。小时候爹爹只是传授一些医术与我,所教也大都是相关医术方面的常识。虽偶然我也翻看一些闲书,却从未见过这本小册子。”
“岚儿翻到最后一页看看。”
略带疑惑地随手翻到最后一页,看到“落魂崖的传说”几个字,云岚一目十行地看下去,同样在看到有关随水流溢出的晶莹剔透石子那一段时,人变得异常震惊起来。
缓缓从小册子上抬起头,一边看向吴峥,一边取出身上带着的那块代表天道门掌门身份的晶石。
“公子,难道这块晶石也是来自于此处?”
这倒是吴峥没想过的,总不能天下之大只有这里出现过类似的晶石吧?
“岚儿,一会我们出去走走看可好?”
“嗯,吃过早饭我领公子和柔姐姐出去看看。”
五百零三 失踪于悬崖缝隙之中
“公子,柔姐姐,你们看。从这里往东西北三面,就是传说中陨星坠落造成的巨大深坑的位置。只是年深岁久,深坑逐渐湮灭,那个传说也渐渐无人再提及了。”
早饭后,三人站在村北一道田埂上,云岚指着眼前的景物向吴峥和顾柔解释道。
“岚儿,我们到小溪的源头看看。”
“好吧,向这边走。”
云岚随手指了一下西北方向,正是落魂崖与北面陡峭山峰的结合部。
“我们这个村子之所以叫‘响水湾’,就是由小溪源头的泉眼而得名。无论春夏秋冬,泉眼中的水流始终那么大,水温也从来不会发生变化。小时候,特别是在冬天,我经常跟随母亲前去洗衣服。那里不仅不结冰,还冒着热气呢。”
很快三人便来到了小溪的源头,果然,一缕从山石缝隙中冒出来的清流,隐隐发出的汩汩水流声。
“听爹爹讲过,虽然水流没有变小,可是比起爹爹小时候来,声音却变小了很多。爹爹说他小的时候,深夜醒来时总能听到‘汩汩’的水流声。可是,现在在村子里是一点都听不到了。”
说到因自己而故去的父亲,云岚的心情顿时变得有些低沉。
“岚儿妹妹,当初公子是从哪里背你上山的?”
被顾柔一句话提醒,云岚的脸颊顿时飞起一抹红晕,快速扭头看了吴峥一眼,随即指着西南方向不远处的一道植被茂密的山沟说:“就是从那道山沟中。”
“岚儿,给姐姐讲讲当时的情景呗。”
再想不到大自己十来岁,一向端庄矜持的顾柔会变得和小女孩一样的八卦起来。见顾柔走过来牵起自己的手,云岚只好带着她向那道山沟走去,一边走一边给顾柔讲述当时的情况。
吴峥看到眼前的泉眼并无任何出奇之处,注目之下也未发现一星半点,云紫日在小册子中所写的晶莹剔透石子,便也抬脚慢慢跟在云岚和顾柔身后走过去。
不过吴峥并没有在那道当初背着云岚逃离出刀剑门弟子包围圈的山沟前停留,而是信步来到了断魂崖下。
举头望去,果然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气势。想想当初从上面掉下来竟然没有摔死,也真如陈亮大叔所言可谓命大。
“若真是陨星坠落于此,怎么可能形成眼前如同刀削斧劈般的悬崖峭壁?”
按照常理,即便是扔一块石头于泥潭中,所形成的坑洞也应该是上大下小的倒钟形,何况是集聚了巨大能量的陨星坠落,绝不能出现类似眼前的峭壁。
“那是不是说,眼前这峭壁并非陨星坠落时形成,而是后来因为其他缘故才出现的呢?”
“公子?”
听到身后顾柔和云岚的声音,吴峥转身对二女讲出了自己心中刚才升起的疑惑。
“公子所言不差,若真是陨星坠落造成,也只能是随后逐渐坍塌的结果。可是,那样势必要在悬崖下形成一个由落石堆积起来的缓坡。眼前却是一脉平地,而且丝毫不见碎石的影子,这一点极不合常理。”
见多识广的顾柔一番话,顿时让吴峥和云岚对眼前悬崖的成因更加心生怀疑。
“你们等在这里,我上去看看。”
“公子,危险。”
吴峥转头留给云岚一个放心的眼神后,先是跃上距离悬崖最近的一棵高大松树的树冠,随即看准悬崖上的一处凸起,奋力跳了过去。
站在悬崖离地三丈多高的凸起上,吴峥看来看去都没有找到下一处落脚点,正在他犹豫之际,下面的云岚突然掷出了自己的本命阵旗。杏黄色的阵旗凭空来到吴峥脚下,托着他缓缓向上升去。
“停!”
吴峥可指挥不了云岚的本命阵旗,所以大声对悬崖下喊了一声。
当云岚的本命阵旗停下后,吴峥抬脚又踏上了悬崖,距离地面足有十五六丈高下,几乎是正中位置,一块突出于一道裂隙前的岩石上。
“公子小心!”
眼看吴峥的身影缓缓消失于一道微小的岩石缝隙中,下面的顾柔和云岚不由大声提醒道。
“放心,我没事。”
对于吴峥的修为,顾柔和云岚当然放心,又因为从吴峥的话语中没有感觉到丝毫危险,二女也就十分放心地等在下面。
可是,两刻钟过去了,半个时辰过去了,一个时辰过去了,消失于微小缝隙中的吴峥却依然音讯皆无。不论顾柔和云岚在下面怎么喊,都得不到丝毫回音,二女渐渐紧张起来。
眼看已经过去两个时辰,该是午饭时间,家里人肯定已经等不及了。云岚不得不祭出本命阵旗,带着顾柔来到悬崖中间,吴峥消失的地方探看。
在下面的时候,还以为是因为距离远,所以看到的缝隙很小,当她们上来之后,顿时都惊讶地愣在了那里。
眼前仅有巴掌宽窄的石缝怎么可能挤得进一个人去?!
“姐姐,公子他……?”
话没说完,云岚眼中已是落下泪来。
顾柔也只是努力克制着,心中对于吴峥安危的担忧一点不比云岚差。
“妹妹别急,公子吉人天相,定然不会发生意外。当务之急是先回家告诉家人别让他们着急,然后我们再慢慢想办法。”
云岚点点头,知道眼前的缝隙两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挤进去,不得不重新降落到地面,叮嘱顾柔留在这里,自己则擦干眼泪迅速回家安慰了一下家人,并不敢说出实情,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说临时有事要暂时离开一下,等过两天再回来。说罢,便急匆匆又飞奔回来。
“姐姐,我们怎么办?”
即便平时的云岚再淡定,此时也已乱了分寸。
“岚儿妹妹,我们能做的只能是留在这里等公子出现。”
“可若是公子他……?”
云岚不敢往下说了。
“妹妹难道还不相信公子?再说,昨天妹妹不是刚刚在轩辕皇帝庙中抽了一支上上签吗?”
听顾柔提起这事,云岚的心情稍微好了点,不过眼中的泪水还是不停在眼眶中打转。
“姐姐,要不我们上去等公子?”
“还是留在这里吧,在上面很容易被村民发现。”
五百零四 拓展经脉
吴峥可丝毫没有意识到等在悬崖下面的顾柔和云岚会为自己担心,因为他所感觉到的缝隙远没有二女看到的小,只不过开始有些逼仄,侧着身子还是很容易就进来了。
进来之后,则是越走越宽阔,而且光线也很充足。细心的吴峥发现这条位于悬崖正中的缝隙竟然有人工开凿的痕迹。脚下蜿蜒在岩石中的甬道壁上,有着隐约可辨的利器划过的印记。
走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吴峥也不由不怀疑起甬道内充足光线的来源了。回头已经看不到进来时的入口,可眼前的光线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想到这里,难免有些紧张的吴峥,体内真气高速运行起来,迅速进入了高度戒备的状态。
所谓艺高人胆大,随着近来在武林中所向披靡的经历而于心中累积起来的自信一点点壮大,吴峥心中并没有升起一丝后退的念头。
只是取出了凌云剑,真气吞吐之间,凌云剑上有规律地发出阵阵毫光,吴峥脚步不停地继续前行了约半个时辰。
因为心思都在悬崖中何以会有人工开凿的甬道,而甬道最终又会通向何处等上面,吴峥差不多已经把悬崖下的顾柔和云岚给忘记了。自然,也听不到两人焦急的喊声。
先是沿着垂直于悬崖的方向向西,继而向北,前后走来估计应该有一个多时辰,约莫有一二十里路远近,吴峥心中难免惊讶异常。
“按照脚下行进的距离计算,似乎快要到达村子东面的轩辕皇帝庙了。”
正当吴峥这样想着的时候,脚下的甬道再次转了一个弯,随即一个不大不小的石室出现在了眼前。
很奇怪,光线依然充足,吴峥却没有找到任何发光的光源。
站在石室入口处,里面的景象可谓一目了然。
除了迎面光滑的石壁下有一堆类似灰烬的东西,竟然再无他物。
小心翼翼地,吴峥迈步就往石室内走去,可是当他的脚步刚刚落下,奇异的一幕发生了。只见迈出去的脚如同踩进了清澈见底的水中,一圈圈清晰可见的光线涟漪,在脚边层层荡漾开来,以至于吴峥如同被定在了原地一样,瞪大眼睛如泥塑木雕般站着,良久都没有再移动一步。
“怎么会这样?难道眼前的光线是来自一块看不见的巨大晶石?”
之所以这样想,是因为吴峥所看到的景象,完全与自己胸口小蛇皮袋内输满真气后的菱形标志,以及云岚身上晶石发出的光线一模一样。能够把进来的长长甬道,以及眼前近两丈方圆的石室照亮的光线,定然不是云岚身上那样大的晶石所能做到的。
再次游目四顾,除了距离自己接近两丈,对面石壁下的一堆灰烬样的东西外,还是一无所获。吴峥定了定心神,终于抬脚一步步走过去。
不等他靠近那堆看似灰烬的东西,早已被走动时带起的微风吹的纷纷扬扬。如此看来,是灰烬定然无疑了。
可是,当吴峥走到近前蹲下身子,并伸手拨开那堆灰烬时,吴峥再一次被震惊到了。
竟然在灰烬中间露出来一块拳头大小的极为规则的菱形晶石,而且,晶石中明显有一个清晰的篆书字迹——“雲”。
急忙取出胸口小蛇皮袋中拇指大小的菱形标志两相对照比较了一下,吴峥发现除了大小不同外,无论样式还是材质几乎一模一样。
“凌云?怎么又是这两个字?”
虽然现在已经明白了吴家堡祖坟旁边坑洞内,翟文云刻在石壁上,《凌霄九式》口诀最后两个极为潦草的“凌云”二字的含义,吴峥还是有些惊奇。
大小两块菱形晶石内的字连起来也是“凌云”,难道真与金陵凌家所传“凌云步法”有关?
如此联想的结果便是,让吴峥不能不怀疑凌云步法的真正来历。
凌家的凌云步法真的来自天道门“颠倒阴阳乾坤步”吗?
那么,天道门的“颠倒阴阳乾坤步”又是由何而来,真的是天道门历代祖师自创的功法吗?
一时半会吴峥哪里能够想的清楚?
不过,至此他已经明白了,甬道内,以及眼前石室内的光线定然是来自于手中这块拳头大小的菱形晶石。
可是,紧接着又一个问题袭上吴峥心头:“光线也能拐弯吗?”
要知道,吴峥可是记得清清楚楚,自甬道入口至今已经接连拐了三个接近直角的弯,何以外面的甬道中也充满了明亮的光线呢?
吴峥很好奇,他想试一试,究竟甬道中的光线是不是也是这块菱形晶石发出的。于是便尝试要把菱形晶石中的能量吸取出来,如此便不会再发出光线,到时吴峥也就能弄清楚了。
用左手握住菱形晶石,心中意念一动,顿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能量自晶石中汹涌而来,把手臂上的经脉鼓胀地高高隆起,大有不赶紧停下来就会被鼓破经脉的趋势,吓得吴峥迅速松开五指,任凭菱形晶石叮铃一声掉落到石室坚硬而光滑的石板地面上。
只是吴峥已经顾不上去捡拾了,一屁股坐在地板上,不得不先消化掉刚才吸入体内,几乎冲破自己经脉的巨大能量。
一点点小心引导充斥于体内的能量,游走在全身经脉之中,吴峥额头上的冷汗不知不觉已是大颗大颗地滴落下来。
疼,非常疼!
若说在临山府迎宾馆大战晋北七雄之后,彻底贯通任督二脉,打通大周天,经历了一次洗精伐髓的痛楚,可是比起这一次来可谓小巫见大巫。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吴峥此时既无心,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描述。
早已能够内视的他,亲眼目睹来自菱形晶石中的汹涌能量所到之处的经脉彻底被撕裂,随即又一点点被后续的真气修复如初。期间带来的痛楚,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不仅仅是额头,身上的衣衫眨眼间就被自己的汗水湿透,可是吴峥却一无所知。终于咬牙坚持到那股巨大的能量进入下丹田中,在一股难以想象的剧痛刺激下,吴峥的神魂竟然再也忍受不了,嗖一下窜了出去。
五百零五 岚之由来
“姐姐,今天已经是第三天,可是公子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云岚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因时值深夜,便用本命阵旗再次托着顾柔,两人一起来到悬崖正中位置,吴峥消失的那个石缝跟前。
“嗯,要不我们试试看能否把入口开大一点。”
这已经不是两人第一次上来,不过是第一次与深夜上来。
“姐姐你看,里面怎么还有亮光?”
顾不得其他,云岚把脸贴到那道缝隙前,大声喊到:“公子,公子你还好吗?”
正是云岚这声喊,刚好让忍受不了来自身体下丹田中的疼痛,而一下从头顶囟门中窜出来的吴峥神魂听到了。
“呀,怎么把她们给忘记了。”
吴峥知道自己丹田内有那条,来自上下两部《黄庭经》经文组成的阴阳鱼在,即便没有自己的意念引导,已经进入下丹田的磅礴能量也不会对身体造成伤害。于是,沿着来时的甬道,迅速返回入口处。
“柔儿,岚儿,又让你们担心了。我没事,很好的。”
一眼看到吴峥的神魂出现在眼睛,又羞又喜的二女急忙低下了头。
看到二女的表情,吴峥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神魂竟然长大到了十来岁少年的模样。如此赤身果体出现在二女面前,实在是有失风度。
急忙侧转身,以肩头对着外面的顾柔和云岚,扭头问道:“我进来已经一整天了吗?”
“公子,哪里是一整天,三整天都多了。”
“啊?!我怎么感觉只是大半天时间呢?”
看到两人手中握着的长剑,吴峥不由疑惑地又问道:“外面有危险吗?”
“公子是怎么从如此狭小的缝隙中钻进去的?”
至此吴峥才明白二女手握长剑的用意,原来是想破开入口钻进来。仔细一打量吴峥自己也有些惊讶,是啊,如此逼仄的入口我是如何钻进来的?
“当时也没怎么注意,只是侧了侧身子就进来了。”
“公子练过缩骨功一类的功法吗?”
“没有啊,缩骨功,我与岚儿倒是见有人施展过。不过,也不能确定他能把身体缩小到钻入如此逼仄的缝隙内。”
一时间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怎么回事了。
“来,把剑给我。”
吴峥接过云岚手中的青釭剑,却没有去接顾柔手中的软剑。三两下便把入口开大,顾柔和云岚相继侧身钻了进来。
“公子,这甬道中是何处传来的光线?”
“继续往前走,走到一处石室内就什么都明白了。”
当然不会如吴峥进来时用时那么久,不到小半个时辰,在云岚阵法的帮助下,很快就来到甬道尽头的石室内。
只是,当顾柔随着吴峥的神魂来到盘腿而坐的吴峥身体旁,并好奇地捡起地上那枚拳头大小的菱形晶石时,云岚却一动不动定在了石室入口处,就如吴峥刚刚进来时的情景差不多。只不过云岚不动的原因,却并非如吴峥是因为被脚边能发出涟漪的光线震惊,而是突然之间内心产生了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而且,眼睛里不由自主流下来成串的泪水。
“岚儿,你怎么了?”
马上就被吴峥发现了,顾柔也闻声转过头来,并投来十分疑惑的目光。
“公子,柔姐姐,我突然感觉这里非常熟悉,似乎曾经被困在这里很多很多年一样的熟悉感觉。”
突然听到云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吴峥和顾柔顿时都被惊呆了。
从云岚脸上的表情可以肯定,她只是陷入了对以往的一种回忆状态,并没有发现有任何不正常之处。
“岚儿能详细说说吗?”
“公子,柔姐姐,你们有所不知。公子救我的那年春天,我曾经做过一个非常奇怪而又清晰的如同真实发生的梦。梦里的我手中牵着一根似乎没有尽头的红丝线,翩然于一整片竹林之间,想要把所有的竹子都用手中的红丝线连在一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虽始终感觉有一双若隐若现的眼睛在竹林外盯着自己。不过,最终我还是把整片竹林中所有的竹子都用红丝线缠在了一起。
可是,就在缠绕完所有竹子的瞬间,却突然感觉到一种让人沮丧到极致的压抑,似乎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随即我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梦里留给我的最后感觉是,自己软瘫在了一片无尽的血红之中。
也是那年的三月初三那天,母亲领我到轩辕皇帝庙上香,却抽到了一支与前几天抽到的一模一样的签。柔姐姐,公子应该还记得签文中也有一句‘竹林红线梦惊散’吧?”
被云岚的故事深深吸引的吴峥和顾柔连忙点头。
却听云岚继续讲道:“还有,公子是知道的,我家中四位哥哥的名字都是带偏旁‘山’的字,这是族谱中的辈分使然。虽然我的名字也有一个‘山’字部首,却与此无关。”
的确,云岚的四位哥哥的名字分别是峰、岭、岫、岩,每个字都有一个偏旁‘山’。
“并且,我的年龄比最小的四哥还要小十二岁。是母亲四十四岁那年万分惊险地生下了我。听爹爹和母亲不止提起过一次,说母亲有一年冬天与村子里两位邻家妇女前来落魂崖下捡拾送塔,回家之前坐在崖壁下休息时,突然感到一股冷风扑面,母亲当时很是惊讶,因为其余两人并无所觉。所以母亲误以为是先前流汗没注意,不小心感染了风寒,于是急忙回家告诉了爹爹。
后来爹爹还对我说过,当时就给母亲配了预防伤风的药剂。可是,谁也不曾想,自那之后没多久,母亲却再次怀孕了。十月怀胎,即将临产的时候,母亲再次梦见了落魂崖。只是在母亲梦中的落魂崖已经变了模样,如同一处云雾缭绕,深不见底的深渊。
所以,生下我后,父亲结合母亲先是被山风吹了一下方才怀上的我,而梦里又见落魂崖云雾缭绕,故此才给我取了‘岚’这个名字。”
五百零六 剑名云霓
听完云岚的讲述,顾柔和吴峥无不在心底深处升起一个念头——投胎转世。
的确,从云岚感觉这处石室十分熟悉,到她母亲怀孕前被一阵山风吹过,直至临产前的梦境,无不昭示云岚的神魂极有可能与这落魂崖,与眼前的神秘石室有关。
那是不是还与曾经的传说有关呢?
对此,两人谁也说不好。
“岚儿,除了感觉熟悉外,还有其他的印象吗?”
听到吴峥的问话,云岚先是抬眼四处看了看,随即迈动脚步,以顺时针方向沿着石室四壁转了一圈。之后,又反过来,以逆时针的方向转回到原处。站在那里默默沉思片刻,云岚再次抬脚走向了石室入口左手边的角落处。
再次沉思片刻,就见云岚抬起右手径直向光滑的石壁伸去。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身后的吴峥与顾柔顿时都瞪大了眼睛,同时,感觉自己的一颗心都跳到嗓子眼来了。
只见根本不懂武功,可以说手无缚鸡之力的云岚,硬是在吴峥和顾柔的注视下,一点点,如同伸手于空气中一样,把右臂伸入石壁中直达手肘之上,快接近肩头的位置才停下来。
随即,云岚的纤弱的身体微微后仰,似乎正在用力一般。
耳听噌的一声响过,云岚的右臂已经从光滑的石壁中抽了出来,而手掌中已是多了一柄带鞘的短剑。之所以说是短剑,因为以吴峥目测的长度,加上剑鞘也不过比自己手中的凌云剑略长一点。
谁也没有出声惊醒云岚,当她伸左手握住剑鞘,右手用力拔出短剑时,顿时一阵寒光闪过。剑身上传来的寒光竟然瞬间盖过了菱形晶石发出的光亮。
而云岚并没有被宝剑的锋利所吸引,反而像见到了久违的朋友一般,双手把短剑抱在胸前,随即缓缓盘腿坐了下来。
因云岚是面向石室入口左手处的角落坐下来的,吴峥和顾柔并看不见云岚的面部表情。可是从她微微耸动的肩头不难发现,云岚正在暗自抽泣。
尽管心中很是担心,可是吴峥和顾柔还是努力忍住了。
吴峥还好,紧张的顾柔伸手想要去拉吴峥的手时才想起来,吴峥此时还是阳神状态,哪里能抓得住?
感觉到顾柔高度紧张的心情,吴峥急忙传音道:“柔儿别紧张,我们再等等看。”
见顾柔轻轻点头,吴峥这才放下心来。
可是谁都没想到,云岚这一坐,竟然一动不动长达五天之久。
等云岚终于站起来,并缓缓转过身来,吴峥的身体早已吸收完来自菱形晶石上的澎湃能量,神魂也早已回归身体。
“岚儿?”
知道吴峥和顾柔最关心的是什么,可是云岚只能对两人缓缓摇头。
“公子,柔姐姐,虽然总感觉脑子里有许多未知的东西,可是我只想起来一套剑法。除此之外,便什么都没有了。”
吴峥和顾柔闻言不由自主对视一眼,从彼此眼光中都看出来对方内心的惊骇。
不用吴峥和顾柔要求,云岚已经挥舞手中寒光闪闪的短剑,缓缓舞动起来。
每一招每一式落在吴峥和顾柔眼中都是凌厉的杀招,可是单看云岚的身姿却是妙曼的难以描述。只能笼统地冠以一个“美”字,若非要说两个字,那就只能用“柔美”来形容了。
即便是从小练剑的顾柔也从未遇到过如此矛盾的剑法。明明每一个动作都是置人于死地的绝招,可是舞剑之人却给人一种难以言状的美感。
什么时候,美竟然与死亡联系在了一起,而且丝毫看不出其中有任何冲突?!
当云岚舞到一半的时候,剑尖上突然发出阵阵剑气。而且,那剑气正在逐渐变得犀利起来,即便是吴峥都不得不尽量躲闪着。最终,为了不打扰已经沉浸在剑招中而彻底忘我的云岚,吴峥干脆抱起顾柔躲进了入口处的甬道中。
一套剑法舞完,云岚胸前突然冒出一阵灰尘,像极了最初覆盖在菱形晶石上的灰尘。
不等吴峥提醒,云岚早已伸手入怀,可是当她拿出手来时,手心里抓着的哪里还是代表天道门掌门身份的,鸭蛋大小的不规则晶石,而正是如刚才冒出的一样的尘埃。
“这……。”
“岚儿?”
吴峥迅疾走过去,伸手抓住云岚的左手腕,当输入一缕真气进入云岚的经脉中时,吴峥脸上的惊容连云岚都被吓了一跳。
“公子,怎么了?!”
“岚儿难道没感觉到吗?”
经吴峥提醒,云岚才突然意识到身体经脉中的变化,一套剑法舞完,经脉中竟然充满了真气?!
“难道,难道是因为吸收了代表天道门掌门身份晶石中的能量吗?”
见吴峥点点头,云岚马上又问道:“可是,我是怎么吸收的?”
没有人能回答云岚这个问题。
不过,云岚的经历自然引起了顾柔的羡慕,目光不由自主瞥了一眼依然被放在地板上的菱形晶石。
因吴峥和云岚正正面相对,谁也没有注意到顾柔这非常细微的下意识动作。
“岚儿,这套剑法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那这把宝剑有名字吗?”
“云霓。”
云岚几乎是下意识随口说了出来。之后,才举起右手,在剑身上以及剑柄处仔细找了找,果然在剑身最靠近护手处镌刻着两个篆书“云霓”。
“岚儿妹妹是如何知道这里藏着云霓宝剑的?”
顾柔一边询问着,一边走过去,伸手触摸了一下云岚刚才伸手进去拔剑的位置。触手沁凉的感觉告诉她,真真切切是一面坚实而又光滑的石壁。
“柔姐姐,刚才我感觉到像是来自老朋友的一声呼唤。心中同时又有一个声音提醒我,室内只不过是布置了一道障眼法的阵法。我虽然也习练过类似的阵法,却完全破不了眼前这障眼法。但是,我能找到那声呼唤的来处。而且,这障眼法的阵法对我并不排斥。公子,柔姐姐,你们看。”
云岚随即走到石壁前,伸手出去,竟然可以如同无物一般地随意伸入石壁之中。
“可是,我和你们看到的完全一样,也看不到障眼法所遮挡的真实存在究竟是什么样子。”
五百零七 繁衍生息之道
大千世界总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让人不得不相信鬼神的存在,甚至相信冥冥之中的确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控制着芸芸众生。不然,何以解释发生在云岚身上的一切呢?
并没有在石室中继续耽搁,毕竟吴峥的不告而别,以及云岚对家人所说的过几天再回来的话,难免会让云岚的家人担心。所以,三人转身走出石室,沿着甬道很快便重新回到落魂崖入口的缝隙外。
“公子,柔姐姐稍等。”
说罢,云岚随手布下一道阵法,把缝隙彻底封住。一是不想让人发现,二也是想留待以后慢慢找到破掉石室内障眼法的方法,以便一睹障眼法所掩盖的事实真相。
“岚儿,这个给你。”
看着吴峥递来的,由石室内发现的,里面刻着一个清晰“雲”字的菱形晶石,云岚并没有伸手去接,反而说道:“本是公子发现的,就留在公子身边吧。”
“岚儿……。”
“公子无需多虑,即便那是真的,也已经是上一世的事情,与我无关了。”
见云岚坚持,吴峥只好把菱形晶石暂且收了起来。
回到云岚家中随便找个借口搪塞一下,吴峥和顾柔又住了一夜便告辞离开了。
云岚自然要留下来,出嫁之前多陪陪母亲和四位哥嫂,同时也要准备嫁妆,只等吴峥那里确定了迎亲日期好嫁往江南,嫁往数千里外的临安府。
在云岚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吴峥和顾柔离开响水湾后,并没有向西走上临山至博野城的官道,反而掉头向东南行去。
“公子,我们去哪里?”
“柔儿,该回吴家堡一趟了。”
说着,吴峥指指随身携带的包裹又说道:“是该让养父的遗骸入土为安的时候了。”
自从前往雁荡山途中,于临安鼓楼中与皇上顾舒晤面后,刁俊把一年前通过驿站寄给他的,吴峥由河间府井坡县城西四十里外的亓家集南山山坡上找到的养父吴立鹏的遗骸,包括那把吴立鹏生前使用过的锈迹斑斑的铁剑一并交还回来后,吴峥便一直带在身边。
关于吴峥的故事,顾柔知道的很多,当然也包括发生在吴家堡的点点滴滴。所以,一听吴峥说要回吴家堡,顾柔心中不由略显紧张。不为别的,只因吴峥的母亲就葬在那里。尽管人已经不在了,可是即将成为吴峥女人的顾柔,还是自然而然产了新媳妇就要见婆婆的拘谨感。
“公子,不是应该由临山,经铜锣县回吴家堡吗?”
“从这里也一样,只是要穿山越岭,柔儿愿意吗?”
“只要有公子在,刀山火海我也愿意。”
伸手牵着顾柔的手,把她往身边拉了拉,抬手为其整理一下额头被风吹乱的秀发,吴峥看着顾柔那双不失妩媚的眼睛深情地说:“只要有我在,就绝不会让柔儿上刀山下火海。”
被吴峥的真情感动,顾柔侧了侧身子,把脸贴在吴峥胸前,双手很自然地攀上了吴峥的脖颈。
吴峥是选择了一条由西北而东南,可以算是捷径的道路。一路上穿山越岭,并没有踏上官道一步。如此一来,反而让两个沉浸在卿卿我我甜蜜****中的男女更加的无所顾忌起来。
每当停下来休息时,顾柔都会如一只温顺的小猫,蜷缩在吴峥温暖的怀中。
而对于吴峥那让人迷恋的湿吻,顾柔也变得越来越痴迷。尤其是吴峥总不安分的一双大手,尽管隔着衣物,却几乎已经把顾柔全身都摸遍了。起初的顾柔还略见抵抗,慢慢地便任其所为了,甚至逐渐喜欢上了那种被爱抚的滋味。
“吴郎。”
“嗯。”
黑暗中,发觉吴峥又埋头到自己胸前,隔着薄如蝉翼的抹胸,吴峥口鼻中呼出的灼热气息,让顾柔越来越难以把持。
于是急忙说道:“天要亮了。”
“没有,还有一会呢。”
不知道男人是不是都这样,顾柔一边在心里想着,并伸手抚摸着埋首于自己胸前,吴峥头上的乌发,一边体会着胸前传来的蚀骨般的滋味。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看见东方天际露出一缕鱼肚白,顾柔再次提醒道:“吴郎,天真的亮了。”
吴峥这次终于抬起了头,又在顾柔娇艳的唇瓣上轻轻吻了一下,随即起身道:“我去找食物,柔儿在这里等我。”
“嗯。”
不是不喜欢那滋味,可是顾柔却不得不提醒吴峥,因为每次被吴峥非礼后,下身都会变得极为不舒服。要不是带的换洗衣物够多,顾柔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谁?!”
眼见吴峥的身影消失于黎明的熹微中,顾柔刚刚脱下变得黏湿的亵衣,还没来得及换上一件干净的,却突然听到不远处吴峥的一声怒喝。
这怎么可能?以他们两人的修为,竟然没有发觉有人靠近?!
再顾不上穿亵衣,仅穿着一袭月白色长裙,噌一下抽出软剑,抬脚就朝传来吴峥声音的位置冲了过去。
“公子?!”
“嘘——!”
结果等顾柔跑过去之后,才发现吴峥竟然猫腰躲在一丛灌木之后,还做了一个不让自己出声的手势。
顾柔好奇地凑过去,通过灌木丛的缝隙往前一看,顿时羞的低下头,并转身悄悄返回了刚才的栖身之处。
哪里是有什么人,分明是黎明中一对黑熊在****。公熊前爪搭在四肢撑地的母熊背上,几近直立于母熊身后并不停耸动着。在黎明朦胧光的线下,由远看猛然看去,的确像是一个人站在那里。
看到如此一幕,又是被吴峥非礼了好久的顾柔又岂能不羞?
