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后,吴峥刚刚来到前院客厅,就接连有探马来报。
“报——,城南来犯之敌约三万人马,已兵临城下。”
“报——,城西来犯之敌约四万人马,于十五里外的黄阳坡安营扎寨。”
“报——,城东来犯之三万人马,于夹峪山前,六孔河北岸屯扎下来。”
“前辈,他们这是何意?”
吴峥看似问向大家,眼睛去看着擎天柱井柏然。
“应该还是忌惮活阎罗的毒,所以只有江宁府的三万人马兵临城下加以试探。”
若说单打独斗,冲锋陷阵,烟波钓叟姚鼐,活阎罗莫问天都不怵头。可若说到排兵布阵,就只能是继续听井柏然往下说了。
“既然如此,按照昨天我们商量好的,问天不妨去提醒提醒他们。”
说罢,又转头看着云岚问道:“布阵之事何时开始,需要多长时间?”
“前辈,布阵所需我已连夜准备妥当,现在就可以开始,大概两个时辰就可以完成。”
“好,需要任何人手、物资,你只管开口。”
云岚点点头,先是看看吴峥,这才大大方方开口道:“此阵名为五行八卦紧锁阵,又名天门阵。阵中有阵,阵阵相连,共计一百单八阵。每十二阵为一组,每组需一名武林高手率领三百六十名士兵守阵。所需物资,不过是随处可见的土石枯木,所以要准备足够的运送工具。这是阵图。”
井柏然接过云岚递来的阵图扫了一眼后,就交给了吴峥。吴峥也只是扫了一眼,又传给了顾鸾。如此,大家都看过之后,云岚又接着说:
“按照阵图所画,指挥士兵把运来的土石枯木照图布置好。每个小阵中三十名士兵,只需张弓搭箭,见人就射,自然让十万来犯之敌没有回头之路。”
听完,井柏然与顾鸾等人都一起看向吴峥。见吴峥果断点头,井柏然马上命令道:“活阎罗莫问天。”
“在。”
“命你赶往城南,把来犯之敌惊退十五里,并保证两个时辰布阵时间不受干扰。”
“是。”
“逍遥王。”
“吴峥在。”
“负责挑选天门阵所需九名武林高手,不得有误。”
“是。”
“顾鸾小姐。”
“在。”
“大战之际难免百姓惊慌,必须安抚好城内百姓,防止祸起萧墙。”
“顾鸾遵命。”
“云岚。”
“在。”
“即刻起,临山城九千人马的兵权交由你来指挥。”
“云岚得令。”
并没有什么虎符印信,只是一句话兵权便移交到了云岚手上。
“公子。”
“吴峥在。”
“所需九名武林高手人选可以报上来了。”
“是。烟波钓叟姚鼐、活阎罗莫问天、吴峥、宁小倩、宁小坤、翟素丽、吴刚、甄玉儿、莫紫。”
“布阵共需九人,但还要一人往来接应,此人必须身手高强而敏捷,所以还缺一人。”
吴峥想来想去,勉强能用之人就只剩下一个欧阳琴心了。
“欧阳琴心。”
“好。烟波钓叟姚鼐前辈负责正东寅卯位木阵,宁小倩东南辰位土阵,宁小坤正南巳午位火阵,翟素丽西南未位土阵,吴刚正西申酉位金阵,甄玉儿西北戌位土阵,莫紫正北亥子位水阵,欧阳琴心东北丑位土阵,活阎罗莫问天前辈正中戊己土阵。关键时刻,莫前辈可以用毒支援任何难以为继的一组。逍遥王吴峥负责往来接应,必须保证每一个小阵的顺利运转,保证每一组坐镇的武林高手安然无恙,并随时为九组输送补充兵员。”
逐一分配完各人的任务后,云岚才打开随身带来的一个包裹,并从中取出形形色色各种小旗子。
“根据各自所在方位五行颜色收取阵旗,并按照阵图中所画位置分毫不差布置下去。如没有疑问,现在就可以到军中挑选各自的三百六名士兵,开始行动了。”
欧阳琴心很想说她不会武功,不是胆小怕事,是怕误了大事。可最终还是没有开口,拿起一面土黄色,写有一个“丑”字的阵旗,随在莫紫等人身后走出了前院客厅。
“琴心不用担心,有我呢。”
就在跨出门槛的刹那,耳边突然传来吴峥的声音。看看前面的莫紫没有丝毫反应,知道是吴峥专门传音给自己,欧阳琴心悬着的心总算落下来一点。
等众人相继离开,按照阵图布阵去了之后,客厅中就只剩下井柏然、云岚、顾鸾和吴峥四人了。
“井前辈,要保障天门阵一百单八阵畅通无阻,必须随时清理被杀,或者遭受重创的敌我双方的士兵,以及遗落在阵中的兵器铠甲等。同时,还要不时为我方士兵运送弓矢。所以,必须劳烦前辈从军中挑选得力将领,也分成九组,每组百人即可,以专司此职。这是通行于阵中相互确认身份的标识。”
当接过云岚递来的蓝色三角标识后,井柏然随口问了一句:“如果遇到敌人怎么办?”
“不会的,在这张阵图中我已经详细标明了我军进退的线路,只要天门阵不破,是绝不会与敌军相遇。万一士兵没有记住阵图上的线路而迷失在阵中,只需记住遇路口就左转,自然可以顺利走出大阵。”
“好,我马上去安排。”
“殿下,哦,不,小姐。”
“岚儿请吩咐。”
“城内难民鱼龙混杂,必定有对方的眼线。这也是一份阵图,只是上面所标线路是完全混乱的。小姐拿此阵图在百姓中传看,以混淆敌人的视听。不过,切记不要让百姓在大战之际发生混乱,更不要冒险出城。大战之际城门是不会关闭的,小姐切记。”
“岚儿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公子,琴心妹妹好像并不懂武功。这是隐身符箓,这是逆五行阴阳叠步阵法的符箓,回头公子交给琴心防身吧。”
吴峥当然知道欧阳琴心不懂武功,不过却了解她体内有真气运行,不然就不可能和自己双修了。只是,吴峥当时并没有留言欧阳琴心体内的真气究竟达到了什么水平。所以,接过云岚递来的符箓,吴峥抬脚就出城找欧阳琴心去了。
四百零一 丢盔卸甲胆气丧
活阎罗莫问天率领三百六十名军兵来到南城门,根本就没有动手施毒。只是命人把北城门那块牌子扛了过来,树立在南城门下,来自江宁府的军兵一见马上就退走了。
这一退可不是十五里,足足有三十里,又回到了这几天他们曾经驻扎的蒋家集。
活阎罗莫问天的戊己方位,却不是在城外,而是在临山城城中心,刚好是临山城府衙前的小广场上。指挥三百六十名士兵按照阵图要求,运来足够的土石枯木,包括阵旗一一布置好后,井柏然也到了。
“前辈还有何吩咐?”
“呵呵,吩咐不敢,真想不到活阎罗的名头竟然敌得过千军万马。”
看着半开玩笑的井柏然,活阎罗莫问天裂开大嘴笑了起来。
“不过,此来还的确有事。你看阵图上这连接戊己土阵的四条街衢了吗?正是临山城内的四条主街。所以,需要让街道两侧的商铺和住家配合我们。”
“前辈,这时最好还是不要让我去。”
“放心,没有打算让你去,万一吓到人家可就不好了。已经有小姐派人挨门挨户去告知主人了。老朽只是来通知你一声,如果战事发生时,发现有人家还开着门,若不是其中有鬼,就是一时疏忽了,你到时一定要分得清楚。”
“晚辈知道了,前辈放心吧。”
就在井柏然满城巡视,并按照云岚的吩咐,挑选士兵和将领时,吴峥却一直陪在城外东北丑位方向,欧阳琴心身边。自有百夫长带领士兵按照阵图运送土石枯木,并逐一布置好。所以,吴峥正伸手抓着欧阳琴心两只柔弱无骨的玉手,在查看其体内的真气情况。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吴峥发现,欧阳琴心体内的真气虽比自己少,却远多于普通武林人士。
“公子,怎么了?”
“琴心完全称得上是武林高手了。”
“公子。”
欧阳琴心以为吴峥是在和她开玩笑,所以略带娇嗔的叫了一声,原本就因为吴峥在众目睽睽之下牵着自己的手而发红的玉颜,登时就红透了。
“琴心,我可不是开玩笑。”
知道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也没有时间解释,吴峥干脆传音给欧阳琴心,把凌霄九式中的第一式——破剑式的口诀传给了她。
“琴心仔细琢磨吧,即便一时半时学不会,由体内充沛的真气支撑,辅助于岚儿给的两张符箓,也足以应付自如了。”
“嗯,多谢公子。”
吴峥并没有展示一边“破剑式”给欧阳琴心看,因为他越来越觉得,想要领会那原始剑式的真谛,最好是自己去悟。就如师傅剑痴刘青从中总结出来的凌霄九式,本就是他个人的领悟,并不能代表那套原始剑式的真谛所在。
这也是,随着吴峥对原始剑式的理解,而手中偶尔施展出来的凌霄九式,早已今非昔比,不论形式还是内涵,都有了非常大的改变。而更多时候,吴峥则会直接使用那原始剑式。当然不是比葫芦画瓢,而也是自己对剑式领悟后的招式。
当天,城外的三路人马都是按兵不动。平静的一天一夜过去后,到第二天早饭时分,却同时对临山城发起了攻击。三路人马分东西南齐头并进,出乎他们预料的是,在城外几乎没遇到抵抗。
而且,四座城门全部洞开,可以说是兵不血刃就攻进了城里。
“报,临山城四门洞开,先头军兵已经攻入城内。只是临山城内主要街道上空无一人,两边店铺住家全部闭门塞户,宛如一座空城。”
三路兵马的主帅几乎同时得到了这样的回报。
“哼,真是班门弄斧,大白天想玩什么空城计。”
尽管心中怀疑,就算传说中的擎天柱井柏然名不符实,可是活阎罗莫问天的毒怎么也没见呢?但是三路兵马主帅还是命令部队进城,打算于临山场内来个三军会师。
“报——!”
“讲!”
“先头兵马不知去向,后续兵马慌忙出城时,大半被射杀,余众原地徘徊,如同迷失了方向一半。”
“什么?!再探再报!”
“得令。”
终于,三路人马的主帅意识到是自己中计了。急忙策马加鞭来到临山城下,果然看到自己的士兵呆呆愣愣从对方寥寥几十人的弓箭手身边走过,任凭人家射杀,却根本发现不了对手的所在。
“阵法,竟然是阵法!”
等他们明白过来,急忙敲响退兵的锣声,能够返回来的士兵已经不足三成。
正杀的高兴的莫问天,突然看到敌兵正如潮水般后撤,当即哈哈大笑道:“想跑吗?好吧,让咱送你们一程。”
随手从身上取出一个小布包,只是向下风口的敌兵队伍中杨撒了一些灰白色的粉末。当然无法避免自己人也偶尔吸到一点,入鼻多少有些辛辣。
“来,这是解药,所以无意中吸到,并感觉嗓子眼有些辛辣的人都来吃一点。”
活阎罗所施放的灰白色粉末并非什么见血封喉的毒药,只不过是强力泻药。所以,那些吸入体内的敌兵,不等回到自己的营寨就憋不住了。再也顾不上什么队形,拼命奔跑起来。
如此一来,原本还算有秩序的敌兵队伍,登时被自己着急要如厕的士兵给冲乱了。这样的机会,擎天柱井柏然岂能放过,亲自指挥三千人马一路追杀。直把对方追出去五十里地,这才收兵而回。仅是沿途收拾的兵器箭矢,马匹旗帜,堆在三座城门口,宛如三座小山一般。
这下可不得了了,临山城不足万人的军兵,竟然打败了伪朝廷大周的十万人马。而且,己方只有不足百人的伤亡,这简直就是奇迹。
这样的奇迹,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就是神迹了。他们不会去过多考虑什么阵法,而是自然而然认为是有天助。甚至说,真龙天子就在临山城内,真龙天子就是曾经的临山府府尹,如今的逍遥王吴峥。
四百零二 口出狂言小儿郎
就在临山城城西,来自冀州节度府的军兵丢盔卸甲一路溃逃的时候,却于途中遇到一位年仅十来岁的小男孩,正站在道路中间拍手而笑。
本就气急败坏,而为了逃命不管不顾的军兵,哪里还在乎一条小小的生命。所以,没有人关注小男孩的死活,众军兵蜂拥而过。稀奇的是,上万军兵竟然无一人能够碰触到立于道路中拍手而笑小小少年的衣角,就更不要说伤及其性命了。
冀州节度使雷铜,在手下一众偏将裨将的簇拥下,同样是狂奔而来。远远就看到了发生在路中间小男孩身上的一幕。心中惊奇之下,不由用力一带手中缰绳。
“吁——。”
战马前蹄直立,骤然停在了小男孩身前半丈之处。
“小哥为何发笑?”
“十万大军不敌区区几千人马,难道不可笑吗?”
“放肆!……。”
抬手制止了身边一名偏将的呵斥,雷铜继续问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有何可笑之处?”
“嗤——,连阵法之名都不知道,就算再来十万人马,也不过是任人宰杀的命运。还妄谈什么‘胜败乃兵家常事’?”
“你,看我不活劈了你个乳臭未干,口出狂言的娃娃。”
身边一位裨将再也难耐心头怒火,举手中大刀不管不顾冲上来,搂头盖脑就是一刀劈了下去。
“真是有勇无谋的蠢材。”
小男孩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不过,嘴里说出来的话,更加激怒了众人。可是,眼见那位裨将劈下的大刀,竟然从小男孩头顶侧滑而下,一刀劈在了路面上。许是因为用力过猛,那位裨将竟然被自己给晃下了马背。
当啷,噗通声接连响过,整个人早已四仰八叉摔倒在官道上,哼唧半天才爬起来。怒气冲天,就要找小男孩拼命,可是他哪里近得了小男孩身体三尺之内?
“陈冲退下!”
被主将雷铜暴喝一声,那位裨将陈冲只好悻悻地捡起地上的大刀,再次翻身上马,灰头土脸地退到了雷铜身后。
“难道小哥识的那阵法之名?”
“区区一个天门阵有何难识?”
“天门阵?小哥可懂得破阵之法?”
“岂止懂得,破来也不费吹灰之力。”
明显小男孩表现出来的异常勾动了雷铜和大部分偏将的好奇心,只是听小男孩的话说的过于狂妄,一时又都犯起了嘀咕。
“小哥可愿随我到前面一谈?”
“有何不可?请吧。”
说罢,不等雷铜有何反应,小男孩已是转身拽步,看似不快,却连雷铜的胯下战马也只是与之追了个齐头并进。
这一下,顿时把雷铜等人彻底惊呆了。
溃逃五十多里安营扎寨后,急忙把小男孩请到了中军帐内。
“请问小哥如何称呼?”
“乔俊?”
“请问小哥师从何人,来自哪家门派?”
“天道门,坤道人是俺师傅。”
“呀,失敬,失敬,雷铜失敬。”
身为冀州节度使的雷铜,虽然不识坤道人其人,却久闻天道门,以及乾道人和坤道人的大名。想不到,竟然在这关键时刻遇到了天道门坤道人的传人。雷铜心中不由顿时燃起了杀回临山城,以报今日之耻的强烈**。
“少侠既然识的阵法之名,自然知道破解之道了?”
已经不再以“小哥”称呼,直接改为“少侠”。而态度也变得恭谨了许多,开始与十来岁的乔俊平辈论交了。
“当然。此阵本名五行八卦紧锁阵,由一百零八个环环相扣的单阵构成。因该阵东南西北四门均名为天门,故又被称为天门阵。”
“如何可破?”
听到雷铜的问话,乔俊反而笑吟吟不再开口了。
“少侠有何要求?”
“没啥要求,只是阵破之后,不准伤害城中百姓,更不能伤害云岚姐姐。”
乔俊早就从阵法上看出来,临山城外的阵法是来自天道门,那也就是说一定出自师姐云岚之手。自从跟随师父前往天道门认祖归宗后,乔俊就很不服气师伯乾道人收的那个徒弟,也就是师姐云岚。虽明知道阵法是师姐所布,他还是想要逞强破掉,以显示自己才是天道门的真传弟子。
但是,他也顾忌万一伤害到城内百姓,或者伤害到师姐云岚,会招来师傅和师伯的怪罪,甚至是惩罚,所以才会有此要求。
“哈哈,少侠放心。只要少侠能帮雷某破掉这天门阵,别说区区要求,就是让雷某在皇上面前力荐少侠为官做宦也不是难事。”
年过五十,在官场摸爬滚打三十多年的雷铜哪里看不透眼前十来岁的少年乔俊,表情中隐隐流露出的逞强好胜之心。所以,别说乔俊只提了这样一个要求,就是要他把兵权交出来,只要能破得了天门阵,攻入临山城,他什么都会答应。至于进城之后的事情,雷铜心想,就不是你能说了算的了。
当乔俊把破阵之法详细讲给雷铜之后,雷铜马上派人把城南的江宁节度使,与城东的兖州节度使都请了过来。三人协商半天后,才于傍晚时分各自返回营地,准备第二天早饭后的再次攻城。
而此时的临山城内,还在欢天喜地庆祝今日大捷。
不论是原住民,还是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难民,无不以手加额庆幸自己选择的正确。而逍遥王吴峥乃是真龙天子的形象,就更加深入人心了。
只是永临巷吴峥那座院子里的人,却没有街上百姓那么兴高采烈。
“前辈,三路军兵经今日一败,少说也要修整三五天,我们是不是抓紧为接下来的大战多做些准备?”
虽然不懂军事,彩凤公主顾鸾这点常识还是有的。
“嗯,小姐所言有理。城内百姓众多,仅是每日所需粮草就不是个小数目。万一被对方围困,不出十天,临山城必定不战自乱。”
擎天柱井柏然一句话道出了临山城最大的弱点。只要对方封锁住粮道,缺粮的临山城哪里还能稳定的住城内数十万百姓的心?只要城中百姓一乱,就再也难以坚持下去了。
四百零三 再攻临山生意外
就当吴峥等人无不认为伪朝廷大周的军兵会修整最少三五天的时候,第二天一早却接连接到探马关于东西南三路军兵纷纷赶来的报告。
“报——,城西昨日败军已距离西城门不足三十里。”
“有多少人马?”
“约两万左右。”
“报——,城南敌军约一万五千人马再次兵临城下。”
“报——,城东敌军约一万三四,距离城门不足二十里。”
这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大周军兵昨日新败,仅隔一夜又卷土重来,难道这背后有什么诡计不成?”
身经百战的擎天柱井柏然一时也猜不透大周三路人马的用意。从人数上看,明显是昨日逃回的败兵,并没有出现有增援人马的迹象。
“只有一种可能,他们已经想到了破阵之法。”
云岚一句话提醒了大家,所有人不约而同转头看向云岚,等待她的下文。
“五行八卦金锁阵虽不是罕见阵法,可是,这出自天道门的天门阵却与一般阵法不同。若对方果真想到了破阵之法,那一定是熟悉天道门的人士。”
只是,云岚也没想到这位要破她天门阵的人就是师叔坤道人的徒弟,自己的小师弟乔俊。
“岚儿,会是何人?”
面对吴峥的问询,云岚只能是摇头。
“井前辈,公子,既然有人想到破阵之法,那么我们的阵法必须要做适当的调整。”
“云岚小姐尽管安排,老朽等无不遵命行事。”
有井柏然带头,其他人自然都果断点头。
云岚想了一会,再次取出一红一绿各九枚阵旗,交给吴峥道:
“公子,这红绿两枚阵旗,每组各一。待敌军攻城时先投放红旗与昨日所布天门阵正中。若是敌军依然能攻至阵前,再祭出绿旗不迟。”
“好,我这就送过去。”
待吴峥拿着十八枚阵旗离开后,云岚又对井柏然说道:“前辈,既然对方有识阵之人,我们不得不做万全准备。昨日每组为三百六十名士兵,今日减少六十,只留三百。”
云岚的话顿时让井柏然有些糊涂了。
“这是为何?”
“昨日我们布下的是静阵,今日却要变成活阵。”
“如何活法?”
“一百单八阵本就阵阵相通,环环相扣,所以要让其中的士兵流动起来,不要再固守一地。因事先并没有经过训练,现在再讲其中的奥妙已经来不及了。所以,烦请井前辈前往军中传达命令。每组军兵不许在阵中停留,必须全部走动起来。切记按照昨日阵图中描绘的路线行走,万不可越雷池半步。”
“是。”
“还有,”
云岚又转头看着彩凤公主顾鸾言道:“小姐请选派身强力壮的百姓,由没有敌兵进攻的北门出城,待敌兵第一波攻击开始后,则掉转头加入到天门阵中。要每人带一支火种及一捆干草,点燃后便向敌兵队伍中乱掷。无需他们参加战斗,只是虚张声势而已。切记,一定要沿着阵图中的路线行走,否则将有性命之忧。”
“是。”
“井前辈要告知士兵,见到身穿百姓服装行走在阵中的人,万万不要攻击。”
因时间紧迫,井柏然和顾鸾闻言便一起起身离开,按照云岚的吩咐下去安排去了。
再说大周军兵冀州府节度使雷铜率领昨日败兵,与少年乔俊一起策马而行。当来到临山城西门外时,雷铜开口问道:“少侠,何时可以发动攻击?”
“待三路军兵到齐,按照事先约定好的暗号,以及行走线路一起攻击,天门阵自可一鼓而破。”
“哈哈,好。若是今日本将建功,定当在皇上面前力荐少侠的功劳。”
“不必,只需将军记得昨日许诺即可。”
“放心,本将绝不会忘记。”
等到麾下的近两万人马在临山城西城门下列好攻击的阵势时,城南的江宁府,城东的兖州府两处军兵也派来了传令官,说自己的队伍均已到位。
于是雷铜高喊一声:“发信号!”
嗖——,嗖——,嗖——!
三支响箭相继射入天空后,进军的鼓声也隆隆地敲响了。
杀呀——,杀啊——!
不仅主帅对昨日的败仗感到窝囊,就是普通士兵也十分窝火。明明对方只有不足万人的队伍,却杀的己方十万人马丢盔卸甲不说,竟然有一半人马没有回去。当然不是全部阵亡,有被俘的,更多的则是被打散,干脆开小差走了。
没有像昨天的第一波进攻那样顺利地冲入临山城内。虽然城门还是洞开着,可雷铜的人马却遭遇了顽强的阻击。而且,让雷铜感觉,一夜之间,临山城内似乎增添了不少人马。
绕城一圈都是临山城军兵踩踏起来的尘土,可谓遮天蔽日。箭矢也不再固定在一个位置发射,而是到处都有弓箭手。
这一现象不禁让雷铜误以为是与临山城的人马短兵相接了,也就是说自己的人马没有再被阵法困扰。暗喜之下,雷铜不由下达了加强攻势的命令。
几乎全部人马都投入了战斗,因城门没关,所以西城门处的近两万军兵齐呼啦都冲了进去。同样,另外两处的情景也差不多。
只是,他们进去的快,出来的也同样快。就如同到临山城里转了一圈,西城的军兵由东城门出了城,而东城兖州府的军兵却去了南城门外,南城门外的则来到了西城门外。
顿时,士兵找不到自己的主帅,而主帅也指挥不动眼前的军兵,临山城外数万人马全部乱了套。等所有士兵辨别好方向,准备绕城回到自己的阵营里时,只见绕城的大阵内,突然增加了数倍的人马。虽然箭矢没有增多,可是燃烧的干草却成捆被丢了出来。本就是酷热难耐的夏季,士兵们哪里还受得了燃烧的干草的炙烤?
“撤退,速速撤退!任何人不得拥挤,违令者斩!”
三路人马的主帅再喊什么都不管用了,没头苍蝇样的数万人马,几乎有一半葬身在了相互拥挤和踩踏之中。只有不到四成的人身带轻伤最终找到了自己的主帅。其余的,再次被临山城内趁势冲出来的军兵给冲散,抓的抓,逃的逃。
两战下来,大周十万人马,逃回去的只剩下不足三万人了。
而气急败坏的雷铜,再想找夸下海口的乔俊时,还上哪里去找那个小小的身影?
四百零四 姐弟斗法池鱼殃
小石头乔俊去了哪里呢?
原来,他见势不好早就溜了。虽然看出来五行八卦紧锁阵被师姐云岚做了改动,而且是加入了移星换斗阵,从而使攻入城内的大周军兵迷失了方向,可是已经来不及纠正了。
别看小石头乔俊年龄小,可心机却不少。知道军中无戏言,数万人马被师姐的大阵打乱阵脚之后,败势已经是再也无法挽回,那么等待自己必将是雷铜暴怒之下的屠刀。即便可以使用阵法护身,可是被那么多气急败坏的士兵围困,小石头心中也是没底。所以还不如趁机溜之大吉。
不过乔俊并没有走远,只是绕到临山城背后的大山上去了。居高临下,见大周三路大军,共数万兵马再次被杀的丢盔卸甲,乔俊不仅没有吸取教训,反而更加激起了心中的争强好胜之心。
“哼,一定要和你见个高下。”
悄悄隐匿在山中的乔俊等到夜色降临时,才开始了行动。先是在山顶留下一枚阵旗,然后悄悄溜下山来,沿着临山城转了一圈,布置好阵旗之后,又返了回去。这一绕,就是整整一夜,等乔俊回到山顶的时候,天也亮了。
“咦,怎么早晨会起这么浓的雾?”
“是啊,黎明时分还十分晴朗,这老天是怎么了?”
“咦,好像不对,这雾怎么有股腥味?”
“盛夏季节随时都有可能起雾,有啥稀奇的?”
兴奋了一夜的临山城百姓,被早饭前突如其来的大雾弄的有些迷糊。只是,并没有谁在意。对于他们来说雪雨雷电雾霜无非都是自然现象,是人力不可抗拒的。
可是,对于云岚来说就不一样了。
“公子,这雾来的蹊跷,我要出去看看。”
云岚同样也嗅到了雾中那股不同寻常的腥味,不过她并没有说出来。
“走吧,我陪你。”
在吴峥的陪伴下,云岚来到城外转了一圈,竟然没有发现丝毫端倪。但是,这并没有让云岚怀疑自己的判断。当来到北城门,仰望后山的时候,云岚突然说道:“公子,能带我到山上一看吗?”
虽然心中十分疑惑,不过吴峥还是轻轻把云岚揽进怀里,几乎是踩着树木树冠往山上奔去。当然,以吴峥的目力此时也难以辨别东西南北,只能靠怀中云岚的不时引导。
“公子,向左。对,慢慢落下去。”
“哼,不要脸。”
两人刚刚落到山顶,突然听到从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中传来一个稍显稚嫩的声音。
吴峥和云岚几乎同时开口叫了一声:
“小石头?!”
“师弟?!”
“是我,怎么了?一对不知廉耻的狗男女。”
云岚想不到师弟乔俊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不过并没有追究,反而语气温和地开口问道:“师弟,昨天指挥大周军兵想要破我天门阵的人可是你?”
“师姐以为除了我还能有谁?”
“师弟,为什么?”
“为什么,只是想和你比比,看看谁才是天道门的真传弟子。”
“难道师弟不怕被师叔责罚吗?”
“管不了那么多了。大阵我已经布下,就等师姐来破。若是三个时辰内破不了,哼哼,后果师姐自己承担吧。”
“师弟,你,你布下的可是山门十大绝阵之北斗行瘟阵?!”
“知道就好,失陪了。”
见吴峥抬脚想要去追,云岚伸手急忙拉了他一把。
“公子莫追,这十绝阵之北斗行瘟阵非比寻常,一旦发动人畜都将难逃厄运。”
“可有法子破此绝阵?”
“有是有,只是仓促之间根本凑不齐需要的东西。”
“岚儿快说,都需要什么东西,我们一起来想办法。”
“公子,先送我回城。”
当吴峥抱着云岚回到临山城永临巷的宅子里时,云岚已经站不起来了。
“公子,现在想必满城百姓与我的情况都差不多,所以急需……。”
“岚儿先说这是何种瘟疫?”
虽然云岚也粗通医理和药理,如今却远比不上吸收了神医鞠隐神魂和记忆的吴峥。听吴峥这样问,不知就里的云岚几乎是下意识地答道:“北斗行瘟阵因季节不同,所传瘟疫也不同。此时为夏季,所传瘟疫为红斑疫。染疫之人伴随高烧不退,全身会出现星星点点的红斑,等红斑连为一片时,人也就没救了。”
“混账!”
吴峥不由自主出口骂了乔俊一句。他可是从鞠隐留下的记忆中知道红斑疫的厉害,往往一死就是一家,甚至是整个村庄,一整座城池的人。
“公子,当务之急是先救人。不然,三个时辰之后,就是神仙下凡也无济于事了。”
吴峥随手揭起云岚的袖口,已经看到她白如莲藕的胳膊上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红斑。再伸手摸摸前额,也是滚烫一片。再看府中其他的人情况,除了修炼武功的几人尚能咬牙坚持外,其余也大都和云岚差不多。
“岚儿莫慌,我知道该如何治疗红斑疫,我这就到城中药铺找药。”
“公子,难道你,你不惧红斑疫?”
“应该不止是红斑疫,我曾经身中两次剧毒,恐怕任何瘟疫对我都不起作用。”
“公子,真是天意。请公子抱着我一起,找到药草之后,让还没倒下的人配药分发,我们再出城一趟。”
知道云岚是想去破阵,吴峥也不好劝她。若是不把十绝阵之一的北斗行瘟阵破掉,即便找到再多的药草也是白费。
当即抱着云岚,让还能勉强支撑的宁小倩、宁小坤、翟素丽,以及吴刚、甄玉儿,当然和吴峥同样不惧瘟疫的还有活阎罗莫问天。自然而然,吴峥要急于去破阵,而莫问天无疑就是救治满城百姓的希望所在了。
几人一起来到街上,吴峥迅速按照神医鞠隐记忆中的配方凑齐各种药材,并亲自动手配出一部分来,先让云岚等人服下后,这才叮嘱莫问天带领宁小倩她们抓紧配药救人,自己则抱着云岚再次来到了临山城外。
“既然公子不惧这瘟疫,破起阵来就没有那么麻烦了。”
不得不佩服神医鞠隐的医术,不过服下去短短半个时辰不到,云岚已经恢复如初了。只是,若不抓紧破掉大阵,势必还会重染。
四百零五 阵中阵乔俊用心
“岚儿,要寻找阵旗吗?”
“公子,北斗星瘟阵的最大特点就是,如果找不到主阵旗,就永远也无法找不到其他阵旗,因为其他阵旗会不停在地下游走。”
“那主阵旗会在哪里?”
“如果我猜得不错,一定在师弟乔俊身上。”
“那刚才在山顶遇到他时,岚儿怎么……?”
“当时我并不知道公子不惧任何瘟疫。担心公子去追乔俊,万一染上瘟疫,我们两个有可能都无法及时回到城里。”
“现在该如何做?”
“公子,我们还要前往刚才的山顶一趟。”
没有迟疑,吴峥再次拥云岚入怀,很快又来到山顶。
“公子,这是巽风阵阵旗,公子用力把阵旗投向东南方。”
吴峥依言把阵旗朝山脚下的东南方向掷出。
见云岚又用四枚黑、青、红、白四枚颜色各异的阵旗,在山顶上布下一个小阵,而她本人则缓缓端坐于阵法中间。
“公子也进来吧。”
吴峥依言走入阵中,顺势站在了云岚背后。
只不过刚刚站好,便感觉有微风从东南方徐徐吹来。随即风势越来越大,几个呼吸间山头的浓雾已经被吹散。可是,无论来自巽位的风怎么吹,山下覆盖着临山城的大雾却丝毫没有动静。就如同那根本不是雾,而是一块罩在临山城上白纱一般。
“岚儿?”
“想不到师弟竟然连用两大绝阵,实在是太过分了。”
从来吴峥都没听过云岚说过重话,就更不用说脏话,这一句已经是吴峥听到的最重的话了。显见她心中对于乔俊只为好强争胜,而不顾天下生灵涂炭行为的气愤。
“岚儿,乔俊还用了什么绝阵?”
“天道门共十大绝阵,北斗星瘟阵是其一。其余九大绝阵分别为南斗绞杀阵、九宫锁阴阵、太乙雷鸣阵、五行逆爆阵、八卦重叠阵,再加上白虎绝杀阵、青龙困厄阵、玄武葵水阵、朱雀离火阵。”
这些阵名,吴峥当年在天道门的三年时间里也多曾浏览过。可惜他对于阵法始终不能入门,所以也只是记得一个阵名而已。
本来这都是天道门的不传之秘,不过有当时乾道人的允诺,只要吴峥愿意,天道门的所有秘籍他都可以翻看,所以云岚才对吴峥毫无保留。
“这次乔俊不仅布下了北斗星瘟阵,而且附加了九宫锁阴阵。公子你看,山下临山城上那吹不散的并不是雾,而是来自冥界的阴气。比起红斑疫来,冥界阴气对人体的伤害更大。”
怪不得云岚会说乔俊太过分,而且连“师弟”二字都不再称呼了呢。
“公子,还要劳烦公子辛苦一趟。”
“岚儿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公子下山绕城,按照乾坎艮震巽离坤兑的顺序逆向而行。每到一个方位,则插一枚阵旗。”
说着,云岚先取出八枚颜色各异的阵旗交给吴峥。无需交代,吴峥还是能够辨认出八卦所代表方位各自的颜色。
“然后呢?”
“阵旗不要没入土中,一定要露出地面。所以,需要公子召集人手四处巡视,以防乔俊暗中破坏。最好是每个阵旗旁都有人守护。”
“他会吗?”
“他一定会的。因为他也知道,想要破掉这北斗星瘟联合九宫锁阴两大绝阵,必须用八卦重叠阵和五行逆爆阵来破。除此之外,别无他法。而八卦重叠阵的阵旗又不能没于地下,所以破阵之法极为简单,只要拔掉一枚阵旗即可。”
说罢,云岚再次取出五枚阵旗,分别是黑、青、黄、红、白五个颜色。把黑、青、红、白四枚阵旗交给吴峥,反而把土黄色的旗子留下了。
吴峥并没有多问,接过四枚阵旗又询问云岚该如何布置。
“这四枚阵旗不可以在正方位布置,也就是说黑旗不能布在正北壬癸水位,而是反其道行之,布置于正南丙丁火位。以此类推,青色阵旗置于中央戊己土位,白色阵旗布于东方甲乙木位,红色阵旗则在西方庚辛金的位置。”
“难道是利用五行相克的道理?”
“正是,金水木火土五行,顺则相生,逆则相克。五行逆爆阵就是利用的这个道理。当逆行相克之时,会让阵法聚集起的,天地间的五行元素瞬间发生爆炸,其威力相当惊人。所以公子布置阵旗的时候一定要远离城墙。而且,一旦布置妥当,公子务必远远离开。”
“我知道了,岚儿不用担心。只是,中央戊己土必须布置在城中,该如何防范?”
“公子不用担心,以木克土,有冲之功却无克之力,只要远离民房十丈左右,必定不会造成任何伤害。”
一切问明白之后,吴峥带着所有阵旗便出发了。
留下云岚独自站立在山头,先是左右环顾了一下,随即对山顶西侧的浓雾中喊了一句:“乔俊,还不出来?”
“哼!师姐,别白费功夫了。你以为用五行逆爆阵和八卦重叠阵就能破我的大阵,做梦。”
乔俊并没有现身,只是扔下一句话便下山去了。
听浓雾中传来的声音渐渐远去,云岚一点都没着急,反而露出一脸淡淡的笑意,重新坐了回去。
云岚早就猜到乔俊会躲在一边偷听,所以她把五行逆爆阵和八卦重叠阵的布置方法教给吴峥后,又悄悄在吴峥手心里写下一行字:最后记得把原来布下的八卦紧锁阵的阵旗撤掉两三枚。
吴峥自然马上就心领神会,所以什么都没说,只是对云岚点点头。
这些小动作,躲在雾中的乔俊是说什么都猜不到的。
云岚在山顶坐了一会,计算着时间,大概过了两刻钟的光景也站起身来,随手布下逆五行重叠阵,以极快的速度冲下山来。因云岚估计乔俊是从山的西侧离开的,所以她便选择了山东南方向。只是让云岚失算的是,刚刚来到山下,却与早就等在那里的乔俊差点撞个满怀。
“师姐,难道天下就你一个聪明人吗?”
“乔俊,为了争强好胜难道你就没有想过临山城内的数十万百姓的性命吗?!”
“哼,他们的死活与我有啥关系!”
四百零六 毒攻毒云岚借力
见乔俊听不进自己的劝告,云岚赌气转身就走。可是,乔俊似乎知道云岚的用意,竟然横身挡住了她的去路。
“乔俊,为何挡我去路?”
“你说呢?”
“让开。”
“哼!有本事就闯过去。”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云岚心念吴峥以及满城百姓的性命再也顾不上同门情义了。
“乔俊,既然你如此执迷不悟,一切后果你自己承担。”
“少拿大话吓我,有本事尽管使。”
云岚闻言轻吒一声,双手连摆,身形突然从乔俊眼前消失。待乔俊转身的时候,云岚已经在他身前五步开外了。
“隐匿阵和逆五行重叠阵双阵叠加也想骗得过我?”
说罢,乔俊的身影也是一闪即逝,随即又挡在了云岚身前。
“乔俊,一定要和师姐见个真章吗?”
“你说呢?”
“好吧,良言难劝作孽之人。”
当云岚突然从怀里取出一枚足有尺许的黄色旗子时,乔俊一下就愣在那里。嘴唇蠕动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你,你竟然炼成了本命阵法?!”
“难道你还不让开吗?!”
不用看云岚的脸色,只是听她的语气,已经是动了真火。
“哼,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拿出来吓唬我的。”
见乔俊仍然执迷不悟,云岚再也不愿和他废话。突然把手中的黄色阵旗往头上一扔,尺许大小的阵旗竟然无风自展,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疯长,转眼就已经有一丈方圆。
乔俊终于相信师姐云岚不是虚张声势,而是真炼成了本命阵法。心中不由暗自紧张,转身抬脚就要离开。可是,已经晚了。乔俊只不过刚刚转身,半空中已经长到丈半方圆的阵旗突然倒扣下来,顿时把乔俊裹在其中。
“乔俊,有话就回师门同师傅和师叔讲吧。起!”
云岚又是双手连摆,裹着乔俊的巨大阵旗猛然升到半空,稍作滞留,随即向东北方向一闪而逝。
云岚随即抬脚围着临山城绕了一圈,最后又回到了背后的山顶上。
云岚刚刚回来,吴峥也随后到了。
“公子?”
“岚儿放心,一切都布置妥当。”
“嗯,公子站到我身后。一会见到有流水溢出,还请送我到那棵树冠上。”
说完,云岚缓缓坐下来,左手屈臂立于胸前,右手兰花指置于左手掌缘根部,掌心向前,嘴里念念有词。
对于云岚刚才说的“一会见到有流水溢出”,正在将信将疑的吴峥一个字都没有听清。不过,还是时刻留意着脚下。
果然如云岚所言,当云岚刚刚把那枚故意留下来的,五行逆爆阵的黄色阵旗取出来,并插在身前不久,竟然真的有流水丝丝缕缕溢出。开始很小,只是每过一个呼吸水流就会加大一分。过了不到半刻钟,山顶上已经蓄积了尺许的流水。让吴峥惊奇的是,如同山顶四周有一道看不见的围墙一样,尺许深的流水如同一面不断生长的琉璃盖板,就那样摞在了山顶上。
惊讶之余,吴峥并没有忘记云岚开始时的吩咐,早已把云岚抱到了山顶偏北的一棵最大的松树树冠上。只是让吴峥尴尬的是,云岚并没有改变盘腿而坐的姿势。所以,吴峥也不得不盘腿坐下来,并把依然盘腿的云岚放到了自己腿上。只不过,两人是相向而坐,也就是云岚是背对着坐在了吴峥怀里。
“公子小心!”
又过了半刻钟光景,云岚突然低声提醒了吴峥一句,随即便传来轰隆隆的隐隐雷声。随着雷声越来越大,到最后干脆响成了一片。而且吴峥感觉,似乎那雷声就在自己耳边炸响的一般。
轰——,最后的一声尤其骇人,即便是吴峥都差点从松树树冠上掉下来。虽然他的人没有掉下来,可是神魂却不由自主地离体而出,瞬间来到了临山城上空。
似乎是被最后的雷声炸开的一般,原本罩在临山城上空,凝固不动的,来自冥界的白色阴气,竟然急剧翻滚起来,像极了烧开的沸水。
“哥哥。”
眼前的一幕彻底把云岚惊呆了,本来破阵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却突然看到吴峥竟然凌空站在了临山城上方。可是转头一看,自己依然坐在吴峥怀里。当她仔细看过去时,才终于发现那个站在临山城上空的吴峥要小很多,最多也不过尺许高矮。所以,云岚担心伤到那个小吴峥,不由自主叫了一声。
“岚儿,我没事,开始吧。”
吴峥的神魂听到云岚的叫声,嗖一下就回到了身体里,随即贴着云岚的耳朵说了一句。
云岚不敢耽搁,只能把疑惑暂时埋在心底,急忙发动了八卦重叠阵。一时间,临山城上空又是电闪雷鸣,随即则是风雨交加。本就被五行逆爆阵炸裂,并不停翻滚的白色阴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消散。
“起!”
当怀中的云岚再一次轻吒一声,风雷骤歇,随即风消雨散。只是,不等天空的日光透过云层照射下来,已经被临山城四周泛起的阵阵黄烟再次遮挡住了。
“去!”
云岚对此早有预料,再次取出一枚黄色的阵旗,朝山下扔去。只是,出乎云岚意料的是,自己扔出去的阵旗竟然没有离开方圆不足五丈的山顶。
“不好。哥哥助我。”
无需云岚多说,吴峥已是抬起双手印在了云岚后背两侧肩胛骨下侧的神堂穴上。
得到了吴峥源源不断输入体内真气的助力,云岚终于可以控制那枚黄色的阵旗疾驰而去,绕临山城飞驰一圈后,又飞了回来。
随着小小的黄色阵旗飘过,那阵阵黄烟似乎被黄色阵旗给吸收了,竟然一扫而光。这时天空的云层也消散的无影无踪,临山城终于云开雾散,迎来了夏日热烈的阳光。
“哥哥。”
怀中的云岚突然转过身来,并伸双臂拦住了吴峥的脖颈。
“岚儿。”
四目相对,两人又是早就认可了对方,此时再也难以控制彼此深埋于内心多年的感情。当两双火热的唇结合到一起,谁都忘记了身在何处。
四百零七 离临山六女依依
当云岚和吴峥回到临山城时,已经是午时前后。城中染疫的百姓,在活阎罗的带领下,由宁小倩、宁小坤、莫紫、欧阳琴心、吴刚、甄玉儿、翟素丽,包括烟波钓叟姚鼐都出动了,总算及时救了过来。
至此,数十万百姓才明白他们刚刚到鬼门关去转了一圈。而这活命之恩,恰好又是来自逍遥王吴峥,整个临山城再次沸腾了。
人们自发来到街上,扶老携幼而又井然有序地络绎来到永临巷吴峥的宅子门前,恭恭敬敬磕头行礼后,担心打扰到宅子里的人,全部默不作声却满怀感激地离开。
这一幕当然被已经恢复如初的彩凤公主等人都看在了眼里。
“呵呵,经此一事,临山城数十万民心算是彻底归于逍遥王了。”
擎天柱井柏然的语气中既有赞许,也有欣喜。
所谓天下,是无数百姓的天下。百姓归心则天下归,这是千古不破的道理。
出身于皇家的彩凤公主顾鸾更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这时的心情却有些复杂。这本是顾家的天下,虽然十有**父皇只是假死,正躲在某处待机而动。可是,照这样下去,等父皇再次出山时,这天下恐怕早就不是顾家的了。
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顾鸾心想,父皇当时苦心积虑制定这个假死以引蛇出洞的计策时,一定没有想到除了外公和大皇兄顾凡的势力、三皇兄顾是的势力、贾奕及其身后暗神组织的势力外,还会有一股势力横空出世。而更不会想到,这股势力正是他着力培养,甚至说是倚重的少年才俊吴峥。
“难道出生时的异象真的不只是一个传说?”
一想到这里,顾鸾的心思就更乱了。
自己与吴峥的关系已经确定,无论如何,这一生也不会再嫁他人。若果真自己有娘娘的命,那岂不是说吴峥真的会做皇帝吗?尽管明面上看起来,吴峥是从贾奕及其身后的暗神组织手中抢来的江山。可是,父皇一定不会认输。到时候该如何面对希望东山再起的父皇呢?
顾鸾很想把自己内心所想掩饰起来,可是当单独面对吴峥的时候,还是不由自主流露出一丝恍惚。
“鸾儿,有心事?”
吴峥可没顾鸾想的那么长远,甚至他都没有仔细想,接下来临山和并州城的两处人马该往哪个方向发展。
“没有。公子是不是又要离开了?”
不想因为自己的心事而影响到吴峥,顾鸾急忙岔开话题。
“嗯,临山暂时应该没有危险了。大周的兵马短时间内不可能再来攻城。早就允诺翟小姐要送她前往并州,一两天之后也该启程了。”
这件事,吴峥一行刚到临山城的时候,顾鸾就知道了。
“嗯,公子总在四处奔波,一定要珍惜自己的身体。”
“鸾儿不要担心,我会的。对了,”
“什么?”
“怎么一直没见小王爷顾令瑾呢?”
一回到临山就开始忙于应对三路兵马的威胁,吴峥直到此时才想起来一直没看见顾令瑾。
“哦,因我一直忙于管理城中百姓和难民,倒不出时间来陪他,又没有孩童陪着玩,所以上次依依姐来的时候,就把小令瑾带走了。”
正说着呢,就听甄玉儿前来说道:“公子,小姐,依依姐领着小令瑾来了。”
因为顾鸾有明令,任何人不得称呼顾令瑾“小王爷”,所以宅中人一律以名字称呼他。
闻言顾鸾急忙转身走出去。
“民妇见过小姐。”
听到罗依依的称呼,吴峥的嘴角咧了咧,心想这算什么礼数?
“依依姐,切不可再这样称呼,叫我妹妹即可。”
“姑姑,抱抱。”
经过一段时间,小令瑾也习惯了,不再开口闭口都是“皇姑姑”。
“民妇见过公子。”
“快起来,依依姐,再不可多礼。家里都好吧?”
“多谢公子挂念,家里都好。他也知道公子回来了,只是无脸前来,所以让民妇来给公子小姐请安。”
看到罗依依身后还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吴峥当然认识,稍大点的男孩是隋兴的儿子隋旭,小女孩正是当年一起前往铜锣城的梦儿。一转眼见,梦儿从当年襁褓中的婴儿,已经长成七八岁的小女孩了。
“梦儿,还认识叔叔吗?”
“认识,娘说过,叔叔是天底下最有出息的男人。”
想不到梦儿会旧话重提,吴峥还好,当着顾鸾的面,罗依依不由俏脸微红,急忙低下头,把还要说话的梦儿揽进了怀里。
“梦儿,领弟弟到旁边玩会。”
“好的,弟弟我们去那边玩吧。”
“想不到隋旭都长这么高了。上学了吗?”
“叔叔,我读一年私塾了。之前,爹爹还教过我半年。”
闲聊了两句吴峥便到前院去了。
与擎天柱井柏然,烟波钓叟姚鼐,以及云岚等人商议了一下当前的形势。大家都一致认为,大周的军兵经过这次败仗后,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再调集大军前来攻打临山城,所以吴峥便提出来明天一早就启程送翟素丽前往并州。
“公子还要带其他人吗?”
“无需,这里更需要人手。”
等吴峥回到后院时,罗依依已经领着一双儿女和顾令瑾离开了。因第二天一早就要启程,免不了要和大家道别。
自从以手镯和长命锁与宁小坤宁小倩姐俩定情后,二女反而没有以前那样自然了。尤其是一向大大咧咧的宁小坤变化更大。
“公子,这次去并州是不是还要经过京城?”
也是自那日之后,姐妹俩也不再称呼吴峥“弟弟”,而和大家一样改口为“公子”。
“不了,我们走近道过去。”
“公子,给你。”
宁小坤一直没有开口,只是时不时偷偷瞥一眼吴峥。等吴峥要离开房间的时候,才拿起床上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包裹,递到了吴峥手里。
“是我们抽空做的两身替换衣服,公子带着路上穿吧。”
“谢谢,小坤姐小倩姐。”
离别总是难舍,告别了满目含情的宁氏姊妹,又来到云岚、莫紫和欧阳琴心的房间。欧阳琴心刚要抬脚离开,却被莫紫一把拉住了。
“公子,我也想去。”
当然理解莫紫的心情,不过吴峥还是硬下心肠来拒绝了。
第二天一早,顾鸾、云岚、莫紫、宁小倩、宁小坤、欧阳琴心六女一直把吴峥和翟素丽送出去有三十多里,才依依惜别。
四百零八 佳人舞剑遇上官
一路之上,吴峥陪同翟素丽避开主要城镇,晓行夜宿,十二天之后的傍晚,就已经来到了并州城外三十里处的一个小小的集镇,——桐华驿。
镇子很小,除了镇子东头冷冷清清的驿站外,并没有其他的客栈。知道无论怎么赶,也不可能在城门关闭之前进城,所以吴峥打算在桐华驿住一夜,明天一早再动身不迟。
虽说驿站一般只是接待往来官员,以及传递朝廷信息所用。不过,很多驿丞为了谋生,在驿站有空闲房间时,也会接待过往的商旅。特别是在这动荡的年份,缺少管理,自然也就不能保证能拿到朝廷俸禄的情况下,更是如此。
“哟,两位是要住下来吗?”
见吴峥和翟素丽走进来,驿丞一脸笑容地打着招呼。
“驿丞大人,可还有房间?”
“有,刚好还有一间精舍。”
“只有一间?”
“真是不巧,客官,仅此一间了。”
说着,驿丞的一双眼睛不停地在吴峥和翟素丽身上逡巡。
“好吧,多少钱?”
“一晚一两五钱银子,若是客官要吃饭的话,再外加一两银子。”
交完银子,跟在驿丞身后,看着他弯腰弓背的殷勤样子,吴峥不由心想,这哪里还是驿丞,分明已经变成一位精明的商人了。
直到晚饭后,吴峥才发现是自己误会了驿丞的意思。或者说,自己是被驿丞给误导了。
驿丞的确是一名精明的商人,从吴峥和翟素丽的打扮上就看出来,两人绝非普通百姓,所以开口就推荐驿站唯一的精舍,根本就没提普通的房间。他所说的仅剩一间也并非谎话,因为整个驿站的确仅有这么一间,和平年代转为过往高官大吏准备的精舍。
“公子一路辛苦,早点休息吧。”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独处一室,翟素丽难免羞涩。整理好床铺后,俏脸微红,垂首低眉轻声言道。
“素丽姐姐上床休息吧,我在椅子上坐一夜即可。”
翟素丽也知道,以吴峥的修为夜里不睡也不会有问题。可是她却不能,十来年一直为寻找父亲四处奔波,哪里能静得下心来修炼。所以,至今也未曾修炼出内力。接连十几天的赶路,早就辛苦难耐的她,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在吴峥面前躺下睡觉。
何况明天就能见到十来年朝思暮想,又牵肠挂肚的爹爹,翟素丽激动之下就更显得心乱如麻了。
默默坐在床沿上,微微低着头,一会看看椅子上闭目打坐的吴峥,一会又侧头看看透窗而入,地板上那道明亮的月光。
说实话,像今晚这样与一位相对陌生的女孩子独处一室,吴峥也很难静下心来。特别是听声音就知道翟素丽依然拘束地端坐在床沿上时,吴峥干脆站起来对翟素丽说:“素丽姐姐休息吧,我到外面看看。”
“嗯。”
轻轻答应一声,翟素丽从床沿上站起来,目送吴峥拉开房门走出去后,稍作犹豫,也抽出包裹中的长剑,莲步轻移,跟着来到了驿站的院子里。
听到翟素丽也跟了出来,吴峥只是停下脚步,并没有转头,而是仰脸看着明月高悬的夜空,轻声说:“今晚的月色真好。”
“月在中天影映水,
花开晨露惊鸿飞。
……。”
突然听到身后翟素丽轻声吟诵的句子,更像是一部剑诀,吴峥急忙转头时,见翟素丽已经挥动手中长剑,在月光下翩然而舞。
月光,佳人,长剑,曼舞,再配上翟素丽朱唇轻启,发出的那抑扬顿挫的吟诵声,吴峥顿时痴了。
自从在八义集莫家别业中认识翟素丽到现在,吴峥已经渐渐了解,眼前是一个不善于用语言表达的女孩子。尤其是这一路行来,不论早晚,总会恰到好处地抢在吴峥前面,把洗脸水、洗脚水等等都准备好。而且,不仅不让吴峥感觉尴尬,反而觉得理当如此。
就如眼前的舞剑,一点都没让吴峥感觉突兀,反而显得那么自然。当然,吴峥是能明白翟素丽的用意的。眼见第二天进城就要见到久违的父亲,不用说,是想以此月下舞剑来感谢自己。不仅如此,同时把剑诀吟诵出来,也是有心要把这套剑法相赠。
一套剑法完整的演练完,略微有些喘息的翟素丽,屈膝向吴峥深施一礼后,朱唇再启道:“公子,奴家别无所赠,……。”
“什么人,出来?!”