只是当顾柔刚刚回来,却见吴峥也空着双手,微微垂着头走了回来。
“公子?”
感觉吴峥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一点没有往日的愉悦,反而神情之中流露出一丝抑郁,顾柔不由疑惑地叫了一声。
“柔儿,你说我们天天猎取动物果腹,是不是有违万物繁衍生息的自然之道?”
再想不到吴峥竟然由黑熊的****而联想到了这样一个出人意料的问题。
五百零八 一语破障
顾柔看着走过来,并缓缓坐在自己身边的吴峥,想了想才反问道:“天生万物自然是要不断繁衍生息,可是公子想过没有,若是那些动物也好,人也罢,没有天敌,没有死亡,一味地繁衍生息下去,会是怎样的一个结果吗?”
“会是,会是物满为患?”
“是啊,假如没有意外的死亡和杀戮,天下虽大,总有挤满的一天。到那时候又该怎么办呢?是不是要为了生存,为了资源而产生争斗?只要有争斗就会有死亡。”
“那就是说,即便现在不被杀,早晚也有被杀的一天?”
说到这里,吴峥看着远处静静想了一会,继而问道:“天生万物的初衷是什么?”
“具体我也说不好,不过有一点是可以看出来的。”
“什么?”
“柔弱的物种数量庞大,而凶猛的物种却相对稀少。凶猛的物种以柔弱的物种为食,始终控制着柔弱物种的数量,不使其泛滥成灾,以维持天地间各物种之间一种潜在的平衡。”
“弱肉强食?”
“是的,弱肉强食便是天地间亘古不变的生存法则。正是在这一法则的维护下,天地万物才得以存在。虽不断繁衍生息,却又不至于用尽天下有限的资源,在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基础上相互依存。”
“那就是说,人类猎杀动物以果腹的行为,也是遵循天地法则的一种表现,从而帮助维持这种微妙的平衡了?”
“公子以为呢?”
吴峥脸上的神情终于恢复如初,顾柔的心也随即舒展开来。
可是顾柔没想到吴峥的变化会如此之快,转瞬间已经又把她揽进怀里,一边低头吻向自己的唇,一边伸手下去。
“公子,吴郎……。”
当吴峥的大手突然触摸到自己双腿深处时,顾柔才猛然醒悟忘记穿亵衣了。
明显感觉到吴峥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不论是嘴上的动作,还是手上的动作都加大起来。
“吴郎——,嗯、呜——。”
脑海中排斥的意识刚刚升起,就在吴峥上下其手的侵犯中烟消云散。顾柔认命地舒展开身心,任凭吴峥予取予求,只留下不断的,而又抑扬顿挫的吟唱之声。
在黎明时分寂静的旷野之中,伴随着微风中悦耳的鸟鸣,顾柔那让人迷醉的声音直传出去很远,很远。
这一天两人直到辰时才动身启程,含羞带怯的顾柔,好长一段时间都不敢抬头去看吴峥的眼睛。
终于在午后申时前后遇到一条清澈的小溪流时,顾柔轻轻唤了吴峥一声:“吴郎?”
“柔儿,怎么了?”
“吴郎到远处帮我看着点,我要……。”
没好意思说出口,不过吴峥马上就明白了。抬脚走到小溪对面一座不高的小山包上,倚着一棵小树树干盘腿坐下来,认认真真替顾柔看着远处有无行人过来。
总算可以洗洗包裹中所有弄脏的亵衣,同时,顾柔也痛痛快快地洗了洗身体。特别是被吴峥数次用手侵犯过的下体,湿湿黏黏的不说,还微微有些肿痛。
等顾柔洗干净,晾晒干净,早已过去两个多时辰,已经又到黄昏时分。
“公子,离吴家堡还有多远?”
“这条路我也是第一次走,应该不算远了吧。前面隐约可见的城墙可能就是易县县城,今晚我们到县城落脚。”
尽管在荒野中歇宿可以无所顾忌,可是顾柔今晚还是特别想进城,一是需要买些东西,而是很想洗个热水澡。
“嗯,那我们走快点。”
“柔儿,来,我背你。”
“公子,不要。”
吴峥根本就没给顾柔反应的机会,话一说完就把顾柔抱在了怀里。随即单手携着顾柔,很麻利地就把她那娇柔的身体放到了自己后背上。
尽管嘴上说“不要”,可是当被吴峥放到后背上时,顾柔还是非常温顺地紧紧贴着吴峥的身子,并伸双手缠绕于吴峥胸前。脑袋微微向右侧去,尖尖的下巴抵在吴峥右侧肩头,左脸颊轻轻蹭着吴峥的耳廓。
接下来两人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吴峥脚踩凌云步法默默地赶路,而顾柔则眯缝着眼睛,看着身边一掠而过的风景,体会着来自吴峥身体上的温暖。
很快来到易县县城城墙下时,天已经黑了。这个时候的城门早就关闭了,所以吴峥只能选择翻墙而入。
毫不犹豫地抬脚,如履平地般吴峥转瞬间便背着顾柔来到城墙上,这让后背上的顾柔顿时惊咦了一声。
“公子的修为……?”
“应该是在落魂崖的石室内吸取了一小部分菱形晶石内的能量所致。柔儿,今晚我们双修。”
并没有把吸收晶石能量后的经历告诉顾柔和云岚,吴峥不是不想告诉她们,只是觉得还没到时候。
“嗯。”
在落魂崖的石室内,亲眼所见不懂武功,原本只精通阵法的云岚突然之间不仅拥有了一套招式精妙而又高深的剑法,而且体内真气竟然比自己辛苦修炼了二十多年还要高出许多,顾柔哪里会不羡慕?听吴峥如此一说,顾柔急忙轻声应允。
正当吴峥背着顾柔站在城墙上,想要寻找一处下面没有民房的空地跳下去时,远处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声断喝。
“什么人?!”
没想到刚刚站到城墙上,就被巡夜的兵丁发现了。
本想一走了之的吴峥,刚刚抬脚却突然听到黑暗之中传来弓弦的响声,怕一时不注意伤到了背上的顾柔,吴峥只好停下了脚步。
“不要动,不然休怪弓箭无眼!”
看着渐渐靠过来的十来名手持长刀的兵丁,及其身后的四名弓箭手,吴峥传音给顾柔道:“柔儿注意,我们冲过去。”
“公子不要,先放我下来吧。”
不明白顾柔有何打算的吴峥,并没把眼前的十几名士兵放在眼里,闻言便把顾柔放了下来。
只见顾柔抬脚就走到吴峥身侧,扬声向眼前暗夜下的十几名兵丁问道:“你们可知眼前之人是谁?”
“哼,管他是谁。黑更半夜的,一对不知廉耻的狗男女不睡觉却跑到城墙上来幽会,还能是什么好东西?!”
五百零九 易县坐堂
啪!
非常清脆的一声响,顾柔已是伸手扇了刚才出言不逊的士兵一巴掌。
“呜——。”
那名士兵被顾柔扇的满嘴牙掉了一半,顿时顾不上手中的长刀,当啷一声扔到地上,双手捂嘴蹲下身子直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呜声。
“放肆,竟敢打逍遥王的士兵,反了天了。弟兄们,上!”
其中一人,明显是这队巡逻士兵的头,大喊一声挥动手中长刀就要冲上来。
他不喊“逍遥王”三字还好,一听到这三个字,原本不想和他们计较的吴峥也生气起来。
尽管控制临山府府城已经有段时日,不过对于下辖的各县,包括距离最近的铜锣县,因担心分散兵力,让大周伪朝廷有机可乘,吴峥也没有派兵前去接收。而眼前这队士兵竟然自称是自己的军队,虽然心中难免疑惑,不过吴峥却决不允许自己军队中的士兵养成在老百姓面前作威作福的习惯。
所以,不等对方冲上来,吴峥身形一闪已经抓住那名小头目的后衣领,拎到自己身前来了。
只是吴峥的动作太快,其他人根本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只觉得眼前一花,自己的上司已经被眼前因为黑暗并看不清容貌的年轻人拎在了手中。不用顾柔横身阻挡,剩下的十来名士兵不进反退,齐齐向后撤了一大步。
“你再说一遍,你们是谁的士兵?”
“是、是逍遥王的士兵。”
“谁派你们到易县来的?”
‘是、是吴刚吴将军。’
“这里的领军将领是谁,现在何处?”
“是赵、赵友春赵将军。现在、应该在县衙。”
“带我去见他。”
说罢,吴峥把手中拎着的士兵往地上一扔,拍拍手抬脚就走。
“是,是。”
被扔在地上的小头目站起身,摆摆手示意自己的属下放下刀箭,乖乖地跑到吴峥和顾柔身前,大气都不敢出地领着二人七转八折很快便来到了县衙门前。
“站住!什么人?”
“请、请禀告赵将军,有、有人要见将军。”
“放肆,将军正在会客。闲杂人等岂能想见就见?!”
县衙门前执事趾高气扬的态度,更增加了吴峥内心的反感。转头示意了顾柔一眼,随即抬脚迈上台阶,不等那四名执事抽出腰刀来,已经被吴峥连出四指点倒在地。如同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两人大摇大摆走进去。果然,听到县衙大堂上传来高声议论的声音。
……
“赵将军,识时务者为俊杰。虽说逍遥王控制了北方三府,可是天下有共有多少州府,赵将军不是不清楚。以区区三府,十几万人马就想要与朝廷抗衡,无异于痴人说梦。”
“哼,朝廷,哪个朝廷?不过是暗神组织的傀儡而已。若大周伪朝廷真有实力,为何连一座临山城都拿不下来?”
“赵将军,话不是这样说。朝廷就是朝廷,皇上只不过是暂时不得不表面遵从暗神组织,在不久的将来势必可以彻底摆脱其牵制。至于小小的临山城,并非朝廷没有能力拿下,只是暂时不想惹怒逍遥王,以便借助他的力量抵御北方虎视眈眈的胡人而已。”
“哦?果真如此吗?”
被吴峥的声音打断的二人,同时抬起头来。只见坐于大堂书案之后的赵友春看着走进来的吴峥和顾柔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脸的惊容并慌急站起来,弯腰跑到吴峥跟前,噗通一声单膝跪地朗声说道:“末将赵友春参见逍遥王。”
这一嗓子可是把刚才还侃侃而谈的那位给吓了一跳,腾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吴峥淡淡的目光注视下,也走过来跪倒在地高呼道:“大周皇帝驾前,三品带刀侍卫凌月明参见逍遥王大驾。”
吴峥看看凌月明没有理他,而是对脚边的赵友春说道:“你认识我?”
“回禀逍遥王,当时逍遥王率领我们大战大周伪朝廷三路兵马时,末将曾见过逍遥王一面。”
“嗯,你叫赵友春?”
“正是末将。”
“起来吧。”
“谢逍遥王。”
吴峥抬脚走到书案后坐下来,才问依然跪在地上的所谓三品带刀侍卫凌月明:“刚才你是要说服赵友春归顺大周伪朝廷?”
“是。”
毕竟身为武将,凌月明很快就从刚才的震惊中恢复了正常。
“那你为何要向我下跪?”
“逍遥王也是朝廷册封的逍遥王。”
“既然我是朝廷册封的逍遥王,赵友春又是我属下的将领,为何你还要游说于他?”
“这……。”
“是不是因为你刚才所说,贾奕只是想用临山城拴住我,好让我替他守住北方的边境,而并非真心实意要封我为王?”
“凌月明知罪。”
“何罪之有?”
“不该耍一时的小聪明而破坏逍遥王与朝廷的关系。”
“哼,区区一个逆臣贼子也想当皇上!回去替我转告贾奕,就说他没有资格册封于我。而且,也不怕他来攻打临山城。还有,我镇守北方三府也并非为了他的伪朝廷,而是为普天下百姓免遭胡人的蹂躏之苦而已。”
“遵命。”
“下去吧。”
“是。”
对于凌月明的表现,吴峥多少是有些佩服的。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口是心非,亦或者摇尾乞怜。不然,吴峥怕是不会如此轻易放过他的。
眼看凌月明匆匆离开,赵友春再次跪倒行礼,刚要解释两句与凌月明谈话的内容,却听吴峥问道:“是吴刚派你来接收易县县城的?”
“回逍遥王,正是。吴将军说易县是逍遥王的故土,要尽量保证易县不要遭受战乱之苦。”
“你总共带来多少人马?”
“一千名步兵,五百名骑兵,三百名弓弩手,共一千八百人。”
“其中多少新兵,多少老兵?”
“有一多半是在临山城临时招募的士兵。”
“每天夜里参与巡逻的士兵有多少?”
“共十二个小队,每个小队九名步兵,四名弓弩手。分作两组,每组六个小队,值守三个时辰。”
“去把县衙门外的巡逻士兵叫进来。”
赵友春虽心有疑惑,却还是站起来躬身退出县衙大堂,随即转身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五百一十章 再回吴家堡
当赵友春把领吴峥和顾柔过来的那队巡逻兵的小头目叫进来后,吴峥也只是训诫了一番。心里清楚,想要纠正士兵的不正之风,还是要从源头上下手。也就是从军队的训练上入手才行。
“赵将军,我们招兵买马组建军队的目的是什么?”
“回逍遥王,为保一方平安。”
“是啊,保一方平安不就是为了百姓能安居乐业吗?若是反过来手下的士兵却在百姓面前作威作福,岂不是适得其反?”
“末将知错。”
“回头要记得经常训诫手下,到什么时候都不要忘了入伍的初衷。百姓才是我们的衣食父母。”
“是。末将谨遵逍遥王教诲。”
当晚本想住客栈的顾柔,只好随吴峥在县衙后院安寝了。
当然,这里的待遇并不比客栈差。
“柔儿,刚才在城墙上为何不让我强行冲下去?”
“我本以为这座县城是在贾奕的伪朝廷手中,所以想夺下来送给公子。”
总感觉顾柔说的好像不是实话。虽然他们两人完全可以不拿一两千人的军队当回事,可是要想收服整座县城,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公子,骗你的。”
本就对洗漱一新的顾柔心痒难挠,何况顾柔突然流露如此可爱的小女儿姿态?吴峥一把把她搂进怀里,刚要低头去吻那双因刚刚沐浴过,更显娇艳的唇瓣,却被顾柔的一只玉手给挡住了。
“公子,在孝义县城时我就说过,等有一天公子手下有合适人选时,则把我辛苦建立起来的信息通道交给公子。刚才来到这里,我一下想起来在这易县县城还有一处,公子感兴趣吗?”
“今晚吗?”
吴峥哪里还有心思去想其他,不由分说就用嘴巴把顾柔的纤纤玉手叼开,迫不及待地吻了下去。
……
夜很静,也很温馨。而且,在吴峥眼里也很短。似乎只是与顾柔温存了一会,双修了一会,天便亮了。
“柔儿,我们走,回老家去。”
“嗯。”
顾柔已经彻底进入小媳妇的角色当中去了,那温顺的样子,哪里还有一点杀伐果断的女侠影子?
时隔近两年重回吴家堡,并没有因为认了生父萧英就减少了对于吴家堡的乡梓之情,不仅如此,反而更觉吴家堡的一草一木之亲切。特别是站在曾经的院门前,早已被吴立山翻修并改建为祠堂的祖屋前,吴峥的心情难免有些澎湃。
因受自己连累而死去的奶奶,以及养父吴立鹏,尽管谁都清楚自己并非吴家血脉的亲传子嗣,却一直视自己为己出,从未流露出丝毫的厌恶之情。这份感情,吴峥知道这辈子是无缘得报了。
“吴大人。”
正站在院门口沉思的吴峥,猛然看到从院子里走出来,倒头就拜的吴立山的父亲吴友金,急忙伸手把他拉起来说道:“大爷爷怎可行此大礼?!”
“我,我……。”
“大爷爷,我不是什么大人,永远都是吴家的子孙,咱是一家人。”
吴友金知道自己不善于表达,所以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低头弯腰在前面领着,领吴峥到祠堂内给吴家的祖宗磕头行礼后,又要忙活着烧水沏茶。
“爷爷,让我来吧。”
“哎,哎,……。”
早就看见跟在吴峥身边的女孩子了,可是吴友金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所以只能是含糊其辞地答应着。
幸好这时吴立山的女人,也就是当年曾经对吴峥有一饭之恩的谢妙英领着女儿玉儿走了进来。
“民妇吴谢氏叩见吴大人。”
“谢家姐姐快快请起,请起。”
尽管按照堡子里的辈分,吴峥应该称呼谢妙英婶子,但吴峥还是习惯如此称呼她。
无需吴峥伸手,顾柔早已一把拉起了谢妙英。
言谈之间,因没有看见吴立山,吴友金与谢妙英也都未提及,吴峥虽心有疑惑,不过并没有出言询问。
虽然吴峥代理临山府府尹时,看在谢妙英一家的一饭之恩的情分上没有严惩吴立山,只是让他归还祖屋,并改建为祠堂,平时上心洒扫,于四时八节加以祭奠,以赎失手摔死奶奶之罪。毕竟吴立山虽没在跟前,而其父吴友金却做到了吴立山该做的事情。同时,此一时彼一时,贾奕谋逆之后,照例下过一道大赦天下的诏书,老百姓并不在乎是谁当皇帝,遇到这样的诏书之后,吴立山定然不会再遵循原来的判决。
三人并没聊上几句,听到消息的吴刚家人就到了。
“草民吴猛叩见逍遥王。”
来者正是吴刚的大哥。
吴峥怎能让他跪下去,伸手拉住吴猛,随即把他按到一张椅子上坐下。开口问了问吴刚父母的情况后,在吴猛的询问下,吴峥也道明了来意。
“大哥,我已经带回父亲的遗骨,这次回来正是要让父亲入土为安。”
“这可是大事,找人看过日子没有?”
“这倒未曾。不过,我想不必如此了。只要这两天天气晴好,就请人打制棺木,开圹下葬吧。”
既然吴峥都说没必要,吴猛自然不好再多说什么。
“走吧,到我家歇息歇息,晚上就住在家里,至于请工匠的事情,吴大人就不必费心了,一切有我。”
吴峥想了想,最终还是答应了吴刚大哥吴猛的邀请。若是自己一个人回来无所谓,身边跟着顾柔,一个女孩子家和自己一起守在祠堂里,是不合当地风俗的。
“柔儿来见过吴猛大哥。大哥,这是顾柔。”
“顾柔见过大哥。”
规规矩矩行了礼,随即便退到吴峥身侧。
吴猛也只当顾柔是吴峥的妻子,所以也按照当地风俗还了一礼。
由吴猛领着,先到吴刚父母那里坐了坐,最后才回到吴猛家中。在吴猛妻子下厨忙活午饭的时候,吴猛才对吴峥提起了吴立山的去向。
“朝廷下了大赦天下的诏书后不久,友仁大爷爷就回来了。过了总共不到两月,友仁大爷爷带上立山叔说是外出经商,这一走到现在也没再回来。想必应该与家中时常有书信来往,不过堡子里并不知道他们在何处,又是做的什么生意。”
五百一十一 明理村妇
听了吴猛的话,吴峥不由心头一动。若只是吴立山一个人外出,或者不是与吴友仁一起,吴峥自然不会多想。可是与吴友仁在一起,事情就不一样了。
十有八九,吴友仁与吴立山两人的出走和始终不见踪迹的吴继宗有关。
吴继宗,那可是关系到母亲宁云燕死亡真实内情的关键人物。
至于能否从吴继宗那里获得有关暗神组织的更多消息,经历了吴淦、罗久天的事情后,吴峥已经不怎么抱希望了。
很快,吴峥回乡安葬父亲吴立鹏的消息便传了出去,根本无需吴猛外出找人,曾经与吴立鹏生前关系比较近的人家纷纷主动找上门来。而且,那些听闻吴峥被封为逍遥王,又没有明显得罪过吴峥的人家也相继而来。对此,吴峥均以堡子里的辈分与来人行礼问候,丝毫没有摆出一点架子,而顾柔更是以吴峥妻子的身份帮着吴猛的女人招待来人。尽管开始时心中难免羞涩,不过很快就适应并进入了角色。
吴峥出钱买来木材,于改为祠堂的祖屋院子里打制棺木的同时,吴猛则带人在祖坟中,吴峥母亲宁云燕的坟墓旁重新开圹修建新坟。虽然有人提议要让吴立鹏与宁云燕合葬,不过吴峥并没有同意。
至今吴峥也不知道母亲宁云燕与养父吴立鹏之间的真实关系,贸然选择把二人合葬未必符合母亲的意愿。若是奶奶还在的话,自然还可以询问一二,现在的吴峥却只能以不便打扰母亲地下的安宁为由而搪塞众人的提议。
忙忙活活就是两天过去,棺木已经基本打制完毕,只等新坟修建好后,择期入殓即可。
就在这天深夜,守在祠堂为吴立鹏守孝的吴峥突然看见本是住在吴猛家的顾柔一身紧身衣出现在了眼前。
“柔儿?”
“公子,我刚刚去过吴立山家,从吴立山寄来的家书中看到如下两句:我在这里还好,三爷爷待我们如在家里时一样,你转告爹娘放心就是。”
“如此看来,吴立山真与吴继宗在一起。可有发信地址?”
顾柔摇摇头说:“没有,信中无一字提及所在的具体位置。也没有一字提及在那里做什么。”
“嗯,想必这封信是出自吴友仁之手,吴立山虽说认得几个字,却所认不多。再说,为了防止泄露消息,吴立山想要对家人说的话,必定要经过吴继宗的允许。”
“我也去过吴友仁家,可是一无所获。”
“并不难理解,吴友仁做事大有吴继宗之风,是不可能让家人留下他行踪的点滴消息的。应该是看过家书后,便付之一炬了。谢谢你,柔儿。”
“公子还是那么生分。”
听到顾柔略带埋怨的话,吴峥虽然很想揽之入怀加以抚慰,只是于祠堂之内不好亵渎,最终还是忍住了。
“待此处事了之后,我们再去一趟清河。”
“嗯。”
“柔儿辛苦了,快回去睡会吧。”
“好吧,公子也不要多多注意身体才是。”
送走顾柔后,吴峥一直在心里琢磨,要不要找谢妙英好好聊聊,她应该能知道吴立山的落脚点,即便不能知道准确地址,也应该知道一个大概。只是,一直到天光大亮,吴峥也没拿定主意。
因这两天吴峥守在祠堂中,吴友金只是白天来走一趟,而谢妙英则是每天早饭前就会赶来打扫一遍。所以,吴峥要想找谢妙英好好谈谈的话,眼前就是个不错的机会。
不出意外,吴峥洗漱后又修炼了一会,谢妙英就到了。
“民妇给吴大人请安。”
“谢家姐姐不要客气。”
看着谢妙英手脚麻利地先把祠堂内洒扫一遍后,又来到院子里仔细打扫,吴峥还是没有拿定主意。
直到谢妙英把祠堂里里外外都打扫干净,放下手中的家什,却没像往常那样行礼告辞离开,而是站在院子里似乎有话要说,吴峥终于决定先试探一下时,却没想到谢妙英先开口了。
“民妇给吴大人叩头。”
这多少显得突兀了些,因男女有别,吴峥只能劝她起来,却不方便伸手去拉。
“谢家姐姐若是有事只管说来就是,再不必行此大礼。”
“民妇恳求吴大人原宥夫婿当年之过。”
“谢家姐姐,吴立山之罪当初已有定论,如今又遇伪朝廷大赦天下,我已经不愿再与他计较。不过,他若是依然执迷不悟而助纣为虐,不远离是非中心,即便我不追究于他,到时恐怕仍会有池鱼之殃。谢家姐姐是个明白人,无需我多说什么。”
“民妇明白了,多谢吴大人不计小人之过。夫婿现在清河三爷爷身边,虽民妇多次寄家信于他,让他回转吴家堡守着爹娘妻女过安生日子,可始终不见他应允。因每次写回的家书都是出自友仁大叔之手,民妇实在不清楚那究竟是不是夫婿的本意。”
“自古贼船易上难下,不过有谢家姐姐这份心意,若是将来真的遇到吴立山,能力所及之处,我还会放他一马,谢家姐姐放心就是。”
“民妇多谢吴大人,有生之年定当守护好祠堂,以报吴大人大恩。”
听得出来,谢妙英所说应该是肺腑之言。
见谢妙英一直跪在地上不肯起来,让吴峥很是为难。刚好这时顾柔从门口走了进来,不用吴峥示意,早已走过来把谢妙英扶了起来。
“时辰不早了,姐姐快回家做饭去吧。”
顾柔把谢妙英送走,回来后不等开口询问,吴峥已是把刚才谢妙英的话复述了一遍。
“民谚有‘一人有福带满全屋’,想不等谢家姐姐一乡野山村的农家妇女,竟然有如此见识,真是让人敬服。”
“柔儿,我也是乡野山村出身的放牛娃。”
“哦,怪不得公子经常会流露出一丝小家子气,不时说谢谢、辛苦之类见外的话呢。”
“柔儿?!”
“公子有事吗?”
看到朝阳下顾柔那张明艳的俏脸上故意流露出的顽皮神色,直把吴峥弄的心里痒痒,却又实在拿她没有办法。
“嗯,是有事,不过不是在现在。”
五百一十二 巫峡遇险
当然,吴峥并没有忘记小飞侠吴立英,刚到吴家堡时就从吴猛那里得知,在吴继宗等人失踪后,吴立英的家人早已把吴立英埋在大东山下的遗骸取出来,并安葬到祖坟中去了。所以,吴峥打算待养父吴立鹏的遗骸下葬那天,到吴立英坟前祭奠一番。
来到吴家堡的第五天,一切都已准备就绪,于是便把下葬的日子定在了第二天上午。作为养父吴立鹏唯一的孩子,吴峥自然是要以孝子的身份摔盆哭灵,而且也披麻戴孝。只是顾柔的身份有些特殊,毕竟还没有与吴峥成亲。可是,这也只是他们两个人知道,外人均以为顾柔就是吴峥的妻子。
所以,顾柔主动对吴峥说:“明天需要我这么做,公子直接吩咐就是。”
吴峥想了想,反正两人的关系早已确定,而且不久就会迎娶顾柔过门,不妨就让顾柔以妻子的身份出现在葬礼上。
“妻子也要披麻戴孝,柔儿愿意吗?”
“嗯,只要公子不嫌弃,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隔天的葬礼很隆重,吴家堡内一大半的吴姓族人几乎都到了。吴峥与顾柔以孝子孝妇的身份,披麻戴孝走在前面,吴猛则与另外七名壮汉抬着装裹着吴立鹏遗骸的棺木走在后面。浩浩荡荡的送葬队伍还没走到堡子北边的祖坟旁,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很快,小霸王吴刚率领十几名亲兵,在易县守将赵友春与一队士兵的簇拥下便来到了吴峥身边。看他们各自在胳膊上缠绕着一道白色的孝布,就知道是有备而来。
没顾上和吴刚说话,把吴立鹏的棺木送到祖坟下葬,封土、立碑、祭奠之后,又前往小飞侠吴立英的坟前祭奠一番,吴峥才问吴刚道:“是赵将军通知的你?”
“是的。”
“临山可有事?”
“临山,以及北边的三府都平安无事。只是,”
“什么?”
“少盟主飞鸽传书送来一个消息,要王爷尽可能抽出时间来前往巴中一趟。”
听到这里吴峥就明白了,一定是因为欧阳琴心。
果然,吴刚接着说道:“少盟在来信中说,消息是欧阳小姐发给他的。而且,欧阳小姐也是自愿跟随欧阳前辈前往巴中的。信中说若是公子有时间,最好是能去一趟。说是关系到《黄庭经》的出处。”
起初吴峥以为欧阳玉衡要欧阳琴心前往巴中是想给郎家一个交代,听到这里不由心头暗动。若果真牵涉到《黄庭经》的出处,那么巴中之行则是势在必行了。原先与顾柔商量好的,想要前往清河寻找吴继宗的计划只能往回推迟。
“还有事吗?”
“没有了,并州府那边,百胜将满前辈传来消息说,北方一切安定,无需王爷操心,专心做自己的事情即可。”
有百胜将满如海这句话,吴峥当然放心。于是办完养父吴立鹏的葬礼后,又在祖屋祠堂中设下吴立鹏的牌位,在吴刚与吴猛兄弟的陪伴下守了一夜。于第二天上午,偕同顾柔,乘坐吴刚带来的马匹直奔铜锣县而去。到了铜锣县,因去巴中是向正西的道路,所以便于吴刚分道扬镳,没有丝毫停顿,连夜赶路赶往巴中。之所以这么着急,吴峥是担心欧阳琴心到了巴中,万一不小心上了郎家的当,事情可就麻烦了。
尽管有欧阳玉衡跟着,明知道凭区区巴中郎家是奈何不了他们父女,可吴峥内心还是不踏实。毕竟欧阳玉衡并没有明确表示愿意把欧阳琴心嫁给自己。而且,父亲萧英传来的消息中,也对此只字未提,所以不能不让吴峥紧张。
“公子,此去巴中我们是走水路还是走陆路?”
“听柔儿的意思,是不是熟悉蜀中道路?”
“不瞒公子,蜀中是天下有名的粮仓,也是有名的富庶之地,我的确去过几次。”
“那好吧,接下来的行程就不要再问我,柔儿自己决定好了。”
“嗯,好吧。那我们还是走水路,水路要快一些。”
由铜锣县西南行不到六百里,两人已经来到长江岸边。买舟溯流而上,每日不过行进一百多里有余,这不能不让从未进入蜀中的吴峥感觉疑惑。走陆路,即便是信步而行,以两人的身手也不至于每天只走这么点路程。
“公子是没去过巴蜀,如果我们选择走陆路,少说也要绕行一千多近两千里地。而且全部是深山老林,以及在悬崖上修建起来的栈道,速度绝没有走水路快,而且省力气。”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的话,吴峥不是没有在书中看过,听完顾柔的话,心中不由产生了想要见识一番的念头。但是,吴峥也知道现在可不是时候,真想要见识一番,那也要等到见到欧阳琴心,寻访到刻在金箔上的两半部《黄庭经》的出处之后才成。
登舟溯流而上的第六天,便来到了长江中最是险要的巫峡。古人有诗云: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心里想着古人的诗句,看着眼前江面上随处可见的险滩和激流,吴峥心头没来由产生了一丝警觉。
想想一路行来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以及可疑之人,可吴峥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
当他默不作声靠近顾柔,并悄悄伸出胳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顾柔轻轻揽到胸前时,还是被顾柔察觉到了什么。
“公子?”