不等翟素丽道明心意,吴峥却突然听到了驿站东南角的暗影中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
“月在中天影映水,佳人舞剑悦公子。呵呵,上官武吉拜见公子,拜见翟家小姐。”
实在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上官武吉,吴峥听到他嘴里的那两句歪诗,不由自主咧了咧嘴角。可是,被人道出了心事的翟素丽却满面含羞,匆忙回了一礼,便转身进房间去了。
“上官大侠怎么突然来到了这里?”
“公子不会不知道吧?”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过来。
“还不都是莫紫师妹,跟催命鬼似的,恨不能让咱一天就把顾是的宝藏都取来。最多的时候,一天竟然能接到她三条命令。”
说到最后的“命令”两字,上官武吉自己都笑了起来。
接到手里轻轻一捏,不用打开,吴峥就知道应该都是银票。不过,并没有开口,而是拿眼看着上官武吉,那眼神分明在问:难道只有这些东西?
“哈哈,竟然跟小师妹一样难伺候。好吧,好吧,都给你。”
再次从怀里摸出一个稍大点的包裹,一边递给吴峥,一边说:“都在这里了,别再惦记,这次差点把老命都送掉。”
前两次盗取的宋王顾是的两处藏银所得五千多万两,已经通过秘密渠道传到了莫紫手里。而莫紫也带到了临山城,交给了彩凤公主。至于他们师兄妹之间接下来的暗中沟通,吴峥一直没顾上问,莫紫也并未主动提及。
“老东西出来吧,别再偷偷摸摸躲在哪里了?”
上官武吉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吴峥登时就是一愣。直到看见从一个没有掌灯的房间门口走出来的那人,这才恍然大悟。
四百零九 遇丐帮私议分赃
“丐帮西北分舵舵主诸葛春拜见逍遥王。”
看着面前不亢不卑的诸葛春,吴峥怎么都难以和刚才满脸殷勤,一身精明商人气息的驿丞联系起来。
“上官兄弟今晚怎么有暇到咱这桐华驿来了?难不成……?”
“少说屁话。就你丐帮穷的叮当响,时不时还要靠咱接济一下那些小兄弟,会被咱惦记上吗?再说了,咱也不是见钱眼开的人。”
这话,连上官武吉自己都不相信,所以说完就仰头笑了起来。
“逍遥王请移步舍内一叙。”
转身领着吴峥走了两步,见上官武吉站在那里不仅没动地方,反而一双小眼睛不停地四处逡巡,诸葛春转头揶揄道:“上官兄弟要真是手痒了,柜台上还有逍遥王傍晚入住时交的二两五钱银子,不妨取来过过瘾。”
“呸,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不过,直到诸葛春和吴峥走到房间门口时,上官武吉还是站在那里没动地方。
“我说小诸葛,你到这桐华驿多久了?”
“刚刚满月。”
“原来的驿丞呢?”
“送走了。”
“哦,那就是说你们丐帮也看好了这个地方?”
“没有的事,咱只是觉得这地方还算清静。想在这乱世找个清静的地方不容易,这才来和驿丞商量商量,让他把驿馆让了出来。”
“哦,是这样啊。咱也喜欢上这地方了怎么办?”
虽然一直没从诸葛春脸上的表情中看出什么来,可吴峥分明从他身上感觉到了一丝紧张。特别是上官武吉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
“哈哈,哈哈哈,上官兄弟真会开玩笑。好吧,既然兄弟也看上这里了,咱就让给你。明天一早咱陪逍遥王进并州城,这桐华驿就送给上官兄弟好了。”
关于诸葛春一口道出自己的来意吴峥并没在意,毕竟并州城已经属于逍遥王吴峥的消息早就传遍天下,诸葛春能够猜出来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不用,不用,俗话说君子不夺人之爱,咱只是做一晚上桐华驿的主人。明天起,这里还是诸葛兄弟的。”
上官武吉说完,两人一个站在房门口,一个站在院子当中,一时都陷入了沉默。
知道上官武吉不会无缘无故这样做。同样,吴峥也清楚,刚才诸葛春所说是喜欢这桐华驿清静的话也不可信。于是,稍微往旁边退了半步,静静等待着两人接下来的话,或者动作。
“唉,罢了。俗话说名人面前不说假话,既然上官大侠也是为此而来,咱也无需隐瞒。”
说罢,转头向吴峥一抱拳继续说道:“还请逍遥王宽恕,并非诸葛春不识好歹,要在逍遥王的地面上取巧。实在是这笔不义之财,谁都有权来取。”
听完诸葛春的话,吴峥这才明白,何以上官武吉没有像上次那样,把到手的宋王藏银通过秘密渠道交给莫紫,反而要亲手送到自己手里的原因。原来这桐华驿中还另有奥秘,这才是上官武吉千里迢迢而来的真正目的。送银票只是巧合而已。
“既然话都说开了,那就说说怎么分吧。”
“见面分一半,如何?”
“是咱和逍遥王各分一半吗?”
上官武吉诚心气诸葛春的一句话,自然引来对方一个白眼。
“咱丐帮分一半,逍遥王分一半。”
“咱呢?”
“你就是分到了不还是要交给逍遥王?”
“这是咱的事,与你何干?就见面分一半,三人三三见九。翟家小姐请出来一下,也有你一成。”
诸葛春的表情是极不情愿,可是看看上官武吉,再看看吴峥,他却硬是把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好吧,看在逍遥王的面子上,就这么定了。”
“就知道小诸葛是个爽快人。只是,咱俩是商量好了,可还没问主人的意见。”
说着,上官武吉抬手指了指吴峥。
“你,这……。”
诸葛春哪里不知道上官武吉的难缠,而且他的这句话也并非全无道理。毕竟这桐华驿是在并州府地面上,而并州府的主人正是眼前这位逍遥王。可诸葛春苦心积虑那么久,又如何甘心把即将到嘴的肥肉拱手让人呢?
“逍遥王?”
不得已,诸葛春只好转头去请示吴峥的意见。
“先说说是什么东西,又曾经是谁的东西吧。”
“逍遥王,请。”
这次诸葛春没有再去理会站在院子里的上官武吉,反而向刚刚走出门口的翟素丽打了声招呼。
“翟小姐请便,既然讲好了,自然会有你的一份。”
当吴峥跟随诸葛春走进房间,上官武吉也紧随而至,随手关上房门时,诸葛春也点亮了房间里的油灯。
“逍遥王请上座。”
“诸葛舵主客气了,随意就好。”
“公子无需客气,这本就是公子的地盘,理当坐在主人的位置上。”
上官武吉可不管诸葛春眼睛里流露出来的不情不愿,簇拥着吴峥就做到了主位上。
“你说,还是咱说?”
看到上官武吉脸上贼兮兮的笑容,诸葛春急忙说:“我说,我说。”
听完诸葛春的简单介绍,吴峥也就明白了,刚才诸葛春何以会说是一笔不义之财。原来这桐华驿竟然是当年的晋北七雄盘踞之地。而且,多年来他们把劫掠来的财富都藏在了这里。
“诸葛舵主的意思是,一个月前刚刚把晋北七雄的老三给送走了?”
“呵呵,不好意思,是把他送回老家去了。”
“小诸葛,你可知道晋北七雄之六都是死在了公子手中。”
“曾经听闻过。”
“既然如此,刚才的三三见九要改一下了。公子杀死了晋北七雄之六,理应分得七之六,也就是八成半。剩下的一成半,翟家小姐得一成,半成就归你丐帮吧。”
不等上官武吉说完,江湖人称小诸葛的诸葛春腾的一下站起来,指着上官武吉就要理论。
“诸葛舵主稍安勿躁,就按刚才所说,丐帮分三成就是了。”
听到吴峥终于发话了,诸葛春这才瞪了上官武吉一眼,随即缓缓坐了回去。
四百一十章 到手的鸭子飞了
既然说好了如何分成,那么接下来自然是挖出晋北七雄埋藏于此的财富。只是,上官武吉和诸葛春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了下文。
原来两人虽都得到了这个消息,而且也确认这个消息无误,却谁也不知道晋北七雄把财物藏在了桐华驿的什么位置。
“诸葛舵主,不要说你也不知道。”
“逍遥王,实不相瞒,诸葛春的确不知确切位置。”
没有理会上官武吉,诸葛春拱拱手对吴峥解释道。
“既然两位都不知确切位置,馆驿不过就这么大点地方,我们不妨趁着月色仔细寻找就是了。”
说罢,吴峥带头走出房间。不是吴峥爱财,实在是并州五万人马,临山虽说只有不足一万,却有数十万百姓。一旦大周朝发重兵远远围困,断掉四方出路,粮草难以运进城内,必定会引发临山城的内乱。所以,银钱对吴峥来说可谓多多益善。
听到院子里三人的动静,房间内的翟素丽也走出来帮忙。四人把馆驿小小的院落,以及所有房间都搜了一遍,依然没有发现丝毫端倪。最后,上官武吉抬脚走进了吴峥和翟素丽住的那间精舍之中。
“怎么,上官兄弟发现了什么?”
毕竟已经搜过一次,见上官武吉又走进来,诸葛春当然心生疑惑。何况,他已经在此盘桓了一个月,每天都在琢磨,可以说馆驿所有的角角落落都已经找遍了。包括这间精舍,更是诸葛春寻找的重中之重。
“来,帮我把床挪开。”
虽然诸葛春闻言就走过去,帮着上官武吉把大床搬到了房间中央,不过心里却不以为然。因为他早就搬动过一次,当时什么都没发现。
床搬开之后,上官武吉并没有像刚才那样这里敲敲,那里跺跺脚,而是站在一边静静观察起来。总不过长八尺宽五尺的区区地面,上官武吉竟然足足观察了有一刻钟时间。
“上官……?”
几乎失去耐心的诸葛春刚开口,就见上官武吉摆摆手阻止他后,随即上前一步蹲了下去。一边伸手在地上扎量,一边对诸葛春说:“去找把镢头来。”
诸葛春见他煞有介事的样子,只好转身出去拿来镢头,随口问道:“刨哪里?”
“等一等。”
又来来回回扎量了一遍,上官武吉终于停在了一个位置。正是沿床腿位置横进三尺,数进二尺的一个点。
“就这里,刨刨看。”
诸葛春果然抡起镢头就刨了起来,数十下之后,突然传来“铿”的一声响,诸葛春急忙扔掉手中的镢头,蹲下身子伸手摸了起来。
“上官兄弟真有一手,果然在这里。”
说完,双手变掌用力往下一插。同时,口中吐气开声:“嘿——!”
随即,一根巨大的石柱就被诸葛春硬生生从地里拔了出来。随着石柱被取出,四周的地面突然塌陷了下去,差点把诸葛春也陷下去。
等上官武吉上前,帮着诸葛春把下陷足有三尺,方圆也是三尺的土炕清理干净后,下面逐渐露出一个绝大的铁皮箱子。
“来,上官兄弟帮把手。”
仅是从两人的表情上,吴峥就看出来铁箱的沉重。
砰一声被放到地上,甚至震的门窗都簌簌作响。
“快,打开看看。”
等铁箱打开后,里面的东西顿时把四人的眼睛都亮花了,满眼都是灯光下熠熠生辉的珠宝。
不过上官武吉却没被眼前的东西迷住,反而伸手朝下面翻去,很快就从里面抱出来两个红色的木盒子。看盒子大小与在孝义县城周府祠堂中搜到的那个相似,吴峥心里就已经有数了。
可是,就在诸葛春伸手要接过其中一个盒子,而上官武吉也打算把手中的盒子打开来看的时候,没关上的房门中却突然飘进一个黑影。眨眼间从上官武吉手中抢过两只盒子,如一阵黑烟一样顿时从后窗飘了出去。
的确,是“飘”了出去。就那一身轻功,即便吴峥也是望尘莫及。
“贼子尔敢!”
诸葛春和上官武吉几乎是异口同声暴喝一声,随即双双从窗口追了出去。
“公子?”
见吴峥站在那里没动地方,翟素丽难免纳闷。
“追也是徒然。此人轻功,普天之下怕是除庐山居士外,再无人能及。”
虽然也认可吴峥的话,不过翟素丽还是难以消除对于吴峥这份淡然神态的疑惑。
果然,只不过半刻钟之后,上官武吉和诸葛春就相继回来了。
“奶奶的,从来都是老子抢别人的东西。今天算是阴沟里翻了船。”
上官武吉气狠狠地骂了一句。
诸葛春却稍显疑惑地看了站在原地未动的吴峥一眼。
“诸葛舵主,刚才那人的轻功,别说是你我,即便是庐山居士在此,若不是同时发动,怕是也追之不及。”
当然,诸葛春心中也有与翟素丽同样的疑惑。只是听吴峥如此说,他也没有理由反驳。吴峥说的并不错,等他和上官武吉追出去的时候,早就失去了对方的身影。只是因为心中不甘,又围着馆驿转了一圈,才不得不垂头丧气返了回来。
虽然谁都没看过盒子里是什么东西,可作为久闯江湖的诸葛春和上官武吉都很清楚,晋北七雄出道二十来年,其搜刮劫掠的财富绝不会只是眼下铁箱中的区区珠宝。
只是已经被人在眼皮底下抢走了,不甘心又能如何?只能按照事先商量好的,把珠宝分成了均等的十份,上官武吉和诸葛春各取了三份,而吴峥和翟素丽却站着没动。
“公子?”
“逍遥王?”
“上官大侠,我的那一份一并交给你,变卖之后送于紫儿吧。”
“上官前辈,奴家那一份也按照公子说的办。”
“素丽姐姐不可……。”
“公子莫要嫌弃,虽物值不多,也是奴家一份心意。”
“好吧,既然公子和翟家小姐吩咐了,咱照办就是。”
说着,一边收起来,一边抬头看了一眼诸葛春怀里的珠宝。吓得诸葛春急忙抱着珠宝,向吴峥和翟素丽弯弯腰就退了出去。
四百一十一 明心意并州见父
为了寻找晋北七雄留下的财富,四个人折腾了大半夜。等分完那一箱珠宝后,各自回房休息没多久,天也就亮了。
砰、砰、砰。
吴峥因见翟素丽还合衣歪在床上睡着,怕打扰到她,坐在椅子上并没有动。可是,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还是把翟素丽惊醒了。一骨碌坐起来,一眼看见椅子上的吴峥正转头看过来,睡眼惺忪的她,俏脸一红,急忙又低下了头。
“进来吧,门没拴。”
房门打开,妙手空空上官武吉一闪身走进来,把手中的一个小包裹放到了吴峥身旁的桌面上。
“公子,那些珠宝中有不少不错的首饰。咱挑选了一些包在这里,公子也许能用得上,其余就按公子吩咐拿去变卖。”
说着,还有意无意地转头看了一眼坐在床沿垂首低眉的翟素丽。
“也好,上官师兄要不要去并州城逛逛?”
吴峥终于还是改口,按照莫紫的称呼叫了上官武吉一声“师兄”。作为并州城真正的主人,毕竟上官武吉在此次抢夺宋王顾是埋藏财富一事上立了大功,所以客气话还是要说一句。
“多谢公子好意,有小师妹那个催命鬼在,师兄我哪里有福分闲逛。若无其他事情,公子,素丽小姐,就此别过。”
先是向吴峥抱拳一礼,继而又转身面向从床沿上站起来,却依然微微低头的翟素丽抱拳行礼。
“上官大侠珍重。”
翟素丽缓缓屈膝还了一礼。
“哦,看看咱这记性。素丽小姐,这个给你。”
翟素丽抬头一看,见上官武吉手里正拿着一枚珊瑚红的手镯递过来,不由露出一丝疑惑。
“这是从素丽小姐那份珠宝中挑选出来的。”
“多谢上官大侠,那份珠宝已经是公子的了。”
翟素丽并没有伸手去接。
“素丽姐姐,若是喜欢就留下来戴吧。”
听到旁边吴峥的话,翟素丽的脸没来由又红了。伸手接过上官武吉手中珊瑚红的手镯,轻轻戴在手腕上。随即转过灿若朝霞的一张俏脸,向吴峥深施一礼道:“多谢公子。”
吴峥本是因为翟素丽非要把属于她的那份珠宝也拿去变卖而感觉过意不去,才不假思索地劝了一句,不想却让翟素丽误会了。
也许不是误会,吴峥突然明白过来。既然翟素丽已经把那份珠宝送给了自己,现在再劝她收下这枚珊瑚红的手镯,岂不等于是自己送的吗?而翟素丽的谢意,以及她脸上的表情,显然是把手镯当成了定情之物。
这……。吴峥反而无话可说了。
“哈哈,哈哈哈,恭喜公子,恭喜素丽小姐,咱就不在这里打扰两位了。”
再加上上官武吉临走时这句凑趣的话,顿时让房间内的气氛变得十分尴尬。
“公子该洗漱了。”
最终还是翟素丽打破了沉默,轻移莲步把睡前就已准备好的洗脸水端到吴峥身前。随手把手巾沾湿,递到吴峥手里,人就俏生生站在了旁边。
一路上几乎都是这样做的,已经习惯了的吴峥也就没再说什么。不过,一边洗脸一边在心里想着这一路上的经历,特别是来自翟素丽十分自然,又无微不至的体贴和关怀,算是半个过来人的吴峥,哪里有不懂翟素丽心意的道理。何况,刚才发生的关于那只珊瑚红手镯的一幕,更加明显的表达出了身边这位容貌不输于云岚,而温柔却可以媲美铁凝的女孩的心意。尤其是十年来历尽艰险,以她一介弱女子,始终不放弃寻找失踪父亲的那份坚韧,更是难能可贵。
于是,当吴峥洗完脸直起腰来的时候,看向翟素丽的目光已经变得十分柔和而自然了。
这对于心思缜密的女孩子来说,一眼就看出来吴峥眼神变化所代表的含义。翟素丽先是流露出一脸的幸福,却又不得不因为脸颊上传来的滚烫感觉,而习惯性地垂下了头。
等小半个时辰之后,吴峥和翟素丽离开桐华驿的时候,已经不见了丐帮西北分舵舵主诸葛春的人影。对此,吴峥并不十分关心。只是当两人刚刚来到馆驿外的官道上,却突然看到了一辆缓缓驶来的马车。
马车很普通,可是驾车的人却十分熟悉。
“公子,素丽妹妹,来,上车吧。”
“顾柔姐姐,辛苦了。”
“呵呵,公子客气,应该的。”
两人的对话显得很自然,翟素丽除了对面前这个陌生女子一口就道破了自己的身份而稍感疑惑外,并没有发觉什么。
等两人来到马车上,翟素丽一钻进车厢看到里面两个似曾相识的红色木盒时,终于恍然大悟。
为何昨夜吴峥连追击的动作都没有,为何一见面吴峥就对赶车的女孩子道辛苦,原来昨夜从妙手空空上官武吉手中抢走两只红色木盒的人正是这位赶车的,年纪与自己相仿的女孩子。而且,与吴峥早就十分熟悉。
这时,已经换成了吴峥在赶车,不过并没有忘记给翟素丽介绍。
“素丽姐,这位就是江湖人称云中燕的顾柔姐。”
“姐姐万福。”
“素丽妹妹客气,都不是外人,这些俗礼还是免了吧。”
虽然嘴上如此说,顾柔还是还了一礼。
三十里路,转眼马车就驶入了并州城。轻车熟路,直接赶到并州府衙门前。因吴峥这次并没有化妆,守门的衙役都认识他,所以急忙打开大门,让马车干脆驶入府衙后堂。
历经十年的寻找,马上就要见到父亲的翟素丽,在距离并州城还有十几里路的时候,就已经紧张的不再说话了。此时,等马车刚刚停稳,一向矜持的翟素丽,一反常态地越过顾柔一头就钻了出来。
“爹爹!”
看到拄着拐杖,瘦骨嶙峋,面色虽有些苍白,却已经能看到一丝血色的父亲,翟素丽一下就扑进了父亲翟文云的怀里。
“素丽,都是爹爹害苦了你和你娘。”
“不,不,不能怪爹爹。是女儿的无知和无能,才让爹爹平白遭受了十年的罪。”
四百一十二 图中图百思不解
把相拥而泣的父女二人劝入翟文云居住的房间后,顾柔把马车上,抢自妙手空空手中的两个红色小木盒递给吴峥,转身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虽然因为没看到百胜将满如海和大舅父宁云冲,以及表哥宁天赐,吴峥多少心中有些疑惑。不过,还是惦记着手中的两个木盒中的东西,以及揣在怀里,上官武吉送来的两个小包裹,而抬脚也走进了属于自己的房间。
先取出上官武吉送来的两个小包裹,打开明显是包着银票的那个清点了一下,竟然又是三千七百万两。至此,总计从宋王顾是手中已经抢到了一亿两有余的银票。这还仅仅是自己抢来的,至于没有抢到手的,不用想吴峥也知道,肯定比自己得到的要多得多。所以,不能不让吴峥咋舌,心中难免惊疑三皇子宋王顾是是如何搜刮到如此多的财富。
待吴峥接下来打开另外一个包裹时,却发现里面还是一个小小的包裹,而且包裹并不是普通材料,像极了挂在自己胸口的小蛇皮袋。更加不可思议的是,里面这个包裹的封口处竟然是用火漆密封的。仔细看了一眼,虽然感觉完好无损,不过吴峥清楚,这样的密封是根本难不倒妙手空空上官武吉的。
于是,随手撕掉火漆密封,伸进两根手指把小小包裹中的东西掏出来,吴峥再次瞪大了眼睛。
“怎么还是一个小袋子?!”
而且,这次可不是用火漆密封,干脆贴了一张符箓。
见此情景,吴峥首先肯定妙手空空上官武吉肯定没有打开过刚才的火漆密封,不然以他的好奇心,是绝对不会不揭开这张符箓的。
特别是当吴峥仔细观察一会,想要轻轻揭下那张符箓时,却意外发现,看似一张薄薄的纸张,却如同和小袋子长在了一起,说什么都揭不下来。就更加确定了上官武吉并没有动过那道火漆密封。
想了一会,手中注入真气,直到用上自己八成的功力,才最终把符箓揭了下来。只是,那张被揭下来的符箓竟瞬间自燃成了灰烬。
这时候,吴峥的好奇心已经被吊足了。
“究竟是什么珍贵的东西,要用如此严密的密封呢?”
终于看到小袋子中的东西后,吴峥腾一下就站了起来。竟然是一张画着司南车的羊皮纸,而且,在司南车的图画旁边还有看似一幅地图样的线条。
有山川,有河流,有村庄,有树林,有岩石,以及一块拇指大小的黑点,分明表示的是一处洞口。只是,看遍了整张羊皮纸,却没在上面看到一个字。
“这是什么?会不会和神秘的司南车有关联呢?”
吴峥已经忘记了得自晋北七雄铁皮箱中的两只红色木盒了,而是迅速从包裹中取出来两样东西。其一便是大年夜,在莫府闭关醒来,大战东端三绝书生端木云天时得到的两根神秘司南车的车轴。其二则是,上次进京独闯宁府,再斗西楚莽丈人项飞时,从他那里得到的四个神秘司南车上的车轮。
比对羊皮纸上司南车的图画,吴峥完全可以肯定,手中的车轴和车轮,一定就来自那辆传说中的神秘司南车。
“可是,这地图究竟表示什么意思呢?”
良久都没有理出头绪的吴峥,这才发现还有两只红色木盒没有打开。
同样是用火漆密封的,看样子顾柔一定没有私自开启过,这一点吴峥还是相信顾柔的人品。
打开其中一只,不出意外的是厚厚一摞银票,点了点,竟然又是五千万两。心中不由长舒一口气,即便接下来的木盒中是空的,有这一亿五千余万两银子,应该足以应付上几年了吧?
心里想着,吴峥又顺手打开了另外一只木盒。
“咦,里面还是一个小盒子。”
再次打开后,竟然发现了几乎一模一样的,画着神秘司南车,画着地图的羊皮纸。比对两张羊皮纸,唯一的区别只不过是,一张显得干燥一些,上面的线条也清晰一些。而来自晋北七雄铁皮箱中的那张,因为长期埋在地下受潮所致,上面图画和地图的线条都显得有些模糊。
“两张一模一样的图画和地图?!”
这不能不让吴峥怀疑,两张地图的真实性。
虽然没有亲身经历,可是从一些典籍上吴峥还是读到过很多关于藏宝图的故事。有人为了混淆视听,会伪造出很多份以假乱真的地图。甚至,弄出一些根本不存在的藏宝图,只不过是为了愚弄世人的也大有人在。
只是有一件事吴峥想不明白,那就是何以两张羊皮纸上都画着神秘司南车的图画。而且,比对手中的车轴和车轮,基本可以确定,制作这两张图画的人,一定亲眼见过出自欧阳世家的神秘司南车。不然,是绝不可能把司南车画的如此相像。
还有一点,就是这两张羊皮纸一定出自一个人之手。
“为什么要画这样两张一模一样的图?”
把地图画在司南车旁边,就是说地图所关联的一定与司南车有关,可是那关联究竟又是什么呢?
地图中的山川河流,村庄树木,以及岩石山峰,最终所指,一眼就能看出来就是那个在半山腰的山洞。难道山洞内藏有与司南车相关的东西吗?
这不能不让吴峥联想到初出道时,在京西卧云寺与花头陀行云大师的对话。
不仅是行云大师,就是民间流传的消息,也无不传说神秘司南车的几大部件分别在东端西楚、南柳北林、以及祖父萧鹏举,璇玑星欧阳玉衡手中。
而先后得到了东端西楚手中的车轴和车轮,以及母亲宁云燕留下来的,本来是在祖父萧鹏举手中的菱形标记,也就是神秘司南车的能量源,足以证明行云大师也好,民间传说也罢,应该都没有错。
如此,地图中所展示的那个山洞中,还会藏着什么与司南车相关的东西呢?
砰砰砰,轻柔的敲门声打断了吴峥的沉思。
“公子,满前辈有请。”
“顾柔姐,我就来。”
四百一十三 疑又疑颇费猜量
来到府衙大堂,见满如海和宁云冲都在,吴峥急忙上前行礼。同时,满如海和宁云冲见到吴峥走进来也一起站了起来。
“前辈,大舅父。”
“公子请上座。”
每次都是如此,吴峥也就不再谦让。
“公子来的正是时候。最近并州城周边频现黑辽国的斥候,想必柳史青已经沉不住气了。”
没有拐弯抹角,百胜将满如海上来就开门见山地说起了军情。
“嗯,这也在意料之中。想并州城刚好处于顺天府和黑辽国之间,被我们占据后,等于截断了柳史青和黑辽国沟通的渠道。能够隐忍到现在,柳史青一定有他不得已的苦衷。”
大舅父宁云冲的分析也正是吴峥所想。按兵法云,柳史青最应该在并州城刚刚丢失,吴峥那三万来自三宝县的兵马立足未稳之际加以反攻。可是,柳史青却迟迟未动。这里面,肯定发生了吴峥一方不了解的情况。
“以舅父分析,柳史青那里会出什么事?”
“想来不外乎内讧、与黑辽国之间没有达成让双方满意的协议,或者受到了其他势力的威胁也未可知。”
闻言,百胜将满如海赞许地点了点头。
吴峥也感觉出来,经历了这场生死变故之后,原本稍显谋略不足的大舅父宁云冲身上,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公子,宁大人所言十有八九。只是,内讧的可能性稍小。毕竟柳史青身边只有一位大皇子秦王顾凡,早在贾奕政变之前,秦王就只是一个没有主见的傀儡。而与黑辽国之间的协议,在这样的危急时候,以我们掌握了解的柳史青的脾性,是不可能不妥协的。所以,最大的可能应该是第三条,也就是柳史青受到了其他势力的威胁。”
百胜将满如海的进一步分析,让事情变得更加清晰起来。
“其他势力,不过是贾奕的伪朝廷,也就是暗神组织;其次是始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宋王顾是;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吗?”
“呵呵,公子是不是忘记了假死的顾舒?”
的确,吴峥一直没把先皇顾舒放在天下隐藏的势力名单中,因为吴峥还不能确定顾舒的死是百分百的假死。可是,听百胜将的话意,则是完全断定了顾舒是假死。
“即便顾舒真的是假死,之前柳史青就敢阳奉阴违,如今还有什么让他顾忌先皇顾舒的呢?”
“公子所言只是表面现象。以柳史青的为人,如果他真的想篡权谋逆的话,不仅世人不可能接受他,就是他本人怕是也不至于蠢到没自知之明吧。”
要不怎么说姜是老的辣,经满如海一句话提醒,吴峥才恍然大悟。是啊,柳史青虽久处太师高位,在朝中却没有多少威信,也没有培植几个亲信。那么他之前的种种异动,难道真的是为了自己的亲外甥,大皇子顾凡能够登基继位吗?
“满前辈,舅父,若柳史青不是为了篡权,那他一直以来暗中不遗余力地培养自己的势力又所为何故?”
“这的确是症结所在,目前为止我们尚未掌握相关的消息。”
既然一时半会弄不清楚,三人便把话题重新转到了如何防备来自黑辽国和顺天府的两面进攻上了。
“满前辈,公子,我在并州节度府多年,对于黑辽国的兵力还算熟悉,最难对付的是他们的轻骑兵。因黑辽国是一个以游牧为主的国度,所以国民大都擅于骑射。行军打仗也往往不按法度,而总是飘忽不定。多年来,对付他们只能是以防御为主,为数不多的几次主动出击,无一例外都以兵败收场。”
“宁大人所言不差,黑辽国百姓擅于骑射,行军打仗不遵兵法,的确很难对付。七十年前的那场大战,朝廷就是败在了黑辽国的轻骑兵手中。若不是神枪将樊俊娥异军突起,一战定乾坤,顾家的江山恐怕那时就已经易主了。”
“满前辈客气了,虽然云冲未曾亲见,可还是听说四位前辈在那场大战中,也是起到了力挽狂澜的作用。”
“哈哈,好汉不提当年勇,老朽都已这把年纪,那些陈年往事不提也罢。”
捋髯一声爽朗的大笑,还是透露出了百胜将满如海不减当年的英雄气概。
“至于如何对付黑辽国的轻骑兵,老朽几个倒是真跟神枪将樊俊娥学了两手。所以,前几天已经和宁大人商量过一个应对之法,今天就说出来请公子再斟酌一下吧。”
等宁云冲代替满如海把两人商量好的计策原原本本讲出来之后,本就不懂行军打仗的吴峥,只能是点头叫好。
“当然,我们已经派专人前往京城面见神枪将,就此计策请教她的意见。同时,也知会了临山的井柏然,雁荡的席仲平。”
看得出来吴峥只是随声附和,所以百胜将满如海又补充了一句。
三人正说着,宁天赐突然走了进来。
按照军中规矩,单膝跪地先是向坐在主位上的吴峥行礼,继而又向百胜将满如海和宁云冲行礼。
“末将参见公子,满前辈,父亲大人。”
“表哥快快请起。”
宁天赐闻声站起来,抱拳禀道:“据探马来报,黑辽国已于昨日黄昏悄悄派出一支五千人的轻骑兵沿并州府人烟稀少的北线一带,暗中向顺天府方向移动。”
“哦,难道是想前去顺天府与柳史青汇合吗?”
满如海听到这里却轻轻摇了摇头。
“如果只是想攻打并州府,根本无需暗中移兵到顺天府,纯属多此一举。”
“满前辈的意思,难道那五千黑辽国的轻骑兵是柳史青借去的援兵,为的是对付暗中受到的威胁?”
“公子所言大概不差。试想,单纯为攻打并州府,完全可以采取两面夹击,到时于阵前汇合岂不省事?再说,黑辽国不可能不知道熟悉他们的宁大人在此,即便潜入顺天府,装扮成顺天府的兵丁,又能瞒哄得了谁?”
“那我们要不要阻止黑辽国这五千兵马?”
“不知公子觉得当今天下谁的威胁最大?”
“如果顾舒真的是假死,那么还是来自他的威胁最大。”
“诚然。既然如此,我们何不来个坐山观虎斗呢?”
四百一十四 孝义城还遇旧识
想要坐山观虎斗,就必须有人前往顺天府,并及时把消息传递回来。自然,这个差事责无旁贷要落到吴峥和顾柔头上了。
翟素丽与十年未曾见面的父亲翟文云诉完离别之苦后,父女二人再次来到吴峥面前,答谢救命之恩。不仅仅是救了翟文云,从一定意义上来说,也等于救了翟素丽。即便不算八义集那次,若没有吴峥从柳府水牢中巧合之下救出翟文云,其很难说还能活几天。如果翟文云就那样神不知鬼不觉死在了水牢中,翟素丽岂不要抱憾终身?郁郁寡欢之下,活着还有什么乐趣可言呢?
“公子,奴家要回太行派山门一趟。一是家母尚在家中悬望;二是太行派长期以来群龙无首,若不及时加以管理,怕会弄出乱子来。真要如此,将何以面对祖师爷?”
说到这里,翟素丽仰脸看看吴峥,随即又低下头去。不过,目光却定格在了左手腕,那只珊瑚红的手镯上。
能听得出来,翟文云肯定已经把自己是太行派祖师剑痴刘青的隔代弟子的事情告诉了她,所以翟素丽才会有如此表情。这情景像极了当年在微山岛上,初遇烟波钓叟姚鼐时,发生在莫紫身上的一幕。
“翟掌门,素丽姐,时隔多年,若是太行派会出乱子,怕是早就出了。这个时候素丽姐只身回去,未必安全。”
“公子放心,奴家与山门之间始终有消息来往,一切都还安定。再说家母那里也急等着爹爹的消息。”
本来这件事就不该自己做主,见翟素丽拿定主意要回太行派山门,也只能由她。又嘱咐了几句,再次凝气为针为翟文云治疗一番陈伤旧疴,这才与顾柔一起陪着翟素丽出了并州城南门。
太行派山门在并州城西南千里之外,而顺天府却在并州城东偏北差不多也有千里之遥。所以,吴峥和顾柔出南门的举动,完全是为了送翟素丽一程。
“公子,顾柔姐姐,就到这里吧。你们做的是正事,可不敢耽误。”
“好吧,素丽姐一路保重。若发生什么意外,还望及时与我们联系。”
“是啊,素丽妹妹,世事无常,一切小心为宜。”
互道珍重后,三人便分道扬镳。吴峥带着顾柔一路东行,不日来到孝义县城,先是到周府看了看当时大战后的周府祠堂。见已经被夷为平地,连地上的瓦砾也已收拾一清。
“公子是不是还想去那里看看?”
“哪里?”
知道吴峥是明知故问,顾柔只是抿嘴轻笑一声。
“哦,是该去看看。”
在顾柔面前,吴峥的心情要放松很多。一是她的年龄让吴峥下意识产生了一种依赖感;二是顾柔不杀人的时候,的确人如其名——温柔似水。
所以,时不时吴峥会流露出一种顽童的本性。比如刚才,就让顾柔感觉到了一丝顽皮的味道。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那条小巷子中,也就是柳如烟假扮民妇,嫁给的那位周姓男子居住的小院子所在的巷子。站在门前,见院门并没有上锁,吴峥随手推开来,并抬脚走了进去。
“妹夫,奴家知道妹夫一定会回来的。”
再想不到从屋门中走出来的又是柳如烟。
吴峥来此的用意,本是想看看久无动静的赵成军有没有留下什么,实在没有想到会在此遇到柳如烟。反而是顾柔事先心里隐约猜到了什么,故此才有开始时的那样一问。
“是顾柔姐姐吧,请屋里坐。”
还是农妇的打扮,因脸上已经没有了原来的那种妖冶的表情,反而显得比以往更像民妇了。
“你知道我一定会回来?”
“嗯,柳史青只要还盘踞在顺天府,妹夫怎么会弃之不理呢?”
“那你何以断定我一定会回到这个小院中?”
“妹夫看看这个就明白了。”
接过柳如烟递来的一张折叠的十分整齐的字纸,打开来一看,竟然是赵成军留下的。匆匆浏览一遍,随手递给身边的顾柔后,问柳如烟道:“他现在何处?”
“跟随黄先生离开孝义县,离开顺天府了。”
“你为什么没跟着一起离开?”
“奴家本就不属于先生黄季的下属,他无权驱使奴家。”
无权驱使,那天晚上在翟府大院中看到的一幕又怎么解释?心中虽有疑惑,吴峥并没有问出口。
“你留在这里等我,不会只为替赵成军传递这份信息吧?”
“当然不是。妹夫,顾柔姐姐,请坐下说话。”
屋子里的布置和当初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变得干净整洁,虽不富丽堂皇,反而更显得格调不俗。看得出来,柳如烟是动了一番心思的,而且也在此居住过一段时日。
“公子可是为黑辽国暗中派往顺天府的五千轻骑兵而来?”
无需吴峥催促,柳如烟为两人斟上茶水后,主动开口了。而且,开口就直奔主题,反倒让吴峥有些始料不及。
“不错,正是为此而来。”
既然宋王顾是曾经在这里安排下不少人手,那么对于柳史青的一举一动自然是十分清楚。所以,柳如烟能够及时得到这个消息也并不奇怪。
“妹夫可知道柳史青借来这五千轻骑兵的用意?”
“不会是要和宋王火拼吧?”
“虽不中亦不远矣。妹夫,顾柔姐姐,请喝茶。”
紧接着,柳如烟继续说道:“宋王顾是的力量暗中蓄积已久,不论是财力物力人力,无不准备就绪。如今天下已乱,所以他觉得该是出头露面,争夺地盘的时候了。”
“难道宋王也看上了顺天府,要先从这里下手?”
“说看上顺天府实在有些牵强。只是权衡再三,还是觉得柳史青的力量最弱,自然要捡弱的下手。”
“为何说柳史青的力量最弱?他背后不是还有黑辽国撑腰吗?”
“妹夫有所不知,如今的黑辽国国内也不是铁板一块。刚才赵成军留下的字条中,难道没有提及此事吗?”
“有,只是说的比较笼统。”
“好吧,奴家就详细给妹夫讲讲,奴家所了解掌握的有关黑辽国的情况。”
四百一十五 顺天府再见故人
当吴峥和顾柔突然出现在铁剑门时,掌门铁剑无声李存干眼神中明显流露一丝慌乱。虽然他掩饰得很好,可还是没能逃过吴峥和顾柔两人的眼睛。
“哈哈,怪不得早晨的时候门前喜鹊就叫个不停,原来是逍遥王和云中燕顾女侠两位贵客临门。还请恕李某失迎之罪。”
“李掌门客气,是我们来的唐突,希望没打扰到李掌门就好。”
“哈哈,逍遥王贵脚踏贱地,欢迎还来不及,说什么打扰。请。”
明显比上次表现的要豪爽得多,也正是因此,才更让吴峥相信了柳如烟的话。铁剑门竟然是柳史青与黑辽国曹丹王之间的联络枢纽,而堂堂的铁剑门掌门,铁剑无声李存干正是主使。怪不得铁剑门一直在顺天府地面上稳如磐石,怪不得门下弟子铁线娘被柳史青蹂躏致死,铁剑门会不发一声。
甚至,柳如烟还告诉吴峥,最初打听到铁凝特殊体质,以及其居住在孝义县城的消息,也是来自铁剑门。
毕竟知道铁凝纯阴体质,以及居住地址的人不多,而柳如烟就是其一。由于柳如烟又与柳史青有同宗的关系,而且还曾经脚踩柳史青的大船,说这话难免有撇清自己之嫌,所以吴峥并不是十分相信。
“想逍遥王和顾女侠都是难得清闲之人,这次光临山门不知有何见教?”
“见教不敢,的确有一事要请教李掌门。”
“哈哈,逍遥王就不要客气了,有话请讲。李某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如此甚好。就请李掌门告诉我们,黑辽国曹丹王派来的五千轻骑兵屯扎于何处吧。”
“哈哈,逍遥王这话李某实在是听不懂。堂堂黑辽国曹丹王派不派兵,李某怎会知道?就更不要说屯扎何处了。”
“李掌门真的不知?”
这话可不是吴峥问的,而是顾柔。而且,其语气中的冷意,让吴峥都不期然侧目而视。
“顾女侠这是何意?不知就是不知,没什么真与假。”
“很好,公子,既然李掌门不知,何必多费口舌。”
说着,顾柔从位子上站起来,一边往门外走,一边抽出腰间软剑,回手就把站在门口一侧的一名执事弟子的左臂坎了下来。
“这铁剑门自今日起,就没必要存在了。”
连吴峥都想不到一向温柔的顾柔,说动手就动手。李存干更是蹭一声就窜了出去,挥剑就与顾柔战在了一处。只是,斗了不过两招,李存干突然跳出战圈,长叹一声道:“唉,李某也不过是为山门的存亡,而不得不听命于人。”
李存干竟然转眼就认怂了,这又是吴峥没有想到的。不由看着已经把软剑插入腰间的顾柔,露出一个佩服的微笑。
其实,别说是李存干,就是换东端三绝书生在此,由吴峥和顾柔两人之一牵制住他,另外一人足矣扫平铁剑门了。虽是仅仅交手两招,李存干就试出了顾柔的身手。以往都是听说云中燕轻功厉害,再也想不到其软剑上的造诣也已登峰造极。何况还有一个逍遥王吴峥在旁虎视眈眈?上次李存干就已经知道,就算是两个自己也难以在吴峥手下走上两招。
这样明显的差距,以李存干小心翼翼多年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做出拿鸡蛋碰石头的事呢?
“公子,你们谈,我都周边转转。”
又是一句潜在的威胁:只要你李存干不老老实实说话,那么顾柔必定会把铁剑门杀个鸡犬不留。
这是第一次,是头一回,顾柔行事之果断给吴峥留下了终生难忘的印象。
通过铁剑门掌门铁剑无声李存干的口,不仅证实了之前柳如烟所讲消息的真实性,吴峥还从中听到更多,柳如烟所不掌握的,关于黑辽国和柳史青的秘闻。
“看在李掌门如此配合的份上,铁线娘之事,就不再计较。只是,还望李掌门谨记刚才的许诺,一旦有了黑辽国与柳史青的最新消息,还请于第一时间传递一份到并州城。”
“逍遥王放心,李某说过的话从来算话。”
并没有留下传递渠道,李存干都能顺畅地联系到黑辽国的曹丹王,必然也有办法把消息传递到并州城,自然无需吴峥操心。至于孝义县现成的传递渠道,吴峥肯定不会告诉李存干。
叫上一直在铁剑门山门内四处溜达的顾柔,两人前后不过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顺利达到目的,于太阳落山前离开铁剑门直奔顺天城而去。
“吴峥?!”
“青莲妹妹?!师母。”
谁都没想到,刚刚进入顺天城门走了没多远,竟然迎面碰上了青莲和她母亲甄尤氏。
算起来,自从吴峥十三岁那年春夏之交,前来顺天成投奔铁线娘不成,两次与青莲擦肩而过后,这还是青莲第一次看到吴峥的真面目。虽时隔五六年,青莲还是一见之下就认了出来。
“师母,青莲妹妹,你们这是……?”
见两人肩头都挎着一个不小的包裹,看样子是要出门。可是,既没有乘车也没有坐轿,难道是所去目的地不远吗?
“哦,吴峥哥哥,我要请母亲到丽水镇的家里住段时日。”
丽水镇的家里?吴峥一听就明白应该是指青莲的夫家,也就是王金龙的家里。
“莲儿,你……。”
“娘,吴峥哥哥来到顺天成定然是有要事要办,我们就不打扰他了。”
说罢,青莲屈膝行礼,前后说了不过几句话,便与吴峥告辞了。
目送母女二人消失在北城门口,顾柔轻声说道:“公子,这对母女是何人?其中定然有难以启齿的隐情。”
吴峥当然也看出来了,以甄尤氏的意思,似乎是想要告诉吴峥。可是,却被青莲果断打断了。
“哦,青莲妹妹也算是我的半个救命恩人。”
“是不是公子落难时,离开吴家堡后遇到的甄家一家人?”
自己的身世和经历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别说是武林中人几乎人尽皆知,就是朝廷官场上也是流传甚广。所以,被顾柔一语道破,吴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去也可以。不过,最好还是先到城内绸缎巷看看,或许便能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四百一十六 恋麟儿古刹栖身
让吴峥失望的是,绸缎巷甄府大门紧闭。询问附近的邻居才知道,几日前,甄庆深一家因担心时局动荡,已经搬回易县老家去了。而尤氏挂念嫁到丽水镇王家的女儿,并没有跟着一起回去。
这件事听起来似乎比较合理,可是吴峥怎么想都觉得不是这么简单。首先,甄庆深已经来到顺天府多年,又经营着一家生药铺,也算是小有财富,小有地位的人。再者,顺天府到目前为止并没有受到贾奕篡逆所带来动荡的波及,何以会选择撇家舍业回到易县老家,那个偏僻的小村庄——厚坡村呢?
心里明白,想要得到答案,只能是前往丽水镇找到青莲母女问个清楚。所以,两人打听了一下丽水镇的大概位置,于城门关闭的前一刻再次出了北城门。
“公子,黑辽国那五千轻骑兵如何处置?”
见顾柔提起这事,吴峥就明白她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因为儿女私情的小事而误了家国大事。
“行医者都知道,治病要治本。曹丹王派来的五千轻骑兵,听李存干所言的确不是针对我们,而是柳史青感到了宋王的威胁,故此借来的援军。所以,”
“什么?”
“接下来既不能让柳史青在此做大,也不能让宋王顾是得逞,只有让他们两败俱伤,才对我们最为有利。”
“具体应该怎么做?”
“先让这五千轻骑兵与宋王的人马交上手看看。”
顾柔听后点了点头。她也清楚,一直躲在暗处的宋王顾是,甚至比起暗神组织来还要神秘一些。若是不让他彻底暴露出来,一时半会还真拿他没有办法。
“至于青莲这里,有必要先弄清楚,因为暗神组织也已经把手伸了过来。”
听完吴峥讲述的,上次易容救了青莲一命的经过,顾柔才明白何以吴峥会对青莲母女的事情如此上心,原来并不仅仅是为了报答当年的救命之恩。
当两人连夜赶到距离顺天城三十里外的丽水镇,并找到青莲夫家王金龙家时,却得到了一个很意外的消息:青莲早在两个月前就被王金龙给休了。
既然已经被王家休了,青莲和她母亲前来丽水镇又将于何处栖身呢?会是住在客栈里吗?几经打听,丽水镇上的所有客栈都找遍了,也没发现母女的身影。
“公子,青莲母女赁房而居的可能性比较大。”
若果真如此,虽说丽水镇不算大,可要想找到她们母女也绝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看看天色已经过了子时,就在吴峥打算找家客栈住下时,却突然听到了隐约的捣衣声。
这深更半夜会是何人还在洗衣服?
显然顾柔也听见了,两人不约而同循着声音找过去,远远便看到星光下一座古刹黢黑的轮廓。而那断续的捣衣声正是由古刹门外,旁边的一座小房子中传出来的。
渐渐走近,断续的捣衣声中,甚至还听到了絮絮叨叨的话语。
“莲儿怎么那么傻,孩子是在他亲爹,亲爷爷奶奶身边,有啥好担心的?”
“娘,下个月他就要娶亲了。”
“唉,都怪你爹,要是当年……。”
“娘,过去的事就不要再说了,都是命。”
“莲儿也是,明明那么想见峥儿,上次还一直说那个郎中的眼睛看起来很像他,怎么今天在街上遇到却不多说两句话?也许……。”
“娘,仇峥哥哥不欠咱们的。反倒是爹爹前往临山赶考时,欠下了仇峥哥哥天大的情分。再说,现在仇峥哥哥可是名满天下的逍遥王,还是武林盟主的亲孙子,……。”
“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娘总觉得峥儿是个讲情义的孩子,今天你就该告诉他。”
“娘,路上都说了,仇峥哥哥做的是大事,咱可不能打扰他。”
“唉,我苦命的莲儿,要是娘当时多劝劝你爹,也不至于到这一步。”
“娘,我好像听到外面有人来了。”
外面的吴峥不想再偷听下去,所以才故意弄出来点动静,听到里面传来青莲的话,抬手敲了敲房门。
“有人吗?”
“峥儿?”
“仇峥哥哥?!”
门还没打开,里面的母女从声音上就已经知道是谁来了。
“莲儿妹妹,师母,怎么是你们?”
不想让母女尴尬,吴峥只能故作不知地问了一句。
“峥儿快进来吧,还有这位小姐,也快请进。”
青莲反倒盯着吴峥看了一眼,随即急忙转身把油灯点着了。
“师母,你们怎么会住在这里?”
青莲也知道再也瞒不下去了,所以这次并没有再阻拦母亲。招呼顾柔坐下来,青莲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边流泪,一边听母亲讲述嫁到王家后的经历。
“莲儿妹妹是想见见孩子吗?”
听完青莲娘的讲述,顾柔轻声问了一句身边低头流泪不语的青莲。
“嗯,我只是想能天天见到孩子,孩子毕竟还不到一周岁。”
“这个简单,妹妹等着。”
顾柔只是看了吴峥一眼,站起来转身就走了。
虽然知道吴峥身边不会有普通人,可是青莲还是没明白顾柔那句话的含义,以及为何会突然离去。
“莲儿妹妹的身子彻底康复了吗?”
听到这句话,青莲立马就明白了,自己的怀疑是对的,上次救自己的郎中定是吴峥无疑。
“真的是仇峥哥哥救了我?!”
吴峥微笑着点点头说:“当时因为有要事在身,不便亮明身份,还请莲儿妹妹和师母见谅。”
尤氏虽听青莲嘀咕过几次,却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个郎中真的是吴峥假扮的。此时一听,也是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就在尤氏想要询问吴峥是何时学会那么精湛的医术时,门外寂静的暗夜中却突然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声。青莲蹭一下站起来,拽开房门就跑了出去。
“宝儿,娘的宝儿。”
“娘,娘,娘——!”
奶声奶气的叫声顿时让吴峥都跟着心中一酸。
不满岁的小孩子已经能叫娘了,虽是在夜色中,仅凭声音,母子二人早已分辨出彼此。
一把从顾柔怀里接过只穿着肚兜的儿子宝儿,青莲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而放声大哭起来。
四百一十七 施援手博野同行
母子的痛哭声自然引来了,因孩子丢失而追赶而来的王家人。一时间灯笼火把把古刹门前的空地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吴,吴,逍遥王?!”
面对领着家人气势汹汹走过来的王金龙,吴峥只是给了对方一个十分平淡的表情。
当王金龙喊出“逍遥王”三字后,其身后众人顿时变得鸦雀无声起来。
逍遥王吴峥的大名,如今早已是家喻户晓,妇孺皆知。别说小小的王家,就是曾经的太师柳史青面对吴峥也只能退避三舍。前阵子丢了并州府,柳史青都没有丝毫表示。这件事谁人不知?
看着眼前稍显拘促的王金龙,吴峥淡淡开口问道:“王举人别来无恙?”
“承蒙吴大人挂念,学生还好。”
“听闻王举人不日又要迎娶新人,吴某先在此恭喜了。”
“金龙不敢。”
“辞旧迎新本无可厚非,身为读书人,难道不知道母子连心?为何不让青莲妹妹接近幼子,而忍心看母子生离死别?”
虽然没有一个诛心的字眼,可字字听来都如利剑。王金龙脸上的汗水登时就下来了。
“王举人来的正是时候,吴某正想打听一下青莲妹妹犯了七出之条中的哪一条。”
“这,这……。”
“还有,是何人在青莲妹妹的项链心形链坠中放入的那张符箓?”