经过一段时间的修炼,特别是最近时常与吴峥双修,顾柔的内力自然突飞猛进。虽然还不能十分熟练地使用凝音术,不过简单的对话已经能够做到。
“柔儿,没事。我只是突然感到内心出现了一丝警觉。”
“嗯。”
因内力不足以支撑顾柔多说,所以只是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可是,就在顾柔主动把身体往吴峥怀中靠去时,变故突然发生了。
只见艰难行进的木舟突然在水中猛烈摇晃起来,即便是极少坐船的吴峥也马上意识到,这脚下小舟的摇晃绝不是水流造成的。尤其是看到船家脸上的惊容时,吴峥干脆用力揽住怀中的顾柔,口中喊了一句“柔儿抱紧我”,随即脚下用力,噗通一声跳入了湍急的江水中。
五百一十三 水底之战
就在吴峥抱着顾柔跳入江水中的刹那,那艘小木船也瞬间被掀翻了。随即四位身穿黑色紧身水靠的人影便出现在了江面上。
之所以说是出现在水面上,是因为四人的水中功夫实在了得。以吴峥的修为都无法在如此湍急的江水中稳住身形,可是那四人却如履平地般踩水而行,湍急的江水不过刚刚没过他们的髋部。而且,四人行进的方向,正是吴峥与顾柔顺水流急速漂去的方向。
“柔儿抱紧我。”
知道以顾柔的内力修为,即便不用呼吸也足以在水中坚持小半个时辰,所以吴峥传音叮嘱了顾柔一句后,待顾柔轻舒双臂抱住吴峥腰部,把整个玲珑的身体紧紧贴到吴峥前怀中时,右手取出凌云剑,左手瞅准机会一把抓住江底一块突出的巨大岩石的棱角,趁机把身体靠了上去,总算把两人顺水流急速下行的身体给稳住了。
吴峥这边刚刚稳住身形,那四名穿紧身水靠的人也赶了过来。不等来到近前,其中两人绕过吴峥依靠的江底巨石,前往下游以防止吴峥再顺水漂走,剩下的两人则各自从袖口取出一枚分水刺,二话不说就向一手抓着岩石,一手持剑的吴峥攻了过来。
虽然吴峥有凌云剑在手,可是于手中运剑远没有在陆地上那么自如。被两位黑衣水靠之人手中的分水刺顿时攻击的有些手忙脚乱。
“公子小心。”
听到怀中顾柔的传音警示,吴峥知道,刚才绕到下游的两人也从后面攻了上来。
“柔儿腾出一只手抓住岩石。”
“嗯。”
如此,吴峥的左手也就腾了出来。不过,并没有选择用双手抵御前后夹击的四人,反而伸左手按在顾柔背后督脉的灵台穴上。同时,右手收回,迅速把凌云剑也收了起来。
“柔儿,引导真气由督脉而任脉进入手太阴肺经,通过拇指端的少商穴发出去。”
不需要说太多,以顾柔的修为和经验,当感觉到来自按在后背督脉灵台穴上吴峥左手中传来的澎湃真气时,顾柔马上照做。几乎是刹那之间,一道真气剑已是从顾柔右手拇指指端****而出,目标正是从下游攻击上来的二人之一。
只不过,第一次使用真气外放的法门,顾柔显得有些生疏,同时在水中又不同于在陆地。水中的阻力明显大于陆地上,所以顾柔射出的第一道真气剑,本来是直指其中一人的膝盖,不料手臂在水流的冲击下微微摇晃了一下,以至于擦着对方的大腿根射空了。
“经任脉由手阳明大肠经,经商阳穴攻击。”
一边给顾柔补充真气,一边传音指导其运气的路线,吴峥的右手也没有停下来,同样是利用真气剑与眼前的两名黑色水靠之人缠斗着。
只是吴峥并没有痛下杀手,他一是想看看四人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另外,吴峥担心痛下杀手之后,再把四人以及藏在暗处之人吓跑了,就无法弄清楚这次遇伏究竟是出自何人之手,又是出于何种目的了。
有了如此顾虑,吴峥便打算与对方慢慢纠缠,并趁机教会顾柔真气外放的法门。
顾柔的第二道通过商阳穴外放的真气剑依然是指向其中一人的左腿膝盖,可还是在水流的冲击下失去了准头。只不过这一次的效果还不错,并没有射到空处,而是向右向上偏了不到两尺的距离,说巧不巧的,正好射中了那人的裆部。
被射中裆部那人双手捂裆,连分水刺都扔了,嗖的一声就窜出了水面。随即,一股殷红的鲜血从其裆部,透过黑色水靠冒了出来,但随即便被湍急的江水冲的不见了踪影。
“啊——!”
即便深深没于江面之下的江水中,吴峥还是清晰地听到了头顶上方传来的痛呼声。
“柔儿,不要杀死他们,要留活口。”
“公子,我没想杀死他,只是不小心射歪了。”
有吴峥的真气辅助,顾柔完全可以和吴峥以传音术交谈了。
听得出来顾柔语气中少带笑意,不过吴峥并没有仔细询问。眼见前面的两个人大有退走的意思,吴峥可不想放过他们。于是右手的小指轻轻一抬,一道真气剑直奔右侧那人的膻中穴而去。
没有听到声音,可是从对方胸口喷涌而出的一缕瞬间就被江水冲淡的血迹,还是告诉吴峥,一不小心之下用力过大了。
不是吴峥的真气剑不够娴熟,而是吴峥错误估计的了江水的阻力,所以下意识增加了力道,结果那人瞬间便一命呜呼,尸体顺江流漂去,转眼就不见了踪迹。
另外一人见状掉头就跑,再也不去抵御江水的湍急之力,反而借助水流的力道,任凭江水把他朝下游冲去。
“柔儿转身。”
“公子且慢。”
说话间,顾柔的第三道真气剑由小指的少冲穴****而出,不偏不倚正好击中仅剩的那名黑色水靠之人胸口的膻中穴,而且力道也恰到好处,堪堪把那人击昏。
“公子,得手了。”
只是,当顾柔和吴峥转换了一下身体,变成顾柔朝向上游,吴峥朝向下游时,被顾柔点中膻中穴昏迷过去的那人,早已被江水冲的,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黑点了。
知道无法追及,吴峥也只能作罢。
“柔儿抱紧我,我们出去。”
当顾柔伸双臂缠上吴峥脖颈后,吴峥双手在江底巨石上借力,哗啦啦一声便窜出了江面。随即左脚踩右脚,右脚踩左脚,使展出学自顾柔的轻身功夫中燕子三抄水的绝技,带着顾柔不到一个呼吸便来到了江岸上。
只是在江安上站定之后,怀中的顾柔不仅没有松开抱着吴峥的双臂,反而把臻首深深埋入了吴峥怀中。
“柔儿?”
“嗯。”
不明所以的吴峥刚刚出声问了一句,当感觉到胸前来自顾柔俏脸上的温度时,低头一看就什么都明白了。
尽管顾柔紧紧贴在自己身上,并看不到她前面的风景,可是落在吴峥眼中的玉背,却宛如果体一样。那层白色丝质的薄薄衣衫,湿透之后如同不存在一样,反而更增添了一抹旖旎的诱惑。
“柔儿,我现在有事了。”
五百一十四 现在有事了
顾柔怎会不记得在吴家堡吴峥祖屋改成的祠堂中的那个早晨两人的对话?听闻吴峥这句话后,顿时更加羞涩地把脸颊挤在吴峥湿淋淋的胸前,而身体也更加紧密地贴了上去。
“公子。”
听着顾柔口中发出的,类似嘤咛的叫声,吴峥的心脏陡然加速跳动起来。
尤其是胸前传来的顾柔俏脸上滚烫的温度,以及灼热的鼻息。还有,虽隔着湿淋淋的单薄衣衫,还是能感觉到顾柔胸前丰满的柔软上那两颗硬硬的凸起。无法自制地,吴峥的身体随即产生了本能的冲动。
“公子——。”
明显感觉到小腹部来自吴峥灼热的抵顶,顾柔情何以堪,不由自主又樱唇轻启,而嘤咛出声。
这让吴峥如何忍受得了?!
稍显粗暴地弯腰把顾柔抱在怀里,转瞬之间便来到了岸边不远处一茂密的林子里。
于是,微风徐来吹拂着树叶沙沙作响,以及偶尔响起的几声悦耳鸟鸣中,时断时续地传出,来自忘情的顾柔樱口中隐约的呢喃声。
“吴郎,吴郎,吴郎——,……。”
……
“柔儿,衣衫干了。”
“嗯,吴郎?”
看着满脸红晕而又十分忸怩的顾柔,吴峥缓缓转过身子,直到再也听不到背后传来的悉索声时,还是没有听到顾柔的声音,吴峥忍不住轻轻转了下头。
呀,哪里还有顾柔的身影?
“柔儿,柔儿,你在哪里?”
记得吴峥如同没头苍蝇一样在密林中边喊边跑,而且,口中不停地道歉。
“柔儿,都是我不好。柔儿,我知道错了。柔儿快出来吧。”
在吴峥惶急的喊叫声中,终于传来顾柔一声似笑非笑的传音:“吴郎能保证以后不再像刚才那样欺负柔儿吗?”
“保证,我保证。”
“可是,柔儿喜欢被吴郎永远像刚才那样欺负。”
听到这里,吴峥站在原地露出了幸福的微笑。随即,顾柔也从一丛灌木后飘了出来。
的确是飘了出来,经过水底的一场大战,学会了真气外放的顾柔,内力也突然增加了近三成,不仅完全可以凝音为线与吴峥交谈,其轻身功夫更是突飞猛进,几乎可以踩着草尖任意驰骋了。
兴奋之中的吴峥,一看到闪身出来的顾柔,宛如一位凌波仙子,飘飘然站在自己眼前。特别是脸上未退的红晕,在落日的余晖中显得是那么的妩媚动人,不由张开双臂,再次把顾柔温软的玉体揽进怀中,低头就吻住了那对娇艳的唇瓣。
良久唇分,顾柔调转身体以后背斜倚在吴峥怀中,目视着远处山头上欲落的红彤彤的日头,深情地说道:“若是没有世间纷争,与吴郎终老于这山野林泉之间,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
轻轻伸手从后面换上顾柔柔软的腹部,让自己的身体紧紧贴上顾柔的纤纤后背,用下巴轻抵顾柔的后脑勺,嗅着秀发上传来的香气,吴峥十分肯定地说道:“柔儿放心,最多三五年,一定满足柔儿的愿望。”
“真的吗,吴郎?”
顾柔转过身来,同样伸手环抱着吴峥的腰部,微微扬起脸,用近乎祈求的目光紧紧盯着吴峥的眼睛问道。
“当然是真的。到时候我们还要生好多孩子,一家人快快乐乐地生活在一起。”
听到吴峥提起孩子,顾柔不由又羞涩地垂下了头,不过还是含羞带怯地点了点头。
“柔儿,天要黑了,我们再赶一程,看看能否找到一处村镇。”
“嗯。”
顾柔也很喜欢找到村镇,找到一家客栈,然后美美的洗上一个热水澡。经过水底的大战,又经过在密林中被吴峥轻薄了好久,身上无不湿湿粘粘的,很是不舒服。
只是茫茫的巴蜀大地四周全部是崇山峻岭,悬岩绝壁,以及茂密的丛林,即便偶尔找到一两家住户,也只是住在山中的猎户。走了两三天别说大的村镇,就连一个小山村都没有发现。
尽管未能如愿洗个热水澡,不过有吴峥陪伴,时不时两人卿卿我我一番,顾柔的心情还是十分舒畅。
早就学会了吴峥自悟的真气外放的法门,却一直因为内力修为不足而无法修炼的顾柔,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好好习练一番。每每与吴峥双修之后,顾柔便在吴峥的指导下按部就班地,一遍遍轮番用十根纤纤玉指操演着真气剑。并不时拿山林中的小动物作为攻击对象,倒也不失快乐。
当然,两人也不会忘记在江中遇伏的一幕。
“公子,水中之人究竟是受何人指使?”
“不知道,要是能弄清楚他们的目的就好了。”
“目的?显然是奔公子来的。”
“不错,只是不知道是奔我身上的神秘司南车的部件,还是奔的性命而来。若是前者,则不外乎江湖中有数的几个大人物。假如是后者,则最大的可能是暗神组织。也有可能是贾奕指使的。”
“不是,公子,贾奕不是已经封公子为逍遥王了吗?难道还要对公子下手?”
“那只是表面现象,为了稳住我,贾奕不得不做个样子出来。其实,他内心中又何尝不把我当做他想坐稳皇帝宝座的一大障碍呢?”
“公子接下来有何打算?难道真的要为贾奕的伪朝廷镇守北方边境吗?”
虽然顾柔自从在顺天府孝义县城之后就一直跟随在吴峥身边,不过她几乎从来没有询问过吴峥的打算,这还是第一次。
“不是为贾奕的伪朝廷,也不是为任何个人,只是为天下百姓。再说,即便我想永远镇守北方三府,那十几万将士未必愿意。投身戎伍的人谁不想拼命厮杀以博得个封妻荫子的功名前程呢?”
顾柔没有打断吴峥,而是扬起头等待吴峥的下文。
“等我们找到琴心妹妹,解决了巴中郎家的事情,即刻北上清河彻底解决吴继宗之事。若是能寻访到暗神组织的大本营最好,如果不能则赶往并州府,与百胜将满前辈商议接下来的行动计划。答应柔儿三五年结束世俗纷争,寻一处林泉终老的话,我一定会做到。”
“吴郎。”
被吴峥的话语感动,顾柔主动投入吴峥怀中,并送上了自己娇艳的双唇。
五百一十五 危机
巴中,坐落于米仓山南麓,属古梁、雍之地,美丽富饶,自古便有蜀中粮仓的美誉。
吴峥偕顾柔行走在巴中繁华的大街上,不用仔细打听,很快就得知了郎府的所在。原来郎家历代都是巴中的名门望族,可以说是巴中首屈一指的大户。
只是让吴峥和顾柔为难的是,站在郎府门前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进去。毕竟欧阳琴心与郎清江有名义上的婚约关系,而吴峥又正是郎清江眼中横刀夺爱的那人。何况,欧阳琴心吸入体内的半部刻在金箔上,本属于郎家的《黄庭经》——《太上琴心文》如今也归吴峥所有了,若是贸然报名而入,怕是会引起郎家的误会。
“公子,既然琴心妹妹传信要公子过来,必定会想到这个问题,我们不妨先在附近住下来再说。”
“嗯,柔儿说得对,我们先找客栈住下来。”
这是两人在江中遇袭后,经过的第一座大城池。所以,一直苦于未能好好沐浴的顾柔做主,在郎府附近找了一家最气派的客栈,要了两间上房,总算是舒舒服服住了下来。
一天,两天,来到巴中住在这家客栈中已经过去三天了,虽说白天的时候两人不时到街上溜达,特别是郎府门前,可是始终没有得到欧阳琴心的丝毫讯息。眼看吴峥有些心急难耐的时候,第三天傍晚,一个小厮打扮的十四五岁的男孩子走了客栈。
本就时刻关注欧阳琴心消息的吴峥一眼看到那名丝毫想要找人的小厮,便闪身走出了房门。
果然,那名小厮端详了吴峥一会后,凑到跟前躬身问道:“请问,阁下可是逍遥王吴峥吴少侠?”
虽然小厮的称呼听起来有些另类,不过,在巴中这个陌生的地方能够叫的出自己名字的人,应该就是欧阳琴心派来的无疑。于是急忙点头说:“不错,我就是吴峥。”
“那逍遥王可否告知小人,来巴中何干吗?”
不假思索地,吴峥随口答道:“欧阳琴心。”
听到这四个字后,小厮痛痛快快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件来,拱手递到吴峥手中,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这时,房间内的顾柔也早就走出来,站在吴峥身边。当吴峥看完手中的信件并随手递过来的时候,顾柔接到手中低头一看,不由一双细长的眉毛微微皱了起来。
“公子,这笔迹似乎的确是琴心妹妹的,可是这语气却不像。而且,为何琴心妹妹不亲自前来,而是打发一名连姓名都不报的小厮过来?还有,既不是请公子去郎府,也不是城中某个地方,为何偏偏选择在城外的米仓山,甚至要在午夜?!”
吴峥对此当然也有所怀疑,只是仰仗雄厚的修为,并不担心郎家给自己下套。
“即便是刀山火海今晚也要去走走,不然无法得到琴心妹妹的准确信息。若这封信件是郎府伪造的,那岂不是说琴心妹妹已经落入其手了吗?”
“公子难道忘记了琴心妹妹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欧阳前辈陪伴,区区巴中,何人是欧阳前辈的对手?”
的确,实在无法解释这个问题。若欧阳琴心果真落到了郎家人手上,那么欧阳玉衡呢?是没有同来,还是另有遭遇?
“柔儿,凭空也想不出什么来。这样吧,晚上我们分一下工。我前往米仓山,你趁机进入郎府探查一番。”
从本心讲,顾柔并不想与吴峥分开,不过还是温顺地点了点头。
“公子今晚一定要小心。可能郎家没有人是公子的对手,可万一请到了什么人,或者设下了什么出人意料的陷阱,大意之下也难免会发生不测。”
说这话的时候,顾柔已经恢复了江湖女侠,尤其是大姐姐的身份和口吻。
“柔儿放心,我会小心的。同样,郎府看似平静,可毕竟是昌盛了数百年的大家族,府中未必如眼前所见一样祥和。”
“嗯,公子不用牵挂,到时我会见机行事的。”
两人议论了一会,又彼此叮咛了一会,天色也就暗了下来。到街上随便吃了点东西,顾柔返回客栈中更换夜行衣,等待更深人静时潜入郎府。而吴峥则直接抬脚走到一处偏僻的城墙下,越城而出,直奔背后的米仓山而去。
回到客栈房间的顾柔,因见时间尚早,并没有急于行动,而是外靠在床头上,微闭着双眼想着心事。特别是随同吴峥由云岚老家离开后,没人打扰的二人世界的点点滴滴。
前往易县县城的荒野,易县县衙后院那个夜晚的温馨旖旎,吴家堡内以吴峥妻子的身份为吴峥养父吴立鹏举行葬礼,离开吴家堡买舟溯流而上,巫峡遇袭,……。
想到这里,本来外靠在床头的顾柔猛然坐直了身子。
“自从与吴刚在铜锣县分道扬镳之后,差不多一直在连夜赶路。一路上根本没有发现异常之处,是什么人能够在自己面前做到如此隐秘?”
一向自信的顾柔,对此是深表怀疑的。
“那岂不是说,在遇袭之后的江边丛林中吴峥的分析是错误的?”
也就是说,吴峥考虑要么是暗神组织,要么就是贾奕的伪朝廷实施了那次偷袭是不对的。
“若真是这两方人,沿途之上必定有所发现。”
至此,顾柔再也坐不住了。因为她已经想清楚,能够得悉自己与吴峥前来巴中的,只能是有机会接触欧阳琴心父女的郎家。在目前复杂的天下局势面前,也只有郎家为一己之私才会对吴峥动杀心。
再也不敢想下去了,顾柔连衣衫都没有还,拽开房门边冲了出去。
她是比谁都清楚郎清江这位江湖人称玉面风流花弩郎的厉害。
不在于他的武功修为,也不在于他们郎家的实力,而是郎清江得自欧阳玉衡亲传的弩箭制造技术。在孝义县城周府祠堂那一战中,不仅顾柔,吴峥也曾经见识过。
所以,顾柔担心郎家会在米仓山设下陷阱,事先布置下强弓硬弩,待吴峥赶到后,面对四面八方,足以射入厚厚城墙的弩箭,即便吴峥身手再高,也难以长久抵御。
五百一十六 山巅傩戏
米仓山虽不算雄伟,却算得上秀丽。漫山遍野都是茂林修竹,夜幕下微风徐来,送来阵阵竹涛,置身其间甚是心旷神怡。
并没有沿着上山的道路行进,吴峥信步于竹林之中,不疾不徐地向山顶走着。尽管内心担心欧阳琴心的安危,可还是相信郎家最多是囚禁于她,让欧阳琴心暂时受些委屈罢了,应该不敢伤其性命。
郎家不仅得罪不起欧阳玉衡,同样也得罪不起自己。这一点,吴峥还是有自信的。
走着走着,突然,吴峥听到一阵阵铿锵有力,而节奏感明显的乐声隐约从山顶传来。
“难道郎家煞费苦心假欧阳琴心之名约自己前来,只是想请自己看场戏吗?”
顿时加快脚步,转眼间便来到米仓山山顶。入眼所及,在山顶方圆不足五丈的空地上,竟然真的在上演一出戏。只不过不是普通的戏剧,而是古老的,用以驱神役鬼的傩戏。
那些头戴稍显狰狞的柳木面具,随铿然节奏大幅度舞动身躯与四肢的舞者并没有受到吴峥到来的影响,兀自沉浸其中,整齐划一地做着简单而又古朴的动作。
游目四顾,吴峥并没有发现乐声的来处。不过,他并没有刻意去搜寻,反而向前几步,差不多走到了上演傩戏的舞者身前一尺之处的空地上,盘膝坐了下来。
吸引吴峥的不是傩戏本身,而是吴峥发现眼前的舞者大都是女孩子扮演的。而且,在中间位置有一位身穿杏黄色裙衫的,像极了欧阳琴心的身段。
正当吴峥盯着那位杏黄色裙衫的女子观看之际,竟然又从中发现了一位一袭翠绿色长裙的女子。若不是面部被面具遮挡住了,吴峥一定以为是刚刚从顺天府的水牢中被自己救起的铁凝。
“咦,云岚、翟素丽、莫紫、凌月、……。”
竟然从中认出来那么多自己的女人,吴峥登时醒悟过来,眼前所见一定是幻觉,也就是说自己又陷入了郎家事先布置好的幻阵之中了。
“幻阵,哼。”
吴峥不由自主翘了翘嘴角。
即便没有得到隐藏于刻在金箔上的《黄庭经》经文中的《凝魂诀》,仅是吴峥早已修炼出阳神的修为,一般幻阵已经很难迷惑于他。何况,得到《凝魂诀》已经有些时日,经过不间断的修炼,吴峥的神魂可谓空前强大,又岂能是眼前区区幻阵能够动摇其心智?
只是吴峥并没有动,依然保持盘膝而坐的姿势,保持着欣赏眼前傩戏,甚至是被其中像极了自己女人身段的女孩子吸引的样子。他想看看,接下来郎家还会有什么把戏要上演。
眼睛注视着眼前的傩戏,而耳朵却时刻注意着周边的动静,哪怕是一丝风吹草动,也休想瞒过吴峥的耳朵。
此时,静下心来的吴峥已经发觉了乐声的来处,正是自己左侧一蓬修竹之后。那乐声依然隐隐约约、断断续续地指挥着幻阵中舞者的动作。
只是吴峥疏忽了一件事情,他以为眼前的幻阵迷惑不了自己的心智,可是却忘记了,但凡是阵法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可以自成一个小空间,是完全独立于人们日常所处的空间。尽管受阵法等级的限制,眼前的幻阵还不能阻断光线和空气的流动,却完全可以阻断空气的震动。
众所周知,声音是依靠空气的震动来传播的。如此,阻断了空气的震动,也就相当于阻断了阵内与阵外的声音。换句话说就是,吴峥自以为全身戒备着山顶四周的任何风吹草动,其实他根本听不到幻阵之外的任何声息。
同样,紧随吴峥赶来的顾柔,也丝毫听不到山顶有断断续续、隐隐约约的乐声,甚至没有看到吴峥所见的傩戏。只是发现吴峥独自一人端坐于山顶上的空地中,一动不动。
“公子?”
几次尝试传音于吴峥,都没有得到吴峥的丝毫反应,顾柔就知道事情不对了。
行走江湖多年的顾柔,可不像吴峥那样大咧咧。一发现异常,不仅没有尝试上前,反而迅速后退了数丈距离。站在一棵高大翠竹的顶端,留心观察起米仓山山顶的一草一木。
本来就是担心吴峥陷入郎家强弓劲弩的围攻中,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顾柔自然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任何一棵树木或修竹的背面。只是,仔细观察下来,竟然没有发现丝毫人影,就更不要说什么强弓劲弩了。
“难道真的是关心则乱,是自己想多了吗?”
若真是自己想多了,那又如何解释端坐于山顶空地上,对于自己的传音毫无反应的吴峥的表现呢?
总感觉这其间有些十分蹊跷,而自己又没有弄清楚的事情,于是,顾柔悄悄把小巧的身体藏到茂密的竹叶当中,想等等看,究竟郎家约吴峥前来所为何事,而端坐不动的吴峥那里究竟又发生了什么。
对于吴峥的修为,顾柔是十分信任的。只要不出现如巨弩一般的重兵器的围攻,想要伤害到吴峥,在当今的江湖中已经很难做到了。
当然不会发现顾柔的到来,别说吴峥现在正陷于幻阵当中,即便是平时,只要顾柔不想让吴峥发现,吴峥也很难如愿。
而此时的吴峥依然在欣赏眼前幻阵中的傩戏,只是已经不是如最初那样,只是端坐于舞者身前一尺之处,而是被表演傩戏的舞者给团团围住了。
不仅身段相像,就是身体上传出的气息,都像是铁凝、欧阳琴心、凌月、翟素丽、云岚等人的。
“幻阵可以幻化出被迷了心智之人心中所想所牵挂的人或者事物的形象,若说能把人身上的气息都幻化出来,这可能吗?”
吴峥虽然于阵法一途上没有天赋,毕竟在天道门的三年多时间里,也曾翻边了天道门的阵法秘籍。何况,云岚还曾经把她参悟阵法的心得都传给了吴峥呢?
所以,对于阵法的一些常识,吴峥还是很清楚的。
吴峥知道,幻化出的人或物的形象再逼真,也无法把气息幻化出来。而那些陷入幻阵之人能够嗅到的气息,完全是来自其内心。也就是说是一种条件反射,其实他所嗅到的气息并不真正存在。
五百一十七 竹箭透幻阵
想到这里,吴峥心中不由悚然一惊。
这岂不是说,眼前的幻阵虽没有迷失心智,可毕竟还是影响到了自己?
那么,除了嗅觉受到影响之外,其余呢?
自己看到的定然是幻象无疑,之所以眼前的幻象都带着面具,就是因为不能迷乱自己的心智,而仅仅能够幻化出自己心头所想,或者所牵挂的女孩子的身段来。
在视觉和嗅觉都受到影响的情况下,听觉又如何呢?
自己现在听到的,四周毫无任何异常的现象是真实的吗?
最让吴峥吃惊的是,当今武林之中,除了天道门的两对师徒之外,究竟还有什么人精通阵法。竟然能够不下连修炼出阳神,修炼了《凝魂诀》的自己都难以不受影响的幻阵,绝非等闲人能够做到的。
乾道人是无论如何不会对自己出手的。
至于坤道人,听云岚说,早已后悔当初为了与乾道人一争长短而负气出走的举动,并与乾道人和好如初了。那么,也不会对自己出手。
会是坤道人的徒弟,云岚的师弟,小石头乔俊吗?
由于与云岚和顾柔两人前往天道门扑了个空,至今不知乾道人与坤道人师徒的下落,吴峥也不好断然肯定眼前的幻阵就是出自乔俊之手。
就在吴峥对眼前幻阵产生种种疑虑之际,躲在五六丈远近,一棵翠竹顶端茂密竹叶中的顾柔却发现了一丝异常。
空气中的风并没有增大,还是一如既往的徐徐微风。可是,让顾柔不解的是,所藏身的数丈高矮的竹子竟然在缓缓向远离山顶的一侧弯曲。
的确是在弯曲,就如同有人用一根常常的绳索牵着翠竹的主杆而用力拉扯一样。不仅是顾柔藏身的那棵翠竹,顾柔发现周边所以的竹子都在向远离山顶的方向弯曲。
虽然变化的幅度非常缓慢,可还是无法瞒过顾柔的眼睛。
最不可思议的是,山顶四周并不全部是是竹子,还有诸如白杨、燕子树等等树木,而那些树木却纹丝未动。
出于本能上对未知事件天生的恐惧,顾柔下意识又传音给依然端坐于山顶空地上,一动不动的吴峥,提醒道:“公子,小心!”
见吴峥依然没有回答,顾柔已是抽出了围在腰间的软剑。握剑在手,没有再刻意隐匿自己的身形,当然也没有贸然向吴峥冲去,而是从一棵竹子上跳到另外一棵竹子上,逐一巡视一圈后,根本就没有发现有任何牵引竹子的绳索或者力量。可是,那些修长的,足有数丈高矮的竹子还是在缓慢地向远离山顶的方向弯曲着。
等顾柔绕山顶一圈重新回到出发点时,曾经藏身的那棵竹子已经接近弯曲成一张弓形。若是自己倾听,甚至能听到主杆中传来的细微噼啪之声。
尽管还是猜不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是顾柔已经能够感觉到有一种巨大的危机正悄悄接近,而危机所针对的中心,正是端坐于山顶空地上的吴峥。
所以,正打算不管不顾冲过去的顾柔却发现,原本一动不动端坐于山顶的吴峥突然动了。
吴峥是不得不动了,既然顾柔能够感觉有种巨大的危机正在渐渐靠近,吴峥没道理感觉不到。
阵法能够隔断声音,甚至可以隔断光线和风,却无法割断心理感应。
正端坐于地思考心中对于眼前幻阵产生的种种疑惑的吴峥,突然心生警觉。感觉有一股未知的危机感正从四面八方向自己用来。这种感觉还是吴峥平生第一次体会。
所以,顾不上多想的吴峥腾一下就站了起来,可是他依然听不到顾柔的传音,依然听不到幻阵之外的任何声响。也看不到已经弯曲成弓形的,环绕着山顶的无数高达数丈的翠竹。
而眼前表演傩戏的,由自己心头幻化出来的人影,依然在有节奏地舞动者躯干和四肢。只不过,原本看似像极了云岚、欧阳琴心等人的女孩子都消失不见,变成了一模一样的戴着假面的舞者。
“公子,小心!”
顾柔看到吴峥一下站了起来,可是并没有接下来的动作。只是身下弯曲成弓形的翠竹,却不知被哪里飞来的一柄利刃在紧绷的竹竿顶点轻轻蹭了一下。随着一声清脆的断竹声音响过,顾柔只感觉藏身的竹竿带着自己,如同一支利箭般,断口在前,树冠在后,直射山顶空地上茫然无知的吴峥,于是再也顾不上传音,陡然大喊了一声。
让顾柔心惊的不仅仅是其藏身的那棵翠竹,刚才巡视之中见到的所有弯成弓形的翠竹几乎同时被利刃隔断,并一起从四面八方向山顶射去。
当吴峥发现从四面八方射来的断竹时,那锋利一如刀刃的断口已是近在咫尺。
而攒射而来的断竹并没有破掉眼前的幻阵,那些戴面具的人影依然在不知疲倦,铿锵有力的舞动着。
吴峥已经来不及去取背后的凌云剑,只能徒手应对齐射而来的断竹。即便想要脚踩凌云步法,按照来自微子启墓穴中七块甲骨上的反复纹路进入那个巧妙的虚幻空间都来不及了。
要知道,四面八方射来的断竹,差不多是同时到达了吴峥身前。若是上跳必然会被断竹捣烂自己膝盖以下的两条小腿,若是下蹲,后果更是不堪设想,必定会被断竹捣为肉泥。
来不及多想吴峥,不得不选择壮士断腕,弃腿报身。
虽然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遁出阳神,彻底放弃自己的身体。这更难以让吴峥接受。
“公子,不要!”