“仇峥哥哥,是吴家堡的私塾先生吴淦。”
早已不再痛哭的青莲听到这里,急忙答了一句。
“吴先生说那符箓可以静心养神,还说……。”
“可是吴淦亲口对青莲妹妹讲的吗?”
“不是,是他。”
至此,吴峥就明白了。一定又是吴淦找到王金龙,而王金龙正好有休妻再娶的意思,所以吴淦便给了王金龙那样一张符箓。
“你是不是事先就知道带着那张符箓的后果?”
“我,我不知道。”
“哼!吴淦现在何处?!”
吴峥被吴淦接二连三对自己熟悉,或者有恩之人下死手的行为彻底惹火了。而眼前的王金龙不过是被吴淦利用的小人物,虽有暗害青莲之心,吴峥还犯不着和他计较太多。
“在,就在顺天府地面上。”
“何处?”
“具体什么地方,学生不知。”
“公子所指吴淦可是西域花头陀的弟子吴淦?”
突然听到顾柔的话,吴峥急忙转头看去,见顾柔悄悄递过来的眼神,心领神会的吴峥马上转头对王金龙说道:“今天就放你一次,既然你马上就要迎娶新人,孩子就让青莲妹妹带走,以后不可再骚扰于她。”
“学生,学生遵命。”
明显十分舍不得青莲怀中的孩子,可是面对吴峥,王金龙却不敢说半个不字。
等王金龙领着家人转身离开后,吴峥和顾柔也陪着青莲母女,怀里抱着不满周岁的宝儿一起回到镇上,入住了一家客栈。
“又是哥哥救了我们母女、母子三人,请受莲儿一拜。”
向吴峥行礼后,又转身向顾柔深施一礼。
“青莲妹妹接下来可有何打算?”
“既然孩子已经要回来,天明后就陪着母亲返回易县厚坡村老家。”
吴峥沉吟片刻说道:“从这里到易县路途遥远,又不是太平时候,青莲妹妹不妨暂时留在顺天城绸缎巷,改日我派人送妹妹和师母回去吧。”
“不能一而再地麻烦仇峥哥哥,我们能行。”
“这样吧,刚好明天我们要去博野城,就顺便送青莲妹妹和师母一程吧。”
见青莲坚持,吴峥也没再说什么。到第二天早饭后,顾柔已经不知从哪里弄来一辆马车,让母女母子三人坐上马车,一行人出了丽水镇,由顺天城穿城而过,直奔博野城而去。
从顺天城到博野城差不多有七百里的距离,因带着青莲三口,马车行驶速度并不快,每天不过六七十里路。
吴峥这次并没有刻意隐藏行迹,而是大马金刀地坐在车辕上当起了车夫。而一直被难民敬仰的阎王驾主人顾柔,时而坐在吴峥身侧,时而傍车而行。
出乎吴峥和顾柔的意料,一路行来,除了遇到慕名前来拜谢顾柔的几拨难民外,并没有受到丝毫骚扰。就更不要说柳史青的手下军兵了,甚至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公子真威武。”
又来了。当顾柔旧话重提,吴峥突然感觉话中似乎不仅仅是崇敬,好像还有别的含义。于是,脸色微红的吴峥不由侧头看向正傍着马车前行的顾柔。
“顾柔姐姐是不是意有他指?”
噗嗤一笑,顾柔送给吴峥一个妩媚的眼神。
“公子怎么突然变得敏感起来了?除了佩服公子外,姐姐还能有啥意思?”
“娘,娘,大马。”
吴峥刚要继续问下去,却听到身后传来宝儿奶声奶气的声音。急忙回头,见青莲正抱着使劲在怀里扭动的宝儿坐在了车厢入口处。
“呵呵,宝儿想看大马吗?”
“大马,大马。”
几天下来,已经开始蹒跚学步的宝儿变得越来越好动,而且也不再如最初那样看见吴峥和顾柔就往青莲怀中躲,反而时不时伸手让吴峥抱抱。
“来,舅舅抱着宝儿骑大马。”
车下的顾柔听到这话,脸露微笑,伸手按在车辕上轻轻跳上来接替吴峥赶车,而吴峥则抱着宝儿直接坐在了拉车马匹的背上。
“咯咯,咯咯咯,大马,大马。舅,舅。”
虽然能说的话不多,不过吐字还是很清晰。宝儿连叫两声舅,把吴峥的心都叫软了。
“宝儿真乖,等你长大了,舅舅送你一匹高头大马。”
正说着,突然前面的官道上一人一骑疾驰而来,很快停在马车前方。马背上那位武将打扮的年轻人,对吴峥拱手抱拳,高声说道:“顺天节度府左游击将军常衮奉秦王之命,前来恭迎逍遥王大驾。”
说罢,不等吴峥答礼,已是一带马缰退到马车之后十丈之处,缓缓驱马随行,如同侍卫一般。
常衮之后,每间隔一刻钟的光景,就会再次驰来一人一骑。如常衮一样,报名之后,便退到车后十丈之外随行。
距离博野城还有两天的路程,竟然陆陆续续来了三十人,反倒让吴峥心头不由有些狐疑起来。
四百一十八 博野城惊现密旨
在距离博野城还剩下一天路程的时候,早饭后刚刚上路,前面的官道上突然尘土飞扬,马蹄声震耳。吴峥眼看数十人疾驰而来,只好缓缓停下了马车。
“顺天府节度使周翔参见逍遥王。”
周翔之后,则是身边的三十来名偏裨之将逐一上前参见。再加上早就到来的三十来人,整个顺天府节度府中的大小官吏,应该是倾巢而出了。
“请逍遥王移驾节度府,秦王殿下正于府中恭候。”
看这两天的架势,秦王顾凡是彻底放下了架子,而且明显摆出一副与吴峥平起平坐,甚至还要高看一眼的意思。
“柳太师何在?”
既然谁都没提柳史青,吴峥只好自己开口询问。
“太师大人也在节度府内,陪同秦王殿下一起恭候逍遥王大驾光临。”
“博野城中,原节度使宁云举大人的府邸可还在?”
“完好无损,末将早已带人收拾利索,敬请逍遥王下榻。”
吴峥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拒绝了周翔手下想要替他驾车的好意,赶着马车跟在周翔身后,直奔博野城而来。
在节度使周翔的引领下,马车直接赶到了宁云举父女三人当年居住过的府邸中。把车中的青莲母女、母子三人安顿好,便带着顾柔一起去了顺天节度府。
青莲原本是要坚持抱着孩子,陪着母亲回临山府易县厚坡村老家的,只是看到外面的架势,一直没有机会开口。见吴峥没有征求她的意见便进入了博野城,并被安置在了一所大宅子里,也只能暂时按捺下心情,想等吴峥空闲下来再告辞离开。
“逍遥王,请。”
来到节度府门前,周翔再次躬身施礼。
“逍遥王驾到!”
节度府大门洞口,四名执事军兵齐声喝道。
随即,一阵爽朗的笑声从里面传出来,秦王顾凡在前,太师柳史青稍微拖后半步,联袂迎了出来。
“哈哈,逍遥王,久违了。”
不得不,吴峥上前一步,抱拳躬身与两人见礼。
“学生吴峥拜见秦王殿下,拜见太师大人。”
身侧的顾柔,也双手抱拳,不过口中并没有任何称呼。看起来,反倒更像是吴峥的随从保镖。
“逍遥王无需多礼,请进,请进。”
堂堂大皇子秦王殿下亲自迎接出来,虽说是过气的皇子,还是给了吴峥很大的面子,尽管吴峥并不稀罕。
而太师柳史青也变得十分谦恭,以平辈之礼,还了吴峥一礼。只是当他的目光看到同样抱拳施礼的顾柔时,不由愣了刹那。
“可是云中燕顾柔顾女侠?”
“承蒙江湖中人抬爱,小女子顾柔有礼了。”
“可是江南燕庐山居士柳大侠的高足?”
显然秦王顾凡也听说过顾柔的大名。
“顾女侠,请进。”
顾凡在前,吴峥与柳史青随后,顾柔又落后了吴峥一两步,最后则是节度使周翔,五人先后来到节度府大堂。顾凡坐在了帅案之后,吴峥与柳史青分左右坐定,顾柔则站吴峥身后,周翔却坐在了柳史青的下首。
“逍遥王由并州府辗转而来,一路辛苦了。”
“多谢殿下挂念,一路上倒也还算安静。”
“逍遥王可是为黑辽国那五千轻骑兵而来?”
柳史青没有再拐弯抹角,上来便直奔主题。
“不错。如今天下动荡,实不宜再引外敌侵入。学生自不会眼睁睁看着天下生灵惨遭涂炭。”
既然柳史青把话说明了,吴峥也不再客气,直指是对方勾结黑辽国,导致外敌侵入。顺便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逍遥王可知那黑辽国的五千轻骑兵是因何而来吗?”
“学生不知,正想请教柳太师。”
“好吧,这件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柳史青三言两语就把为何要借来黑辽国五千轻骑兵的原因解释清楚了,和吴峥得到的情报基本吻合,正是为了防备隐藏在暗中的三皇子宋王顾是。
“兄弟阋墙本就是国家之大不幸,为何还要引本朝世代仇敌之黑辽国入侵?”
顾忌大皇子顾凡的脸面,吴峥没有说出“勾结”两字。
听到吴峥的质问,柳史青和大皇子顾凡对视一眼,随即示意周翔把大堂上的闲杂人等一律摒弃后,柳史青才从怀里取出来一张黄色的卷帛。
“请逍遥王过目。”
看颜色很像是圣旨的样子,吴峥接过来一看,腾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拿在手里的黄绢,果然是黄上顾舒留下的一道密旨。恭恭敬敬读完了圣旨的内容,特别注意了一下下旨的日期,发现竟然是十日之前,也就是自己收复并州府之后不几天。吴峥不由流露出一脸的疑惑,看向顾凡和柳史青。
其实,吴峥心里并没有什么疑惑。早在太白峰的时候,就已经猜到皇上顾舒极有可能是假死,如今终于得到了证实,吴峥心中有的只是惊讶。
“逍遥王明白了吧?这也是遵照皇上的旨意行事。”
的确,圣旨上的意思便是要求柳史青在必要、或者关键时刻,可以借助外来力量来抵御暗神组织,或者宋王顾是的势力。对于密旨中提到的“外来力量”并不难理解,以皇上顾舒的精明是不可能不知道经营顺天府多年的柳史青,暗中与黑辽国勾结的勾当。所以,虽然没有名言,但是任谁一眼都能看明白。
“皇上现在何处?境遇如何?”
这才是吴峥最关心的事情。
见顾凡和柳史青一起摇头,吴峥一时间还真不好判断两人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请问秦王殿下、柳太师,黑辽国一直对中原大地虎视眈眈,万一一时不慎,援兵变成了入室之狼,将来又该如何收场?”
“这便是秦王殿下邀请逍遥王到此一晤的缘故了。”
吴峥不是很明白柳史青的这句话。
“不知本王是称呼逍遥王妥当一些,还是妹夫妥当一些呢?”
秦王顾凡一句话等于在提醒吴峥:你的一举一动我们都很清楚,包括彩凤公主顾鸾藏身于临山城内,包括你们之间已经私定终身等等等等。
四百一十九 悉身世情定三生
五个人在节度府大堂内一直商量到入夜,勉强留下来陪秦王和柳史青用过晚饭,吴峥才与顾柔一起返回宁府。先去看了看青莲一家三口,见宝儿已经睡下,吴峥嘱咐了青莲和尤氏两句,无非是好好休息,等过两天再启程不迟之类的话。
回到前院客厅内,独自坐在那里,看着室内的摆设,难免会想起战死在京城兵变之夜的二舅父宁云举,与大表哥宁天赐。正当他一个人黯然神伤之际,顾柔莲步轻移缓缓走了进来。
“公子,过去的事情多想无益。”
“顾柔姐姐也没睡呢?”
“知道你睡不着,所以过来看看。”
等顾柔在自己对面坐下后,吴峥却提起了在节度府大堂上与秦王顾凡和柳史青谈论的问题。
“他们是何用心?”
“无非是与我们一样,也想坐收渔利。”
“难道就不担心被我们把顺天府也抢走?”
“他们应该是仰仗躲在暗处的皇上,断定到你不会那么做。”
“我会吗?”
“月使大人以为呢?”
是啊,身为皇上亲封的月使,吴峥会从柳史青,或者说大皇子秦王殿下抢走顺天府吗?何况柳皇后还在这里。
“事先把柳皇后安置在顺天府的用意,是不是就是用来防备这一天的呢?”
顾柔看着虽然嘴上如此猜测,可是心里根本就不会信以为真的吴峥笑了。
“公子与皇上接触的时间太短,什么都不了解。”
“姐姐认识皇上多久了?”
“二十多年。”
这怎么可能?顾柔不过二十**岁,若是二十多年前就认识皇上,岂不是从小就认识了?
“是真的,五岁那年我就认识皇上了。或者应该说是父皇。”
“什么?!”
这实在是太出乎吴峥意料了,眼前竟然又是一位公主。可是,为何从来没听别人提起过呢,特别是顾鸾也没有提及一字。
“这件事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就是顾鸾妹妹也不知道。”
看着一脸惊疑的吴峥,顾柔脸上的笑容变得越来越落寞。
“想听故事吗?”
吴峥点点头,一双眼睛一瞬不瞬盯着昏黄的烛光中,顾柔那张精致而又显得成熟妩媚的脸。
“说来话长,皇上年轻的时候也是个风流倜傥的人物,而且喜欢微服私访。这一年再次微服私访游历江南时,在秦淮河的一艘画舫上见到了一位卖艺不卖身,人称云中百灵的歌女——翁玉玲。不存在谁欺负谁,两人几乎是一见钟情。保持了二十多年清白之身的云中百灵,那一天再也把持不住。
一夜风流之后,当皇上亮明身份,想要接翁玉玲入京进宫时,却被她断然拒绝了。面对以死相要挟的女子,皇上最后只能放弃。”
“后来呢?”
“后来就有了我。”
顾柔沉思了一会,接着说:“皇上并没有忘记母亲,过后曾经多次派人寻访早已隐迹的母亲,却始终没有结果。直到五年后的冬天,偶染风寒,却因为疏忽,最终导致一病不起的母亲知道时日无多,不忍心让年仅四岁的我过孤独无依的日子,不得不拿出当年皇上留下的信物,并亲手写了一封信,托人把我和信以及信物都送到了衙门中。”
说到这里早已泪流满面的顾柔,接过吴峥递来的帕子擦了擦脸,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平抑了一下心情才接着讲道:“被送入衙门的我,并没有被送到京城,反而被人送到了庐山。而且,寄养在山下的一户农家。之后的事情,公子应该能猜到了。”
“想不到姐姐也有如此心酸的身世。不知皇上是何时封姐姐为日使的?”
“十七岁那年,突然接到一道圣旨,我启程进京,被人偷偷带入宫内,第一次见到了生身之父的皇上。那次之后,我便成为了皇上身边一名,无人知晓的暗探。直到两年前,才被封为日使。”
“真的无人知晓吗?”
“没有,即便大太监胡静也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似乎是不想在自己身世之事上多说什么,顾柔突然站起身来说:“跟我来吧,你不是一直想找那个吴淦吗?”
的确,吴淦已经成为吴峥心头的一根刺了。当时在丽水镇的古刹前,经顾柔用眼神提醒后,顾柔一直没提,吴峥也没有催问。想不到顾柔却在这时候提起来了。
“难道吴淦就在博野城内?”
“呵呵,的确是只老狐狸。我盯他也不是一天半天,能够找到他的落脚点,的确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很明显,做了皇上多年暗探的顾柔,必然有着专属于她自己的信息通道。
“不用多想,我苦心多年经营起来的信息通道,将来都是你的。只是,必须有一个能接替我的人出现,才能交出去。我可不想让多年的辛苦付之东流。”
吴峥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脸上眼里都是满满的感激。
真像个大男孩。顾柔在心里嘀咕一句,脸颊微红,转身走出了客厅。
“姐姐,我今晚不想去。”
“为何?”
“不想让那个东西坏了我现在的好心情。”
“真是孩子气。”
是嗔怒,是无奈,是温柔,是喜欢?吴峥分不清顾柔话意中究竟包含了多少感情。
“姐姐,陪我在院子里走走吧。”
伸手拉住顾柔一只玉手,两人缓缓经由抄手游廊来到后院,又走到了最后面的小花园中。
“今晚你是哪里来的好心情?”
声音很轻很柔,甚至能感觉到侧脸看着自己,顾柔口鼻中呼出的气息。
“有姐姐在的时候,我就有好心情。”
“油嘴滑舌。”
顺口而出的一句话,让顾柔突然感觉似乎像是情人间的打情骂俏,不由玉颜发烫,急忙低下了头。
可是,吴峥的手却动了。
先是松开拉着顾柔的手,并环绕上她那柔软纤腰,顺势把娇小而又玲珑有致的身体拉进了怀里。
而另外一只手则轻轻抬起顾柔尖尖的下巴。当两人的目光相遇时,吴峥真情地说道:“姐姐,我喜欢你。”
终于听到这句话的顾柔,羞涩之下,一下挣脱了吴峥抬着自己下巴的大手,把滚烫的俏脸整个埋进了吴峥的怀中。
……
四百二十章 擒吴淦初会柳后
后花园中一番缠绵后,黎明前还是跟随顾柔离开了宁府,离开了博野城,跃城墙而出,来到城墙边的一处地方。
吴峥一看,竟然认识。正是当年救铁凝逃到博野城后,被二舅父宁云举手下的得力干将钟立群追赶,走投无路之下跳下城墙,无意中坠入的那户人家。
“家中有人吗?”
脸颊上红晕尚未褪尽的顾柔看了一眼吴峥,轻声叫门道。
“谁呀?”
一个老年妇人的声音从室内传出,随即亮起了灯光。
“过路之人。因连夜赶路,不想赶早了时辰,故此想到此讨口水喝。”
随着房门被打开,哪里是什么中年老妪,竟然是个年近六旬的男子,而且不是旁人,正是吴淦。
吴淦也第一时间看到了站在暗影中的吴峥,抢出门来就要逃走。只是,在吴峥和顾柔面前,正面碰上又哪里有他逃走的机会。
转眼间已被吴峥抓着后衣领,拎进了屋子里。噗通一声摔在地下,都懒得去点他的穴道。
“念在曾教我读书近三年,上次在临山城才放过你,为何接二连三对我亲近之人下手?”
“小畜生,老夫后悔当年没亲手杀了你。不仅如此,还两次示警让你逃脱,实在是悔之莫及。”
吴淦所言不错,先是八月十五夜厚坡村那次,继而又在顺天城柳府之中阻止柳史青,并把吴峥扔进了甄玉儿房间所在的甄府后院中。只是,两次都是吴淦别有所图,并非真心要救自己。
知道以吴淦的狠厉性格是不可能从他口中问出什么来,于是吴峥对站在房门口的顾柔说道:“姐姐请为我护法。”
说罢便缓缓盘腿而坐,并闭上了双眼。
当吴峥的阳神从囟门一闪而出时,顾柔和坐在地上的吴淦都是大吃一惊。尤其是吴峥的阳神瞬间飘到吴淦眼前时,感觉末日来临,身上汗毛都竖立起来的吴淦,猛然站起来就要逃走。可是,他哪里快的过吴峥的阳神?何况还有顾柔堵在房门口?
不用顾柔出手,吴峥的阳神早已从吴淦双眉之间钻入了他的上丹田,亦称之为意识海中。
远没有神医鞠隐的神魂强大,所以,不到半柱香的工夫,吴峥的阳神已经退了出来,并重新回到了体内。而地上的吴淦,早已没有了丝毫气息。
不过,良久吴峥都没有动静,就那样一动不动盘腿坐了足有四个时辰。眼看已是下午的未时前后,才终于睁开眼睛,只是却突然流起了眼泪。
“公子?”
“姐姐,母亲竟然真的是被奸人害死的。”
仅仅说了一句就没了下文,显然吴峥现在不想多说,以顾柔的体贴自然也不会追问。当两人回到博野城,回到宁府时,见节度使周翔早已等候在那里。
“末将参见逍遥王,拜见顾女侠。”
“节度使大人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本来吴峥心情就不好,而且昨天傍晚该说的话都已经说过了,根本就不想再和秦王顾凡,以及柳史青见面,所以看到周翔就有些不大高兴。
“逍遥王,皇后娘娘召见。”
竟然是顾柔的亲生母亲——柳皇后要见自己。吴峥想了想,还是勉强点点头问道:“何时?”
“皇后娘娘一直在等待逍遥王,随时可见。”
“好吧,周将军稍等片刻。”
回到后院,换上一身干净衣服,匆匆洗漱一下,让顾柔留下来陪着青莲一家三口,便跟着周翔走了。
并不是在节度府内,而是在城中一座大宅院中。虽然没有皇宫的威严,不过宅院中还是显得十分肃穆。周翔只是把吴峥领到院门口,早已由从里面出来的小厮把吴峥送到二进院子的入口,又换成了两位宫装少女。
“奴婢参见逍遥王,皇后娘娘有请。”
随在两位宫装少女身后,七转八折才来到一处垂着琉璃门帘的房门口。
“启禀娘娘,逍遥王到了。”
“请进来吧。”
声音悦耳却有点冷,并没有一丝上了年纪的味道。
宫女伸手撩起门帘,吴峥抬脚走进去,习惯性地低头弯腰,深施一礼。
“学生吴峥拜见皇后娘娘。”
似乎没有想到吴峥会不行跪拜大礼,柳皇后明显顿了顿,一双眼睛在吴峥身上,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这才随手一指早就预备好的一把椅子开口道:“逍遥王请坐下说话。”
“谢皇后娘娘。”
“听说鸾儿现在临山城,逍遥王的家里?”
“回皇后娘娘的话,彩凤公主的确去了临山城,正住在学生的宅院里。只是,学生也是最近回临山时才知道的。”
“鸾儿姑侄还好吗?”
既然大皇子顾凡都知道,皇后又岂能不知?
“还好。只是衣食住行简陋至极,难免慢待了公主和小王子殿下。”
“唉,说什么简陋,什么慢待,也多亏有那样一个地方容她们姑侄栖身。本宫正要谢谢逍遥王呢。”
“不敢,学生岂敢。”
“想必逍遥王也看到了皇上的密旨,本宫希望逍遥王念皇上当日恩重,能一如既往忠心于顾家江山,好好辅佐秦王保住顺天与并州两府。有朝一日皇上还朝,定当赐以高官厚禄。”
“学生自当不遗余力。”
“拿着吧,这本是鸾儿留下来的,就烦请逍遥王带给鸾儿。”
接过柳皇后递来的一枚巴掌大的玉佩,只见晶莹剔透的玉佩上,一面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图案,一面却刻着一个篆书的“鸾”字。不问可知,必然是顾鸾平时佩戴之物,所以顺手就收了起来。
好在柳皇后没有像大皇子顾凡那样,说上一句“你们私定终身”的话,不然吴峥还真不知该如何答复。甚至,柳皇后也没有嘱咐他把顾鸾姑侄送到这里来,便打发吴峥离开了。
一路上,吴峥还是在努力思考从昨天傍晚起就在考虑的一个问题。
——临山府永临巷的宅子里,究竟是谁在向柳史青,或者说是大皇子顾凡传递消息。
“会是甄玉儿吗?”
除此之外,吴峥想不到还有其他人。可是,身为西域花头陀关门弟子,吴淦师妹的甄玉儿又是如何与柳史青,或者顾凡联系上的呢?
四百二十一 出阳神千里赴难
一直以来,吴峥以为甄玉儿最大的可能是站在吴淦,也就是暗神组织一边。所以,当突然发现临山城的一举一动都掌握在顾凡和柳史青手中时,让吴峥不得不改变原来的想法。尤其是从吴淦的记忆中,也没有找到甄玉儿是暗神组织成员的片段,就更加让吴峥相信,甄玉儿是隐藏在临山城,太师柳史青安插的告密者。
可是,又该如何解释当年在顺天城柳府初遇柳史青时,吴淦故意把自己扔到甄玉儿房间所在的院落中的一幕呢?
想来想去,也只有亲口询问甄玉儿才能解开谜团。
“公子?!”
不知不觉已经回到宁府,而且,差点与迎到门前的顾柔撞个满怀。吴峥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姐姐,我饿了。”
顾柔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伸食指轻轻在吴峥额头戳了一下,转身就下厨房做饭去了。
吴峥哪里是饿了,他是不想让人打扰,以便好好想想脑子里乱七八糟的问题,以及继续消化得自吴淦的纷纭记忆,这才借故把顾柔支开。
顾柔又岂能不知道吴峥的小心思,虽然不清楚吴峥为何要故意支开自己,却知道以吴峥的修为,别说一两天不吃饭,就是四五天,甚至十来天都不是问题。尽管明知是被吴峥故意支开,在厨房中做饭的顾柔心里还是感觉很甜蜜。
“姐姐,让我来吧。”
“青莲妹妹,宝儿呢?”
“娘看着呢,宝儿很乖,从来不闹。”
顾柔也很喜欢宝儿那个孩子,正如青莲所言,就是饿了、病了也从来不哭不闹。不论是谁逗他,总能笑得那么开心。
“姐姐是不是很少做饭?”
“不是啊,小时候经常做,也许是后来忘记了吧。”
说着,连自己都不相信的顾柔,不由扬起脸咯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姐姐,习武苦吗?”
“怎么,妹妹也想习武了?”
“姐姐说那里话,我都多大了?我是想是不是也让宝儿习武。”
“原来是这样啊。怎么说呢?要说苦是真苦,可若是自己喜欢,那便是苦中有乐了。”
“但愿宝儿能喜欢。”
听青莲的意思,已经是决定让宝儿习武,顾柔也就随口给她讲了讲自己小时候习武的经历。
只是当二女做好饭菜,顾柔前来客厅找吴峥吃饭时,却意外发现吴峥并没在客厅。抬脚转过客厅来到隔壁吴峥临时居住的房间,见吴峥竟然盘腿坐在床上一动不动。误以为吴峥是一时入定修炼的顾柔刚要转身出去,猛然看到吴峥身前的床上有张字条,拿起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姐姐,素丽有难,我去去就回。
“真是个粗心的大孩子,出阳神这么危险的事情,怎么可以不事先说一声?”