随着一声凄厉的喊叫传来,刚要纵身上跳的吴峥,蓦然看见从一根断竹的枝叶中急速冲过来的顾柔。此时的顾柔早已披头撒疯衣衫不整,手持寒光闪闪的软剑,左劈右砍,毫不理会身后继续射来的,粗如脚踝的白森森断竹的断口即将临身,硬生生给吴峥砍出来一个足以让其有时间从容跃起于空中的空隙。
“柔儿,不可以!”
明白顾柔是拼着一死也要报全自己,吴峥又岂能忍心!
五百一十八 美人恩
情急之下,吴峥本能地伸手去拉顾柔。
又不能错过顾柔拼死为自己创造出来的腾空机会,所以,吴峥几乎是在伸手的同时,双脚蹬地,人也整个弹了起来。
于是,在腾身而起的吴峥身上就发生了非常离奇的一幕。
双手前伸,想要把顾柔拉到怀里,而双脚腾起,与从四面八方射来的断竹保持平行的吴峥的身体,竟然不可思议地被拉长了。长到足以让拼命劈砍射向吴峥断竹的顾柔都是一愣。
在顾柔眼中,来自吴峥身体上的变化是完全有悖常理的。因为吴峥的双脚虽然为了能够到顾柔是侧向蹬地的,可两人之间怎么说也有一丈多的距离。想要瞬间抓住顾柔是根本不可能的。
可是,不可能的事情就这样眼睁睁发生在了顾柔眼前。
因为吴峥的身体眨眼间变成了原来的两倍不止,再加上伸出的手臂也突然变长,就那样砰的一声一把抓住了顾柔纤弱的双肩,把不可能变成了可能,猛力往上往前带了过去。
噗嗤,不是吴峥出手晚了,而是因为顾柔被来自吴峥身上不可思议的变化震惊的微一愣神,导致她未能及时躲闪开身体左侧射来的一根断竹。于是,在身体被吴峥拉起的瞬间,那根断竹白森森的断口一下由后背插入了顾柔的身体。几乎是沿着顾柔左肩胛骨插入,方向正是顾柔的心脏。
“柔儿——!”
随着吴峥撕心裂肺的惊呼声出口,怀中的顾柔反而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随即缓缓闭上了双眼。
发了疯的吴峥,迅速调整姿势,怀抱着顾柔逐渐变软的身体,脚踩依然在源源不断射来的断竹,一边呼喊着顾柔的名字,一边向米仓山下冲去。
没有冲到山脚下,只是堪堪冲出断竹****的范围,吴峥便落到地面上,盘腿做好后,也把怀中气息皆无的顾柔扶正在自己怀中,伸双手握住顾柔已经变凉的一双柔夷,让两人的劳宫穴相对,《乾坤易》功法马上启动,吴峥的神魂第一时间进入了顾柔的意识海中。
“吴郎。”
吁——,看到顾柔的神魂还留在那里,而且意识清醒,吴峥总算长出了一口气。
“柔儿,你可吓死我了。”
“吴郎,妾身怕是不能为你生儿育女了。”
“柔儿不要瞎说,快,先到我的意识海中去。把身体暂时交给我。”
“嗯。”
带顾柔的神魂离开,进入了自己身体的意识海中之后,吴峥才开始用内视法检查遭受重创的顾柔身体。
这一看让吴峥的心陡然变凉了,因为顾柔的心脏早已被断竹刺破。如此以来,顾柔的这具身体便再也无法修复了。
“哼,郎家,我一定要你们付出代价。”
心头暗自发誓的吴峥知道,现在可不是和郎家计较的时候,关键还是要先想办法给顾柔的神魂找一处栖身之所。静下心来仔细回忆一遍《黄庭经》经文,吴峥只能选择让顾柔的神魂先栖身于自己的意识海,也就是上丹田之中。
“柔儿,我一定给你找一具更好的肉身。”
其实,虽然不能内视,但是顾柔的神魂比吴峥还要清楚其肉身的状况。自从刚刚被断竹刺穿心脏,她就已经知道结果了。
“吴郎,妾身不能留在这里。”
“为什么?”
话一问出口,吴峥就知道是为什么了。
若是让顾柔留在自己的意识海中,那么,不论自己想什么做什么,顾柔都会一清二楚。别的都好说,唯独面对自己的女人,比如铁凝、云岚,特别是接下来遇到欧阳琴心的时候,自己心理和生理的变化,若是都让顾柔听了去,看了去,是不是很丢人?
只是,吴峥想了想,并没有合适的地方安置顾柔的神魂。
“柔儿,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地方可以供你栖身?”
尽管顾柔也想到了接下来的尴尬,她更不想知道吴峥与其他女孩子在一起时的想法,所以才会有此一说。可是,她也的确想不出可以栖身的所在。
要不是修炼了吴峥传授的《凝魂诀》顾柔也不可能在肉身遭受重创后,还能保持如此清醒的神魂。也就是说,其修炼的《凝魂诀》已经小有起色,应该过不了多久,就应该能够出阴神。再经过天雷的洗礼之后,便可以如吴峥一样修炼出不惧阳光的阳神了。
“没有。”
此时的顾柔是十分矛盾的。既十分留恋吴峥的意识海,又不想得知吴峥与其他女孩子在一起的真实想法。
“柔儿,我们现在就去郎家。”
说着,吴峥抱着顾柔已经彻底失去生机的肉身,抬脚就走。
“吴郎,……。”
不用吴峥多说,顾柔已经是明了了吴峥此时的打算。他是想前往郎家,为自己失去肉身一事讨要一个公道。
说起来,顾柔也恨极了郎家。布下如此歹毒的阵中阵,明显是想要吴峥的性命。所以,明白了吴峥的心意后,顾柔并没有出口阻止。
“吴郎,郎家有能力布下如此繁杂而又精妙的阵法吗?”
“据我所知应该没有,不过,他们没有这个能力,却是可以请外人来帮忙的。发生在米仓山上的一切断然与郎家脱不了干系。对了,柔儿又是为何赶了过去?”
“吴郎难道没有想过巫峡遇袭也极有可能是出自郎家之手吗?”
经顾柔提醒,吴峥才猛然醒悟过来。
“柔儿失去肉身,都是我大意造成的。是我对不起柔儿。”
“吴郎,妾身并没有怪你之意。只是希望吴郎能吸取这次教训,往后不要再依仗自身修为无敌于天下,就小瞧了天下武林。兵法云上兵伐谋,这其中的道理相信吴郎比妾身更明白。”
众女之中,数顾柔的年龄最大,而且阅历也最丰富。所以,她是最有资格提醒的。特别是经历了巫峡水中之战,并于江边密林之中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之后,今夜又舍身相替,顾柔就更有资格规劝吴峥了。
“柔儿放心吧,我知道错了。”
五百一十九 乔俊弄鬼
吴峥并没有在米仓山耽误工夫。他知道,布阵之人极有可能就藏在附近,可是一旦发现阵法没能奏效,势必会龟缩不出,想要在偌大的米仓山,又是在深夜找到一两个人谈何容易?
所以,吴峥本着跑了和尚跑不了庙的原则,干脆抱着顾柔因失去生机而变得更加柔软的身躯,再次越城而入,直奔郎府而去。
郎府很静,也很奇怪,因为时值深夜竟然府门洞开。尤其是当吴峥抱着顾柔柔软而冰凉的身躯走进去时,既没有人出声询问,也没有人出面阻拦,给吴峥一种如入无人之境的感觉。
“吴郎,小心有诈。”
“柔儿放心吧,我不相信郎家会不顾府中数百人的性命,以及世代相传的基业,而选择在这里与我为敌。”
听吴峥说的有道理,而且并非冲动之举,顾柔也就没有再阻止他。
见郎府前院客厅内灯火通明,吴峥毫不犹豫就走了进去。
“可是逍遥王大驾光临?”
迎面所见,正是一位年近七旬,慈眉善目的老者。除此之外,明亮的客厅内再无他人。
“不错,正是吴峥。”
抱着顾柔,吴峥往客厅内一站,脸上的怒容清晰可见。
“不知逍遥王怀中是何人?”
“乃我妻子,江湖人称云中燕的顾柔。”
“可是受了什么伤害?”
“刚刚于米仓山山顶,贤妻替我而亡。”
“怎么,人已不在了?!”
老者面露惶急之色,上前一步走到吴峥身前,低头看了一眼早已毫无血色的顾柔的俏脸,不仅没有开口说什么,反而伸手抓住了顾柔一只垂于一侧的手腕。
“逍遥王抱着娇妻遗体深夜入府,想必是为寻仇而来?”
“若是郎府能救醒娇妻,发生在米仓山的一切可以一笔勾销,吴峥绝不食言。”
盯着眼前的老者,吴峥面无表情地说道。
不仅修为天下无敌,又吞噬了神医鞠隐的神魂,得传其毕生医术,吴峥当然清楚,即便是神仙下凡也不可能就活心脏被刺穿的顾柔了。
“米仓山,逍遥王能否告知老夫在米仓山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眼前老者虽然面容有些惶恐不安,可是语气却十分真诚,并没有给吴峥丝毫虚情假意的感觉。以至于吴峥不由产生一丝疑惑,难道他们郎家真不知道米仓山山顶发生的一幕?
“能否先告诉我你是何人?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吴峥不想杀无辜之人。”
尽管语气还是淡淡的,可是吴峥的话意已经表达的十分明显。
“不瞒逍遥王,老夫乃郎家当今家主郎云山。”
“与郎清江是何关系?”
“郎清江乃老夫嫡孙。”
“他现在在哪里?”
“清江前段时间回来后,一直在府中从未离开过。”
这是什么意思?是想告诉自己,郎清江一直在家,并没有到处惹是生非吗?或者说,米仓山上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
“哦?郎府为何大半夜府门洞开?”
“因接到欧阳玉衡大侠的传书,说欧阳大侠今夜将携其女欧阳琴心到访,故此大开府门恭候欧阳父女的到来。”
这显然有些不合常理了,若果真如此,为何自己抱着顾柔的身躯走进来无一人出面询问呢?
“以郎家主的意思是说,欧阳前辈父女还没有来到巴中?”
“是啊,不然老夫何以夤夜恭候在此?”
“那郎家主可否解释一下,为何我进入府中无一人上前询问?”
“不瞒逍遥王,老夫于今天傍晚还接到一位陌生小厮送来的纸条,上面说今晚郎府将有不测发生,故此天黑前就把前院的下人临时遣散了。”
“哼,郎家主何必故弄玄虚?”
“并非老夫故弄玄虚,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级,老夫一直十分相信自己的直觉。俗话说宁信其有不信其无,即便没有收到那张纸条,老夫依然会如此安排。这不,刚刚过了子时,逍遥王便上门寻仇来了?”
说到这里,郎云山看着吴峥,以商量的口吻接着说道:“若是逍遥王没有其他着急的事情要办,何妨坐下来稍待片刻。或许下午打发人送纸条来的幕后之人会现身而出也说不定。”
将信将疑的吴峥心想,对郎家动手也不在乎早一刻晚一刻。既然郎云山如此说,不妨就等等看,看看接下来会不会真有人现身而来。若是没有,再回头找郎家算账,也好让其没有话说。
还有,若果真如郎云山所说,欧阳玉衡与欧阳琴心还未到巴中的话,那岂不是说包括巫峡遇伏,以及今夜的米仓山都是有人故意布下的圈套,只不过是拿郎家来转移自己的视线罢了。
没让吴峥等太久,坐下后不过一刻钟光景,府门外就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吴峥虽然没有站起来,却瞬间转头目视着郎府大门的方向。
“哈哈,逍遥王,今夜佳人在怀的心情如何?”
当一声嚣张的冷笑传来时,一位衣着华丽的青年人随即出现在了郎府的院子里。
“三皇子宋王顾是?!”
吴峥这一惊非小,想不到竟然在这里见到了宋王顾是。尤其是,跟在顾是身后的几个人,有孝义县打过交道的先生黄季,还有风韵不减的柳如烟。最让吴峥吃惊的,则是牵着柳如烟纤纤玉手的小石头乔俊。
“吴峥,枉我师姐那么痴情于你,你竟然又勾引上了别的女孩子。更让人恶心的是,一路上卿卿我我,全然不把羞耻二字放在心上。”
“哈哈,乔俊不可如此说话,逍遥王也是要脸面的人,总要给他留点余地。”
看到乔俊,吴峥也就明白了发生在米仓山上一幕的幕后黑手是谁。没有理会两人的冷嘲热讽,吴峥抱着顾柔的身躯站起来迎到院子里,看着乔俊问道:“乾道人与坤道人现在何处?”
“哟,我师伯和师傅与你何干?你又是他们的什么人?凭你也配问师伯与师傅的事情?”
吴峥不想与乔俊多费口舌,而又顾忌乔俊的阵法,不好贸然对他出手,所以刚要撤身后退时,却突然听到被乔俊牵着手,表情有些木讷的柳如烟娇滴滴地问话:“妹夫别来无恙?”
五百二十章 当阵法遇到机关
“还好,……。”
“咦,你为何称呼他‘妹夫’?”
不等吴峥说完,已是被乔俊给打断了。
从乔俊的疑问中不难听出来,其接触宋王顾是的时间应该不久。起码是与柳如烟走到一起的时间很短。让吴峥感觉讶异的是,乔俊与柳如烟的之间的关系。看乔俊牵着柳如烟的神态,两人间的关系定然是男女间的关系。可是,乔俊才多大,充其量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绝没有十四岁。而柳如烟可是三十岁左右,不仅已经嫁为人妇,甚至有无数男人,阅历丰富的女人。
“乔郎有所不知,奴家与金陵铁府的铁凝妹妹是姨亲表姊妹,铁凝妹妹则是逍遥王的未婚妻。”
乔郎?这一称呼差点惊掉吴峥的下巴。不由自主,吴峥的目光看向了两人身侧的宋王顾是。刚好宋王顾是也望过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吴峥随即便别转了头。仅是从宋王顾是那阴恻恻的笑容上,就不难猜出,乔俊与柳如烟上演的这一幕定然是其一手操办的。甚至,从柳如烟稍显木讷的表情上还可以猜测到,其极有可能被宋王顾是用附录控制了心智。
“哼,吴峥,你究竟有多少女人?你这样到处沾花惹草对得起我师姐吗?!”
再想不到乔俊竟然大言不惭地教训起吴峥来了,而且是直呼其名。就连宋王顾是,都要称呼吴峥一声“逍遥王”。
“少年人说话怎可如此没大没小?!”
正当乔俊大声喝问吴峥时,门口突然传来了欧阳玉衡的声音,而且正是斥责乔俊的。
“欧阳大侠?”
“欧阳前辈?”
“琴心?”
“公子,柔姐姐?!公子,姐姐她怎么了?!”
跟在欧阳玉衡身边的欧阳琴心,看到吴峥时先是心头一喜,可是一眼看见吴峥怀里的顾柔,顿时又是一惊。
“柔儿为了救我,在城外米仓山上身中奸人的竹箭而亡。”
“姐姐,姐姐!”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顿时让欧阳琴心眼睛里珠泪涟涟。
“琴心不哭,柔儿的神魂并没有消散,只是肉身难保了。”
听到吴峥的传音,欧阳琴心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知道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随即从吴峥怀里接过顾柔的身体,边流泪边走到了吴峥的身后。
“郎家主久候了。”
随即,欧阳玉衡又转身向宋王顾是失礼道:“欧阳玉衡见过宋王殿下。”
尽管欧阳玉衡是先与郎云山打招呼,随即才向宋王顾是行礼,不过从宋王顾是脸上并没有看出不虞之色。
“欧阳大侠不必客气,宋王殿下,逍遥王,请客厅奉茶叙话。”
当郎云山把大家礼让到客厅后,宋王顾是当仁不让坐在了上位,而欧阳玉衡坐于宋王对面,吴峥则坐在了欧阳玉衡的下手,紧接着是抱着顾柔的欧阳琴心。乔俊则拉着柳如烟的手,坐在了主人郎云山之下。如此,吴峥与柳如烟相对,而黄季则只能坐于末尾,与欧阳琴心正面相对了。
“宋王殿下,草民有一事不明,不知可否请殿下解此疑惑?”
“郎家主有话但讲无妨。”
“如此请恕草民不恭之罪。今日傍晚前来送信之小厮可是受殿下派遣?”
“呵呵,认真论起来,并非本王所为。”
说着,宋王顾是的目光望向了郎云山身侧的乔俊。
“郎家主,那小厮是我派来的。”
说话间,乔俊脸上不由流入出一丝得意之色。虽然话是对郎云山所说,可是眼睛却在看着对面的吴峥。不用问,乔俊的眼神分明在告诉吴峥,前往客栈送信的人也是他派去的。
“乔俊,你是由何处模仿到琴心小姐笔迹的?”
“什么?!”
本就对吴峥和顾柔何以跑到了自己前面,在城后的米仓山又究竟发生了什么导致顾柔肉身不保,而满腹疑虑的欧阳琴心听到这里,不由惊讶出声。
“琴心有所不知,今日傍晚我与顾柔在客栈中等候你与欧阳前辈前来时,突然有一名小厮打扮的少年送去一张字条,上面分明就是你笔迹。”
“上面怎么说?”
客厅内众人都静静听着吴峥向欧阳琴心解释傍晚发生的一切,包括发生在米仓山上的一切。其间并没人出声打断他,只是各人脸上的表情有所不同罢了。
郎云山与欧阳玉衡是越听越吃惊,而宋王顾是则越听越轻松。乔俊自然越听越得意,就连坐于末尾的黄季脸上都流露出了得意之色。而当吴峥的目光划过面色稍显木讷的,坐于其对面,微微垂着头的柳如烟时,分明发觉其似乎有话想要对自己说。
“乔俊,你竟敢冒充我的笔迹诱骗公子和顾柔姐姐?!”
面对欧阳琴心的怒斥,乔俊只是咧咧嘴,不过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浓了。
“我要替顾柔姐姐讨回公道。乔俊,你敢来吗?”
当欧阳琴心把怀中的顾柔还给吴峥,并取出那柄比匕首略长的极短短剑,转身往客厅外走去时,乔俊先是扭头看了一眼端坐于上位,一脸轻松神情的顾是,见对方微微颔首,随即也站了起来,空着双手便跟在欧阳琴心身后走出了客厅。
“殿下,欧阳大侠,不可,不可。俗话说刀剑无眼,万一欧阳小姐有个好歹,老朽如何承担得起?”
没有谁理会郎云山的话,反而全部起身跟出了客厅。特别是黄季与柳如烟,还每人各自拿了一只客厅内正点燃的蜡烛。
深知乔俊阵法厉害的吴峥本想要阻止欧阳琴心的,可是看到欧阳玉衡那一脸老神在在的表情,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乔俊,我可以不怪你模仿我的笔迹,但是绝不能容许你借我之名欺骗公子,并导致顾柔姐姐身亡之罪。”
“哼,有本事你尽管使来。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有眼无珠的蠢货,究竟有何本事。”
这话从十二三岁的乔俊口中说出来,实在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很显然,欧阳玉衡刚刚到来时呵斥乔俊的一句,乔俊虽然一直没有机会还回来,不过并没有忘记。借着辱骂欧阳琴心,也算是回报了欧阳玉衡。
”
五百五十一 你何以不惧阵法
“小小年纪竟然如此没有口德,真不知道坤道人平时是如何教导你的。琴心接着。”
欧阳玉衡自然不愿与十几岁的乔俊徒费口舌,随手扔给女儿欧阳琴心一件看似一柄木锏样的东西。长不过两尺,宽厚各有三寸的四方体物件。
只见欧阳琴心伸手接过之后,随即便把手中极短的短剑插入了木锏手柄一端的空心之中。随即摆出一招学自吴峥的《凌霄九式》中的起手式,对乔俊喊道:“乔俊,来吧。”
乔俊大咧咧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入怀接连取出四枚小巧的阵旗,看似十分随意地往自己与欧阳琴心周边的地面上扔去。之后,一脸轻松地抬眼看着对面的欧阳琴心。
又是三才四象阵!
虽然自己不懂阵法,可是吴峥却是相信自己的记忆力。早在第二次路遇乔俊时,其就是用这个小阵法戏弄那个山村中的几个欲欺负他的少年的。尽管这样的阵法在云岚眼中算不得什么,可是对于吴峥这种不懂阵法的人来说,还是极为忌惮的。
自然,吴峥的心也立马替欧阳琴心紧张了起来。
可是让吴峥惊讶的是,被三才四象阵困在其中的欧阳琴心似乎没有受到丝毫影响。手中木锏一挥,《凌霄九式》第一式破剑式已是随手使出,两道锏影分左右,准确无误地攻向了对面相隔不足三尺的乔俊。
“咦!”
听得出来,乔俊的声音中充满了震惊。
只见他手忙脚乱地急速往后退去,试图避开欧阳琴心这招凌厉的破剑式。
吴峥都没想到欧阳琴心把破剑式使用的如此纯属,根本就没受到三才四象阵困扰的欧阳琴心,又岂能让乔俊全身而退?
嗤——,乔俊前怀的衣衫已是被欧阳琴心一锏刺破,而木锏的方形的顶端不偏不倚点在了乔俊胸口膻中穴上。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欧阳琴心并没有用上内力,仅仅是借助木锏本身的力道,伤到了乔俊膻中穴处的肌肤,并未使其失去行动能力。
“停!你怎么会无视我的阵法?!”
就这一句话,把乔俊十二三岁少年的孩子心态彻底表露无遗。
“哼,你以为天下人都怕你的阵法吗?区区三才四象阵能耐我何?”
眼看欧阳琴心手中的木锏又动了起来,乔俊干脆一闪身跑到了手持蜡烛的柳如烟身后。
此时,欧阳玉衡脸上不由流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而郎云山刚刚还紧张的心也放了下来。宋王顾是则是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黄季和柳如烟的面部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
可以说在场的众人谁都没有料到,当阵法遇到机关时,会发生如此滑稽的一幕。
“你,你若能告诉我为何不惧阵法,我就告诉吴峥乾道人和我师傅的下落。”
听到这里,欧阳琴心也觉得对乔俊这样一个孩子心性十足的人值不当动气。至于顾柔肉身之亡已经是无法挽回,而且,以欧阳琴心的冰雪聪明又岂能考虑不到发生在米仓山上一幕的背后,是宋王顾是在搞鬼?乔俊只不过是被顾是当枪使了而已。
何况乔俊怎么说都是云岚的师弟。欧阳琴心开始也不过只是想教训教训他而已,并没有要置之死地的意思。不然,刚才那招破剑式就绝不会不动用真气,而仅仅是刺伤乔俊胸口的肌肤那么简单了。
于是转头去看了吴峥一眼。见吴峥点点头,欧阳琴心继而对乔俊说道:“你先说吧,不然我再不会手下留情。”
“师傅和师伯外出云游去了,说有生之年也许不会再返回天道门,要我与师姐好自为之。”
“就这些?留在云岚房间本命阵旗下的字条是不是你故意为之?”
“当然,除了我还能有谁?师伯和师傅还说,还说由师姐执掌天道门。”
现在再想想那张字条上的留言,吴峥也就明白,大意还是乾道人留给云岚,应该是希望由乔俊转述的话。只不过经乔俊故意改变了一下语气,所以读起来就给人一种乾道人即将不久人世,类似遗言一样的感觉了。
“那么,乾道人与坤道人又是如何嘱咐与你的呢?”
“我,要你管?!”
白了吴峥一眼后,乔俊转头看着欧阳琴心道:“现在是不是该你说了?”
“既然你想知道,那就告诉你也无妨。你师傅坤道人难道没有给你讲过,阵法与机关其实是同出一门。机关本来源于阵法,只是一种死阵法而已?”
“讲过又如何?”
“那么,坤道人有没有告诉你,天下有一种奇异之物,只要待在身上就永远不会被阵法所困?”
“你、你、难道你手中的木锏是由……?!”
“不错,这下你明白了不?”
很明显,欧阳琴心并不希望乔俊当着众人的面叫破她手中木锏的真正身份。
但是,听完两人的对话,大家也就都明白了,欧阳琴心手中看似木锏的东西,就是由其口中所说的“奇异之物”制造的。不约而同,除了吴峥之外,所有人都看向了欧阳玉衡。不过,欧阳玉衡并没有心思为众人解疑释惑,而是转身抬腿向客厅走去。
吴峥并没有跟上去,而是站在原地,等欧阳琴心走过来,并低声询问道:“琴心缘何今日才到?而且要连夜拜访郎府?”
“公子有所不知,自从萧叔叔前去传旨之后,父亲就带我启程了。只是途中总是遇到父亲多年不见的故知,接二连三遇到了三波,并耽搁了数天之后,才感觉事情有些蹊跷。于是便再也不理会任何人,星夜兼程前来,并于今天上午通过秘密途径告知了郎府我们到来的大致时间。”
吴峥明白,欧阳玉衡是担心郎府发生变故,从而失去了获知刻在金箔上《黄庭经》由来的机会,所以才会星夜兼程前来的。
只是,那些途中看似巧合出现,耽搁了父女二人行程的欧阳玉衡的故知又是怎么回事?会不会也是宋王顾是做下的手脚呢?
宋王顾是如此做的目的何在?难道仅仅是为了腾出时间来对方自己么?
还有,宋王顾是突然出现在巴中,甚至打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常规,直接现身而出,恐怕绝不会只是为自己而来。
五百五十二 天心木
“天心木?!”
正当吴峥思考宋王顾是何以会突然出现在巴中,而欧阳琴心也走上来,想要把吴峥怀中抱着的顾柔重新接过去时,脑海中突然传来了顾柔神魂的惊呼。
“柔儿,你说什么?”
“琴心妹妹手中拿着的是天心木!”
“什么是天心木?柔儿又是如何认得的?”
“吴郎有所不知,江湖中有传言说,世上存在一种不在五行之内的奇异之物,虽然人们称之为天心木,却并非是木头。至于是何种物质,从古至今都无人得知。甚至,能够亲眼所见者更是寥寥无几。妾身原本也不认识天心木,只是当琴心妹妹走过来时,意识中却突然冒出来这个名字。”
听完顾柔这让自己更加疑惑的一番话,吴峥不由传音问欧阳琴心道:“琴心,你拿的这根所谓的奇异之物可是天心木?”
尽管欧阳琴心的内力并不比顾柔低,只是因为一直没人教授,她还不能传音。所以听到吴峥的传音问话后,登时瞪大了眼睛,直盯着吴峥,那脸上的表情分明在问:“公子是如何认出来的?!”
“琴心,并非我认识天心木,是刚才柔儿的神魂告诉我的。”
“柔姐姐没有认错,只是现在不方便。”
明白欧阳琴心的意思,吴峥只好把对于天心木的好奇埋在心里,等待无人的时候,再仔细询问欧阳琴心。
可是当吴峥把怀中抱着的顾柔肉身交给欧阳琴心的时候,脑海中又传来顾柔神魂的意念:“吴郎,不知琴心妹妹愿不愿意让妾身的神魂栖身于天心木之中?”
“为何?”
“妾身也不知,只是感觉天心木靠近时,传来一种非常舒服的感觉。”
听顾柔如此说,吴峥又传音问了问欧阳琴心。欧阳琴心自无不可,于是顾柔的神魂在得到许可后,瞬间便从吴峥的意识海中进入了欧阳琴心手中拿着的那根类似木锏,所谓的天心木之中了。
“柔儿?”
“吴郎放心,妾身在这里很舒服很好。”
至此,吴峥总算放下心来。
“逍遥王请移步入内一叙。”
这时身后刚好传来郎云山的话音,把怀中的顾柔交给欧阳琴心后,便抬脚进入客厅,在原来的位子上坐了下来。因为知道了米仓山的陷阱与郎府无关,虽然还不能排除郎清江的嫌疑,但起码可以由刚才宋王顾是与乔俊的表情,以及对话中看出来,郎云山肯定未参与其中,所以吴峥想要为顾柔讨还公道,就只能找宋王顾是了。
“宋王殿下可否给我一个交代?”
坐下来第一句话便直接问向宋王顾是。既然有欧阳琴心手中不惧阵法的天心木在,无需再顾忌乔俊,那么剩下的宋王顾是、柳如烟、先生黄季三人,还有谁好让吴峥顾忌?
“不知逍遥王想要什么交代?”
“难道宋王殿下是那种敢做不敢当的人不成?”
尽管称呼还是“宋王殿下”,不过吴峥的语气之中已经没有分毫尊重之意了。
“逍遥王想要交代怕是找错人了吧?”
说着,顾是的目光便停留在了自从进入客厅后便一直垂头不语,再也没有了洋洋得意神色的乔俊身上。分明是在告诉吴峥,想要说法找乔俊。
“哼,难道不是宋王殿下蛊惑乔俊在米仓山布下的陷阱?”
“逍遥王何不亲自问一问乔俊呢?”
“不用问,实话告诉你就是,不论巫峡水中的埋伏,还是米仓山上的阵中阵,一切都是我乔俊的主张,不关宋王殿下的事。别以为有了天……那奇异之物,我乔俊就任人宰割了。”
“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明明师傅说找到师伯后,就把师姐嫁给我,还说让我做天道门掌门。可是,师姐被你抢走了不说,掌门也被师姐抢走了。我就是不服!”
这都是哪跟哪呀?
看到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手掐腰一手指着自己,稚嫩的脸憋得通红的乔俊,吴峥实在是下不了狠心。
“宋王殿下,蛊惑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做手中棋子,难道不觉得龌龊了些?”
说着吴峥有意识地看了一眼依然垂首不语的柳如烟。
“哼,本王做什么怎么做还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即便再善于狡辩,从乔俊刚才的一番话中,在场的人谁听不出来,明明是宋王顾是利用了乔俊内心对于吴峥与云岚的不服气,故而诱导他做下了不该做的事情。所以,宋王顾是也不再隐瞒,这句话等于承认了就是他鼓惑了乔俊。
“我本无意要对宋王殿下的所作所为说三道四,只是柔儿丧于你手的这笔账总要算的。”
“想算账随时可以,本王必定奉陪到底。”
听宋王顾是说的如此有底气,按照长久以来对顾是的了解,吴峥不能不怀疑,前来巴中郎府的宋王手下,绝不会只是眼前这几个人。
“宋王殿下,逍遥王,能否给老朽一个薄面暂且搁置两位之间的争议?”
面对两人剑拔弩张的语气,郎家家住郎云山当然不会坐视不理,关键是两人若是在郎府动起手来,他哪一方都得罪不起,于是急忙起身打圆场。
欧阳玉衡也劝说道:“两位还是先消消气,我们今日前来还有正事要办。”
听到这里,宋王顾是脸上的怒容明显消退了下去。吴峥也就马上明白宋王顾是这次前来巴中,定然也是奔着刻在金箔上《黄庭经》的由来而来。
对于上下两半部刻在金箔上《黄庭经》的传言,江湖中人几乎都知道。至于有多少知道一半归了欧阳琴心,一半归了自己,而最后又都进入了自己体内的人,吴峥就不得而知了。
只是从宋王顾是一反常态直接现身而出的表现来看,不能不让吴峥暗自猜测:难道这刻在金箔上的《黄庭经》的由来还有什么隐秘不成?
想到这里,吴峥自然而然转头看了一眼,请父亲萧英传讯让自己尽量来一趟的欧阳琴心。见对方对自己微微颔首,便暂时把向宋王替顾柔讨要公道的念头抑制住,静听接下来郎云山有何话要说。
五百五十三 缓兵之计
“殿下,逍遥王,欧阳大侠,既然都是为了刻在金箔上《黄庭经》的出处而来,何不等此间事了之后,再解决彼此之间的恩怨呢?”
排除了郎府参与米仓山陷阱的嫌疑,不必再头疼吴峥寻仇。而宋王顾是又是过气的皇子不说,前来巴中更是有求于郎家,故此郎家家住郎云山的底气顿时就足了起来。
听到郎云山开门见山的一句话,客厅内立马沉静下来。
只是吴峥却在心头冒出一个新的疑问,宋王顾是又是如何知道欧阳琴心身上那份刻在金箔上的半部《黄庭经》是来自郎家,而且,无巧不巧的恰在此时赶来巴中?
除了玉面风流花弩郎郎清江告密外,吴峥想不出第二个原因。所以说,即便郎府没有参与米仓山的陷阱,可是郎清江是绝对脱不了嫌疑的。
“郎家主请继续,本王洗耳恭听。”
“殿下,逍遥王,两位应该都已得知了欧阳小姐身上半部刻在金箔上的《黄庭经》是出自我们郎家的事实。此事说来话长,现在我们就不在这上面多浪费时间了。至于三位都十分关心的郎家是如何得到的那半部《黄庭经》的经过,却不得不从一百三十多年前的那场天下大乱讲起。还请三位稍安勿躁,听老朽慢慢道来。”
说到这里,郎云山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茶水,这才慢条斯理地讲了起来。
“当年家祖智育公年仅十四岁,为避战乱独自离家出走。路遇宵小被伤掉一条左臂后,不期然间为崆峒山的慈新道长所救,于是便慈新道长为师出家与崆峒山。……。”
崆峒山?当吴峥听到这三个字之后,不由立刻想起了初次去金陵赴铁凝的八月十五月圆之约时,被骗到金陵城外玲珑塔时,围攻自己三人中的悟月道长。而自己得到的那半部刻在金箔上的《黄庭经》经文,正是来自悟月道长的拂尘柄中。
“……。俗话说倾巢之下没有完卵,虽说道观乃方外清净之地,可是赶上那样的大乱,又如何能够自保呢?就在家祖智育公上山后不久,崆峒山道观就被一群乱兵放了一把大火而烧为灰烬。可谓树倒猢狲散,崆峒山的众道士纷纷出逃他地,家祖智育公也追随师傅慈新道长离开崆峒山,于兵荒马乱中四处云游,希望能找到一处能容纳他们师徒的落脚之地。……。”
尽管郎云山讲的故事十分冗长,不过大家还是能够耐住性子认真往下听。只是乔俊少年心性,好奇心要重得多,早已忘记了刚才败于欧阳琴心之手的尴尬,时不时出言催促道:“郎家主,快讲后来如何了?”
“后来慈新道长偶感风寒,起初没有在意,可是病情却越来越重,以至一病不起,临终时取出一张金箔交给家祖智育公,并再三叮嘱道:‘此乃崆峒山镇山之宝,汝一定要好好保存,待将来天下安定之后,再送回山门。’云云。”
“可是,……。”
“乔少侠稍安勿躁,家祖智育公当然好奇金箔的来历,只是慈新道长已经无力详细讲述,只是告诉家祖,等将来天下太平返回崆峒山时,见到慈林道长一切都会明白的。”
越听越不对,不见吴峥皱起了眉头,就是宋王顾是也脸现不虞之色。只有欧阳玉衡似乎并没有发觉什么,还是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
郎云山啰啰嗦嗦的讲了半天,竟然只是告诉大家郎府手中,刻在金箔上的半部《黄庭经》是来自崆峒山,至于究竟崆峒山又是从何而得,若是让郎云山这样讲下去,起码还要大半个时辰,或许更长。
想到这里,吴峥心头陡然一惊,难道他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吗?
为什么?
是为了给郎清江逃离巴中创造机会吗?
可是,有这必要吗?
难道郎清江身上还牵涉到更大的秘密不成?
暂时想不明白的吴峥马上传音给身边的欧阳琴心道:“琴心仔细守着,我要出去看看。”
无需欧阳琴心回答,吴峥便悄悄遁出阳神,趁人不备由烛光的暗影中神不知鬼不觉离开客厅,转瞬间便来到了郎府后院。
此时天尚未黎明,整座郎府后院静悄悄的,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飘在离地两丈左右的半空巡视一圈后,吴峥马上离开郎府,前往巴中城的街道上空,看看能否发现蛛丝马迹。依然十分寂静,因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整座城池可谓鸡不叫狗不咬,甚至都看不到一星半点的灯火。
这就奇怪了,难道郎云山并不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心生疑惑的吴峥阳神迅速绕城一周,为了让视野更开阔,有意识地拔高了离地的高度。突然,吴峥发现巴中城东门外的官道上似乎有一簇正在夜色中移动的暗影。
刚要追过去看个究竟的吴峥,却一闪身躲在了城墙的阴影之中。因为吴峥发现,由官道旁的树林中正涌出来一队人马,把官道上的那簇移动的暗影给为了起来。
而且,有清晰的喝问声传来:“什么人,三更半夜偷偷出城意欲何为?”
“官爷,小人门刚刚由外地赶到这里,因距离城门开启还有段时间,故此想找一避风处休息一下。”
“哼,一派胡言。我们在这里守了一夜,从未见有人过去。说,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官爷,小人真的是来自外地的客商,因贪图赶路错过了宿头,故而才连夜来到城下的。”
“站住!不然放箭了!”
正在这时,被围的几个人中突然窜出一个,向官道北侧的旷野中跑去。
“哈哈,郎清江你再继续装啊?王爷早就料到你会逃脱,不然也不会星夜赶来巴中了。”
随着一声大笑,官道两侧的荒野中顿时又冒出十几个人影,把刚才试图逃走的黑影给围了起来。
“哼,你们这帮死心塌地为顾是做事的走狗,别得意得太早。将来的下场肯定比我还惨。”
不错,的确是玉面风流花弩郎郎清江的声音。
“哈哈,郎清江,枉王爷那么信任你,你竟然包藏祸心。事到如今还不束手就擒,难道还要我们动手不成?”
五百五十四 郎家先祖遗言
由郎清江今夜才打算偷偷溜走来看,宋王顾是及其手下应该早就来到巴中,目的显然是为了防止郎清江逃脱。不然,郎清江绝没有必要一直等到现在。
只是郎云山的缓兵之计并没有得逞,最终郎清江还是落入了宋王顾是手中。
早在顺天府时,吴峥只知道郎清江是投靠了秦王顾凡与太师柳史青。至于其何时又转投了宋王顾是,还是早就投靠了宋王顾是,在柳史青手中只不过是做宋王的卧底,就不得而知了。
而郎清江又为何要背叛宋王顾是,导致被千里追踪并堵截在巴中,最终不得不束手就擒的原因,吴峥一时就更难以弄清楚了。
不知是因为修为被禁早已丧失了反抗能力,还是熟知对手太强大,远远看到郎清江没有丝毫反抗,任凭宋王顾是的手下将其五花大绑,吴峥趁着天色未明之际迅速回到了郎府客厅,重新回到身体之内。
而这时,郎云山才刚刚讲到其家祖智育公待天下太平之后,返回崆峒山遇见慈林道长的经过。
“……。从慈林道长那里,家祖智育公终于得悉刻有《黄庭经》金箔的来历。原是上古时期广成子得道成仙之前留给轩辕黄帝,轩辕黄帝正是参透了刻在金箔上的《黄庭经》而得道飞升。后来,这金箔上的《黄庭经》又辗转流传到道教鼻祖老子手中。故此,后世之人便误以为是老子所留。所以才有了江湖中流传的那四句颂子:太上妙法留人间,肉眼凡胎识之难;且书金箔分上下,凭君珍藏待有缘。
最终,太上老君骑青牛西出函谷关之时,将之留在了崆峒山,也算是物归原主。从此,这刻在金箔上的上下两部《黄庭经》经文,便成为崆峒山的镇山之宝。”
“哪又是如何落入郎家人之手的?”
“宋王殿下有所不知,天下太平后不久,江湖中竟然流传出一则消息说崆峒山存有可让人成仙了道的密宝,从而为崆峒山又引来一场浩劫。当时的崆峒派掌门眼见山门即将不保,为了不让镇山之宝被人抢走,便在仅存的十余名弟子中挑选了二人。其中之一便有送还金箔回山门的家祖智育公,另外一人却至今无人知道是谁。
由这两名弟子分别带着半部《黄庭经》偷偷下山还俗,希望有朝一日崆峒山重整山门之际再送还回去。”
“后来呢?”
又是乔俊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唉,人算不如天算。谁知家祖智育公还俗返乡之后,刚刚娶妻生子不到两年竟暴病而亡。当时郎家家人无人知道刻有《黄庭经》金箔之事,随着家祖智育公的离世而去,此事竟然湮灭下来。”
郎云山说到这里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发亮,而门外突然走进来一位身穿夜行衣的武林人士,径直进入客厅俯首在黄季耳边轻声说了几句,随即转身离开,迅速消失在了郎府的大门之外。
眼见黄季转头看着坐于上位的宋王顾是微微点点头,吴峥自然心知肚明,这是来向黄季汇报已经抓获郎清江的消息。由此也可以看出来,刚才发生在城外的一幕,应该是出自先生黄季之谋划。
“郎家主请继续。”
心中有数的宋王顾是不由催促了郎云山一句。
不知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郎云山闻言之后,顿了顿才接着说道:“直到二十多年前,府中翻修旧居,并请来欧阳大侠想要设置部分防御机关时,才于无意之中得到了家祖智育公藏于墙壁间,刻有《黄庭经》下部经文的金箔。当时并未觉得如何,只当是家祖出家修道时出于虔诚而故意把《黄庭经》经文刻在了金箔上。后来因见欧阳大侠对此十分感兴趣,便把金箔当做嫡孙清江拜师的见面礼赠与了欧阳大侠。”
“郎家主又是如何得知了《黄庭经》真实由来的?”
既然已经捉到了郎清江,宋王顾是也就不再着急,反倒表现出对《黄庭经》的极大兴趣。
“郎家主不远千里传讯,难道仅仅是为了讲述以上内容吗?”
欧阳玉衡却显得有些不耐烦了。听其话意,若仅仅是为了这样一个长长的故事,他们父女二人是绝不会千里迢迢赶来巴中的。
“殿下,欧阳大侠稍安勿躁。自从二十多年前把刻有经文的金箔赠与欧阳大侠之后,又过了五年,家人在整理地窖时,意外发现了一本智育公亲笔书写的小册子。册子中所记载的,便是以上老朽讲述的《黄庭经》的由来。不过,在小册子最后家祖智育公还留下了一句即为隐晦的话语。至今十五年来,郎府上下无人参透那句话的含义,故此才想请欧阳大侠前来商榷一二。”
听郎云山说到这里,不仅是欧阳玉衡,吴峥也是内心一动,不由揣测道:难道这刻在金箔上的《黄庭经》还牵连着其他什么秘密不成吗?
反观高坐于上位的宋王顾是,却依然是一脸的淡然。这不能不让吴峥怀疑,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郎云山所说,其先祖智育公留在小册子上的那句话?而去,正是从玉面风流花弩郎郎清江那里得知的?
甚至,由此吴峥还推测到,宋王顾是带人马千里迢迢追到巴中,堵截郎清江的目的,会不会也与此有关呢?
此时客厅内出奇的沉静,没有一个人开口追问郎云山,包括乔俊这次也忍住了,不过大家的目光却都盯着郎云山脸上。
郎云山并没有要吊大家胃口的意思,只是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终于说出了其先祖智育公留下的那句晦涩难懂的话。
“家祖在小册子最后这样写道:‘自古人心难测,天心愈难测。世人但知‘太上妙法’之妙,却不知人之机缘尤妙。师尊曾有言在先,得金箔者未必得妙法,得妙法者未必能升天。自古仙道渺渺,莫如安享凡俗富贵。倘得之者能有此心,可将金箔送还崆峒山,其富贵自至矣。”
五百五十五 玄机
听完郎云山讲述的其先祖智育公留下的那段话,客厅内诸人无不这样想:啰啰嗦嗦一番话,无非是想说,不论是想得到刻在金箔上《黄庭经》中隐含的太上妙法,还是想要籍此了道成仙,所依靠的都是个人的机缘而已。若无此机缘不妨拿金箔到崆峒山换一场人生富贵。
这有什么晦涩难懂?
又有何隐秘可谈呢?
于是,众人都用疑惑的目光盯着郎云山。
“呵呵,宋王殿下,逍遥王,两位不要怪老朽故弄玄虚,本就无意请两位大驾光临。老朽只是想请欧阳大侠前来一叙,并借此机会聊一些家常事。”
宋王顾是注视着郎云山的表情并没有因为这句明显是在说“你并不受欢迎”的话而发生丝毫改变。
同样,吴峥也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只是收回了看着郎云山的目光,先是看了一眼上首的欧阳玉衡,继而转头看着上位的宋王顾是开口说道:“宋王殿下,你我之间的账今次怕是多不过去了,在下先走一步,与城外米仓山恭候宋王大驾。”
说完站起身来,首先向郎云山抱拳一礼,随即又向欧阳玉衡行了一礼,转身就往外走。
“爹爹,女儿与公子于城外等候爹爹。”
因吴峥并没有从欧阳琴心怀中接过顾柔的躯体,其用意当然十分明显,所以欧阳琴心紧跟着站起来向众人告辞后,便尾随吴峥离开了郎府。
“公子。”
“琴心,我们先出城去。”
这才从欧阳琴心怀里接过顾柔的躯体横抱在怀中,随着出城的人流迅速出了北城门,沿着上山的小道,不到半个时辰就于欧阳琴心来到了米仓山山顶。
当时在郎府听吴峥讲述发生在这里的经过,欧阳琴心怎么都相像不到会如此惨烈。如今站在米仓山山顶,触目所及无不是数丈长短的断竹攒刺在山顶不足五丈方圆的平地上,密密麻麻,几乎让人难以下足。
只有被顾柔劈砍出的那一微小罅隙处,尚能看到山顶的地面,以及上面留下的一小摊血渍。显然是吴峥及时出手封住了顾柔伤口四周的经脉,才没有导致流出大量鲜血。只是顾柔的心脏被刺破,所有的鲜血都流入了腹内,故此才没有出现躯体上鲜血淋淋的惊心情景。
“吴郎,就把我的躯体留在这里吧。”
听到欧阳琴心手里木锏中传来顾柔幽幽的声音,吴峥的心情变得十分沉重。虽然十分不舍,虽然十分想把顾柔的躯体葬于吴家堡祖坟母亲坟墓旁边,可总不能抱着顾柔的躯体千里迢迢返回临山,返回吴家堡。
“吴郎无需伤心,妾身有一种感觉,若是能始终停留在琴心妹妹手里这天心木中,早晚有一天妾身还能再侍奉于吴郎左右。如今只是吴郎所葬不过是妾身的一具躯壳而已。”
没想到顾柔会反过来安慰自己,本就是因为自己的大意才导致宋王顾是的奸计得逞,如此,吴峥心中的内疚反而更胜,眼眶中已是积满了泪水。
“公子?”
欧阳琴心并听不到吴峥与顾柔神魂之间的对话,所以看到吴峥热泪盈眶的双眼,知道是在为顾柔伤心,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安慰他。
“琴心,刚才柔儿说把她的躯体留在这里。来,你抱着柔儿,我来处理。”
用手中的凌云剑亲自在米仓山山顶挖出一个深达一丈的深坑,先在下面垫上一层断竹,继而又削竹为棍,于四周密密地支起来。待把顾柔的躯体放入其中后,再在上面密密麻麻排列上数层断竹,保证不会有泥土漏下后,为防止被宵小觊觎,吴峥只是把土坑填平,并没有堆起坟头。
“柔儿……。”
虽明知道顾柔没死,神魂还在,可吴峥和欧阳琴心还是都留下了眼泪。
“吴郎不要伤心,请转告琴心妹妹,我们姊妹早晚还有相见的日子。”
处理好顾柔的躯体,吴峥并没有马上离开米仓山山顶,而是与欧阳琴心跃上一株高高的树冠,一边传授给欧阳琴心凝音为线的法门,一边观察着山下城池四门处的动静。
吴峥可以肯定,只要宋王顾是不离开巴中,黎明前被抓的郎清江就一定还在附近。而宋王顾是短时间内是肯定不会离开巴中的。
对此,吴峥十分有信心。原因无他,因宋王顾是埋藏于各地的财富被妙手空空上官武吉偷了个七七八八,他要想实现推翻贾奕伪朝廷,从而坐上皇帝宝座的目的,眼前最急需的必然是财富。刚好郎云山讲述的其先祖留言中有这么一句:倘得之者能有此心,可将金箔送还崆峒山,其富贵自至矣。如此,宋王顾是又岂肯错过。
想必其千里迢迢尾追郎清江来到巴中,应该就是为此而来。不然,以宋王顾是的一贯躲在幕后的作风,是断然没有在郎府现身的道理。
只是宋王顾是找不到刻在金箔上的《黄庭经》又将如何得到崆峒山许下的财富呢?
想到这里,吴峥不由心中一动。
难道郎家先祖所谓的智育公说的真是字面上的意思吗?
若有人真的得到了刻在金箔上的《黄庭经》会真为了一场富贵而送往崆峒山吗?世人谁不想成仙了道?谁不想长生不老?
还有,那段话开头的两句是什么意思?
人心难测,天心难测?
难道真的只是在说人容易痴心妄想,而天机早已注定吗?
“……。谁知家祖智育公还俗返乡之后,刚刚娶妻生子不到两年竟暴病而亡。……。”
再想想郎云山说的这句话,从中仔细算下来,即便智育公一下山回到巴中就娶妻生子,那么前后也要有三年多的时间。那场因江湖流言而引起的崆峒派浩劫究竟是于何时结束的,之后的崆峒派又是于何时重整山门的?
假如这之间郎家先祖智育公回过崆峒山呢?
蓦然,吴峥整个人站在是树冠上愣了一下。
“公子,怎么了?”
“琴心,我们有必要去趟崆峒山了。”
“为何?不在这里等宋王顾是了吗?”
“等他无意,将来有的是机会给柔儿报仇。”
五百五十六 木蜻蜓
不用欧阳琴心询问,吴峥便把刚才想到的,有关郎家先祖智育公留下的那段话中的玄机讲了出来。
“琴心有没有想过,为何郎家先祖智育公留下的刻有经文的金箔,与叙述金箔来历的小册子并不在一处的原因?”
“想过,会不会不是同时藏起来的?”
“不错。而且最大的可能是,智育公带着金箔去过崆峒山,只是不知其间发生了什么变故,不仅没有留下金箔,反而满怀失望地又回到了巴中。”
听到这里,欧阳琴心低头想了想问道:“那是不是说,当时郎家先祖智育公是把金箔和小册子藏在一起,而且都在地窖中。只是从崆峒山失望而归后,才顺手把金箔藏进了住房的墙壁之内的?”
“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我们有必要去一趟崆峒山弄清楚其中的缘由。”
“只是,即便弄清楚了对公子又有什么用处呢?”
“琴心有所不知,当初我身上那半部《黄庭经》也是来自崆峒派的悟月道长。我总觉得郎云山,或者郎家先祖智育公的讲述中有漏洞。道教始祖太上老君西出函谷关时,天下道教远没有现在盛行,甚至可以说还在萌芽之中,那时真的有崆峒派存在吗?再说,即便有崆峒派存在,又为何一定要把刻在金箔上的《黄庭经》还给崆峒派?我们现在可以知道,如今的崆峒派并非是继承了广成子的衣钵。”
“公子的意思是不是想说,郎家主,或者智育公所言只是一个传说并不可信?”
“是的,毕竟老君西出函谷关的时日距离今天太久了。而广成子之说就更加的虚无缥缈,所以我们有必要去崆峒山把金箔上经文的来历弄个清楚。”
若不是进入体内金箔上的经文先是幻化出一篇《凝魂诀》,继而又让吴峥无意之中学会了类似缩骨功的功法,吴峥也不至于非要弄清其来历出处。
这实在是太神奇,太不可思议,特别是吴峥回想昨晚被乔俊的阵中阵困于山顶,当顾柔不顾生死劈砍断竹救自己脱离险境时,下意识伸出的手臂,包括身体竟然不需意识支配就够到了近一丈开外顾柔的肩头。那岂不是说自己的身体在短时间内暴涨了四成有余?由原来的七尺左右,伸长到了近一丈长短?
还有,在云岚老家的落魂崖峭壁间的缝隙处,自己也是毫无意识就从连云岚和顾柔那么娇小的身体都无法钻入的缝隙进入了崖壁中的。
算起来,自从来自郎家的欧阳琴心身上的半部《黄庭经》经文也进入了自己体内,总共还不足一年的时间,而已经先后幻化出了两种功法。尽管类似缩骨功的功法并没有口诀出现,可吴峥坚信一定也是来自那奇妙的《黄庭经》经文,不然自己从未接触过类似的功法,何以学会的?
所以,吴峥难免对始终盘踞在下丹田气海穴中,经过在落魂崖崖壁石洞中吸收了那块菱形晶石的一丝能量而拓展经脉后,已经由最初的黑白分明,变成了隐隐流露出零星金色光点,由刻在金箔上《黄庭经》经文演化而来的阴阳鱼充满了期待。
“公子,我们现在就启程吗?”
“琴心要回去向欧阳前辈辞行吗?”
“不用,我自有道理。”
说罢,只见欧阳琴心从怀里取出一只类似蜻蜓一样的小玩意,打眼一看就知道是木头做的。可是拿在欧阳琴心手中却如同活的一样。只是随手往山下一丢,转身挽起吴峥的胳膊说了句:“公子,我们走吧。”
看得出来,欧阳琴心是故意在吊吴峥的胃口。
“琴心,那是什么?”
“呵呵,公子,那是我们欧阳家的不传之秘,爹爹看到那只小蜻蜓就等于知道了一切。”
“难道琴心不担心被调皮的孩子捡了去?”
“不担心,不论是谁捡了去,只要不弄碎,就一定能到爹爹手中的。”
越说越神奇了,弄得吴峥心痒难挠,不由继续问道:“怎么到欧阳前辈手中?难道会飞?”
“当然,公子刚才没看见我一扔出去就飞走了吗?”
“那哪里是飞走了,是掉落到山下了。”
咯咯咯咯,被吴峥脸上认真的样子逗得娇笑不止的欧阳琴心,干脆拉着吴峥的胳膊玩下了腰,直到笑够了才直起腰来看着吴峥说:“公子,逗你的。世上哪里有那么神奇的东西。一会到城里打发个人前往郎府给爹爹留句口信就是,不用前往郎府辞行。我不喜欢宋王那副趾高气扬的神情。”
这还是欧阳琴心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如此的随意,又是如此的开心,彻底流露出她本有的女孩子可爱的一面。
由眼前的欧阳琴心不能不让吴峥想到同样一路上娇柔可爱的顾柔,却因为自己的一时大意而失去了身体,只留下一缕神魂不得不寄居在欧阳琴心手里的天心木中。于是在内心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保护爱自己的女孩子们。
“琴心,天心木是怎么回事?”
“公子,这个问题连我也不清楚。不仅是我,爹爹也不是很清楚。我们欧阳家的后人只知道祖上流传下来这么一根木锏,而木锏的中心处有一点天心木。至于那点天心木多大,又是什么样子,没有谁敢拆开木锏观看,更没有谁知道这所谓的一点天心木又是从何而来。甚至,连这根木锏是不是出自欧阳家先祖之手,都没有人说得清楚。这么多年来,还是爹爹第一次拿出来。要不是遇到了乔俊,恐怕爹爹还不会公之于众。”
这完全出乎了吴峥的意料,竟然连木锏,或者说天心木的主人都不知道其出处来历。
“大千世界中,不为人知的事情也太多了吧?”
由天心木到刻在金箔上的《黄庭经》,再联系在云岚老家落魂崖崖壁内石室中,发生在云岚身上的一幕,不能不让吴峥心生如此感慨。
“我们欧阳家的后人只知道,不论设计什么机关,都要用到这根木锏来测定机关的中心所在。”
“琴心的意思是说,机关的中心要用天心木来定?”
“是啊,公子。”
五百五十七 意外的双修
比起顾柔的端庄、沉稳,成熟中流露迷人的妩媚,欧阳琴心更显纯情,而天真烂漫。
渐渐的,离开巴中三四天之后,吴峥便从因自己大意致使顾柔失去躯体的愧疚中走了出来。
原本打算待巴中事了与顾柔领略一番蜀道之难,不想却换成了欧阳琴心。出巴中北上不久,两人便一头钻进了人迹罕至的密林之中。到处可见的是崇山峻岭,悬崖峭壁。
“怪不得古人云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琴心以前走过这样的道路吗?”
“公子,我是第一次入蜀,可以说从小几乎没有离开过家。要不是爹爹外出寻找下落不明的三师兄而久无音讯,我可能还待在家里。也许,也许就不会认识公子了。”
“认识我是不是很值得庆幸?”
受欧阳琴心活泼可爱性格的影响,吴峥的心态也变得轻松愉悦起来,难得开起了玩笑。
“嗯,是值得终生庆幸的事。所以,我不想公子与三师兄过不去。”
“要不是因为郎清江是欧阳前辈的弟子,是琴心的三师兄,早在孝义县城的时候,我就不会轻易放过他了。”
“再想不到三师兄先是投靠了柳史青,继而又投靠了宋王顾是。原本爹爹是对其寄予厚望的,不然也不会在其失踪后而外出寻找。可是夜里看爹爹的神情,已经是对他彻底失望了。”
“那是不是说那所谓的婚约也就作废了?”
“公子?根本就没什么婚约,只是爹爹有一次酒后随口而言,不想就被三师兄当真了。”
“那为何在京西的暖棚处,姜叔会那样和你说话?”
“公子有所不知,姜叔是郎府派到三师兄身边的随从,自然会站在三师兄一边说话。”
“拜师学艺还可以带随从?”
“是啊,爹爹对于三师兄一向十分容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张刻有经文的金箔的缘故。”
“琴心后悔了吗?”
“才没有,即便不是被公子无意中收走,留在琴心体内也毫无用处。再说,再说,琴心都是公子的人了,……。”
说到这里,欧阳琴心羞涩地再也说不下去了。而是垂下头,下意识揉搓着自己的衣角,吹弹可破的俏脸早已绯红一片。
欧阳琴心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吴峥还怎么忍心让佳人失望?身双臂把欧阳琴心轻轻揽入怀中,紧紧相拥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呼吸和心跳,一时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良久,甜蜜的气氛还是被一阵鸟鸣声给打破了。
“琴心,欧阳前辈看到圣旨后是什么态度?”
一直想问却没敢问的吴峥还是问出了口。
“爹爹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因为急着要前往巴中,所以便对萧叔叔说,待从巴中返回后再做决定。”
“是欧阳前辈的意思,还是琴心的意思,要我赶往巴中一趟?”
“公子说呢?”
本就肌肤相亲,耳鬓厮磨的两人,如同被一块磁铁吸引一样,脸颊越靠越紧,终于两双唇瓣凑到了一起。
“琴心。”
“公子。吴郎。”
激情的拥吻中,吴峥突然被下丹田处,幻化于《黄庭经》经文的阴阳鱼的变化给惊醒了。内视之下,只见一直暗暗静静在下丹田中旋转并不停吸收天地元气的阴阳鱼竟然缓缓沿着任脉升了起来。
“琴心,可曾跟铁凝姐姐学过《玉女#心经》?”