心里嗔怪了吴峥一句,又痴痴地盯着一动不动,只有微弱呼吸的吴峥看了一会。心里知道是吴峥出于对自己的信任和依赖才会如此,顿时一腔柔情如水般荡漾开来。
良久,才回身到后院嘱咐了青莲一番,干脆带着午饭重新来到吴峥房间。心里早已打定主意,不到吴峥醒来,顾柔是说什么也不会离开半步。
而此时吴峥的阳神,早已来到两千里之外太行派山门中,那座终年云雾缭绕的观月峰峰顶之上。
从吴淦的记忆中吴峥了解到,罗久天最近一直潜伏在太行派,虽然吴淦的记忆中并没有说罗久天要对翟素丽动手,可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吴峥怎能想不到?
罗久天潜伏在太行派的目的不问可知,对于天下武林四大门派之一的太行派,不仅柳史青觊觎,暗神组织一样会觊觎。之所以让罗久天返回太行派,自然是想趁太行派群龙无首之际,拉整个门派入伙。那么,不知内情的翟素丽贸然回去的处境可想而知。
阳神的速度,连吴峥自己都有些惊异。虽不是转瞬即至,可是接近两千里路,总共没用个把时辰就到了。
静静虚立于云遮雾绕的观月峰上,吴峥顿时有些犯难。
毕竟是第一次来,一点都不了解太行派的他,该去哪里寻找罗久天和翟素丽呢?尤其是吴峥的阳神只是个尺许高矮的小人,十分不适宜在人前显形。
总感觉大白天,翟素丽应该没什么危险的吴峥,不得已之下,只好躲在观月峰上,想等到天色暗下来后,再下去打探翟素丽的消息。不是没想过随便抓一个太行派的弟子,如法炮制吸收其记忆后,自然就知道了翟素丽和罗久天的行踪。只是,怎么说自己都是太行派祖师爷剑痴刘青的弟子,也算是太行派的师祖,又哪里忍心下手呢?
就是因为这一时的善念,差点让吴峥后悔终生。
申时末,观月峰下,太行派大殿后院一座布置典雅的房间内,一回来就落入罗久天手中的翟素丽,正如一只待宰的羔羊,任凭罗久天予取予求。
“小师妹何必如此呢?想你六七岁之前,差不多都是师兄帮你洗浴,如今长大怎么反而生分了?”
“欺师灭祖禽兽不如的东西,就是死我也不会让你得逞。”
“师妹千万不要说气话,师兄怎么舍得让如花似玉的师妹死去?难道师妹真的一点都不懂师兄多年来的一片赤诚之心吗?”
“呸。”
早已被罗久天剥的只剩下水红色抹胸以及亵衣的翟素丽,本就不善言辞,这个时候就更说不过罗久天了。
砰、砰、砰,突然传来的敲门声让床上几近赤果的翟素丽彻底绝望了。
“罗代帮主,洗澡水已经烧好了。”
“好吧,放在门口,你们退下吧。没有本帮主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走远,罗久天这才从床沿上站起来,伸手在翟素丽胸前,隔着水红色抹胸,轻轻抚摸了一把那隐约可见的两点凸起。随即嘿嘿一笑,转身打开房门,把装满洗澡水的大木桶提了进来。
“师妹,来吧,水温师兄试过了,刚刚好。”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胸前膻中穴被点的翟素丽哪里有一丝反抗的力气?即便想要咬舌自尽都做不到,所以只能紧紧闭上双眼,流着绝望的泪水,任凭罗久天一双大手在身上轻薄一会,便要脱去那仅有的两件遮羞布。
四百二十二 探岩洞抢先一步
修为被封,力道尽失,可是感觉却在。感觉罗久天的手已经捏上抹胸的下缘,正缓缓向上揭起,不堪接下来遭受****,翟素丽不由下意识再次尝试咬舌自尽。
依然只是传来轻微的刺痛感,根本就没有力气咬下去。绝望至极的翟素丽,眼中的泪水反而止住了。不由自主在心底发出一声哀叹:“吴郎,奴家只能期待来世报答吴郎大恩了。”
就在佳人****半露,玉兔欲飞之际,罗久天再次被人打断了好事。
“罗代帮主?”
门外突如其来的喊叫声,让罗久天不得不停下即将掀起玉人胸前水红色抹胸的大手。怒气冲天地转头喝问道:“谁?!”
“罗代帮主,是我,毕于岩。”
“什么事?”
一听是太行派的副帮主毕于岩,罗久天的语气顿时缓和了下来,并松开手抬脚朝房门口走去。
“刚才有弟子来报,在观月峰对面的岫岩山半山腰的绝壁上发现了一处神秘的岩洞洞口。”
“哦?马上派人入内探查。”
“因入口所在既隐秘又危险,普通弟子根本难以企及。所以特来请示罗代帮主示下,最好罗代帮主能亲临现场。”
“哼,一群废物。”
罗久天怒哼一声,走回来把床上的翟素丽整个抱起来,也没有再褪去其身上仅剩的抹胸与亵衣,就那样放入了装满温水的大木桶中。并压低声音说道:“师妹休嫌怠慢,为兄去去就来。”
霎时被水湿透的水红色抹胸下,翟素丽胸前的挺拔更显突兀,让罗久天忍不住吞咽了两口口水。只是,他也知道,重回太行派的另外一大目的,就是要找到翟文云藏匿起来的《凌霄九式》。已经找遍整个山门每一寸地方没见踪迹的他,自然把目光放到了山门附近的隐秘之地。特别是遍布各处,大大小小的岩洞,自然成为罗久天关注的焦点。
乍一听到副帮主毕于岩的回报,本不是不知轻重的罗久天,只好暂时压下心头欲##火,甚至没有掀起翟素丽胸前的抹胸一窥美景。并不是不想,而是罗久天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喜欢把最销魂的一幕留到最后,一个人静静欣赏。
当罗久天随毕于岩来到岫岩山半山腰的绝壁下抬头一看,竟然什么都没发现。
“罗代帮主,岩洞入口非常隐秘,不论从上下都难以发现,只有从侧面才能看到一线缝隙。”
果然,辗转来到绝壁东侧,隐约可以看到一道垂直于绝壁的黝黑裂隙。
“罗代帮主请看,入口就在那里。”
罗久天仔细估摸了一下,感觉自己应该勉强能够从绝壁上方下去,只是最终还是放弃了冒险。毕竟刚刚取得太行派代帮主的地位,万一失手,岂不让山门众弟子取笑吗?
“命人准备绳索,从绝壁上面坠下来。我要亲自入内一探。”
“是。”
毕于岩转身带人去准备绳索,而罗久天则沿着陡峭的山坡,缓步爬到岫岩山山顶,也正是绝壁之上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坐下来静等。
巧合的是,由吴峥所在的观月峰峰顶,刚好能看到南边的岫岩山山巅。罗久天的出现,马上引起了吴峥的注意。不过,只有尺许高矮的吴峥阳神,又被不时飞过的云雾遮挡,并没有被罗久天发现。
“既然罗久天在此现身,只要跟着他,自然不愁找不到翟素丽。”
打定主意的吴峥阳神,转到观月峰西侧,绕了一个大圈,悄悄飘到对面罗久天所在的岫岩山山顶,躲进了一棵古松的高大树冠中。
大概过了小半个时辰,见许多太行派弟子扛着一盘盘的绳索来到山顶,正心生疑惑的吴峥,无意间从他们的对话中得知,原来罗久天所在之下的绝壁中发现了一座岩洞入口,而罗久天正打算下去一探究竟。
这不能不让吴峥想起翟文云说过的话:那几枚来自微山岛附近湖水中,师傅剑痴刘青故意留下,得自微子启墓中,刻有原始剑式的甲骨就藏在太行派山门附近的一处岩洞中。
“难道就是这个岩洞?”
不管是不是,吴峥决定先于罗久天进入洞中探看一番。
以吴峥阳神的速度,想要在正忙活着拴系绳索的太行派弟子眼皮底下潜入绝壁上的岩洞中,并非什么难事。所以,当吴峥阳神已经进入岩洞时,太行派的弟子还远没有拴好绳索。
吴峥也想不到入口狭窄的岩洞内部竟然如此宽敞,如此干净。与其他任何岩洞都不同的是,里面竟然没有一星半点鸟类的粪便。似乎,时常有人前来打扫一样。
面对干净而又空空荡荡的宽敞岩洞,吴峥心中难免疑惑。
并没有发现有人为的痕迹,何以此处岩洞如此干净呢?
转了一圈又一圈,吴峥始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处。至此,吴峥心中已经基本确定,翟文云所说藏有那几枚甲骨的岩洞,应该不是这一座。
“罗代帮主千万要小心。”
听到外面传来的喊声,吴峥知道罗久天要下来了。
“要不要现在就动手?”
吴峥想了想,还是找到一处十分幽暗的角落隐身进去,想着先看看罗久天进来后会有啥举动再做打算。
不大会,罗久天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洞口处。一手抓着垂下来的粗大绳索,一手持剑,静静悬在洞口外面好大一会,感觉洞内没有任何危险后,才纵身一跃进入洞中。
显然也是对洞内的情景感到惊异,罗久天站在那里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奇怪,怎么这么干净?”
与刚才的吴峥一样,罗久天自言自语着一圈圈转下来,没有丝豪发现之后,再一次站在岩洞中间发起了呆。
“罗久天,久违了。”
“谁?!”
本正在发愣的罗久天,被耳边突然响起的一个感觉十分熟悉的声音吓坏了。身体迅速向洞口退去的同时,手中长剑也在身前抖出数朵剑花。
“不会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吧?”
“吴峥?!”
四百二十三 借躯壳赤身救美
转眼就发现了如影随形飘在眼前的吴峥阳神,可是,曾经诡计多端,心狠手辣的罗久天,此时却毫无应对之法。拼命舞动手中长剑,却丝毫奈何不得吴峥阳神,所以,只能眼睁睁看着吴峥的阳神从他的眉心钻入上丹田的意识海中。
不到十个呼吸,罗久天已经只剩下一具躯壳。
吸收了罗久天的魂魄后,首先发现自己的阳神竟然增长了几寸,由原来的尺许高矮,长到了一尺二三寸的样子。这是吴峥没有想到的,原来吸取高手的神魂,竟然有助于自己阳神的生长!
没来得及想太多,就被罗久天记忆中关于翟素丽的信息给弄愣了。
“这可如何是好?”
几近赤果的翟素丽此时正躺在浴桶中,救是一定要救,可是该怎么救呢?在并州城外的桐华驿,因那枚珊瑚红的手镯,本就让翟素丽产生了误会,若是如此情景下相见,岂不更加说不清道不明了吗?吴峥一时被为难住了。
想来想去,最后灵机一动,吴峥决定暂时先借用一下罗久天这具没有了神魂的躯壳。
心意一定的他走到洞口,伸手抓住悬垂在外的粗大绳索,用力拽了几下,并高声喊道:“拉我上去。”
有了罗久天的记忆,吴峥自然认得太行派众弟子,所以一上来就对毕于岩说:“回去吧,一座空洞而已。”
身为帮主,自然无需多做解释。说罢抬脚当先下山,一刻都没耽搁,便直奔太行派大殿之后那间布置典雅的房间。站在门前稍作犹豫,吴峥还是咬牙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呀,不好!”
也是罗久天走时慌忙了点,一时没有留心到浴桶中的水实在是多了点。以至于,被放入浴桶中本就有求死之心的翟素丽,待罗久天离开后,拼命用仅存的一点微弱气力把脸埋入了没过下巴的洗澡水中。
等吴峥赶来的时候,翟素丽早已没有了呼吸和心跳。
再也顾不上其他,一把把几近赤果的翟素丽从浴桶中抱出来,仰面平放在床上,吴峥又犯难了。
别的病都好说,有凝气为针的技能,有源源不绝的真气,又熟悉人体的各种经脉穴位,只要还有一丝生机,吴峥总能救过来。可是,被淹死的人该怎么救?
按胸吗?伸手出去,双手却停在翟素丽挺拔的****上,迟迟难以下落。
口对口度气吗?曾经与云岚做过,也曾经与彩凤公主顾鸾做过,难道又要做一次吗?
知道自己的感情债越来越多,已经多到让自己十分为难的地步,所以吴峥实在不想再招惹任何女孩子了。
可是,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翟素丽死去吗?
没办法,吴峥悬在翟素丽****上的双手,应该说是罗久天的一双大手,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每一次,都能从翟素丽口鼻中逼出一大口洗澡水,数次之后,依然没见翟素丽有苏醒的迹象,吴峥只能俯下身子,借助罗久天的躯壳,口对口为翟素丽度气。
不是不想用自己的阳神,也不是不知道翟素丽因厌恶何痛恨罗久天才会一心寻死。只是,自己仅有一尺二三寸的阳神,如何能够口对口度气?
同时,右手也轻轻按在了翟素丽双##乳之间的膻中穴上,一道真气缓缓注入其任脉之中,并小心引导着,游遍其全身经脉。
“呃——,哇——!”
终于,在吐出一口长气后,翟素丽哇的一声接连吐了起来。只是,所有动作都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一心想死的翟素丽一直没有睁开双眼,反而断断续续地重复着:“畜生,畜生,让我死吧。”
“素丽姐姐,是我。”
突然听到吴峥那熟悉的声音,翟素丽下意识睁开眼睛,可是看到的依然是站在床边的罗久天。
“吴郎,吴郎,奴家来世再报答吴郎的大恩。”
说完,便又闭上了眼睛。
“素丽姐姐,真的是我,罗久天已经死了。”
耳边传来的的确是吴峥的声音,可是翟素丽却再也不敢睁眼了。
“姐姐,那枚珊瑚红的手镯何在?”
见翟素丽并没有戴在手上,吴峥为了让对方相信自己,随口提了出来。
“公子?!”
终于再次睁开了眼睛,因为在她回来的路上,就把那枚可以用生命来保护的手镯藏在了包裹中,而包裹又放在母亲身边,所以罗久天并没有见过那枚手镯。
先是看到呆立在床前的罗久天,随即又在其肩头处看到了一个缩小版的吴峥。而且,是一个什么都没穿的孩童一样的吴峥,所以翟素丽下意识惊呼了一声。
“素丽姐姐,是我,吴峥。这是我的阳神之体。”
听到这里,对于常年习武的翟素丽来说,虽之前从未亲眼见过,可还是曾经听说过。一颗绝望的心又获得了生机,再也忍不住心头的委屈,顿时失声痛哭起来。
越哭越厉害的翟素丽,甚至忘记了自己此时是几近赤果。随着她上气不接下气的哭声,****也在不断上下起伏着。幸亏此时的吴峥只是一尺二三寸的阳神体,不然,怕是也难以把持得住。
“姐姐,还是先穿上衣服吧。”
第一次以阳神的形态出现在不是自己女人面前的吴峥,也是十分尴尬。再怎么说,自己的阳神都是赤身果体。即便是孩童模样,可心态却是成年人的。
经吴峥提醒,翟素丽才猛然醒悟过来,急忙翻身坐了起来。
只是,她却疏忽了一件事情。那件水红色的抹胸经过洗澡水的浸泡,躺着时是紧贴在胸前,如今坐起来之后,却一下滑了下去。登时,一双玉兔腾一下就蹦了出来。
“公子。”
轻若蚊蝇地嘤咛一声,心慌意乱之下的翟素丽,竟然不是去捂那胸前的一双玉兔,反而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直到此时,吴峥也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急忙挪开了一直盯着翟素丽胸口的目光。
“姐姐的衣服在哪里?”
环顾一圈竟然没有发现翟素丽的衣服,当吴峥在罗久天脑海中找到答案时,也听到了翟素丽低不可闻的声音。
“被那畜生撕碎烧掉了。”
四百二十四 施妙计李代桃僵
尴尬之下,吴峥也没有好办法,却听缓缓放下捂着眼睛双手的翟素丽,害羞带怯地说道:“烦请公子到奴家闺房中取套衣衫过来。”
闻言立马醒悟的吴峥阳神,眨眼就消失不见了。无需翟素丽告诉他闺房何在,在罗久天的记忆中就有。因眼下天已昏黑,吴峥也就不再担心被人发现其阳神之体了。
只是,来到翟素丽的闺房后,迅速环视一圈,接连打开数只衣箱,面对里面各式各样女孩子的衣衫,吴峥随手抓起一件粉色长裙,却又一次为难起来。
亲眼所见翟素丽所穿抹胸和亵衣都已浸湿,可吴峥却没在衣箱内找到翟素丽的贴身衣服。最后,总算是在床头一件隐藏在帐幔之后的藤条箱内,发现了或水红,或鹅黄,或天蓝,或淡紫的各式贴身内衣,吴峥几乎是闭着眼睛随手抓了两件,便迅速回到了翟素丽身边。把手中的衣服往床头一放,马上就躲到了院子里。
让吴峥奇怪的是,等了老半天也没见翟素丽出来,吴峥只好凝音为线隔着房门问道:“素丽姐姐,好了吗?”
“嗯。”
既然换好了为何还不出来?没有多想,吴峥阳神一闪就重新进入了房间。却见穿着一身粉色长裙的翟素丽正满脸绯红,一动不动低头坐在床沿上。
“素丽姐姐?”
话一出口,也看到了仍在床上的两件内衣,正是自己闭着眼睛拿来的那两件。而且,直到此时吴峥才发现,那哪里是什么内衣,竟然是两件带系带的,几乎透明的丝质肚兜。再往翟素丽身上看去,湿透了的水红色抹胸依然穿在身上不说,下身湿透的亵衣也隐约可见。
啊?!原来吴峥拿来的粉色长裙,竟然也是一件丝质半透明的睡裙,怪不得翟素丽坐在那里没动。怪不得其身上的贴身衣服隐约可见。
“姐姐,我,我不是故意的。”
“吴郎。”
被翟素丽一声“吴郎”叫的,吴峥一尺二三寸的神魂,真想找条地缝钻进去。不想多招惹感情债,结果糊里糊涂还是加深了翟素丽的误会。
“素丽姐姐,我……。”
“吴郎,奴家此身今生非吴郎莫属,还望吴郎莫生嫌弃之心。”
吴峥当然明白翟素丽口中所说的“嫌弃之心”是指什么。她肯定已经想明白吴峥是借罗久天的躯壳才救醒了自己,而且,之前还有曾被罗久天轻薄的经历。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吴峥哪里还好意思拒绝翟素丽对自己的款款情谊?
“姐姐的心意吴峥明白,只是我身边已经有铁凝,云岚……。”
“吴郎,奴家从没在意多几个姐妹,只怕,只怕吴郎看不上奴家。即便是留在吴郎身边做一个使唤丫头,奴家也心甘情愿。”
还能说什么?吴峥急忙上前,虚立于翟素丽胸前,十分认真地说道:“就怕委屈了姐姐。”
“吴郎。”
终于得到了吴峥明确的答复,翟素丽不顾脸上的羞赧,缓缓抬起头来,伸手就想要把吴峥的阳神揽入怀中。
“姐姐不可。”
吴峥尴尬一笑急忙躲开了。
不是不愿,是不想。因为,若是被翟素丽抱在怀里,不说她那透明睡裙下汹涌的****,仅是想想那情景,哪里还是情人间的相拥,分明就是母亲抱着幼小的婴孩。
回过味来的翟素丽,也不好意思地无声而笑。
“吴郎,能送我回闺房中去吗?”
这倒不是什么难事,外面的天早就黑了,所以吴峥托着翟素丽,于黑暗中转眼就回到了她的闺房。
“吴郎稍等。”
吴峥躲到门外不久,换好衣服的翟素丽便重新打开了房门。
“吴郎请进。”
随即,吴峥便把脑子里早已成形的计策讲了出来。本来带回罗久天的躯壳时,吴峥就已经想好了桃代李僵之计。只是没想到的是,无意中还捎带着救了差点被淹死的翟素丽。
“嗯,吴郎此计甚妙。只是,”
“什么?”
“奴家舍不得离开吴郎。”
“素丽姐姐控制了太行派之后,委托可靠之人代为管理,自可前往并州城服侍翟前辈。不日,我就会回去的。”
听到这里,翟素丽才展颜一笑道:“吴郎要不要陪奴家见见母亲?”
吴峥一听瞬间就闪了出去,听到室内传来翟素丽愉悦的笑声,才明白刚才她是故意和自己开玩笑的。
第二天一早,翟素丽在罗久天的陪伴下便出现在了太行派的大殿之上。把山门中的四位副帮主,以及一二代弟子中的佼佼者全部召集起来。
罗久天当众宣布道:“即日起,因山门有要事需罗某亲自外出办理,故此,暂把帮主之位交于素丽师妹,还望在座的各位用心辅佐。日后,不论是老帮主回归,还是罗某返回,至于由何人担任太行派帮主,到时再召集全派弟子另行决定。各位副帮主,各位师兄师弟,可有意见?”
见众人都没有提出异议,罗久天当即拍板有翟素丽担任太行派代帮主,而自己则马上告辞离去。
四位副帮主,以及翟素丽亲自把罗久天送到山门之外。有罗久天劝退四位副帮主之后,以师兄妹的名义,翟素丽又单独送了罗久天一程。
“吴郎打算如何处置这个畜生留下的躯壳?”
“回头我会把他送到岫岩山绝壁上那座岩洞之内。”
说到这里,吴峥又突然想起了翟文云说过的藏匿着那几枚,刻有原始剑式甲骨的山洞的话。
“素丽姐姐,翟前辈曾经提及一个山洞,说姐姐知道具体位置。”
“哦,爹爹是曾经嘱咐过奴家。这次在并州城相见,又亲口言道,那个山洞内藏有对吴郎来说极为重要的东西。吴郎,请送奴家到观月峰上。”
让吴峥没有想到的是,翟文云口中的山洞竟然就在观月峰峰巅之上,一块巨大的岩石之下。只是,岩石下洞穴的入口,是被枯枝败叶遮住了,若不是事先知道,谁也不可能发现。
果然从中找到,总共七块刻有完整原始剑式的甲骨,吴峥心中的兴奋不言而喻。
告别依依不舍的翟素丽,吴峥的阳神带着七块宝贵的甲骨,只用了不到来时八成的时间就回到了博野城的宁府中。
四百二十四 施妙计李代桃僵
尴尬之下,吴峥也没有好办法,却听缓缓放下捂着眼睛双手的翟素丽,害羞带怯地说道:“烦请公子到奴家闺房中取套衣衫过来。”
闻言立马醒悟的吴峥阳神,眨眼就消失不见了。无需翟素丽告诉他闺房何在,在罗久天的记忆中就有。因眼下天已昏黑,吴峥也就不再担心被人发现其阳神之体了。
只是,来到翟素丽的闺房后,迅速环视一圈,接连打开数只衣箱,面对里面各式各样女孩子的衣衫,吴峥随手抓起一件粉色长裙,却又一次为难起来。
亲眼所见翟素丽所穿抹胸和亵衣都已浸湿,可吴峥却没在衣箱内找到翟素丽的贴身衣服。最后,总算是在床头一件隐藏在帐幔之后的藤条箱内,发现了或水红,或鹅黄,或天蓝,或淡紫的各式贴身内衣,吴峥几乎是闭着眼睛随手抓了两件,便迅速回到了翟素丽身边。把手中的衣服往床头一放,马上就躲到了院子里。
让吴峥奇怪的是,等了老半天也没见翟素丽出来,吴峥只好凝音为线隔着房门问道:“素丽姐姐,好了吗?”
“嗯。”
既然换好了为何还不出来?没有多想,吴峥阳神一闪就重新进入了房间。却见穿着一身粉色长裙的翟素丽正满脸绯红,一动不动低头坐在床沿上。
“素丽姐姐?”
话一出口,也看到了仍在床上的两件内衣,正是自己闭着眼睛拿来的那两件。而且,直到此时吴峥才发现,那哪里是什么内衣,竟然是两件带系带的,几乎透明的丝质肚兜。再往翟素丽身上看去,湿透了的水红色抹胸依然穿在身上不说,下身湿透的亵衣也隐约可见。
啊?!原来吴峥拿来的粉色长裙,竟然也是一件丝质半透明的睡裙,怪不得翟素丽坐在那里没动。怪不得其身上的贴身衣服隐约可见。
“姐姐,我,我不是故意的。”
“吴郎。”
被翟素丽一声“吴郎”叫的,吴峥一尺二三寸的神魂,真想找条地缝钻进去。不想多招惹感情债,结果糊里糊涂还是加深了翟素丽的误会。
“素丽姐姐,我……。”
“吴郎,奴家此身今生非吴郎莫属,还望吴郎莫生嫌弃之心。”
吴峥当然明白翟素丽口中所说的“嫌弃之心”是指什么。她肯定已经想明白吴峥是借罗久天的躯壳才救醒了自己,而且,之前还有曾被罗久天轻薄的经历。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吴峥哪里还好意思拒绝翟素丽对自己的款款情谊?
“姐姐的心意吴峥明白,只是我身边已经有铁凝,云岚……。”
“吴郎,奴家从没在意多几个姐妹,只怕,只怕吴郎看不上奴家。即便是留在吴郎身边做一个使唤丫头,奴家也心甘情愿。”
还能说什么?吴峥急忙上前,虚立于翟素丽胸前,十分认真地说道:“就怕委屈了姐姐。”
“吴郎。”
终于得到了吴峥明确的答复,翟素丽不顾脸上的羞赧,缓缓抬起头来,伸手就想要把吴峥的阳神揽入怀中。
“姐姐不可。”
吴峥尴尬一笑急忙躲开了。
不是不愿,是不想。因为,若是被翟素丽抱在怀里,不说她那透明睡裙下汹涌的****,仅是想想那情景,哪里还是情人间的相拥,分明就是母亲抱着幼小的婴孩。
回过味来的翟素丽,也不好意思地无声而笑。
“吴郎,能送我回闺房中去吗?”
这倒不是什么难事,外面的天早就黑了,所以吴峥托着翟素丽,于黑暗中转眼就回到了她的闺房。
“吴郎稍等。”
吴峥躲到门外不久,换好衣服的翟素丽便重新打开了房门。
“吴郎请进。”
随即,吴峥便把脑子里早已成形的计策讲了出来。本来带回罗久天的躯壳时,吴峥就已经想好了桃代李僵之计。只是没想到的是,无意中还捎带着救了差点被淹死的翟素丽。
“嗯,吴郎此计甚妙。只是,”
“什么?”