情动难以的欧阳琴心再没想到这个时候吴峥会传音问出这样一句话来,几乎是下意识地“嗯”了一声,随即一颗心似乎已经跳到了嗓子眼里。
“琴心,按照《心经》中的描述,以舌尖抵着我的上颚,快。”
至此,欧阳琴心已经从吴峥的语气中听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于是不假思索便按《心经》中的要求照做起来。不过,无论如何都难以抑制心头越来越强烈的羞赧之意。
只是,当她感觉到来自吴峥任脉中一团磅礴的真气通过抵着吴峥上颚的舌尖缓缓进入自己体内,并瞬间经过膻中穴,下降到下丹田的气海穴后,冰雪聪明的欧阳琴心不由分说便随着吴峥缓缓坐下的身体,坐在了吴峥盘起来的双腿上。整个过程中,其舌尖始终没有脱离吴峥的上颚。
“琴心,进入你下丹田内的正是由刻在金箔上的《黄庭经》经文演化而来的阴阳鱼,无需用意念引导,其自会吸取天地元气。琴心只需继续遵循《心经》的描述去做,自然会水到渠成。”
欧阳琴心怎能不知道吴峥口中所说的“水到渠成”是什么意思,只是在这荒野之中,就把自己彻底交给吴峥,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甘。
马上就明白欧阳琴心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所以吴峥急忙解释道:“琴心略过《心经》中关于合体双修那一段。”
“公子,吴郎,我,我愿意。”
经过吴峥的传授,再加上阴阳鱼入体,欧阳琴心的真气大增,已经完全刻有凝音为线,以传音的方式与吴峥交流了。
只是,虽然欧阳琴心愿意,吴峥却不想在这样的情景下要了她的第一次,所以坚持道:“琴心放心,以后我们有的是机会,这次先把琴心的经脉彻底疏导一遍。”
明白吴峥是珍惜自己,欧阳琴心感激之下,也就快速抑制住澎湃的心情,专注于已经开始大量吸收天地元气,并催动元气在自己体内经脉中运行的阴阳鱼。
当真气沿任脉下行进入督脉,绕过头顶的百会穴进入上唇处的兑端穴后,竟然沿着自己的进入了吴峥体内。再经过吴峥体内经脉循环一周,最终才再次沿欧阳琴心的舌尖返回其经脉中。
每一次循环都是欧阳琴心少女的纯阴与吴峥经脉中纯阳中和的过程,其中的美妙滋味,也只有身临其境的欧阳琴心最清楚。
原本属于自己的真气经过吴峥体内经脉循环之后,随即会变得无比温暖。以至于,经过十几个大循环后,欧阳琴心甚至都忘记了自己在与吴峥双修,反而感觉正浸泡在让人浑身舒泰的温水之中。
五百五十八 有没有神仙
同时,因舌尖紧紧抵在吴峥上颚,而吴峥的舌尖则抵在欧阳琴心舌根下的廉泉穴,两人口中的**相互交换中带来的竟然也是一种十分甘甜的滋味。
如此旖旎的双修情景足足保持了三个时辰,从傍晚一直持续到深夜,无需吴峥引导,盘踞于欧阳琴心下丹田的阴阳鱼缓缓升起,通过两人相互纠缠的舌尖,再次回到了吴峥体内。
虽然感觉到了经脉中的变化,可是欧阳琴心却因为迷恋这种旖旎的滋味,而久久没有从吴峥口中缩回****。任凭吴峥肆意轻薄了好久,总算恋恋不舍地把脸埋在吴峥胸口假寐了一会,才含羞带怯地对吴峥说:“吴郎,我也可以内视了。”
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以欧阳琴心如今的内力修为,已经是仅次于自己,而在当今武林中少有人能够比拟的了。知道欧阳琴心说这句话的更多意思是在于要掩盖刚才激情亲吻带来的无尽羞赧。
“琴心,把手给我。”
当两人手掌相接后,吴峥再次传音道:“琴心,《乾坤易》。”
瞬间交换了神魂,欧阳琴心内视之下,顿时便发现了吴峥下丹田处缓缓转到的阴阳鱼。
“吴郎?!”
不能不惊讶,原本吴峥经过落魂崖石室内吸收了菱形晶石一丝磅礴的能量后,体内的阴阳鱼就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如今经过与欧阳琴心双修,竟然再次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那些零星的金色光点增加了一倍有余不说,两只眼睛的变化更加明显。黑色的一只变成了暗紫色,而白色的一只则变成了暗红色。总给人一种阴阳鱼要活过来的感觉。
“至于阴阳鱼为什么会发生如此变化,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琴心你看。”
说着,吴峥陡然伸展开欧阳琴心的双臂,竟然瞬间就够到了距离两人足有一丈远近的一棵树木的树干。
“吴郎?!”
随着欧阳琴心以吴峥的口吻再次惊呼出声,也下意识伸出吴峥是手臂,两人的手臂便在一丈开往的那棵树干上相遇了。
“吴郎,怎么会这样?”
相互交换了神魂之后,吴峥才把在云岚老家落魂崖石壁上,以及在巴中城被米仓山上两次无意中施展出类似缩骨功的功法的经过讲给欧阳琴心听。
“吴郎的意思是,这由刻在金箔上的《黄庭经》经文演化来的阴阳鱼内不仅仅只隐含了《凝魂诀》,还隐含了其他的功法?”
“一定是这样,不然我们所会的类似缩骨功的功法又是从何而来?”
经过吴峥的讲述,欧阳琴心也顿时对吴峥体内的阴阳鱼充满了期待。同时也就明白了吴峥何以一定要前往崆峒山,弄清楚刻在金箔上《黄庭经》由来的原因了。
“吴郎与其他姐妹双修时,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吗?”
“没有,似乎阴阳鱼只认得琴心的身体。而且,根本无需我引导。”
听到吴峥的话,欧阳琴心内心没来由生出一股自豪感,优越感。于是,环抱着吴峥脖颈的双臂不由自主变得更紧了。
“吴郎累了吗?”
尽管嘴上在这样询问,可是欧阳琴心丝毫没有要从吴峥盘起的双腿上站起来的意思,反而把身体又往吴峥怀里挤了挤。
“只要琴心喜欢,可以永远坐下去。”
明知是不可能的,可是听到欧阳琴心耳朵里,却是如此的受用。以至于,主动把樱唇又送到了吴峥嘴边。
“吴郎。”
轻轻的一声呢喃胜过千言万语,吴峥的心再次躁动了起来。
……
夜很静,风很轻,透过树木茂密的枝叶间隙可以看到深邃的夜空中繁密的星星。
不知何时,吴峥怀中的欧阳琴心已经转过身体,背对着吴峥靠在那温暖,让她迷恋不已的怀中。仰头看着树叶间的星光,轻柔又十分清晰地问道:“吴郎,你说天上真的有神仙吗?”
“也许有吧。典籍中记载着许多得道飞升之人的事迹,虽然没有谁曾亲眼见过,可俗话说无风不起浪。总不至于那么多有关飞升的记载都是空穴来风吧?”
说到这里,吴峥不由想起在落魂崖石室内发生在云岚身上的一幕。于是又对欧阳琴心说道:“即便没有神仙,也应该有投胎转世一说,甚至宇宙中应该存在着一种超乎我们相像的人。”
“如何超乎我们的相像?”
“那种人应该具备穿越时空,或者具备凌虚而行的能力。”
“吴郎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
当即,吴峥便把有关云岚的奇异之事讲了出来。
听完云岚的故事,欧阳琴心仰望着树叶间的星空久久没有出声。
“琴心?”
感觉到右侧肩头吴峥呼唤自己时口鼻中呼出的热气,欧阳琴心再次转过身体,直视着吴峥的双眼说道:“若是吴郎有那么一天,也能凌虚而行,也能穿越时空,会带上琴心吗?”
“如果不能带走你们,我宁愿永远留在这里。”
“吴郎——。”
当再一次缠绵结束时,天色也亮了。
一夜来,不是感觉不到身下吴峥身体的生理变化,可是羞涩的欧阳琴心却无论如何都不敢故意去碰一下,更强迫自己尽量不要去想。只是早晨的时候,吴峥那里变得格外坚硬起来,欧阳琴心再也不敢继续坐在吴峥怀里,灵敏的如一只小兔一样,蹭一下就从吴峥怀中蹦了起来,并瞬间消失在了吴峥眼前的密林之中。
待欧阳琴心重新出现在吴峥眼前时,早已恢复成那个活泼可爱,而又纯情的美少女了。
来自欧阳琴心身上,夜晚与白天的明显变化,不由让吴峥想起初遇精灵古怪的莫紫时的情景。当时的莫紫也是如此,夜晚会变得温柔如水,可是每当白天便又会恢复成精灵古怪的百变天狐。
“公子,想什么呢?”
“想夜里的琴心。”
被吴峥一句话说的脸色灿若朝霞的欧阳琴心并没有躲避吴峥的目光,而是走过来,伸手拉着物质的胳膊问道:“公子是喜欢夜里的琴心还是现在的琴心?”
没有回答,只是被吴峥再次拥入怀中时,欧阳琴心感觉到的则是来自吴峥浓得化不开的爱意。于是,整个人便彻底迷醉在了吴峥温暖的怀抱中。
五百五十九 雁门晚景
由巴中北上,过秦岭,经汉中,不日吴峥与欧阳琴心便来到古都长安。?23??作盘桓后,继续北行,路过黄帝陵时进去稍作祭拜,三日之后已经来到雁门关下。
只要翻过雁门关,就算进入了凉州境内。而崆峒山则在凉州城城南不足百里之处。
“公子,好险峻的关隘啊。”
“是啊,天下九塞,雁门居首。雁门关自古便有华夏第一关之称。”
因天色已晚,关门已经关闭,又见欧阳琴心对雁门关的风景赞不绝口,虽然身为贾奕伪朝廷赐封的逍遥王,而雁门关名义上也在伪朝廷的管辖之下,吴峥并没有亮明身份连夜过关的意思。
“琴心若是喜欢,我们不妨在驿馆中歇息一日,明日一早再过关不迟。”
“好啊,公子,明日一早我要登上关隘最高峰看一下朝阳下的塞外风光。”
不错,自古便以雁门关为关外与关内的分界线,一出雁门关就等于到了关外。这对于从未远游过,仅有十七岁的欧阳琴心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联袂来到馆驿中,虽然时值天下动荡之秋,可还是有不少商人已经入住其中。随意要了两间相邻的客房,分头洗漱更换了一下身上的衣衫。趁天色尚明,两人又离开驿馆,来到了关门东侧的山峦上凭高而望。
尽管两人都是初次前来,可是曾经中过探花郎的吴峥还是从书籍中了解了很多有关雁门关的典故。
诸如春秋战国时期,赵武灵王命名将李牧驻守雁门关,使北方胡人不敢轻易窥边达数年之久。
诸如汉武帝时,名将卫青、霍去病、李广等都曾在此驻守过云云。
而如今的凉州地界却归属于并州府管辖,也正是属于吴峥的地盘。
“公子,那岂不是说我们明日一早过了雁门关就等于回家了吗?”
“是啊,是等于回家了。只是没有至亲之人迎接琴心。”
“有公子在身边,琴心什么都不需要了。”
随着天色渐渐暗下来,白天深藏于欧阳琴心体内本能的温柔自然而然开始流露。轻轻偎依在吴峥怀中,一双纤纤玉手按在绕于自己腹部的吴峥一双大手上,不停地摩挲着。带着一脸沉醉的幸福,望着远处山坳中缓缓升起的暮霭,如同梦呓般地说道:“吴郎,好美好温馨啊。”
是什么好美,什么好温馨呢?
不说,吴峥也知道。所谓醉翁之意不在酒,欧阳琴心所贪恋的正是两人相亲相偎的幸福。也有同感的吴峥,下意识紧了紧搂抱着欧阳琴心的双臂。
突然,就在这时,一道细微的衣袂破空之声清晰地从身后的灌木丛中传来。感觉欧阳琴心就要转头,吴峥急忙传音道:“琴心别动。”
很明显,欧阳琴心也发觉了来自身后的异常,敢要转头提醒吴峥,听到吴峥的示警后,立马恢复了正常。
同样也传音问道:“公子,好像不止一个人?”
“不错,大概有十几个人。先不要惊动他们,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经过了米仓山山顶的一幕,吴峥再也不敢粗心大意,不敢依仗自己高人一等的修为视天下武林如无物了。
“琴心记住,一会遇到袭击时不要担心我,只管全力保护好自己即可。“
“嗯,我记住了。”
对于欧阳琴心的修为,吴峥是十分放心的,只要心无旁骛,当今武林中能够伤害到她的人可以说没有了。
“他们好像也在布阵。”
尽管没有回头,但是听声辩位,吴峥还是能发觉躲在身后不远处茂密的灌木丛中的十数人正在不停地移形换位。
“公子无需担心,有天心木在手就不怕他们任何阵法。”
吴峥倒不是担心这个,从后面传来的声音判断,来人所要布置的只是一个依靠人力的攻击阵法,并非如乔俊布下的可以惑人心智的阵法。
“公子,我们要过去吗?”
“不用,他们不会白费功夫的,自然会想办法吸引我们。到时候,只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岂不更好?”
刚传音到这里,果然身后的灌木丛中就窜出来两只野兔,嗖一下跑到吴峥和欧阳琴心脚边,又因为受到惊吓而突然返了回去。
“走。”
两人同时转身,同时去除兵器,紧追着两只受了惊吓的野兔扑向身后茂密的灌木丛。
嗖,嗖,嗖嗖——!
弩箭!
“琴心小心!”
出言提醒了欧阳琴心一句,吴峥挥动手中凌云剑把迎面射来的数十支弩箭迅速拨打在地。随即身体一个飞跃已是越过那丛茂密的灌木,向躲在后面的十数人攻了上去。
欧阳琴心紧随其后,手持寒光闪闪的短剑,双脚用力蹬地,纤弱的身体如同踏着灌木的枝叶轻盈地飘过去一样。
“琴心保护好自己,来者是暗神组织的人,而且各个身手不弱。应该是与年初出现在京西卧云寺的那位护法同等地位的人。”
吴峥越过灌木丛,刚和眼前的十数人交上手,就已经判断出来。仔细数了一下人数,恰好是十四个。记得从吴淦与罗九天二人的记忆中得知,暗神组织总部共有十二个护法,难道是十二大护法全部来到了这里?
真如此的话,另外的两人又是什么身份?
会是与在临安城外东山上遇到的古琦一样,属于暗神组织的尊者吗?
“堂堂的暗神组织难道除了七星阵外就不懂其他阵法了吗?”
吴峥无意于马上痛下杀手,眼前的十四人对他并造成不了根本的威胁,所以吴峥最想知道的还是有关暗神组织的信息。所以,边与十四人周旋,边出言讥讽了一句。
“休要口出狂言,难道忘了京西卧云寺的一战吗?”
吴峥的讥讽毫无用处,暗神组织的人根本就不上当,反而加大了对吴峥的攻击力度。同时,也分出一部分力量开始照顾手持短剑意在防御的欧阳琴心。
“琴心不必在意,杀他一两个无妨。今日一定要抓到活口,看看暗神组织又在背后打什么算盘。”
五百六十章 还是空空如也
经过临安城外东山之巅与瘦尊者古琦一战之前的交谈,吴峥明白始终躲?23??幕后的所谓暗神,应该有要和自己妥协的意思了。尽管当时自己没有答应,可是接下来并没有再对暗神组织,以及贾奕的伪政权采取行动。为何暗神组织会安排人手在雁门关伏击自己?
难道暗神组织也对刻在金箔上的《黄庭经》所牵涉的所谓财富感兴趣吗?
至于暗神组织是如何得知了郎府郎家先祖留在小册子上最后那句话的内容,倒不必费心猜测。以暗神组织的神秘和无孔不入,天下之事,只要暗神组织想知道,则休想瞒过其耳目。
原本以为,宋王顾是最应该出现在自己与欧阳琴心前往崆峒山的路上,没想到却遇到了暗神组织的人马。
当吴峥理清了心中的思路之后,正准备对眼前的十四人下杀手的时候,欧阳琴心那里却发生了变故。
原来,见集十四人之力围攻吴峥,吴峥依然应对从容,丝毫尚未尽全力的样子。久经战阵的暗神组织成员突然改变战术,只留下两三个人牵制吴峥,其余十一人骤然向欧阳琴心发动了攻击。
这可把吴峥给吓了一跳。无论如何,发生在米仓山山顶的一幕绝不能再在欧阳琴心身上重演。吴峥手中凌云剑剑招一变,已是施展出来自微子启墓穴中七块甲骨上的精妙招式。
说实话,吴峥现在也非常疑惑,究竟那刻在甲骨上的纷繁纹路是剑招还是某种神秘的线路,吴峥越来越弄不清楚了。
将之视为剑招,可以无敌于天下。将之视为某种神秘线路,则可以让身体进入一个虚无的,独立于天地间的空间之内。
尽管两种可能吴峥都在做着尝试,可是到现在也无法彻底弄清楚那繁复纹路的真正用途。
早已刻在脑海中的繁复纹路演化成手中的剑招后,眼前的三名暗神组织成员哪里还有招架之力?
只听连续传来三声痛呼声,三人已是各自捂着胸口跳出战圈的瞬间便萎顿在地,再也没有了声息。
这只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情,当吴峥回身想要接应欧阳琴心时,眼见围攻欧阳琴心的十一人中,转瞬间就倒下了四个。以吴峥的修为与目力,也只是看见欧阳琴心手中寒光闪闪的短剑脱手而出后,绕着她的身体画了一个半圆,随即便有四人被开膛破肚而倒地不起。
反观欧阳琴心,玉手微伸之际,那柄短剑如同长了眼睛一样,已经被重新抓在了手里。
剩下的七人看到眼前的一幕哪里还有再战之心,顿时做鸟兽散,向西面八方逃去。
“琴心不要分开,跟着我。”
即便亲眼目睹了欧阳琴心出神入化的一招,吴峥还是不放心让欧阳琴心离开自己的视线。传音提醒一句后,还不忘伸手拉了欧阳琴心一把。随即脚踩凌云步法,不由自主两人便一起进入了那个奇妙的虚无空间之内。
“公子?!”
初次见识到眼前奇异一幕的欧阳琴心不由惊呼了一声。
而吴峥此时才意识到,竟然下意识地把欧阳琴心带入了这个奇异的空间内,心头也不由一阵激动。
“琴心,一会再给你解释。”
说罢,吴峥已经从虚无空间伸出手去,看似前面逃跑的一人似乎距离吴峥还有数丈距离,可是,脚踩凌云步法游走在虚无空间内的吴峥,本就可以视远如近,这种情景曾经在临安城外东山上面对瘦尊者古琦时发生过一次。同时,又自然而然使出了不知如何学会的类似缩骨功的功法,手臂陡然暴涨,一把就把正在拼命逃跑的暗神组织成员抓到了手里。
为了防止发生在瘦尊者古琦身上的一幕重演,吴峥都没来得及嘱咐欧阳琴心,神魂嗖一下就钻了手中暗神组织成员的意识海中。
可是,让吴峥失望的是,还是晚了一步。
并不是毫无所获,吴峥这次看到了手中暗神组织成员意识海中突然冒起一股青烟,随即便什么都没有了。而当时在瘦尊者古琦的意识海中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公子,如何了?”
见拉着自己的吴峥瞬间不动,随即又恢复过来,欧阳琴心也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没有,还是什么都没有。好像这些人都没有神魂一样。只是看见其意识海中冒起一股青烟,随即便什么都没有了。”
“会不会他们也是使用的《乾坤易》功法?”
“若真是《乾坤易》功法,意识海中也总该有神魂吧?”
是啊,接连两次发生类似的情况,让吴峥无论如何都弄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公子,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的。”
道理吴峥当然知道,只是一时半会总是难以释怀。一次一次的,暗神组织的神秘,已经勾起了吴峥巨大的好奇心。
先是暗符,继而是没有神魂的空空躯壳,这之间会有什么联系吗?
“琴心,天下为由茅山一派善用符录,而暗神组织也经常使用符录控制人的心智。如今的宋王顾是也在频繁使用。你说,这与眼前这没有神魂的躯体之间会不会有联系?”
“公子,世人都知道茅山道士善于役神驱鬼,善于使用符录,可是却从未听说过他们控制过人的神魂。想要让神魂离体,应该不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吧?”
吴峥又何尝不知道呢?自己无意中修炼出的阳神,可是经历过不少波折。尤其是在太白峰药池中,于不知情的情况下经历天雷的洗礼,到现在想起当时的情景还心有余悸。
何况现在又在修炼来自《黄庭经》经文演化而来的《凝魂诀》,就更加清楚,想要凝练神魂,让神魂离体是件多么艰难的事情。也难怪欧阳琴心会有如此一问。
“暗神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
吴峥眺望着远处的浓浓的夜色,似乎是自言自语了一句。
“公子,说不定暗神此时也在这样想‘吴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会吗,琴心?”
“会的,吴郎。”
小鸟依人般偎依进吴峥怀里,双臂很自然地环抱上吴峥的脖颈,把温软的身体尽量贴上去,似乎是想用自己的温柔,排解掉吴峥内心的忧思。
“吴郎——。”
五百六十一 顾服
“想不到短短两年时间不到,次子竟然强大如斯,是我们小看于他了。
就在欧阳琴心偎依在吴峥怀里,用如水的温柔化解着吴峥的忧思时,远在数千里之外的清河县城,一间灯火通明的房间内,一位精神矍铄,年纪六旬开往的老者,凭几而坐,目视着眼前茶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喃喃自语着。
若是吴峥在跟前,一定会误以为眼前的老者是身穿便服的皇上顾舒。因为不论老者的身高、体型,即便是神态都与顾舒十分相似。
“至尊,毕竟只是十二护法与乾坤二尊者的假身,……。”
“假身又如何?你难道没看出来,吴峥也不过只使用了不到三成的功力?”
垂手侍立于案几对面,小心翼翼说话的正是号称北林的镇三山林岳。而站在林岳身边的,则是须发花白,年近七旬的崔家家主崔光远。
“怪只怪京西卧云寺一战阚护法过于轻敌,当时若是以真身出战,定然不会让吴峥活到今日。”
抬头看了一眼崔光远,老者随即又低下头继续观看茶杯上升起的袅袅热气,略带自责地说道:“也不能全怪阚护法,当时若是派你去,你会全力以赴吗?”
“我,我,至尊说的是。”
“不说这个了。你们说说看,吴峥前往崆峒山真的是为了要得到郎家先祖留言中所说的财富吗?”
“至尊,吴峥已经得到了宋王顾是埋藏于各地财富中的六七成,手头并不缺银子。以他目前手中的三府一城十二万兵马,那将近万万两银子,足够支持十几年,何必还会为了未必存在的一笔财富千里迢迢赶往崆峒山?”
“嗯,林岳所言不差。既然刻在金箔上的半部《黄庭经》在欧阳琴心体内,那么二人前往崆峒山的目的也就一目了然了。定然是想要弄清楚郎家先祖有关《黄庭经》的说法是否正确。或者,是为了另外半部《黄庭经》也说不定。”
“至尊,先是欧阳琴心以一种莫名其妙的双修功法救吴峥于京西卧云寺后的山谷内,继而醒来后的吴峥修为突飞猛进。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崔家主是说,吴峥修为的突飞猛进与欧阳琴心体内的半部《黄庭经》经文有关?”
“不错。甚至,吴峥在受到阚护法假身重创而昏迷两个多月最终能够醒来,恐怕也与之有关。”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神医鞠隐。你们说说看,他究竟如何了?为何自吴峥在药池醒来后,鞠隐反而销声匿迹,而吴峥却有了一身惊世骇俗的医术?”
“至尊,已经派出不止三波人前去太白峰寻找神医鞠隐消失的蛛丝马迹,可是全部无功而返。若说其还活在世上,总不能这么长时间音讯皆无吧?”
“假如吴峥突然具有的医术是来自神医鞠隐呢?”
“至尊,这如何可能?!”
听到老者的假设之语,林岳和崔光远不由同时惊呼道。
显然凭几而坐的老者也不敢肯定,不然也就不会用“假如”两个字了。只见他皱着眉头,随手端起案几上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刚要放下,却又送到嘴边再次呷了一口。
林岳见状急忙伸手提起一把浸在案几一侧热水中的铜壶,为老者眼前的茶杯重新续上热水。
从林岳一连串的动作看来,他的双肘何曾受过伤?!
若是吴峥在跟前,定然会被震惊的哑口无言。而且,一定会怀疑当初在清河县城时所捏碎的并非镇三山林岳的双肘。
“对了,你的假身何时能恢复如初?”
“回至尊的话,再有一个月左右就差不多了。”
“如此说来是赶不上前往崆峒山的计划了?”
“至尊,与其再派假身前去被吴峥重创,还不如林岳亲去,真的很想掂量掂量吴峥究竟有多大的分量。”
“好是好,只是现在还不是与吴峥死磕的时候。”
“至尊是担心吴峥恼羞成怒之下会提前帅兵进攻京城吗?”
“唉,贾奕不是吴峥的对手,顾舒又躲在临安虎视眈眈。特别是那个宋王顾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处处惹是生非,还自以为自己如何如何。”
听完老者答非所问的一句话,林岳与崔光远都陷入了沉默。
良久,老者突然再次话锋一转,直视着林岳问道:“柳如霜现在何处?”
“回至尊,她还在庐山。”
“还没下定决心吗?”
“……。”
“这一次,顾是杀死了她唯一的记名弟子,你觉得她会有什么反应?”
“定然会找顾是的麻烦。”
“仅仅是找麻烦吗?会不会因此而迁怒于吴峥?”
“以她的个性,一定会的。”
“如此,你不妨亲自去一趟庐山。”
“是,至尊。天亮后林岳就启程赶往庐山。”
“如此,这次崆峒山之行,就要仰仗崔家主了。有问题吗?”
“但凭至尊驱使,崔家绝无二话。”
“上次在雁荡山,作为崔家镇门之宝的音功术惜败于吴峥手下,这一次崔家主打算如何对付吴峥?”
“吴峥可以不惧崔家的音功术,欧阳琴心却未必。”
“不错,围魏救赵之计若是用得好,倒是极有可能逼迫吴峥就范。只是以吴峥的聪慧,必定会吸取失去顾柔的教训。真要想从欧阳琴心身上打主意,崔家主需要多动动脑子才行。”
“是,至尊。”
“去吧,时辰不早了。”
林岳与崔光远深深弯腰鞠躬行礼,规规矩矩退出房间后,老者却顶着案几上闪烁的烛光,独自陷入了沉思之中。
“顾舒、贾奕、胡静、吴峥……。”
喃喃叫出这四个名字,继而张嘴吹熄了蜡烛,黑暗之中转头看着什么都看不到的漆黑一片的窗口。许久之后,黑暗之中再次传来老者自言自语的声音。
“天下大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难道接下来真的要划江而治?顾舒,你甘心吗?把顾家一半江山拱手送人的罪责谁来承担?是你顾舒,还是我顾服?”
五百六十二 雪地遇伏忘情时
夜里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雪,把雁门关妆点的更加雄伟。尤其是站在关隘最高点,眺望北方茫茫的塞外风光,心情激动的欧阳琴心终于抛却了夜里与吴峥,虽未逾越周公之礼,却实实在在相拥而眠所带来的羞赧。
那余韵未退的精致脸颊,在朝阳的映衬下,愈发显得明艳无比。
尽管朔风呼啸,吹起的雪花在阳光下纷纷扬扬,以两人的修为却丝毫感觉不到寒冷。
一袭蓝色长衫的吴峥,手牵着一身迎风飘曳的鹅黄色长裙的欧阳琴心,在银装素裹的画面中踏雪而行,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公子,假如真的有神仙,真的有仙界,会比眼前的风景更漂亮吗?”
欧阳琴心转过身体,双手拉着吴峥的手,身体微微后倾,扬起明艳而又布满红晕的精致俏脸,任凭满头秀发随风飘扬,用那双灵动的大眼睛看着吴峥问道。
轻轻摇摇头,吴峥低头看着眼前少女迷人的脸庞,尤其是娇艳的樱唇微启处,洁白的贝齿中欲吐不吐,含津带露的舌尖,深情地说道:“没有琴心的仙界又如何称得上是仙界呢?”
说罢,双臂用力,已是把欧阳琴心纤弱的娇躯拎了起来。随即以脚跟为轴旋转一圈,最终把裙裾飘飘凌空而飞的欧阳琴心揽进了怀里。不由分说,就吻上了那对温润的唇瓣。
早已被吴峥那句深情的告白迷醉的欧阳琴心,缓缓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着,不等吴峥索取,已是下意识主动张开贝齿。如同一条灵巧的小蛇,舌尖刚刚吐出,便被吴峥紧紧含在口中,恣意地品啧起来。
于是,两具热血澎湃的年轻身体越来越紧密地贴在了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当欧阳琴心被吴峥吻的快要喘不过起来的时候,却突然感觉吴峥把自己整个抱了起来,而且瞬间便进入了那个昨天傍晚曾经让她惊讶莫名的虚无空间之内。
随即,因为忘情而疏忽了对周遭环境感知的欧阳琴心马上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只见四面八方的雪地中,竟然在刹那间出现了无数跪坐在地,身穿白色披风的人影。而且,人人手中一只劲弩,无数弩箭正在连续不断地向两人攒射而来。
不用仔细去数,只是大致扫视一眼,欧阳琴心感觉四面八方包围他们的人,最少也有数百。而这只是看到的,至于厚厚的雪地中还有没有隐藏更多的人,就不得而知了。
“公子,他们是什么人?还是暗神组织的人吗?”
“应该不是,暗神组织很少使用这种人海战术。最大的可能应该是宋王顾是的人马。”
在吴峥的引领下,欧阳琴心紧随吴峥在虚无空间中不停地穿行。而那些纷至而来的弩箭,射到近前时,只能在虚无空间中带起一层微微的涟漪。这又出乎了欧阳琴心的认知,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去观察外面数百人的围攻。甚至,连身上的短剑都没有取出来。
不同于欧阳琴心的轻松,吴峥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出了一身冷汗。
倒不是惧怕对方使用的人海战术,而是因为差点又要重蹈在巴中城外米仓山山顶的覆辙。当时是因为乔俊的阵中阵致使自己没有察觉到幻阵之外的变故,等警觉时,无数断竹已经近在咫尺,以至于让自己连进入这个虚无空间的机会都丧失了。
刚才虽然没有陷入幻阵中,却因为两人的激情湿吻而疏忽了对身边环境的警惕。要不是对方以弩箭进攻需要一定的距离,才得以让自己及时脚踩凌云步法躲进了这个神奇的虚无空间内,否则的话,其后果吴峥又将是难以想象的。
后怕之余,心中愤然的吴峥自然不会手下留情。凭借着神奇虚无空间对两人的保护,加上莫名学会的类似缩骨功功法可以伸长躯体与四肢,带着欧阳琴心眨眼间便绕行了一圈。所过之处,所有跪地而射的弓弩手纷纷被点中穴位倒身在雪地上,瞬间失去了再战之力。
所谓冤有头债有主,不论是暗神组织的人,还是宋王顾是的人,吴峥都没有痛下杀手。可是当吴峥不断扩大着战圈,给两人身前清理出更大的空间时,已经仅仅剩下不足百人的弓弩手突然后撤,随即更远的雪地中又冒出来数百名手持梭镖的投手。
这,好像不是宋王顾是的人马,从似曾相识的手法来看,怎么像是秦王顾凡与太师柳史青的作风?毕竟在顺天府与柳史青遭遇时,曾经经历过类似的一场战斗。
自从在顺天府销声匿迹的柳史青又是如何跑到了凉州地面上的?这里可是并州府的辖区,如此众多的人马突现与此,难道并州府就毫无察觉吗?