“奴家舍不得离开吴郎。”
“素丽姐姐控制了太行派之后,委托可靠之人代为管理,自可前往并州城服侍翟前辈。不日,我就会回去的。”
听到这里,翟素丽才展颜一笑道:“吴郎要不要陪奴家见见母亲?”
吴峥一听瞬间就闪了出去,听到室内传来翟素丽愉悦的笑声,才明白刚才她是故意和自己开玩笑的。
第二天一早,翟素丽在罗久天的陪伴下便出现在了太行派的大殿之上。把山门中的四位副帮主,以及一二代弟子中的佼佼者全部召集起来。
罗久天当众宣布道:“即日起,因山门有要事需罗某亲自外出办理,故此,暂把帮主之位交于素丽师妹,还望在座的各位用心辅佐。日后,不论是老帮主回归,还是罗某返回,至于由何人担任太行派帮主,到时再召集全派弟子另行决定。各位副帮主,各位师兄师弟,可有意见?”
见众人都没有提出异议,罗久天当即拍板有翟素丽担任太行派代帮主,而自己则马上告辞离去。
四位副帮主,以及翟素丽亲自把罗久天送到山门之外。有罗久天劝退四位副帮主之后,以师兄妹的名义,翟素丽又单独送了罗久天一程。
“吴郎打算如何处置这个畜生留下的躯壳?”
“回头我会把他送到岫岩山绝壁上那座岩洞之内。”
说到这里,吴峥又突然想起了翟文云说过的藏匿着那几枚,刻有原始剑式甲骨的山洞的话。
“素丽姐姐,翟前辈曾经提及一个山洞,说姐姐知道具体位置。”
“哦,爹爹是曾经嘱咐过奴家。这次在并州城相见,又亲口言道,那个山洞内藏有对吴郎来说极为重要的东西。吴郎,请送奴家到观月峰上。”
让吴峥没有想到的是,翟文云口中的山洞竟然就在观月峰峰巅之上,一块巨大的岩石之下。只是,岩石下洞穴的入口,是被枯枝败叶遮住了,若不是事先知道,谁也不可能发现。
果然从中找到,总共七块刻有完整原始剑式的甲骨,吴峥心中的兴奋不言而喻。
告别依依不舍的翟素丽,吴峥的阳神带着七块宝贵的甲骨,只用了不到来时八成的时间就回到了博野城的宁府中。
四百二十五 演练剑式传剑诀
当吴峥的阳神之体回到博野城宁府,前院客厅隔壁自己临时的房间时,一眼就看到正坐在自己身体旁边闭目打坐的顾柔,心头不由一暖。
随即,吴峥又看见床上正放着一件小衣服,知道是顾柔专门为自己的阳神之体准备的,想起在太行派翟素丽面前时的尴尬,把手里拿着的七块甲骨放到床上,伸手抓起那件小衣服就穿了在阳神之体上。
“公子回来了?”
刚刚穿好,顾柔也适时睁开了眼睛。这让吴峥不由怀疑,顾柔刚才根本就没有在修炼,而且早就发现自己回来了。
“合适吗?”
“姐姐做的?”
“我哪里会,这是宝儿的衣服,记得回头买一件还给宝儿。”
一句话把吴峥说的不好意思起来,急忙飘到头顶,阳神瞬间从囟门进入了体内。不过,宝儿那件小衣服却盖在了头上。一下就把顾柔逗笑了,直笑的前仰后合,再也停不下来。
“舅。姨。抱抱。”
许是听到了房间里顾柔的笑声,正抱着宝儿在前院转悠的青莲抬脚走进来,刚好看到吴峥伸手把头上那件,顾柔借来的宝儿衣服抓下来。青莲到现在也不清楚,顾柔为何会借宝儿的小衣服。如今看到在吴峥头顶上,就更加的疑惑不解了。
好在有可爱的宝儿,总算是让顾柔努力止住了笑声。吴峥一伸手把宝儿抱在了怀里。
“仇峥哥哥,顾柔姐姐,我想我们该走了。”
青莲一直坚持着这个吴峥最初在厚坡村时的称呼,虽然吴峥稍感怪异,却也没有深思其中的含义。
“嗯,这样吧,刚好我们也要前往临山一趟,就明天一起走吧。”
信以为真的青莲急忙向吴峥和顾柔道谢,接过宝儿就到后院收拾东西去了。
“前天答应秦王要合兵一处抵御宋王抢夺顺天一事何时进行?”
“何时都可以。”
看看一脸疑惑的顾柔,吴峥笑笑说:“不能他们说啥就是啥吧?行军打仗是要花费银两的。谁给?”
“公子是要等拿到军费银子后才开始行动吗?”
“当然,我们很穷。”
第一次看到耍赖皮的吴峥,顾柔脸上的笑意中自然而然流露出一丝宠溺的味道。
“那五千黑辽国的轻骑兵呢?”
“就让他们养着吧。回头去临山城带上几个人,咱到黑辽国转转。不是说堡垒最易从内部攻破吗?总不能让黑辽国老躲在暗处虎视眈眈。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不是吗?”
越来越赖皮,吴峥说到最后已经变成了凝音为线。虽然说的都是正事,可是吴峥的动作却完全像个大孩子。竟然一头枕上了坐在床沿上的顾柔的大腿。
“姐姐,我累了,想睡觉。”
“嗯。”
早就羞红了脸的顾柔,顿时被吴峥的无赖弄的心慌意乱,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虽然前天夜里两人在后花园卿卿我我一番,而且彼此表明了心迹,可是身为黄花大闺女的顾柔,哪里受得了吴峥大白天不管不顾的行为?只是,又不忍心拒绝,只能强忍着胸口怦怦的心跳,含羞垂头,星目半睁看着眼前大腿上这个孩子气十足,却是威震江湖的大男孩。耳朵却是时刻关注着外面的任何响动。
“起来吧,青莲妹妹来了。”
吴峥一骨碌翻身坐起来,看了一眼顾柔被羞红的脸问道:“姐姐的脸怎么了?”
“哼。”
嗔怒一声,顾柔急忙抓起床上吴峥带回来的七块奇怪的甲骨,转身抢在青莲进来之前走出了房间。
“仇峥哥哥不是故意去送我们吧?”
回到后院才反应过来的青莲,又急忙返回来。
“可不敢耽误仇峥哥哥的大事。再说从这里到临山府已经没有多远了。”
“青莲妹妹想多了,不是故意去送你们,回临山是真的有事做。”
“真是这样吗?”
“当然。”
待青莲再次离开之后,吴峥才想起那七块甲骨被顾柔顺手带走了。随即也站起来走出房间,来到后院顾柔的房间时,见她正心无旁骛地低头研究甲骨上的剑式。
“看得懂吗?”
“啊?公子?!”
一看见故作正经的吴峥,顾柔的脸又红了。不过,这次吴峥没有再和她厮闹。走过去,坐在顾柔身边,也拿起一块甲骨仔细研究起来。一块一块看完,吴峥不由自主就伸手比划了起来。
一遍、两遍、三遍,手上比划着,吴峥不知不觉间已是来到了院子里。
“咦,好像不对。”
顾柔早就跟着吴峥出来了,见吴峥愣了一下,而且在自言自语,马上抽出腰间软剑递了过去。
“公子,接着。”
手中有了剑,吴峥再次从头演练亲眼看自甲骨上的原始剑式,果然发现师傅剑痴刘青刻在石室台壁上的剑式有所改变,并没有严格按照甲骨上的剑式照搬过去。
“为什么会这样?”
对照师傅剑痴的每一处改动,吴峥都仔细,而且是反复琢磨,最终吴峥明白了一个道理。
——那就是被师傅剑痴刘青改动的地方,都是需要剑气外放的地方。难道师傅也没有修炼出内力?或者说,修炼出了内力,却没有达到真气外放的地步?
想来想去,吴峥决定最后一种可能性最大。真正能够贯通大周天的武林人士并不多。而身为太行派祖师爷的剑痴刘青,或许并没有真正达到大周天的境地。
“只是,即便自己做不到,也不能推测后辈弟子也做不到,从而改动了原始剑式吧?”
对于这个问题,吴峥一时半会还真不好弄明白。
“公子,这是从哪里来的?”
“来,我们到房间去说。”
随在吴峥身后,又回到自己临时居住的房间,顾柔为吴峥沏上茶水,这才听吴峥从头讲了一边这套原始剑式的来历。
“竟然是上古剑法?!怪不得我看不懂呢。”
“姐姐想学吗?”
“想是想,只是刚才看公子的施为,恐怕我做不到。”
“这样,姐姐先从《凌霄九式》开始就是了。”
随即,吴峥便把《凌霄九式》的口诀传给了顾柔。
四百二十六 顺嘴胡诌戏欧阳
本打算第二天启程前往临山城的吴峥,因为欧阳玉衡和玉面风流花弩郎郎清江的出现,不得不临时改变了计划。
“姐姐送青莲妹妹她们回到临山后,带上莫紫和欧阳琴心,我们在并州城内汇合吧。”
“好吧,公子保重。”
“仇峥哥哥保重。”
“师母,青莲妹妹,后会有期。”
再一次抱了抱讨人喜欢的小宝,吴峥赶着马车送她们出了博野城南门,这才把马车交到顾柔手中。
转身回到城里,在博野城宁府前院客厅,吴峥独自接待了欧阳玉衡和郎清江师徒二人。
“学生吴峥拜见欧阳前辈。”
“不敢,逍遥王的大名谁人不知,若是从剑痴刘青处论,老朽也要称呼逍遥王一声前辈。”
欧阳玉衡并无讥讽之意,一番话说的极为认真。反倒是旁边的郎清江面露不屑之色。
已经明白置身顺天城柳府水牢中的郎清江只不过是柳史青留在那里的一枚诱饵,而且极有可能就是为自己而设置的。所以,吴峥只是礼节性地与他打了一声招呼。
“请问逍遥王,小女琴心现在是否还在临山城内?”
“前辈,学生离开之时琴心小姐的确在临山城,至于过后有无离开并不知情。”
显然吴峥没有说实话,留在临山城内的几个女孩子,若没有他的允许,谁会擅自离开?
“老朽还要多谢逍遥王近来对小女琴心的关照。只是,琴心自幼与清江定亲,还望逍遥王体谅。”
见欧阳玉衡没说几句话便提起了这件事,而且,言外之意也是要自己远离欧阳琴心。吴峥不由面露疑惑之色反问道:“不知欧阳前辈要学生如何体谅?难道是要学生把琴心小姐从临山城赶走吗?”
“吴峥,何必装傻卖呆。自从你在京西卧云寺被人重创之后,就一直缠着琴心师妹。现在竟然有脸这样说,哼!”
“呵呵,玉面风流花弩郎非要这样说,学生还真不好反驳。因当时学生重伤在身,近两个月内几乎毫无知觉,醒来后方知是琴心小姐用双修功法救了学生一命。又因琴心小姐不知欧阳前辈下落,所以才暂时留在学生身边。……。”
“你胡说,琴心师妹从来就没有修炼过武功,就更不要说什么双修功法了。”
“清江,稍安勿躁。”
欧阳玉衡劝了口出不逊的三徒弟一句,继而对吴峥说:“清江之言非虚,琴心自幼不喜习武,所以并未修炼过什么双修功法。是不是逍遥王误会了?能否请逍遥王把当时的情景详细描述一二?”
“怎么可能呢?明明是琴心小姐通过双修功法救了学生一命。学生记得非常清楚,来自琴心小姐体内的真气虽然微弱,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不过,”
“什么?!”
吊足了欧阳玉衡和郎清江的胃口后,吴峥才慢条斯理地说道:“当时感觉由琴心小姐经脉中输出丝丝真气,又像是一段段经文,若学生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黄庭经》内经之《太上琴心文》经文。那些经文最终演变成一条游鱼样的东西,不停在学生经脉中游动。最后,”
“最后怎么了?!”
玉面风流花弩郎郎清江见吴峥故意停下来,便迫不及待地追问了一句。
吴峥可没理会他,反而拿眼睛去看欧阳玉衡的面部表情。见其正流露出一脸的惊疑之色,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明显也急于想知道下文。
“最后如何?”
“最后,那条由《太上琴心文》经文演变而来的游鱼便停留在了学生的下丹田之内,至今仍在。”
这句话并非假话,说这话的时候,吴峥还下意识内视了一眼,那条黑白相间的阴阳鱼的确还在下丹田中缓缓游动。并源源不断吸收着外界的真气,充实到自己全身经脉之中。
“你,强盗不如!”
玉面风流花弩郎若不是当着欧阳玉衡的面怕是早就暴跳如雷了,看其脸面,也已变得青紫,显然是被吴峥给气的。
“逍遥王可知小女体内《太上琴心文》的来历?”
欧阳玉衡脸上的变化也很精彩,落寞?失望?期冀?吴峥一时也弄不明白。不过,他并没有如郎清江那样口出不逊之言,反而摆摆手制止了徒弟。
“后来听父亲说过,是琴心小姐周岁礼的时候……。”
没让吴峥说完,欧阳玉衡急忙打断道:“逍遥王所言不差,只是逍遥王一定不知道那张刻着《太上琴心文》金箔的来历。”
“学生的确不知。”
“实不相瞒,正是来自蜀中郎家。也就是清江祖上流传下来的。”
“哦,竟然是这样?记得父亲讲过,曾亲耳听欧阳前辈说起过,前辈也不知其来历。”
“当时当着众宾客,老朽不方便道出实情。故此,才会有那样一说。”
“呀,若真是如此,郎大侠,学生可实在是对不住了。”
吴峥本来就对眼前这位玉面风流花弩郎心里有气,即便是柳史青安排在水牢内的钓饵,也不能连与自己有婚约的小师妹都一起钓。何况,在周府祠堂前的一战中,柳史青根本就没有在意郎清江等江湖人士的性命。何故还要毫无气节,死心塌地投靠到柳史青手下呢?
在江湖中有“璇玑星”之称的欧阳玉衡,面对这种情况也是一筹莫展。看着眼前名噪一时的少年,欧阳玉衡心里始终有个问题搞不清楚。
“为何小女体内的《太上琴心文》会跑到逍遥王经脉之中呢?”
“欧阳前辈,此事学生也一直在思考,始终没有找到一个合理的答案。若是以郎大侠所言,说学生‘强盗不如’实在是冤枉学生了。”
“哼,还不知道是不是你私下里与小师妹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那经文才会跑到你体内的。”
“放肆!怎可如此口无遮拦?逍遥王可是那种苟且之辈?还是琴心是那样的人?!”
涉及到自己女儿名声的话,欧阳玉衡肯定不愿意听。一声呵斥,顿时让郎清江低下头再也不敢吱声。
四百二十七 诚心诚意耍无赖
太上妙法留人间,肉眼凡胎识之难。
且书金箔分上下,凭君珍藏待有缘。
这四句诗是吴峥在和欧阳琴心双修疗伤时,听自烟波钓叟姚鼐之口。醒来之后,万事烦心,一直没有倒出空来仔细琢磨这件事,——也就是说有关被刻在金箔上的两半部《黄庭经》来历的事情。
这一次之所以突然改变计划,只打发顾柔返回临山城,而自己留下来接待欧阳玉衡师徒,就是因为吴峥希望能从师徒二人这里了解一点刻在金箔上《黄庭经》的来历。
只是让吴峥失望的是,欧阳玉衡只知道是来自蜀中郎家,却不知其具体来历。看玉面风流花弩郎郎清江的表现,也只是知道乃是其家传之物,同样不了解详情。
随着在太白峰葫芦谷药池中醒来后,自己的阳神正随时间的推移而逐步壮大。这不能不让吴峥联想,自己能修炼出阳神十有八九应该与刻在金箔上的《黄庭经》有关。记得当时烟波钓叟姚鼐还说过一段关于“龟息神功”的话,吴峥到现在也无法肯定,当时和欧阳琴心的双修就是龟息神功。
“逍遥王,若果真如你所说,小女体内由《太上琴心文》演变而来的游鱼模样的真气进入了逍遥王的经脉之中,是不是因为逍遥王体内也有类似的,比如《黄庭经》上半部《黄庭外景玉经》的存在?”
要不说姜是老的辣,很快欧阳玉衡就怀疑到这一点。
“欧阳前辈,学生并无类似经历,也从未见过刻在金箔上的半部《黄庭经》之《黄庭外景玉经》经文。”
吴峥不假思索的一句话,顿时让欧阳玉衡皱起了眉头。
“这事不应该啊,实在是不应该。”
“为何不应该?”
“难道逍遥王没听过这四句诗吗?……。”
欧阳玉衡吟诵的,正是吴峥听自烟波钓叟姚鼐的那四句。
“这个倒是从烟波钓叟姚鼐前辈那里听说过。”
“何时,何地?”
“就是学生醒来,讲述与琴心小姐的双修过程时,姚鼐前辈讲的。”
“那逍遥王是如何理解这四句诗的?”
“字面意思不难理解。无非是说这两半部刻在金箔上的《黄庭经》经文,是由一位大能留下的。而且,极有可能经文之中隐含了某种神秘的功法或者能量。只是呢,想得到刻有经文的金箔不难,想得到其中隐含的能量或功法就不易了。”
吴峥故意解释意思十分明显的最后一句,无疑是想气气郎清江。
“你,……。”
再一次被欧阳玉衡制止后,郎清江干脆站起来走到了院子里。
“那么,字面之外的含义呢?”
“欧阳前辈难道不觉得这四句没头没尾的诗,很是蹊跷吗?”
“有何蹊跷之处?”
“《黄庭经》虽不说妇孺皆知,却也是随处可见的道家经文。但凡读书人几乎都接触过。只是,有谁曾经按照经文所描述的意思修炼有成过呢?”
“这……。”
欧阳玉衡自从有弟子郎清江处得到这半部刻在金箔上的《太上琴心文》就没少研究。以他阅历和见识的广博,至今也为看出一丝端倪。吴峥所言的确不假,几千年来,何曾有人真的在身体脏腑之间凝想出过经文中所描述的神人呢?
“所以学生以为,流传在民间的《黄庭经》并非全本。也就是说,并非真正的‘太上妙法’。”
“以逍遥王之意,这两半部刻在金箔上的《黄庭经》才是真正的太上妙法?”
“学生的确是这样认为的。”
欧阳玉衡也清楚,眼前的吴峥才最有发言权。他之所以如此说,肯定是从吸收了女儿体内的《太上琴心文》后,从中得到了莫大的好处,或者是启迪。只不过,欧阳玉衡却不方便询问,只能寄希望于见到女儿时,从欧阳琴心那里打探一二了。
“逍遥王难道不觉得应该把《太上琴心文》归还小女琴心吗?”
哈哈,恐怕这才是欧阳玉衡见自己的真正目的吧?
吴峥心中一笑,不过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丝毫的笑意,反而是一脸的为难表情。
“前辈,学生也实在是汗颜。既承蒙琴心小姐相救,又莫名其妙收了她的《太上琴心文》。所以,一直以来学生都在想该如何归还琴心小姐而不得法。若是欧阳前辈想到办法,不妨教教学生。学生在此先谢过前辈了。”
诚心诚意地耍赖,让欧阳玉衡看着一脸歉疚的吴峥,良久没有说出话来。
“逍遥王接下来有何打算?”
听欧阳玉衡突然改变了话题,吴峥当即就是一愣。
“不知前辈指哪方面?”
“逍遥王把并州府收入囊中之后,难道不想要这顺天府吗?”
“前辈何意?”
“若是逍遥王有意这顺天府,老朽师徒倒可以稍尽绵薄之力。”
明白了,这是在和自己讲条件。或者说是,欧阳玉衡想那顺天府来换回他的女儿欧阳琴心。
“多谢前辈好意。恐怕想从柳太师和秦王手中夺走顺天府不是件容易的事。”
没说同意,也没有拒绝。
“这是自然。不过,只要逍遥王开口,老朽倒是有六成把握,让柳太师把顺天府拱手相让。”
五五开胜率,有时候都是难能可贵的,欧阳玉衡竟然有六成把握。可能吗?不过,吴峥还是不想拿欧阳琴心来做交易。
“前辈也许真是误会了。琴心小姐只是临时找不到前辈才暂留在学生身边的。再说,学生也无权拿琴心小姐来做交易。”
“这不是交易,是老朽用来答谢逍遥王多日来对小女的关照。”
“若如此说,学生欠琴心小姐的要多得多,该道谢的是学生才对。”
“哼,你打算如何道谢?”
这时在院子里半天的郎清江又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郎大侠以为呢?”
“从此不许再接近琴心师妹,并规划抢自师妹处,我们郎家的《太上琴心文》。”
“呵呵,第一条好办,学生可以保证不再主动接近琴心小姐。只是第二条却有些为难,若是郎大侠有办法,现在就可以拿走。”
说着,吴峥不忘伸手指了指自己小腹处的下丹田。
四百二十八 理思路重回并州
送走欧阳玉衡师徒,吴峥并没有着急离开,反而回到隔壁房间盘腿坐在了床上。最近几天得到的消息实在是太多,有必要仔细梳理一番。
先是看到了秦王顾凡和太师柳史青手中的密旨,从而确定了皇上顾舒的死的确是假死的消息。继而又得到了吴淦和罗久天的记忆,从中进一步了解了暗神组织的神秘。
从吴淦和罗久天的记忆中,吴峥并没有找到他真正想要的消息。两人虽然都是暗神组织的成员,而且同属于临山府庚堂堂口。只不过,他们两人的记忆中仅限于庚堂堂口的秘密,根本没有暗神组织上层的相关片段,更没有暗神是何人的只言片语。
从两人的记忆中吴峥发现,暗神组织十大堂口均是单线与暗神组织上层联系。除了堂主,无人知道该如何联系暗神组织上层。吴淦的是庚堂堂口的联络官,而罗久天则是庚堂堂口的护法,两人都没有这个资格,自然记忆中也就不会有想过的信息了。
而暗神组织中的护法分又为十二位总护法,以及各个堂口的初级护法。罗久天就属于初级护法,在京西卧云寺重创吴峥的那位才是十二位总护法之一。
每个堂口设有四位初级护法,以及两位联络官。临山府庚堂堂口的四位护法分别为罗久天、吴继学、聂善、曾成吉。两位联络官中的另外一位正是曾经的临山府府尹司马岑吉。至于司马岑吉被羁押进京之后,何以庚堂堂口没有再补充联络官的原因,因吴淦记忆中没有,吴峥自然也就不得而知。
同样,吴继学被吴峥在吴家堡水蛇湾下的暗洞中杀死之后,也没有再补充新人。
不过,吴峥却从两人的记忆中得知了,庚堂堂口的堂主是何人。让吴峥怎么都没想到的是,竟然是惨遭灭门的临山城城中大户家主赵林琛。而吴峥一直怀疑的丰府家主丰年竟然不是暗神组织成员,而是宋王顾是安插在临山府的暗桩。
仔细想想当时发生的事情,先是装扮成夜行人隐匿在如烟阁阁楼上,后来在孝义县才知道那人正是赵成军,由他故意把吴峥引到丰府,继而又发生了赵林琛一家惨遭灭门的惨案。
现在想来,其中的关节就逐渐明晰了。
赵成军是充分利用了吴峥怀疑丰府与暗神组织有瓜葛的心理,来了一招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计策。冒着风险,进一步加深吴峥关于丰府是暗神组织据点的印象,从而更好的掩盖其实是宋王顾是手下的真相。
随即又利用丰府公子与赵林琛同时喜欢醉西施瑾儿姑娘的事实,制造了赵林琛府上一百一十三口的灭门惨案,不仅成功除去了死对头暗神组织庚堂堂口的堂主,还起到了混淆视听的作用。特别是最后一步,把暗神组织留在贡院和府衙后堂的秘密通道暴露出来,等于引导吴峥把所有矛头全部指向了暗神组织,从而彻底洗清了丰府的嫌疑。
“真是环环相扣滴水不漏,这个躲在幕后谋划这一切的一定是位高人。说不定就是宋王顾是手下四大先生之一,如孝义县黄季一样的存在。”
想到这里,吴峥不由摇了摇头。
“宋王顾是手下这一招,不仅把临山府暗神组织的庚堂堂口弄了个七零八落,还成功欺骗了自己。真是高啊。”
最让吴峥感兴趣的是,从吴淦的记忆中找到了吴继宗的行踪。与吴峥最初的怀疑一样,吴继宗的确隐藏在河间府清河县其外公崔家。而这个崔家正是当今武林四大家族之一的崔家。
关于母亲宁云燕的死,吴淦记忆中也有一小段记忆。只不过,吴淦只知道是吴继宗在背后使了什么诡计,具体情况他并不知情。
所以,吴峥要想弄清楚母亲宁云燕的真正死因,还必须要找到吴继宗才成。
最为奇怪的一点是,吴继宗竟然不属于暗神组织的庚堂堂口,而吴淦也不知他具体属于哪个堂口,是什么身份。只知道吴继宗的身份比较高。包括罗久天的记忆中也是如此,并没有更多的信息。
吴峥虽然很想马上前往清河寻找吴继宗,可是眼前的情形却不容他任性。黑辽国一行是势在必行,这可是关系到并州城内五万归附将士的性命。
从柳如烟和李存干那里,吴峥都得到了黑辽国的政权其实是掌握在曹丹王、哔叽王、淳于王、敬庆王手中。尽管四王彼此不和,却无不对中原心存觊觎。其中曹丹王是成功与太师柳史青勾搭上了,而哔叽王却是与宋王顾是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至于另外的淳于王和敬庆王有没有与中原势力勾结,现在还不得而知。
所以,吴峥必须要去一趟。一是要弄清楚黑辽国的真正实力;二是摸清楚四王之间的矛盾达到了什么程度,有没有可以利用的地方;再者也要想办法破坏曹丹王和哔叽王与柳史青、顾是两股势力之间的关系。不然,任凭他们相互勾结,首当其冲的并州府势必会陷入里外受敌的危险境地,和可不是吴峥想要的局面。
至于答应秦王顾凡,以及柳皇后的事,吴峥并不着急。宋王顾是现在还没有动手,而黑辽国曹丹王的五千轻骑兵已经悄悄派了过来。只要通知并州府的百胜将满如海一声,让他随时注意顺天府的情况,必要的时候再出兵顺天府。至于是趁机吞并顺天府,还是帮秦王顾凡一把,一切就都交给百胜将满如海和大舅父宁云冲决定,反正自己也不懂军事。
还没准备现身的皇上顾舒那里暂时不用考虑。因为江山在秦王顾凡手中,和在自己手中,目前来看并没多大的分别,无非都是从伪朝廷大周手中抢来的。只要一天没有称王称帝,名义上依然还是顾家的江山。即便皇上责怪,也有话可说。
心中计议已定后,吴峥这才启程,顺原路返回并州城。一边等待顾柔等人的到来,一边与百胜将满如海,以及大舅父宁云冲商议军情。
四百二十九 摆擂台比武招亲
六月底的塞北大地可谓酷热难当,在黑辽国靠近中原的边境城镇瓦当镇的街口,傍晚时分出现了一辆马车。没有车厢的车板上被篷布遮挡着,并看不清拉的是何种货物。
赶车的是位四十来岁,稍显单薄,看起来却十分精明的中年男人。车辕左边是一位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长得眉清目秀煞是俊朗,只是身材偏于瘦小。右边则是一位十几岁的青春少年,长相更是俊雅。而坐在车板货物上的一名小厮,身材稍小,面容黝黑,一双大机灵的眼睛不时打量着过往的行人。
“老爷,这里就是瓦当镇。再往西走,小人也不知道路了。”
“既然如此,我们就在这里住一夜,打听打听再说吧。”
由于两国之间常年有贸易往来,而瓦当镇又首当其冲,所以镇子虽不大,却极其繁华。不用刻意寻找,街道两侧的客栈几乎一家挨着一家。
马车挑选了一家稍大点的客栈,缓缓停下来,早已有店小二一脸殷勤地凑上来,热情地招呼着。
“客官要住店吗?客官真是好眼力。我们这仙客来是镇子上最好的客栈,不仅价格公道,也极干净,包您满意。”
“要两间上房,准备四个人的洗澡水,给拉车的马备好草料。”
“是,是,客官尽管放心。”
说着,小二扭头朝柜台处喊道:“上房两间,马车一辆,枣红马一匹,货物若干,贵客四位!”