“琴心注意了。”
可以抵御弓箭,可以抵御音功,至于能否阻止势大力沉的标枪射入,吴峥还是第一次经历,所以还是适时提醒了身后的欧阳琴心一句。
“公子放心吧。”
当所剩无几的弓弩手撤退时,因神秘虚无空间不再受到弩箭的攻击,也就没有了微微荡漾的涟漪,所以欧阳琴心瞬间便从中清醒过来,转眼就发现了外面的变化。即便没有吴峥的提醒,欧阳琴心也已经取出短剑,时刻戒备着了。
“琴心攻左面。”
“是,公子。”
吴峥并不敢放开牵着欧阳琴心的手,担心一旦没有自己的牵引,欧阳琴心万一脱离了虚无空间暴露在对方密集的标枪之下,那可就遭了。所以,两人手牵着手,吴峥以右手运剑,而欧阳琴心则是以左手握着那柄极短的短剑。
答应了吴峥一声之后,欧阳琴心手中的短剑再次与昨天晚上对上暗神组织的人时一样,又猛然脱手而出,同样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只见正高举标枪,尚未发力投出的数十名投手早已被欧阳琴心放出的短剑开膛破肚,轰然倒地而亡。
第二次看到欧阳琴心用出如此难以置信的招数,吴峥下意识转头看了她一眼。却没有从欧阳琴心脸上的表情中看出任何异常,似乎她早就会这超乎常识的一招。
五百六十三 宛若游龙
皑皑的雪地上数百名手举标枪的投手全部愣了。那高高举过头顶的标枪?21??论如何都投不出去,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流露出无尽的骇然之色。
不仅仅是因为一道细微的寒光闪过就夺去了数十名同伴的性命,更要命的是,在他们眼睛里根本找不到要投掷的目标。
朔风中,阳光下,被吹起的雪花纷纷扬扬本就十分耀眼,让数十位刹那间被开膛破肚的同伴喷溅出的殷红鲜血更加刺眼。而更让他们心惊胆颤的是,包围圈中只有一兰一黄两道细长,不停在距离地面两三尺的虚空中盘旋飞绕,宛若游龙的影子,哪里还有什么攻击目标?!
而且,那两条宛若游龙的影子所过之处,要么是自己的同伴无声无息倒地不起,要么是被开膛破肚喷溅出刺目的鲜血,饶是身经百战的士兵也早已胆寒。
何况,一兰一黄两道细长影子的速度之快,即便想要投出手中的标枪也休想触及分毫!
于是,在犹疑中不停后退,再后退,终于有人忍受不了心头越来越强烈的恐惧感,首先扔掉手中标枪转身就跑。
俗话说兵败如山倒,尽管其中有一个声嘶力竭地声音试图阻止这不战而逃的士兵,可又如何能够做得到?
当吴峥带着欧阳琴心一步跨出那个奇妙的虚无空间之后,雪地上留下的,只有最初被吴峥点倒的一百多名弓弩手,以及后来的一百多名投掷手,还有被欧阳琴心那柄寒光闪闪的短剑开膛破肚的近百名早已气息皆无的士兵的尸体了。
“公子,我,我没想过要杀死他们。”
吴峥也看出来了,每当欧阳琴心手中的短剑脱手后,便不再受主人的控制,只是按照一定的飞行轨迹,绕行大半圈之后便会重新回到欧阳琴心手中。
“琴心不用自责,他们本是要来杀死我们的。非我即彼,这是他们该当付出的代价。”
随手解开一位被点中穴位的弓弩手询问了几句,果然是柳史青派来的。并非经凉州而来,而是半夜悄悄通过雁门关事先埋伏于此的。
“公子,他们如何能够深夜通过关隘?”
“虽说雁门关名义上在贾奕伪朝廷的控制之中,其实贾奕并没有得到天下大多数百姓与官兵的拥护。柳史青的人马想要通过关隘,想必只需付出一些银两就足以达到目的了。”
吴峥最关心的,还是柳史青与大皇子秦王顾凡,以及柳皇后自从离开顺天府后的落脚之地,只是眼前这些普通士兵根本就不知道。所以,不想为难他们的吴峥迅速解开众人被封的穴道,任由其四散而去。
“琴心,我们走吧。”
“公子,昨夜是暗神组织的人,现在是柳史青的人,会不会接下来还有宋王的人呢?”
“我也一直在想,再有两天的路程我们就要到达崆峒山了,为何宋王的人到现在还没出现的原因。”
“宋王的人会不会提前赶到了崆峒山?”
“这种可能性很大。毕竟宋王前往巴中不是仓促而行,而是应该提前就从郎清江那里得知了郎家先祖留在小册子上那段话。所以,他有充足的时间布置一切,比如巴中城外的米仓山上。”
“那他们会不会又在崆峒山上设下了陷阱?”
“难说。”
“为何?”
“崆峒派的实力在当今武林无人敢小觑,除非整个崆峒派都归顺了宋王。”
两人边议论边踏雪而行,经过刚才一战,已是打扰到了欧阳琴心对眼前雪景的兴致。探讨了一会宋王顾是会如何阻止他们,话题逐渐转到了她手中的短剑那奇异的招式上。
“琴心除了《凌霄九式》外,还学过其他剑法吗?”
“只是跟在爹爹身边时,曾经传授过我一套近身搏击之术,总共只有了了的七式剑招。除此之外,因我本无心于武功,就在于没有接触过其他功法。公子是想问我手中短剑何以会脱手而出吗?”
见吴峥点点头,欧阳琴心接着说道:“昨天傍晚面对暗神组织的人时,我也是无心之举,因见十一个人一起围了上来,心中难免慌乱。想用爹爹传授的搏击术显然不足以应付那么多人,而公子教授的《凌霄九式》用这柄短剑又发挥不到极致。现在想来,我当时应该是把短剑当暗器掷了出去,而准备取出木锏以施展《凌霄九式》的。结果却发生了出人意料的一幕。”
“今天呢,施展时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吗?”
“有,也许昨天傍晚没怎么在意,今天再次施展时,总感觉短剑掷出之后会带着我体内的部分真气。嗯,也可以这样说,体内的真气更像是一条看不见的绳子在操控着短剑的运行轨迹。可是,并非由我的意念在引导。”
这话听起来十分矛盾,既然没有主人的意念引导,而真气却可以自行控制兵器,这怎么可能?
可是吴峥仔细想想不知怎么就学会的类似缩骨功的功法,施展的时候也有类似的感觉。也同样不需要自己的意念引导,身体会根据所处环境而自动产生相应的反应。
即便是躲在那神秘而奇妙的虚无空间之内,想要伸手去抓外面的人或物时,身体会根据距离的远近自动伸展到所需的长度,根本无需自己的意念引导。
“难道又是隐含在金箔上《黄庭经》经文中的神秘功法?”
“公子,除此之外怕是没有其他解释了吧?”
虽然两人对此都迷惑不解,可是多一门功法,而且是如此霸道,如此不可思议的功法,对于内力高深,招式却平常的欧阳琴心来说总归是好事。所以,很快也就弃之一边不再理会了。
“公子,一直都在听人说塞外风光如何如何,可是,若没有眼前这场大雪,岂不是甚是荒凉吗?”
“是啊,塞外风光最美的时候是每年的六七月间。那是牧草丰美,野花遍地。等到了这个季节,所能看到的就只能是这无尽的荒凉了。”
五百六十四 棋子
“什么?二百八十名弓弩手,四百投掷手竟然连吴峥的衣角都没触摸到?16??!”
柳史青听完前去伏击吴峥的裨将刘建立汇报完,一张脸都被气成了紫黑色。而端坐于书案之后的秦王顾凡也是面沉入水,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
“殿下千岁,太师大人,情况的确如此。我们夤夜买通把守雁门关的军兵,借着天降大雪的掩护埋伏于厚厚的积雪之中。早晨吴峥与欧阳琴心出现之后,趁二人卿卿我我亲热之际,先是弓弩手爆起发难,可是……。”
“接着说!”
“是。可是眨眼之间吴峥与欧阳琴心的身影便消失了。出现在我们眼前的则是一兰一黄两道细长的,宛如漂浮于距离地面二三尺虚空中,不断盘绕飞行的游龙。所过之处,士兵不是被杀死,便是被点中穴位倒地不起。二百八十名弓弩手仅仅射出了一轮弩箭,就被吴峥给打散了。而投掷手,更是连目标都找不到,手中的标枪一根都没能投掷出去。不过一两个呼吸时间,就有近百名士兵在一阵细微的寒光闪过后,而被开膛破肚死于非命。”
“宛如游龙,漂浮于地面之上?”
“是。”
柳史青轻声重复一遍之后,不由转头看了一眼书案后也正望过来的秦王顾凡,从对方的眼神中两人都看到了彼此内心的惊骇。
“下去吧。”
“是。末将告退。”
等刘建立离开之后,大皇子秦王顾凡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惊骇,开口问道:“太师,吴峥所用究竟是什么武功?!”
“殿下可曾记得两个多月前从雁荡山武林大会返回的铁剑门掌门李存干所讲过的话?”
“太师是指李存干描述的吴峥应对崔家音功术时的情景?”
“不错。当时李存干言道,在吴峥被崔家三十六天罡阵围困,而以音攻术攻击吴峥时,所看到的一幕,就宛如吴峥踏虚而行,身影虽然没有变成一条线,可也是十分缥缈不清。甚至能准确无误地躲避开天罡阵发出的无形无质的攻击,而穿行其间没有丝毫阻滞。”
“这……,会不会与欧阳琴心身上刻在金箔上的半部《黄庭经》有关?”
“除此之外怕是没有其他解释了。吴峥的身手突然之间达到如此高的境界,也是从年初在京西卧云寺被重创于暗神组织之手醒来后才出现的。而吴峥能够醒来的关键所在,又正是与欧阳琴心以某种神秘的功法双修所致。”
“难道,江湖中流传的那四句颂子是真的?”
自然,随着吴峥昏迷两个多月醒来后功力大涨的消息传开,那四句有关刻在金箔上《黄庭经》经文的四句颂子,又再次成为江湖中人人关注的话题。
“太上妙法留人间,肉眼凡胎识之难;且书金箔分上下,凭君珍藏待有缘。”
柳史青轻声念了一遍,又沉思片刻后,才接着说道:“殿下,据巴中传来的可靠消息,宋王早已前往巴中,目标正是欧阳琴心体内半部《黄庭经》由来之处的郎家。甚至,还捎带着在巴中城外的米仓山上杀死了云中燕顾柔。”
对于顾柔之死,秦王顾凡并不感兴趣,而是对宋王突然前去巴中郎家感到十分诧异。
“顾是前往郎家意欲何为?难道郎家不仅仅只有半部《黄庭经》?”
“这倒是没有听说过,若是另外半部刻在金箔上的《黄庭经》也在郎家手中,恐怕不等宋王前去,整个武林估计都要涌入巴中了。”
“或者郎家知道另外半部刻在金箔上《黄庭经》的下落?”
“不能排除这种可能。吴峥与欧阳琴心离开巴中后一路北上,如今已是进入了凉州境内。仔细想来,其真正目的极有可能是凉州城南的崆峒山。”
“崆峒派?难道吴峥是去寻找另外半部《黄庭经》的下落?”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宋王也一定会派人前去。可惜郎清江那厮不知去了哪里,不然是可以从他口中得知一二详情的。”
“太师,我们怎么办?”
“凉州正归并州府管辖,如今却是吴峥的地盘,想要派遣大批人马过去是不可能了。”
说到这里,两人不由再次对视一眼。从他们脸上流露出的为难表情不难看出,其手中已经没有多少可供调遣的武林人士了。尤其是能够对付得了如今修为暴涨的吴峥的人手。
柳史青沉思良久,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最终对秦王顾凡说道:“殿下,如今只有一人可用了。”
“何人?”
“醉西施瑾儿姑娘。”
一听到这个名字,秦王顾凡顿时便拧紧了眉头。
“太师,她现在不是在京城莫府,而且也早已不为我所用了吗?”
“哈哈,殿下有所不知,那一切都是假象。当初安排瑾儿姑娘打着为其父凌风赎罪的名义投靠莫府,只是希望借此接近神枪将樊俊娥。潜伏这么久,也该是动用这颗棋子的时候了。”
秦王顾凡脸上虽然有些诧异之色,不过更多的还是不怎么放心的疑惑神情。
“凌瑾能对付得了吴峥吗?”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殿下难道看不出来,吴峥也是一位好色之徒吗?”
不仅看得出来,甚至让秦王顾凡暗中十分嫉妒吴峥。细想吴峥身边的女孩子,哪一个不是有着倾国倾城的容貌?而且,哪一个不是有着深厚的背景?
铁凝,武林四大家族之首铁府家主追魂剑铁儒林的掌上明珠;
凌月,金陵凌家,当今天下最擅长阴阳术数之学之家的千金小姐;
云岚,可谓独擅阵法的武林唯一门派天道门的高足;
欧阳琴心,六大武林名宿之一,机关世家,璇玑星欧阳玉衡的心肝;
……
甚至自己一奶同胞的妹妹,从出生时就因为引来凤鸣,而被天下人以为有娘娘命的顾鸾被父皇下旨赐婚于吴峥,不日即将完婚。
每当想到这里,秦王顾凡都感觉心头堵得难受,恨不得把亲手把吴峥杀死。
五百六十五 苏小妹送信
“苏姐姐,好久不见啊。”
看到突然来访的苏小妹,莫紫才想起来差点忘记了这位朋友。
“莫紫妹妹,是不是把姐姐都忘记了?”
“哪有啊?苏姐姐快请进。”
如同一只快乐的小鸟,莫紫一蹦一跳地跑上去,拉着苏小妹的手,把她拉进了自己的房间。
自从跟随传旨的萧英回到京城,回到家里,莫紫彻底忘记了自己百变天狐,或者百变仙子的称号,忘记了激流涌动的江湖,完全恢复成一位代嫁的普通少女。每天变着花样打扮自己,不是围在为自己操办嫁妆的母亲跟前,就是缠着耄耋之年的太奶奶樊老太君。
以至于樊老太君总喜欢逗趣道:“紫儿啊,太奶奶怎么总觉得,你日夜盼着要嫁出府门,而且一去就再也不会记得太奶奶了呢?”
“太奶奶,老祖宗,不许你这样说我。”
“那应该怎么说?”
“紫儿怎么会忘记太奶奶呢?紫儿还想着把太奶奶接到临安城安度晚年,省的冬天在京城受寒挨冻的。”
“哟,紫儿说的是真心话?”
“太奶奶,我发誓……。”
“哈哈,好了,好了,信了你了。”
当然,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莫紫也会默默思念不知现在何处,又是与哪个姐妹在一起的吴峥。偶尔,也会因为守在吴峥身边的不是自己,而心中感觉酸溜溜的,甚至还偷偷流过眼泪。
充满了期待和思念的日子,让莫紫过得十分充实,不经意间便把苏小妹这位闺阁中的密友给忘记了。所以,突然看到苏小妹到来,稍觉愧疚的莫紫表现的尤为热情。
“苏姐姐喝茶。”
亲手接过丫鬟端来的茶水递到苏小妹手中,殷勤地劝着。
“紫儿妹妹,这些都是阿姨为你准备的嫁妆吗?”
一手接过莫紫递来的茶水,苏小妹环视房间内成堆的新被褥新衣裙,以及梳妆台一侧摞在一起的三个崭新的朱红色妆奁盒子,略显艳羡地问道。
“姐姐?”
红着脸看了苏小妹一眼,莫紫十分少见的忸怩地微微低下了头。不过从她那满脸的幸福神色中,苏小妹已经知道了答案。
“紫儿妹妹真的要嫁到临安吗?”
“姐姐也听说了?”
“京城虽然很大,可是莫府就一座,而莫仙子也是江湖中独一无二的美女,何况还是皇上亲下的赐婚圣旨,少盟主做的传旨钦差,这么大的事情谁会不知道。紫儿知道吗?”
“什么?”
“妹妹已经是轰动京城的名人了。”
“姐姐也来打趣我。”
尽管嘴上如此说,而假装半转身过去的莫紫,还是留给了苏小妹一张满含笑意的侧脸。
两人在莫紫房间说笑了一会,随即才去拜见了莫紫的母亲,最后来到了神枪将樊老太君的房间。
“苏萌拜见老太君,祝老太君福寿安康。”
“呵呵,快起来吧,都不是外人,就不要这些俗礼了。萌丫头好像有段日子没来了吧?”
“老太君,不是萌儿不想来,是紫儿妹妹把萌儿给忘了。所以不敢冒昧前来打扰。”
“姐姐,你怎么赖到我身上了?”
嘻嘻哈哈的,苏小妹和莫紫又笑闹了一会。
樊老太君一直一脸慈祥地看着她们,直到两人安静了下来,才笑呵呵地开口问道:“萌儿丫头这次前来怕是还有别的事吧?”
“就知道瞒不过老太君,刚刚得到消息,瑾儿姑娘要出远门了。”
苏小妹与樊老太君的对话,顿时让莫紫愣了一些,不明所以地问道:“太奶奶,苏姐姐,你们说什么呢?凌瑾出远门也值得当回事说吗?”
“紫儿妹妹莫急,有些事因你一直在外并不知情。瑾儿姑娘不是曾经前来府中想要替其父凌风赎罪吗?在妹妹离开之后不久,老太君就把凌家父女放走了。不过,时不时的瑾儿姑娘还是会到府中来探望老太君,以及当时一直住在府中的铁小姐和凌月小姐她们。”
苏小妹说的情况,虽然莫紫那段时间一直跟在吴峥身边,可她后来还是在前往雁荡山的途中,由铁凝和凌月口中都知道了。
“姐姐想说什么?”
“紫儿,萌儿要说的是,瑾儿姑娘还一直在为柳史青做事。”
“啊?!既然太奶奶知道,为何还要放她离开?”
“妹妹有所不知,瑾儿姑娘也是迫不得已。一直以来,紫儿知道瑾儿有父亲凌风,可曾听说过其母亲何在?”
“不是亡故了吗?”
“这只是瑾儿姑娘对外的说辞,其实其母一直被柳史青控制在手中,不得已之下,不得不听从柳史青意思办事。”
听到这里,莫紫如同不认识一般,仔细端详了一会眼前的苏小妹,突然话题一转问道:“苏姐姐也在为公子做事?”
明显看到苏小妹的脸微微红了起来,不过以苏小妹久处风月场的阅历,马上便转移了话题。
“紫儿这样说也对也不对,今天姐姐来就是要请老太君的示下,对于瑾儿姑娘的远行要不要有所应对。”
“姐姐,与公子有关吗?”
“十有**。”
“为何这样说?”
“因为瑾儿姑娘所去的方向是并州府的凉州方向,而公子此时正在赶往哪里的路上。”
若是以往的莫紫听到这话,定然会说“我也要去”的话。不过,现在却一反常态地安静了下来,坐在樊老太君身侧,只是不言不语地看着樊老太君。
“嗯,以吴峥此时的身手,已经很少有人能够伤害到他了。不过,最好还是能提醒一下。这事就交给并州府的满如海去办吧。”
“还有,巴中有消息传来,公子进川是与顾柔姐姐一起,可出川时身边却换成了琴心妹妹。还有,”
说到这里苏小妹明显犹豫了一下,随后在樊老太君追问的目光下才接着说道:“还有一个不能确定的消息,说公子在巴中城外的米仓山上中了宋王顾是的埋伏,而顾柔姐姐不幸身亡。”
“什么?!”
莫紫腾一下站了起来,这可是她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的。
“紫儿莫急,没听萌儿说消息还不能确定吗?”
“可是,可是,公子先去巴中,又去凉州干什么?”
五百六十六 暗流涌动
贾奕近来很不顺心。
先是自从篡位登基之后,原来的皇上顾舒留下的后宫中的一众美人嫔妃,竟然少有姿色的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些残花败柳,让贾奕的心情变得极度郁闷。
不是不想下旨广选美女以充实后宫,供自己享乐,却被胡静以暗神嘱咐要以天下为重,如今天下尚未完全归心,不宜行此易激起民愤之举为由,给断然阻止了。
其次,一直希望借助外力以便摆脱暗神组织的控制,却又屡屡碰壁。不仅派往黑辽国的使臣,原来的户部侍郎,现在的户部尚书赵瑞无功而返。而且,已经允诺随时可以出兵中原的匈奴可汗沙陀,竟然一夜之间被杀的只带领几名随从仓皇远遁。
当贾奕得知两次事件均是坏在了吴峥手里,可想而知,贾奕对吴峥可以说已经是恨之入骨了。
再者,眼看着吴峥不费吹灰之力便把北方之幽、并、顺天三府相继收入麾下,却无能无力。就连在自己势力范围之内的,区区一座孤城临山,竟然也久攻不下,甚至损兵折将。
贾奕的心情变得越来越糟,越来越难以镇定了。
渐渐的,贾奕便把躲在幕后的暗神,以及时刻守在自己身边的老太监胡静当做了与吴峥一样的——眼中钉肉中刺。
说起来贾奕也并非无能之辈,不然也不会坐上顾舒朝的左相之位。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贵极人臣的最高权位了。若是没有真才实学,以顾舒的精明老辣岂能如愿?
所以,把眼前的局势认真分析清楚之后,贾奕便改变了策略。由最初想要自立自强改为了“坐山观虎斗”。贾奕不傻,如果能够引起吴峥与暗神之间的火并,那么他只需坐收渔翁之利即可,又何必费尽心思去低三下四求人呢?
毕竟朝野之大什么人都有,忠于顾家江山者有之;想要趁天下动荡伺机出人头地者有之;左右摇摆,如同墙头草,眼中只看到权与利者有之。于是,贾奕便把主要精力集中在了拉拢后者身上。
古人云“君子立德小人图利”,如此以来,马上就收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没过多久,贾奕已经逐渐不再依靠暗神组织的途径来收集天下消息了。这算是贾奕为了不当傀儡皇帝,而踏踏实实迈出的第一步。
当贾奕第一时间收到来自巴中的消息:宋王顾是,璇玑星欧阳玉衡父女,逍遥王吴峥与云中燕顾柔全部去了巴中郎家。马上,便从中看到了可乘之机。
虽然贾奕并没有打听到三拨人马齐聚巴中郎家所为何事,可还是能猜出来,能够惊动这三拨人的事情定然不小。那么,躲在暗处的暗神就不可能不为所动。
“只是,该如何浑水摸鱼,起码也要挑动他们斗上一番呢?”
三拨人马中不论是谁最后输了,贾奕都是乐于见到的。于是便动起了脑筋。
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把消息以十分隐秘的手法,于第一时间透露给了柳史青的线人。
继而密切关注着柳史青的一举一动,比如兵发雁门关雪夜伏击吴峥,比如暗中派遣烟花女子醉西施瑾儿姑娘潜出京城,星夜赶往凉州等等,无不在贾奕的掌握之中。
“胡公公?”
“老奴在。”
每次听到站在自己身边,低眉垂首,装模作样的胡静如此回答,贾奕的内心就是一阵恶心。
“听说瑾儿姑娘离开京城了?”
“老奴也是刚刚得知,好像是向西北去了。”
其实,两人都心知肚明醉西施瑾儿的底细,所以也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毕竟从表面上看,两人还都是暗神组织的人。
“还有消息说,逍遥王吴峥正在赶往凉州的途中,不知是真是假?”
“万岁,是真的。”
“哦?如此说来,瑾儿姑娘会不会也要去凉州呢?”
“万岁,老奴不知。”
不用多说,有这几句话足以。
接下来,贾奕就只等着看好戏了。
宋王顾是,逍遥王吴峥,璇玑星欧阳玉衡父女,柳史青,暗神组织,以及难成气候的柳史青,再加上一个凉州城南的崆峒派。贾奕可不相信,众人赶往荒凉偏僻的凉州城会与崆峒派无关。
虽然雁荡山武林大会上,派胡静去传了一道解散武林总盟的旨意,而且迫令各地武林门派到所在州府报备,从此尽听朝廷调遣,不过贾奕从本心里就没有想过这道诏令会有人遵从。目的只不过是想引起武林动荡,以便动摇暗神组织的根基,自己好从中渔利而已。
回到后宫的贾奕,一边喝着闷酒,一边想着心事,对于服侍于身前的几位顾舒舍弃的美人,贾奕实在是没有兴致。
越想,越佩服顾舒的老奸巨猾。明明被暗神逼得走投无路了,还能够把后宫有数的几位美人,包括柳皇后,还有十几名皇子公主都无声无息于政变之前悄悄送走。甚至早就算好了京城的政变,而布置下假死以遁瞒天过海之计。
每每想到这里,贾奕内心就会生出一股无助之感。
不是因为顾舒,而是因为始终躲在幕后,连自己都从未谋面的暗神。
“能够把老谋深算的顾舒都逼到如今的地步,自己真的能从其手中解脱出来吗?”
对于暗神的身份,贾奕并非一无所知。不论宫中,还是朝野有关当年顾舒出生时有位同胞兄弟的传闻,贾奕也早有耳闻。甚至,近来不断有消息传来,透过种种蛛丝马迹,贾奕渐渐分析出来,顾舒的同胞兄弟顾服应该就在清河附近,或者干脆就在清河县城内。
“顾舒,顾服,想必你们现在内心都没有那么‘舒服’吧?”
喃喃自语了一会,贾奕不由皱起了眉头。
“该如何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吴峥呢?”
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贾奕一段时间,自从他分析出顾舒的同胞兄弟就是暗神,而其老巢应该就在清河县附近的事实后,就一直在琢磨。
能够轻易与柳史青的线人联系上,也能把消息不着痕迹地传给暗神,偏偏没有办法接触到吴峥的消息网络,这让贾奕十分不甘。
五百六十七 惴惴芳心
“伯父,您找我们?”
跟随萧英回到并州城的宁小倩和宁小坤姐妹俩,不同于莫紫身边有父母,有太奶奶疼爱,又替她操持嫁妆,母亲、伯母、奶奶都一起在京城的政变中丧生,故此,姐妹俩的婚事虽有伯父宁云冲做主,可是却无人帮她们操持嫁妆,一切都要靠自己。
好在宁小倩一向端庄稳重,特别是母亲去世后,变得更加沉稳有数。所以,每天带着宁小坤在并州府府衙后院中,指挥下人为姐妹俩即将远嫁到临安默默忙活着。
听到下人来说伯父有事找她们,便急忙联袂来到府衙后堂。款款行礼之后,温顺地站在那里,等待伯父宁云冲说话。
几经变故,宁小坤的性子多少也有些改变,不再那么毛毛躁躁不管不顾了。
“是京城来的消息,说峥儿正与欧阳小姐前往凉州的崆峒山。”
姐妹俩听到这里不由都睁大了眼睛。这还是她们回到并州后第一次听到日夜牵挂的吴峥的消息,心情难免有些急切。特别是,凉州本就属于并州府管辖,两地相隔不远,既然到了凉州,吴峥为何不前来并州府一趟呢?
“伯父,公子他去崆峒山何干?”
“据京城莫府传来的消息,峥儿先是先去了巴中郎府,继而才一路北上直奔凉州城而去。而且,在巴中还遇到了宋王顾是,以及欧阳玉衡前辈父女。”
不知是莫府传来的消息中没有提及顾柔,还是宁云冲暂时不想扰乱一双侄女正忙于自己嫁妆的难得的喜悦心情,始终没有提到有关顾柔命丧米仓山消息的只言片语。
“伯父,他会不会有危险?”
“呵呵,小坤多虑了,以峥儿的身手,当今武林中谁还能伤害到他?”
许是宁云冲脸上流露出的,带有一丝取笑意味的笑容,让宁小坤顿时羞红了脸,微微垂下了头。
“伯父的意思是?”
“莫府传来这个消息的目的,是想让我们设法通知吴峥,醉西施瑾儿姑娘已从京城悄悄出发,方向也正是凉州城。”
“她,她去干什么?!”
宁小坤原来最讨厌的人是百变天狐莫紫,如今,自从知道了吴峥做临山府府尹时,曾经于如烟阁中差点中了醉西施瑾儿姑娘的迷药,甚至差点与瑾儿姑娘做下苟且之事,便再也听不得这个名字了。
何况,凌瑾一直是柳史青的人,而柳史青又是吴峥的死对头呢?
“樊老太君的意思只是想提醒吴峥不要再着了瑾儿姑娘的道,至于瑾儿姑娘为何也要前往凉州城,十有**应该是奔峥儿去的。”
至此,宁云冲还是没有回答宁小倩最初所问,吴峥去崆峒山干什么的问题。
耐不住性子的宁小坤却急忙自告奋勇道:“伯父,我这就去凉州城。”
“小坤莫急,若是你去了凉州城,嫁妆的事谁做?”
怎么说还是十七岁的少女情怀,听到“嫁妆”二字,宁小坤再次害羞地闭上了嘴。
“呵呵。”宁云冲看到宁小坤羞涩的表情后先是一笑,继而说道:“以吴峥前往凉州并没有传任何消息过来,应该就是不想让我们为他担心。至于他去凉州崆峒山的目的,莫府的来信中没说。而从宋王顾是与欧阳前辈同时出现在巴中来看,会不会于传说中刻在金箔上的《黄庭经》的下落有关呢?”
听到这里,宁小倩和宁小坤对视一眼后,不由同时点了点头。她们也并不知道吴峥早已得到了刻在金箔上另外半部《黄庭经》的事,所以觉得伯父宁云冲的分析应该是对的。
“所以,你们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了。留在府中继续忙自己的嫁妆吧,这件事上伯父又帮不上忙。至于提醒吴峥,回头从翟掌门调来的太行派弟子中挑选两人前去就是了。”
听伯父宁云冲如此说,姐妹俩虽很想去看看吴峥,却也知道自己去了极有可能会给吴峥添乱。再者,嫁妆还没忙完,尽管现在还不知道具体的婚期,可万一时间定在了最近的日子里,到时候缺三少四的,岂不要让众姐妹笑话?
于是,宁小倩便对宁云冲说:“一切由伯父做主就是了,若无其他事,我们回去了。”
“嗯,去吧,有事伯父回派人去叫你们的。”
姐妹俩回到后院,一时间心思都难以放到准备嫁妆上,而是默默坐了片刻后,宁小坤首先疑惑地问道:“姐姐,你说他崆峒山之事办完后,会不会来这里?”
“应该会吧。”
听得出来,姐妹俩都很想见吴峥。
“姐姐,伯父怎么没说他是与谁去的巴中呢?”
是啊,宁小倩早就发现这个问题了。若说吴峥是独自前往巴中的,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宁小倩多少有些怀疑,毕竟离开临安时,曾听吴峥说过,他要陪着云岚回一趟老家,而且还要带上暂时没地方去的顾柔一起。
“也许云岚妹妹也留在老家忙自己的事情,所以没空陪他吧?”
“那还有顾柔姐姐呢?”
姐妹俩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了,刚要忙活自己的事情,外面又有下人有事回报。
“两位小姐,来客人了。”
“客人,什么客人?”
“小倩姐,小坤姐,怎么不欢迎妹妹我吗?”
人未到声先至,闻言姐妹俩马上就知道是谁来了,急忙迎出去。边走边对来人说:“是漱玉公主到了,真是稀客,快请。”
“姐姐又来了,不是公主,是端儿妹妹。”
因为由临安北上的一路中,三人是乘坐的一辆马车。而且到了并州城后,宁小倩和宁小坤还特意带人把漱玉公主送到了黑辽国敬庆王的地盘上,这才告别而回。所以,漱玉公主与她俩之间早已变得无话不说。
“呵呵,是端儿妹妹,快请进。”
“端儿妹妹一路上累坏了吧?”
“还好,三天前一大早出发,一路上还真没顾上好好休息。”
“端儿妹妹,干嘛那么着急,是不是有事?”
“的确有事,不然也不会匆匆前来打扰两位姐姐办嫁妆了。”
一进门就看到满房间花花绿绿的布匹等,漱玉公主又怎能不知道宁小倩和宁小坤在干什么呢?
五百六十八 初到凉州
“呀,公子,那就是崆峒山吗?”
距离凉州城尚有三四十多里路,晴朗而又高远的天空下,已是望见正西方不远处一座绵延起伏的高山。
只见皑皑白雪之下,悬崖绝壁之间,偶尔会露出星星点点苍松翠柏的墨绿色,十分的显眼。
尤其是眼前这座高山,既有北方山势的雄浑壮美,也有着江南山水的秀丽隽永,难怪欧阳琴心一见之下便不由自主惊呼出口。
“不错。虽然我也是第一次来凉州,但根据文献记载可知,崆峒山即在凉州城南二十多里处。显然我们现在看到的高山就是崆峒山无疑。”
之所以这样说,因为吴峥和欧阳琴心已经隐约能看到西北方向,凉州城隐约的影子了。
自巴中一路行来,先是经历了巴山蜀水的险绝,继而又见识了雁门关的雄伟,再看看眼前集雄浑壮美与秀丽隽永于一体的崆峒山,欧阳琴心的心情顿时变得无比激动起来。
“真庆幸这一路上能与公子同行,不然琴心是不会见到如此秀美风景的。”
说着,不由自主伸手攀上了吴峥的脖颈,扬起因激动而变得绯红的俏脸,闪动着一双美目深情注视着吴峥。
听着欧阳琴心由衷而发的一语双关的话语,看着眼前秀色可餐的美丽颜容,吴峥也是心情澎湃。一手环着欧阳琴心纤细的小蛮腰,微微用力向怀中带一带,两人就那样彼此凝视着,相拥了良久。
眼见欧阳琴心那双美目就要在长长睫毛的闪动中缓缓闭上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下意识揽着欧阳琴心往路边一让,随即转头,只见官道上两匹骏马正急速驰来。马蹄翻飞下,扬起地上厚厚的积雪,在阳光中纷纷扬扬,晶莹刺目。
让吴峥没有料到的是,待两匹骏马来到近前时,马上之人竟然用力一提丝缰,随着胯下骏马一声长嘶,齐刷刷停在了自己与欧阳琴心面前。
不用看来人的装束,只是这手动静由心的精湛骑术,吴峥已经猜测到来人的大致身份了。
果然,两人滚鞍下马后,双手抱拳向吴峥深施一礼道:“请问,可是逍遥王当面?”
“不错,我是吴峥。请问两位壮士找我何事?”
“属下耶律由基(耶律迟国)参见驸马爷。”
说着,两人同时单膝跪地,以下属的身份拜见了吴峥。随后重新站起来,耶律由基对吴峥说:“属下跟随公主殿下急赴中原,就是前来寻找驸马爷的。”
“找我何事?公主又在哪里?”
“回驸马爷,我们随同公主前往并州城,在距离并州城五十里之外分手。公主让我们来此寻找驸马爷,公主则带人去了并州城。”说着,耶律迟国伸手入怀取出一牛皮纸袋递给吴峥道:“此乃公主叮嘱面交驸马的信件。”
接过来,随手拆开从头看了一遍,又递给身边的欧阳琴心,吴峥脸色不变地对两人说:“公主信中内容我已尽知,你们速去并州城通知公主,请她留在城内不要离开。并转告并州节度使宁大人,以及宁小姐无需为我担心。待凉州城事了之后,便回并州城一会。”
“是,属下遵命。”
没有丝毫犹豫,耶律由基和耶律迟国,再次单膝跪地行礼后,便翻身上马,拨转马头沿来路疾驰而去。
“公子,漱玉公主心中所言,究竟是指柳史青还是贾奕?”
目送两骑行远后,欧阳琴心拿着手中的牛皮纸信封问道。
“看来敬庆王也没有得到准确消息。不过,从雁门关外雪地遇袭一事看来,极有可能是指柳史青。毕竟敬庆王的是比较容易从曹丹王那里得到情报的。而曹丹王又一直与柳史青有联系。”
“那是不是说漱玉公主送来的消息已经没有了?”
“也不见的。不能保证雁门关外失手后,柳史青会甘心罢手。”
两人一边议论着,一边继续向凉州城方向行进。当来到前往崆峒山和凉州城的岔路口时,不由自主都停下了脚步。
“公子,我们现在就进山可好?”
吴峥抬头看看天色,稍微犹豫了一下说道:“现在已经是申时末酉时初的光景,今天就不去了。琴心难道不想好好泡个澡休息一下吗?”
“嗯。”
因路上两人总不时缠绵,早已让欧阳琴心有些不堪忍受亵衣上传来的不适感觉。所以一听吴峥提起洗澡,顿时俏脸微微一红,随即温顺地靠在了吴峥胳膊上。
“再说,崆峒派掌门悟阳道长也出席过中秋节的雁荡武林大会,还是按照江湖规矩去拜山才好,不然容易引起误会。”
“好吧,公子,我们进城。”
很快两人就来到凉州城内,沿着街道一路走下去,欧阳琴心不由又有些好奇。
“公子,历来总是听闻塞外如何荒凉,怎么在这凉州城内丝毫没有荒凉的感觉呢?”
“呵呵,塞外并非都是荒凉之地。比如这凉州城,毕竟是道教圣山,又被世人称为‘西镇奇观’,本就是四方商贾,以及崇拜道教之信徒等,频繁往来之处,自然不能等同于他处看待。何况顾家江山绵延数百年,自七十多年前那场大战之后,经过数十年的和平发展,若还给人一种荒凉之感就不对了。”
“还是公子见多识广。”
被欧阳琴心一夸,多少有些不好意思的吴峥刚想要谦逊两句,却见欧阳琴心指着不远处的一间客栈说道:“公子,那间客栈看起来不错,要不我们今晚就住那里吧?”
“好,今晚琴心说了算。”
“公子?”
不知为何,欧阳琴心听到吴峥这句话,竟然红着脸娇嗔了一句。
看着眼前那张满含羞涩,两颊上不知何故又飞起一抹红晕的玉颜,心痒难挠的吴峥,却一时想不起自己刚才那句话究竟有何不妥之处。
见欧阳琴心莲步轻移,袅袅娜娜往客栈走去,被欧阳琴心那一声娇嗔弄得微微一愣的吴峥,也急忙抬脚跟了上去。
五百六十九 遇上官信口开河
当吴峥跟在欧阳琴心身后进入客栈,不等询问殷勤迎上来的店小二有没有客房,却一眼瞥见了客栈内,正站在一间房门前的一个熟悉的身影。
上官武吉,竟然是妙手空空上官武吉。看见那张稍显猥琐的脸上露出的得意笑容,吴峥就知道他是算准了自己会来凉州城,所以提前来等着的。
只是,上官武吉又是如何知道自己会来这家客栈的?
“妹夫别来无恙?”
见上官武吉直接以莫紫的关系称呼自己,而且脸上的猥琐笑容变得尤其明显时,吴峥干脆把到嘴边的问话又咽了回去。他才不给上官武吉嘚瑟的机会呢。
也正是因为莫紫的关系,欧阳琴心不得不主动上前向上官武吉行礼。
“琴心拜见上官师兄。”
“呵呵,弟妹不可,折煞师兄了。”
嘴上谦让着,可是上官武吉瘦小枯干的身子却一动没动,稳稳当当,大大咧咧受了欧阳琴心一礼。
一声“弟妹”叫的欧阳琴心心中既欢喜又羞涩,于是微微侧转了身子,只留给上官武吉一张微红的侧脸。
“呵呵,弟妹,上次在雁荡山时师兄手头不便,现在总算有机会了。来,这是为兄的见面礼,也算是替妹夫给弟妹的定情聘礼,弟妹可不要嫌弃啊?”
吴峥一眼就认出来,这正是自己交付上官武吉代为处理的,在并州城外的桐华驿中,与丐帮西北分舵舵主诸葛春分赃时,自己得到的那一部分中的一只白色的玉石手镯。不由嘴角微微翘了翘。
尽管欧阳琴心心有疑惑,既然是上官武吉给的见面礼,怎么又成了吴峥给的聘礼呢?可是,又因为羞涩而不好问出口。同样,要是上官武吉只说是他给的见面礼的话,欧阳琴心自然要客气一句。只是加上后边一句就不好开口了。
于是微微回头瞥了吴峥一眼,一张清纯的俏脸早已红透了。
“呵呵,弟妹有所不知。这可是当初妹夫交给我保管的。若是弟妹不稀罕,那我可就留着以后送给别人了。”
眼角的余光看到上官武吉半递不递,距离自己仅有半尺有余的晶莹玉镯,欧阳琴心还是含羞带怯地伸手接了过来。随即双膝微曲,一改武林儿女的抱拳之礼,而是以女孩子的福礼,向上官武吉又行了一礼。
“谢谢师兄。”
“呵呵,谢就免了,往后呢见了我那个小师妹,多替我管教管教就是了。”
说完,上官武吉就用他那特有的公鸭嗓子,哈哈大笑了起来。
吴峥干脆没理他,直接从他身边走过去,进入了其身后房门大开的房间内。同时转头对欧阳琴心说了一句:“琴心进来吧,今晚我们就在这里将就住一夜吧。”
弟妹都被叫过了,欧阳琴心即便羞涩,还是乖乖随着吴峥的话音,也从上官武吉身边走进了房间。
“我说妹夫,什么是将就一晚?不信你问问小二,这是不是客栈中唯一的一间上房?”
“呵呵,好吧,多谢上官师兄了。”
还用问吗,吴峥一进来就发现了,床帐被褥,桌椅板凳一应俱全,不是上房是什么?
“哼,这还差不多。”
一边说一边走到房间那张八仙桌前坐下来,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茶壶却不伸手,而是自顾自地说道:“这天寒地冻的,被小师妹赶到这兔子不拉屎的荒凉之地,至今连口热水都没顾得上喝。”
欧阳琴心憋着笑,急忙上前为他和吴峥各自斟上一杯,也为自己倒了一杯,捧着茶杯便走到东墙边的床沿上,侧着身子坐了下来。轻轻抿了一口杯中还有些烫嘴的茶水,微微垂着眼帘听吴峥与上官武吉的对话。
“师兄是什么时候接到紫儿信息的?”
“三天前。”
一算时间,岂不正是在雁门关外遇袭的那天吗?
“师兄怎么来的这么快?”
“嗤,我本来就在凉州城内,差不多都有七天了。”
吴峥闻言就是一愣,难道上官武吉也是从蜀中来的不成?
“别猜了,自从妹夫在巫峡中遇险,我就跑到前面去了。只是,巴中城外米仓山上事发时,刚好因事不在巴中,等第二天回去时,什么都来不及了。所以,也就没再与妹夫会面。”
“雁荡山那事的结果如何?”
当然明白吴峥问的是来自西域的天竺毒蜂一事,上官武吉不假思索地说:“查清了,的确如六皇子楚王殿下所言,是贾奕派人豢养的不假。只是……。”
“什么?”
“并非胡静放出的,而是宋王殿下派人干的。或者说是皇上顾舒干的更恰当些。”
“为什么?”
“这事吧,恐怕只能去问顾舒了。”
吴峥想想也是,顾舒似乎并没有放出天竺毒蜂攻击天下武林人士的动机。他那样做不仅得不到好处,反而容易激起天下武林对他那摇摇欲坠的朝廷的忌恨。
“这中间会不会还有我们不知情的误会?”
“也许。我只能追查到这里了。”
一谈到正事,上官武吉便不再嘻嘻哈哈了。
“师兄也知道了郎家先祖留言的事情?”
“不仅是我,怕是大半个武林此时都知道了。”
“为何?”
“有人故意传播的,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原因?”
“是唯恐天下不乱,还是想浑水摸鱼?”
“兼而有之吧,我也说不好。”
吴峥的意思是,若是唯恐天下不乱者故意传播的,那么就有可能是贾奕的伪朝廷干的。若是想浑水摸鱼者故意散播出这个消息,则最有可能的就是柳史青,亦或着是宋王顾是,没想到上官武吉却给了他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我觉得妹夫不必在这上面费心思。据我所知,这次前来凉州城的势力,应该囊括了当今所有称得上势力的势力。就连不成器的柳史青都派人来了。而且来的还是个美人,是妹夫的老相好。”
没说几句正经话,上官武吉就又恢复了本性。
不过,听到吴峥耳朵里,却是半天没想出柳史青派来的人会是谁。是个女的无疑,可是自己除了铁凝等人外,又哪里来的老相好呢?
五百七十章 凉州城客栈双修
看得出来,上官武吉是想要吊自己的胃口,吴峥便没有继续追根问底。对于柳史青还会有什么手段,吴峥并没有往心里去,毕竟在各大势力中,柳史青算是最弱的一股,随便他折腾也不可能有何惊人之举了。
倒是恢复了平静的欧阳琴心脆生生地询问上官武吉道:“上官师兄是如何知道,公子要来这家客栈的?”
“我?不知道啊?”说完咧嘴一笑,仰头喝干了欧阳琴心刚刚斟上的一杯茶水道:“本来我就一直住在这里,这家迎仙客栈算得上是城内最好,也最靠近东城门的客栈,所以时常会到街上逛逛。没想刚好看到妹夫和弟妹径直走过来,于是就知道了。”
说了等于没说,欧阳琴心也只好微微一笑作罢。
“好了,就不打扰妹夫和弟妹清修了。有事我自然会回来的。”
故意把“清修”两字咬的很重,还有意无意看了脸色再次红扑扑的欧阳琴心一眼,便告辞离开了。
不过,临走之前还是给吴峥留下了一个名单。
清河崔家,柳史青,宋王顾是,西楚莽丈人项飞,东端三绝书生端木云天,贾奕等等都在上面。
吴峥大眼一看,心道:这哪里是半个武林啊,岂不是整个武林都到了吗?
欧阳琴心从吴峥手中接过上官武吉留下的名单,看完后也有同感。
“公子,就差南柳北林了。”
欧阳琴心的言外之意,自然是指自己可以代表欧阳家,而吴峥则代表武林盟主,如此差不多当今武林六大翘楚都派人来了。
“不知欧阳前辈会不会来?”
“爹爹应该会来的。只是不知柳史青又会派谁来?”
并没忘记上官武吉那句“老相好”的话,只是欧阳琴心不好意思那样叫就是了。
“管她是谁,不信柳史青还能有什么能耐。”
“公子,天要黑了。”话一出口,欧阳琴心就知道自己说孟浪了。果然,从吴峥的望过来的眼神中看到了别样的意味,顿时羞红了脸的欧阳琴心急忙改口说:“我饿了。”
“呵呵,好吧,我马上让小二烧水,洗完澡我们出去吃饭。”
“嗯。”
凉州城的大雪天里,到处都飘着羊肉的香味,刚刚洗过澡,一身清爽的两人携手来到街上,也入乡随俗地饱餐了一顿美味的手抓羊肉。直吃的浑身暖洋洋的,才走出饭馆,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溜达起来。
“公子,他们会不会提前上山了?”
“也许吧。只是大部分人,起码是那些本着《黄庭经》来的人怕是要失望了。”
知道两部刻在金箔上《黄庭经》下落的人,也许只有吴峥和欧阳琴心,以及崆峒派。
之所以如此说,是因为老叫花子梁陆还活着,那么就不可能不把悟月道长于金陵城外玲珑塔中丧命于自己手下的消息告诉崆峒派。尽管上次在雁荡山的武林大会上崆峒派掌门悟阳道长没说什么,不过吴峥还是坚信这一点的。
至于欧阳琴心身上的半部《黄庭经》,自从京西卧云寺一战自己重伤昏睡近两个月,定然已经传遍天下了。只是,天下武林一时间都不知该如何从欧阳琴心体内取出,故此才一直隐忍没有找欧阳琴心的麻烦。不然,以武林人视秘笈如命的性格,绝不会只是因为顾忌欧阳玉衡而不敢动手。
“公子,要不我们还是回客栈吧。”
由于天冷,凉州城内的街道上已经几乎看不到行人。而街道两侧的店铺,除了为数不多的饭馆里还亮着灯,也大都打烊关张,眼前所见难免有些凄凉。
“好吧,回去吧。”
一直以来吴峥并没有放松警惕,主要是在提防宋王顾是。让吴峥感觉奇怪的是,为何宋王顾是没有选择在路上对自己动手?是怕了,还是另有原因呢?
“公子,房檐上好像有人。”
“嗯,我看到了,不用理他们。”
快到迎仙客栈门前时,吴峥就已经发现了沿着街道两侧民房屋顶,一路追踪在身后的一个黑影。等他们进入了客栈,竟然干脆跟了进来。不过并没有现身,依然蹲伏在客栈房间的房檐上。
打开房门,店小二及时送来开水,欧阳琴心亲手为吴峥倒好洗脸水,待吴峥洗过,自己也洗了把脸,却坐在床沿上犹犹豫豫地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一路上行来,大都是住在荒郊野外,而且全部是挤在吴峥怀里,不是双修就是睡觉。只是突然来到这床帐齐整的房间内,欧阳琴心反而不好意思起来。
“琴心,我们练功吧。”
“嗯。”
好在吴峥随口吹熄了床头的蜡烛,黑暗之中的欧阳琴心才变得自然了些。只是当两人手掌相抵之时,却突然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的颤栗从掌心处传来,一时之间,欧阳琴心再也无法集中心思练功了。
吴峥又岂能感觉不到欧阳琴心的变化,不过他并没有做出什么亲昵的动作,毕竟外面房檐上的黑影还没离开呢。
“琴心,你说房上的人知不知道已经被我们发现了?”
为了分散一下欧阳琴心的注意力,吴峥故意传音如此问道。
“既然是来监视公子的,自然认识公子,那么也就知道公子的修为。而此人好像并没有要刻意隐瞒自己的存在,想必应该是要故意让我们发现的。”
“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目的可能只有一个,那就是他是受命于人,又不想与公子为敌,故此才故意暴露行踪。”
“嗯,有道理。如此我们放心的练功就是了,更不需在意他了。”
说了几句之后,果然分散了欧阳琴心的心思,心情随即平静下来,两人很快就进入了修炼的状态。
对于房檐上的黑影,吴峥说是不用理会,可是依然保持着一丝警惕。以他现在的修为,自然不怕对方偷袭,也不怕对方偷偷放毒之类的旁门左道之术。可是欧阳琴心却不能抵御类似迷香一类毒物的攻击,所以吸取了米仓山上顾柔遭劫教训的吴峥,绝不会原谅自己再犯同样的错误。
五百七十一 敢不敢单打独斗
外面房檐上的夜行人直到黎明前,吴峥和欧阳琴心双修完毕时才悄然离开。给欧阳琴心和吴峥留下的印象反倒不像是来监视,而更像是为他们负责警戒的。
“公子,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吴峥也是心头一动,不过想了想却说:“算了,对方既然没有表现出敌意,还是随他去吧。”
下床梳洗过后,天也就亮了。到街上吃过早饭,两人随着第一波出门的行人,由凉州城南门出城,直奔二十多里外的崆峒山而去。
看着雪地上杂乱的脚印,不用问也看得出来,最近几天进山的人定然不少。
“公子你看,后面又来了不少人。”
在崆峒山入山的谷口处,欧阳琴心停下脚步转头看着身后说道。
“嗯,既然天下武林差不多都到了,崆峒山自然会十分热闹。走吧,我们上去看看。”
久负盛名的崆峒派就坐落在崆峒山主峰朝阳的山坡上,由崆峒山东麓入山的谷口走不到五里地,脚下的道路便转到了山脊上。尽管被雪覆盖的台阶十分湿滑,对于吴峥和欧阳琴心来说却算不得什么。两人手牵着手,有说有笑地拾级而上,俨然就是一对游山的恋人。
当来到崆峒派山门前,吴峥对执事弟子报上名号和来意后,对方十分热情地邀两人入内,却面色歉然地说道:“逍遥王大驾光临,山门欢迎之至。只是掌门悟阳道长正在闭关,不方便接待贵客,还望逍遥王海涵。”
闭关,选择在这个时候闭关?
稍微一想也就明白了悟阳道长的用意,显然是发现了天下武林蜂拥而至,想要置身事外。可是,他能如愿吗?
“呵呵,无妨,既然悟阳道长不方便,我们也没什么正事,那就欣赏一下道教圣地这雪后的风光吧。”
“逍遥王,欧阳小姐,请随便游览,山门中倒的确有几处值得一观的风景。”
并没有崆峒派弟子跟着吴峥和欧阳琴心,两人得以随意走了走,不过还是很快就离开崆峒派山门,到崆峒山山顶去了。
“公子,那远处更高的山峰又是何处?”
“应该是六盘山,崆峒山只是六盘山山脉中的一座山峰而已。”
“哦。公子,悟阳道长是想置身事外吗?”
“应该是这个意思。”
“从郎家先祖留下的话中不能看出,知道刻在金箔上《黄庭经》的人并不多,那岂不是说知道其来历出处的会更少?若是悟阳道长不出面见人,这次天下武林齐聚凉州城的打算岂不要落空了吗?”
“呵呵,琴心说的不错。正因为如此,悟阳道长的打算才不可能实现。”
“公子是说悟阳道长所谓的闭关不会坚持太久?”
“是啊。像我们这样彬彬有礼上门求见的人有是有,但绝不会很多。若是悟阳道长始终不露面,那些桀骜不驯的武林人士又岂肯空手而归?”
“也是,比如莽丈人项飞,他可是从来不按规矩行事的。”
两人一边议论着,一边沿着山顶向西麓走去。
“公子,我们由这里下山,从西城门入城如何?”
“也好,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可做。”
长这么大,真正有心情又有闲暇游山玩水的时候真不多。也不过只有十八九岁,吴峥听到欧阳琴心的提议,顿时也来了兴致。特别是欧阳琴心所指的方向,正是崆峒山后山极为陡峭的去处。
“琴心,我们比一比看谁先跑到山底。”
“好。”话音刚落,欧阳琴心拔腿就跑,跑出去有十来丈远近后,才又喊了一声:“公子,开始了。”
吴峥哈哈一笑,随即追了上去。
还是第一次见欧阳琴心施展轻功,一看就知道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完全是仗着体内雄厚的内力,靠一口气提着身子,在草尖,灌木丛上急速向山下飘去。
“琴心小心!”
噗——。
吴峥不喊不要紧,这一喊反而分散了欧阳琴心的注意力,一不小心就从灌木丛上掉了下去,一下摔进了一个厚厚的雪窝中。
“咯咯,咯咯咯咯,都怪公子。不然我才不会被公子追上呢。”
被追上来的吴峥扶起来,一边拍打着沾在鹅黄色长裙上的积雪,一边笑着,一边嗔怪吴峥。
“好吧,那就再让琴心先跑出十丈。”
看似抬脚要跑,却一歪身子扑进了吴峥怀里,欧阳琴心撒娇道:“不跑了,公子抱我下山好吗?”
“求之不得。”
吴峥双臂一用力就把欧阳琴心纤弱的身躯抱在了怀里,低头在她那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随即施展轻功一跃而起,竟然跳到了身边一棵大树的树冠上。
“公子,好漂亮啊。”望着相映成趣的蓝天雪地,怀中的欧阳琴心不由衷心赞美道。“公子,怎么了?”
见吴峥不仅没有出声,反而怔怔地看着山下,欧阳琴心在吴峥怀中转了一下身子,用力扭头朝山下望去,这才发现有两个不大的人影,应该说是三个人影,因为前面两个人影之后,还缀着一个,正缓慢地向山上走来。
“咦,公子,他们为何放着东麓好在的道路不走,偏偏要选择这人迹罕至的西麓?”
“来人好像我们认识?”
听到吴峥答非所问的一句话,欧阳琴心干脆从吴峥怀中下来,也站到树冠上,凝目望去果然感觉十分熟悉。
“那不是在巴中郎府见过的乔俊和柳如烟,后面远远跟着的是黄季吗?”
“不错,正是他们三人。”
“公子,我们躲起来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不用了,他们应该也发现并认出我们来了。”
说完,吴峥携着欧阳琴心的纤腰缓缓从高大的树冠上落到地面上,不过一刻钟不到,走在前面的乔俊和柳如烟已是来到了近前。
“奴家拜见逍遥王,拜见欧阳小姐。”
柳如烟挣脱开被乔俊牵着的手,屈膝向吴峥和欧阳琴心行了一礼。
“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哼,要你管。吴峥,你敢不敢与我单打独斗?”
如同一只好斗的小公鸡,乔俊拧着脖子不屑地问道。
五百七十二 酒楼中再遇上官
对于乔俊,吴峥肯定不会轻易原谅他。
虽然发生在米仓山顶的一幕,一是因为自己大意,一是因为乔俊受宋王顾是的唆使,可毕竟是害的顾柔失去了身躯。
只是看在乾道人和云岚的面子上,吴峥不好不征求两人的意见就对乔俊出手。是有所忌惮乔俊的阵法,可只要不是因大意陷入其事先布好的陷阱中,如眼前这般,吴峥是绝不会给乔俊布阵机会的。
“杀鸡焉用牛刀。乔俊,你敢不敢和我单打独斗?”
不等吴峥开口,欧阳琴心却上前一步反问了乔俊一句。
“哼,躲在女人后面的男人有什么出息!”
随着一声不屑的怒哼,乔俊一拉身边,一直不敢与吴峥对视的花如意柳如烟,由两人身边擦身而过,再也没有回头看他们一眼。
欧阳琴心看了一眼吴峥,见他没有任何表示也就没有阻拦乔俊和柳如烟离开。
数吸之后,黄季也走了上来。并没有打招呼,彼此只是对视一眼,便各走各的路了。
“公子,他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不会是又要耍什么诡计吧?”
“不会。值此多事之秋,正是用人之际,宋王顾是不会糊涂到与天下武林为敌的地步。至于他们为何来这里,一时半很难弄清楚。不过,的确不合常理。”
走了一段距离再回头,见乔俊、柳如烟和黄季已经翻过崆峒山顶峰,去了山南边,两人也就不再关心。一路行去,不久来到凉州城西城门外时,天空中的日头早已落到了西山顶上,略感饥渴的吴峥和欧阳琴心随即进城,抬脚进入了一家酒馆。
“客官,楼上有雅间。”
因两人来的早,还没到晚饭时候,所有酒馆内食客很少。跟随店小二来到二层,挑了一间临街的雅间坐下来,随便点了两三个菜,无非又是牛羊肉等等,青菜几乎没有。
“再来壶酒吧。”
“好嘞,客官稍等,马上就好。”
“不知爹爹到了没有。”
待店小二离开,欧阳琴心透过窗口看着街道上三三两两的行人,有些自言自语地说道。
“回头等见了上官武吉就知道了。”
“可是,我们也不知道上官师兄在哪里。”
“放心吧,他会去找我们的。”
“是谁在想我呢?”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两人刚说到这里,外面已是传来了上官武吉那独有的公鸭嗓音。
“上官师兄,怎么这么巧?”
欧阳琴心急忙挑起雅间入口的门帘请上官武吉进来。
“巧吗?我都等你们一天了。”
“那我们进来时怎么没看到师兄?”
“弟妹眼里只有妹夫一个人,就算我站在酒馆门前,弟妹一样看不见。”
被上官武吉说的不好意思起来的欧阳琴心,急忙提壶倒茶,以掩饰自己的窘态。
“有欧阳前辈的消息吗?”
“还没有,应该还没到。”
闻言,欧阳琴心抬起红扑扑的俏脸先是看了上官武吉一眼,随即扭头去看吴峥。
“按理应该到了,许是路上有事耽搁了也说不定。琴心放心吧,武林虽大,又有几个人敢对欧阳前辈动心思?”
“虽然没有欧阳前辈的消息,我却见到了一对耍猴的父子。”
“什么,令狐长山和令狐竹父子也来了?!”
见上官武吉点点头,吴峥顿时就明白令狐长山父子应该是代表皇上顾舒,或者说是代表六皇子楚王顾通而来。
“楚王殿下没来吗?”
“来了。”
果然被吴峥给猜对了。
“贾奕那边来的是何人?”
“是章家的人,不过既不是家主,也不是平常代表章家在外行走的章存义,而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叫什么‘章淮’的。”
章淮,念叨了几遍,吴峥的印象中的确没有这个名字。
“我知道此人。”
听欧阳琴心如此说,吴峥和上官武吉同时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中都有些惊讶。
却见欧阳琴心脸色微微一红说道:“当时在京西卧云寺后山山谷种菜的时候,章淮时常去买菜。”
无需太多,吴峥和上官武吉就都明白了。
“妹夫又多了一个情敌。”
“上官师兄,说什么呢?!”
说别的都行,唯独这话欧阳琴心不愿意听。当初就因为父亲欧阳玉衡酒后一句话,被三师兄玉面风流花弩郎郎清江当了真,以至于差点让吴峥误会了自己,从而错过这段姻缘。欧阳琴心可不想再发生类似的误会了。
“哈哈,好吧,是师兄说错了。应该是章淮看上了弟妹,而弟妹根本就没理他。可对?”
面对口无遮拦的上官武吉,欧阳琴心是真拿他没办法。
“对了,弟妹,你不会只是认识他吧?”
“听姜叔说起过,章淮是章家家主章太崇的嫡孙,是章家第三代中的佼佼者,不论文治武功都是出类拔萃的。只是有个习惯,喜欢寻花问柳,所以被京城的纨绔子弟戏称为‘风流小潘安’。”
小潘安章淮,吴峥的确是头一次听说这个名号。
“这就难怪了。”
知道上官武吉又在卖关子,刚好店小二送上了酒菜,吴峥端起被欧阳琴心斟满的酒杯自顾自喝了起来,就是没接上官武吉的话题。
上官武吉也喝了杯酒,见没人追问,还是忍不住说道:“怪不得章淮会与妹夫的老相好在一起呢。”
自从昨天听了上官武吉那句话后,就一直憋在欧阳琴心心中,此时上官武吉旧话重提,欧阳琴心自然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顿时抬头盯着他,虽然嘴上没问,可是那表情却明明在说“很想知道”。
“呵呵,看在这酒菜的份上,就告诉你们吧。”
“是如烟阁最有名的粉头,醉西施瑾儿姑娘与风流小潘安章淮一起来的。”
“瑾儿姑娘,她不是前去莫府替父赎罪了吗?怎么还在替柳史青做事?”
吴峥心中也同样有此疑惑,不由问上官武吉道:“柳史青的人和贾奕的人走到了一起?”
“这有何不可?彼此凑在一起反而能更好的掩饰真正的身份。”
想想也是,不明就里的人,或许以为风流小潘安和醉西施瑾情投意合,故而一起外出游玩,才来到这凉州城的。
五百七十三 瑾儿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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