虽然语言相通,服饰相似,不过店小二这喊声还是提醒四人,这里毕竟是异国他乡,风俗已经有所不同。
来者自然是吴峥、顾柔、欧阳琴心和莫紫四人。只不过这一次,顾柔和欧阳琴心都扮作了陪父亲萧峥外出经商的儿子,——萧顾和萧琴心。而莫紫还是喜欢扮成小厮,并特意为自己取了个很拉风的名字——莫琯(莫管)。
“莫琯去看看洗澡水准备好了吗。”
“是,老爷。”
莫紫颠颠地下去找店小二看洗澡水,而顾柔和欧阳琴心则帮着吴峥把马车上的货物一件件卸下来,都抬到房间里。
还是如一路上来时的住法,顾柔和欧阳琴心一间,而作为小厮的莫紫只能时刻陪伴在主人身边了。
洗去一路风尘,四人到街上转了转。吃过晚饭后,天还挺早,便分头去打听前路的情况。比如何处人烟密集,何处交易价格公道等等,以及相关的风俗人情。
等天黑下来的时候,四人相继返回了客栈,毕竟一路辛苦,便分头回房间休息去了。
吴峥照例是盘腿坐在椅子上打坐,把大床让给莫紫。
“老爷,我睡不着。”
半夜时分,莫紫还在床上翻来滚去的,看着椅子上闭目不动的吴峥轻声说了一句。幸亏没有外人,不然仅仅是这一句话就会暴露他们之间的关系。
“紫儿不累吗?”
“累,可是睡不着。”
吴峥也知道,虽然因为铁凝的那封信两人都已心照不宣,可是还真的没有在一起耳鬓厮磨过。看着床上撒娇的莫紫,吴峥不由想起初次到并州城时,莫紫半开玩笑说的那句话。
于是开口问道:“紫儿,现在可以吗?”
说完,吴峥的人已经出现在了大床上,并一把把莫紫搂进了怀里。
虽然脸红心跳,莫紫还是大方地扬起脸,黑暗中紧紧盯着吴峥的眼睛用极低却极清晰的声音答道:“公子,现在可以的。”
吴峥的欲望顿时被莫紫点燃,紧了紧手臂,缓缓低下头,把莫紫那双灼热的唇瓣用力含在了口中。
……
早晨的第一缕熹微透窗而入时,四人几乎同时走出了房间。先把货物重新装到马车上,这才洗漱、吃饭、退房,按照昨日打听好的信息继续向西北而行。
“莫琯。”
“小少爷有事?”
欧阳琴心没有再坐在车辕处,而是和莫紫一起坐在了货物上。
“夜里莫琯睡得好吗?”
“承蒙少爷挂念,睡得很香。”
“可我怎么听到隔壁房间似乎传出来一阵阵哭声呢?”
莫紫的脸虽然化了妆依然瞬间变的彤红,急忙低下头轻声说:“小少爷许是听差了,可能是别的房间里传出的声音吧?”
“不可能,我怎么会听差呢。”
又羞又急的莫紫干脆不理欧阳琴心,跳起来跑到车辕处,接过吴峥手里的缰绳说道:“老爷歇息一会,让小人来赶车好了。”
“莫琯,你会吗?”
“大少爷放心,小时候就赶过。”
尽管马车一上来被莫紫赶的歪歪扭扭,好在她学的很快,不久就平顺了下来。
一边赶车莫紫一边在心里嘀咕,昨天夜里自己真的发出了那么大的声音吗?竟然让隔壁的欧阳琴心都听了去。那不用问,顾柔姐姐也一样听见了。
“哼,都怪公子,那样亲人家,谁受得了?!”
不想还好,越想莫紫的脸越红。
“莫琯,你生病了吗?”
“没,没有。”
顾柔哪里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以她的年龄,以她在博野城宁府后花园中被吴峥轻薄的经历,一听声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所以,也不过是出言取笑莫紫一句而已。
天黑前,马车终于驶入了他们昨天打听好的第一站,敬庆王王城——甘陵城。刚进城门就听到城中心传来阵阵欢庆的锣鼓声,以及人们的嘶喊声。
等找到客栈住下后,向店小二打听才知道,今天晚上竟然是敬庆王的小女儿——漱玉公主比武招亲的日子。
“为何晚上比武招亲?”
“呵呵,客官难道不懂得灯下看美人的妙处吗?”
吃完饭,早就按捺不住的莫紫偷偷央求了吴峥半天,这才得到允准,四人一起离开客栈,去看漱玉公主的比武招亲。
来到城中心一座用木头扎起的巨大擂台前,早已是人山人海。欢庆的锣鼓声震的耳朵嗡嗡直响,若不是四人的修为都还可以,怕是交谈都困难。
“怎么还没开始?”
“快看,有人上台了。”
因为四人来得晚,所以所站位置距离擂台比较远,根本就看不清漱玉公主的模样。只能勉强分辨得出台上争斗的两人,谁是男谁是女。
四百三十章 受愚弄琴心为难
就在吴峥和顾柔、欧阳琴心翘首以望台上的比斗时,转头间却不见了莫紫的身影。
“咦,莫琯呢?”
“在那里呢。”
随着顾柔的手指,果然看到莫紫已经从人缝中挤过去,靠在了擂台边上。
尽管吴峥看不清漱玉公主的长相,但是仅凭身材还是能估摸出大致的年龄,应该不会超过十八岁。而且,其身手竟然如此不俗,单论武功的话,并不比莫紫差多少。眼看接连几位上台参赛的选手都被漱玉公主打下了擂台,莫紫却突然跳了上去。
“莫琯?!”
吴峥不想多事,所以立即凝音为线喊了一声。只是,擂台上的莫紫根本就没有反应。不得已之下,担心莫紫安危的吴峥三人也只好往前挤去。
“下去!你一介下人小厮怎可生此非分之心?”
“等等,我可不是要来打擂的。”
被一位五大三粗的中年男子呵斥,莫紫急忙摆手解释。
“那是为何而来?”
“为我家小少爷而来。”
“何事?”
“来看看参加比武招亲有什么规矩没有。”
“规矩虽有却并不苛刻,只要年满十五周岁,不超过三十周岁,五官端正,无残疾者均可上台比武。胜者即为敬庆王府的驸马爷。”
“原来这么简单。”
“你家小少爷何在?”
“喏,正在走过来的三人就是我老爷,大少爷和小少爷。”
正在人群中挤过来的吴峥、顾柔,特别是欧阳琴心闻言登时就站住了。
“对,站下的那位就是我家小少爷。年方一十七岁,身无残疾,五官清秀,不知可否上台比武?”
“可以。”
这次搭话的可不是刚才那位五大三粗的中年男人,反而是漱玉公主本人。因为她已经看清了不远处人群中,女扮男装的欧阳琴心的模样,人还没上台,心里就已经有七分愿意了。
漱玉公主一声“可以”,下面看热闹的人群顿时主动让出一条通道。如此,吴峥、顾柔、欧阳琴心顿时便成了人们瞩目的焦点。众目睽睽之下,想要抽身撤走不是不行,吴峥担心因此暴露了行踪,那么此行势必要白跑一趟。
所以,硬着头皮向前走去的同时,传音给欧阳琴心道:“琴心一会上台意思意思就好。我传授给你的《凌霄九式》可曾学会?到时既不要伤到对方,也别让对方伤到自己。假装不敌,抽空跳下擂台就是了。”
知道欧阳琴心不便回答,吴峥和顾柔领着她来到擂台边,往旁边一闪身,欧阳琴心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去。刚好与退下来的莫紫走个对脸,欧阳琴心怒瞪了莫紫一眼,嘴里嗔怒道:“多事。”
莫紫却是嘿嘿一笑,故意高声说道:“小人预祝小少爷旗开得胜。”
欧阳琴心不再理她,缓步登上擂台,连藏在怀中的防身匕首都没取出来。抱拳躬身一礼,对漱玉公主道:“小生萧琴心有礼,还望公主手下留情。”
“公子客气。既然公子没有武器,本宫就徒手与公子切磋一二吧。”
说罢,漱玉公主随手扔掉手中长剑,屈膝福了一福,客客气气地说道:“公子请进招。”
“公主请。”
两人站在擂台上,一个俊俏非凡,一个风流倜傥,相互礼让之下,竟然都愣在了原地。
最终,还是在台下众人的起哄中,漱玉公主率先抡拳踢腿攻了上来。面对漱玉公主的进攻,空有一身深厚内力的欧阳琴心,顿时有些手忙脚乱起来。虽说也多少学了几式吴峥传授的《凌霄九式》,只是手中无剑又如何施展?不得已,拼指如剑,勉强挡了漱玉公主两招。
就在欧阳琴心想着瞅机会主动跳下擂台时,刚好漱玉公主一招夜战八方攻了过来。欧阳琴心急忙后退,左臂在后,右臂在前,以臂代剑,玉指直刺漱玉公主咽喉。
本来就是做做样子,即使漱玉公主不停下身形,欧阳琴心的右手手指也绝碰不到漱玉公主的粉颈。可是,让已经退到擂台边缘,只需轻轻往后一步即可掉下去的欧阳琴心万没想到的是,漱玉公主竟然主动把粉颈送到了自己右手手指上。
不仅如此,漱玉公主稍触既离的粉颈躲开欧阳琴心正在回收的右臂,猛然朝欧阳琴心怀中扑来。
不是“扑”,说倒过来更形象一些。而且像是受伤之后,身体无力站立地倒过来。那样子就像是在告诉众人,漱玉公主已经伤在了萧琴心刚才的一招上。
善良的欧阳琴心虽明知自己的手指根本就没伤到漱玉公主的粉颈,可还是下意识地伸手,并张开怀抱接住了倒下来的漱玉公主。此时的欧阳琴心哪里还记得自己是女扮男装的女儿身,总以为女孩子抱一下女孩子实不违礼仪。
如此一来,欧阳琴心打算好主动退下擂台的计划就落空了。两人就那样相互抱着,站在了擂台边缘。
“公子胜了。”
当怀中的漱玉公主含羞带怯地站直身子,并轻轻说出这句话后,欧阳琴心才突然反应过来,只是想要抽身已经来不及了。只好转头去找台下的吴峥三人。
“哈哈,好,好。比武招亲到此结束。亲家,请到台上来。”
就是吴峥想走也走不了了,不得不应声抬脚,领着顾柔和莫紫缓步登台,随即便被敬庆王的手下热情地请入王府去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大家都随机应变吧。不到万不得已尽量不要暴露身份。紫儿,再不可调皮惹事。”
吴峥暗中叮嘱了三女一句。
在前往王府的路上,欧阳琴心的一双眼睛总是不离莫紫左右。心虚的莫紫,只好努力躲闪着。其实莫紫最初上台是因为自己一时手痒,想打擂来着。没想到事情演变成了这个样子,她也觉得愧对欧阳琴心。
“琴心不要紧张,回头就说我们是来此做生意的商人。等夜里睡下之后,再想办法趁机离开就是。”
刚传音到这里,顾柔突然偷偷拿起吴峥的手,在手心里写到:那位漱玉公主明显是故意输给琴心妹妹的,应该是十分倾心琴心妹妹,想要悄悄离开怕不是那么容易。
“也罢,到时姐姐你先找机会脱身,弄出点动静来,好方便我们离开。”
“好吧。”
四百三十一 闹婚庆巧擒赵瑞
让吴峥等人没有想到的是,敬庆王漱玉公主的比武招亲,竟然当天晚上就要拜堂成亲。
张灯结彩的王府内,到处是喜气洋洋的气氛。吴峥和顾柔被当做亲家,受到了极为热情的招待。而身为小厮的莫紫,也被王府下人接到旁边的酒宴上,轮番敬酒。
这一来可苦了不得不和漱玉公主拜堂的欧阳琴心。
越是着急,一张本就足以颠倒众生的脸颊变得更加白里透红,英俊无比。
远没有中原成亲仪式的繁杂,不过是象征性地拜了拜敬庆王和王妃,就被一大群媳妇丫头送入了洞房。
“公子,那边那人是户部侍郎赵瑞。”
同桌而坐的顾柔,悄悄在吴峥手心中写到。
“赵瑞是谁的人?”
“曾经在兵变之前见他频繁出入丞相府,应该是贾奕,或者说是暗神组织的人。”
“难道敬庆王和暗神组织暗中有来往?”
“要不要擒住他问问?”
“见机行事吧。”
桌面上不仅有敬庆王的直系亲属,还有王府的贵宾,两人不便多做交流。
“哈哈,恭喜萧亲家。父以子贵,如今贵公子入赘王府成为漱玉公主的驸马,亲家往后无需再风尘仆仆往来行商了。”
“承蒙敬庆王厚爱,承蒙各位抬爱,多谢,多谢。”
一面应酬着不时来敬酒的众人,吴峥却在替已经进入洞房的欧阳琴心担忧。以眼色示意顾柔,让她尽快离席好制造事端,一边尽快脱身。不然,一旦欧阳琴心被漱玉公主识破女儿身,必定会引起骚乱。虽然四人的安危无需担心,可是,一旦行迹暴露,辛辛苦苦来到黑辽国的目的肯定是无法达成了。
“萧亲家,长公子可曾婚配否?”
女扮男装的顾柔一样俊美异常,自然引起了有心人的惦记。在黑辽国,并不像中原大地那样过于讲究什么门当户对。而且民风粗犷,女孩子成年后,往往会自己挑选意中人。甚至,也不是很在意什么贞洁的。
看着眼前这位前来敬酒,年龄四十多岁的大汉,吴峥只好替顾柔答道:“呵呵,犬子早已婚配。”
“可惜,可惜,若是愿意留下来,咱这里也有一桩好婚姻。”
“多谢,多谢了。”
就在吴峥与来人相互敬酒之际,顾柔趁机离席走了出去。
无巧不巧的是,刚刚走到院子里的顾柔,一眼看见曾经的户部侍郎正躲在一处暗影里与一位身着黑辽国服饰的人低声说着什么。顾柔闪身躲在一边静静观察着,苦于距离太远,并听不清两人谈话的内容。
一会,见赵瑞没有再回到酒席上,反而独自离开了敬请王府,顾柔不由抬脚就跟了出去。
并没有走多远,拐过一个街角,赵瑞走进了一家客栈内。至此,顾柔才翻身回去,在王府一处僻静的角落里放了一把火。等火势烧起来,众人忙着救火之际,闪身来到漱玉公主的洞府中。一眼看见,围桌而坐,正被漱玉公主频繁劝酒的欧阳琴心的为难样子,顾柔差点没笑出声来。
“你是何人?为何不去救火,反闯入本宫寝宫?”
漱玉公主自从看到欧阳琴心后,一双眼睛就再也没去关注别人,以至于到现在也没记住从始至终以欧阳琴心长兄面目出现的顾柔。
“姐姐!”
突然看到顾柔现身,如同看到了救星一样,正在心慌意乱的欧阳琴心顺嘴就喊了一声姐姐。这让正转头呵斥顾柔的漱玉公主,不由大感疑惑。
“公主,对不住了。”
不等漱玉公主想明白,已经被顾柔一指点倒。好在欧阳琴心眼疾手快,一把抱起大睁着眼睛,去不能言不能动的漱玉公主放到宽大的婚床上,还不忘拉过被子替她盖在身上。
“公主,实在对不住,我和你一样也是女儿身。回头公主再重新找一位如意郎君吧。”
说罢,两人悄悄离开婚房,来到外面找到正在四处踅摸的莫紫,以及佯装前去救火的吴峥,趁乱离开了敬庆王府。
“公子,赵瑞就下榻在前面那家客栈中。”
“好,我过去看看,你们回去收拾一下行礼,我们于东城门外汇合。”
等吴峥按照顾柔所指来到客栈中,很容易就找到了已经上床睡觉的赵瑞。二话不说,一指点昏,夹在腋下,顺着街道两侧的暗影,急速翻城墙而出。
没过多久,顾柔三女也到了。
“公子,先要改变一下容貌。”
四个人再次做了易容术,不过没有如以前那样扮成一家人,而是扮成了一男三女结伴游玩的样子。
“马车和行礼如何处置的?不会留下什么破绽吧?”
“想不留下破绽是不可能的,等早晨漱玉公主醒来,敬庆王府必然会大动干戈。”
“嗯,也是。不管他了,先找个地方问问赵瑞再说。”
四人也不去寻找什么村镇,干脆一头扎进了广袤的草原之中。
被吴峥夹在腋下的赵瑞,虽然口不能言,不过什么都看的清清楚楚,听得清清楚楚。尽管还不知道所谓“公子”是何人,但是他也能猜出来,一定是来自中原哪一股势力的人。而且,极有可能是和自己一样的目的。
所以,当吴峥解开他被封的穴道后,不用逼问,早已被吓的心胆俱裂的赵瑞马上说道:“大侠饶命,我是大周户部尚书赵瑞。大侠想知道什么,在下绝不敢说一句谎话,只求大侠能绕过在下一命。”
“知道你是赵瑞,不然也不会擒你到此。放心,只要你实话实说,定然不会伤你性命。说吧,来敬庆王府所谓何事?”
“是圣上,不,是贾奕要在下前来与敬庆王签订盟约的。”
“什么盟约?”
“贾奕不想永远受暗神组织的控制,所以想利用黑辽国的势力,以摆脱目前身为傀儡的命运。”
“盟约签订了吗?”
“没有。敬庆王不想蹚浑水。”
“哦?为何?”
“敬庆王说目前黑辽国已经是四分五裂,根本无暇顾及其他。若是三五年后,黑辽国安定下来,也许会考虑的。”
“如何说黑辽国已经是四分五裂?”
“只是听敬庆王讲,目前黑辽国四王各自为政,具体怎么回事并没有多谈。不过,据在下了解,曹丹王已经与原大皇子秦王顾凡签订了盟约。而哔叽王也暗中联合了原三皇子宋王顾是。”
四百三十二 传法门草原双修
既然摸清了敬庆王的底细,淳于王那里,势必也要走一趟。
黑辽国地处塞外草原,时值盛夏,正是风景秀美之时。四人放过即将回国的赵瑞,沿大草原一路北行。
“驸马爷,怎么一直不来谢谢姐姐这个大媒?”
莫紫不提还好,一提起来,就是性格再好,欧阳琴心也不由有些蕴怒。上去就把莫紫拉进怀里,下意识动用了体内真气。让莫紫没想到的是,使出吃奶的力气,竟然没能从欧阳琴心的双臂中逃脱。
“公子,驸马她……。”
一句话没说完,莫紫突然不言不动了。
吴峥和顾柔还好,却把欧阳琴心吓了一跳。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
没有叫应莫紫,欧阳琴心一脸焦急地转头看着吴峥说道:“公子,我,紫儿姐姐她怎么了?”
吴峥上前,轻轻拍了一下莫紫背后的神门穴,莫紫突然惊叫一声,如同看怪物一样看着欧阳琴心。
“小琴心,你,你什么时候也学会真气外放了?!”
原来欧阳琴心无意之下,体内浑厚的真气自右手小指的少冲穴一涌而出,巧合下竟点中了莫紫的穴道。
“我,我,……。”
看着自己的小指愣了一会,又抬头看看莫紫那一脸惊容,却听顾柔轻声说道:“恭喜琴心妹妹。”
“我……,公子?”
“呵呵,恭喜琴心。”
吴峥是心知肚明,自从受伤后无意中与欧阳琴心双修,致使两条由刻在金箔上的《黄庭经》经文演化来的黑白游鱼融合后,不仅自己功力大涨,欧阳琴心也受益匪浅。体内真气之浑厚,不过是仅次于自己,只是她并不自知而已。
“难道,难道和上次的双、疗伤有关?”
一个“修”字,欧阳琴心硬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不错,琴心周岁时得到的刻在金箔上的《太上琴心文》,在为我疗伤时进入了我的经脉中。而我也曾意外得到过半部刻在金箔上的《黄庭外景玉经》,同样进入了体内经脉中。当我们双修两者相互融合后,并在你我体内运行了近两个月时间。不仅我的伤势痊愈,功力也是大涨,而琴心同样也内力猛增。”
直到此时,吴峥才把个中缘由讲出来,并没有避讳顾柔和莫紫。
“竟然真的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早已被吴峥一会一个“体内”,一会一个“你我体内”说得脸红心跳的欧阳琴心,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的确如此,琴心可曾听说过那四句传言?”
“是‘太上妙法留人间’四句吗?”
“不错。顾柔姐姐去临山接你们时,我在博野城拜见了欧阳前辈。我们猜测,看似简单的金箔经文,极有可能里面蕴含了独特的功法。至于是不是烟波钓叟姚鼐前辈所说的‘龟息功’现在还不得而知。”
“原来是这样。”
“琴心,欧阳琴前辈曾说琴心得到的那块金箔是来自蜀中郎家,也就是郎清江祖上。不知琴心可知,郎家又是如何得到的?”
“私下曾听三师兄说过两句,说其祖上痴迷道术。曾经不惜重金四处求购道书,那张刻着《太上琴心文》的金箔,就是如此得到的。公子,我和三师兄之间,什么都没有。”
想起与郎清江的婚约,欧阳琴心有心解释两句,又实在不好意思开口,于是红着脸低下了头。
“琴心,这次让顾柔姐姐接你来,就是想告诉你这件事。另外,也想趁此机会把如何凝气为针,以及如何真气外放,隔空伤敌的法门传授给你。”
“之后呢?”
听到这里,欧阳琴心突然抬起头,泫然欲泣地看着吴峥问道。
“之后,什么之后?”
“琴心妹妹是想问公子,是不是想用传授功法来报答琴心妹妹的救命之恩,之后就要把妹妹赶走。”
莫紫快嘴快舌地替欧阳琴心解释了一句。
“啊?哪里,哪里。琴心不要多心,我从未有此想法。”
“嗯,多谢公子。”
被莫紫道破心事的欧阳琴心,虽然娇羞难耐,可还是恭恭敬敬向吴峥行了一礼。
“公子,我和顾柔姐姐能学吗?”
“当然,不过,你往后可要勤于修炼内力才成。不然,学了也是白学。”
“知道了。那顾柔姐姐呢?”
“以顾柔姐姐的修为,目前勉强可以为之。”
“我也要双修。”
突然有些自卑的莫紫,随口就嚷了出来。
顿时逗得顾柔和欧阳琴心双双捂嘴娇笑不已。
“我也正想试一试,依照当时和琴心双修的方法,能否增强你们的内力修为。”
正在娇笑的二女,突然听到吴峥很郑重的一句话,马上止住笑声,并且流露出满脸的期待神色。
“不过,在双修之前,你们需要学会河间云家的《乾坤易》功法。”
“公子,《乾坤易》功法我听说过,不是,不是一门……。”
说到这里,顾柔也不知该如何描述了。
“顾柔姐姐有所不知。最初我接触《乾坤易》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可是,自从琴心巧合下与我双修时,我竟然在无意中催动了《乾坤易》功法。结果十分意外,并不像外界所言,必须精血相容的男女媾和才能修炼。”
“媾和”二字一出口,吴峥也觉得不大恰当,便急忙住了口。
尽管脸色绯红,顾柔还是果断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四人也不急于寻找城镇落脚,反而在广袤的大草原上流连起来。在这里修炼,完全不用考虑被人打扰。所以,吴峥首先把《乾坤易》功法传给顾柔和莫紫,让她俩先熟悉,并弄懂每一句口诀。继而开始教授欧阳琴心学习真气外放和凝气为针的法门。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三天过去,见欧阳琴心已经基本掌握了其中的诀窍,所欠者不过熟悉程度和临战经验而已,吴峥便转头先与顾柔进行双休。
“紫儿和琴心在旁边小心护法。”
“公子放心就是。”
当吴峥与顾柔相向盘腿而坐,四掌相抵时,吴峥主动引导真气,通过自己掌心的劳宫穴进入顾柔掌心的劳宫穴。等真气在两人体内经脉中缓缓运行三周后,吴峥开始催动《乾坤易》功法。无需提醒,心领神会的顾柔,立刻主动配合起来。
四百三十三 通周天三女发威
《乾坤易》功法刚一催动,吴峥就感觉到盘踞在下丹田处的阴阳鱼蠢蠢欲动起来。根本就不受吴峥控制,沿着任脉下行进入督脉,当再次经兑端穴进入任脉后,突然一分为二,重新分成一黑一白两条游鱼,分别从进入左右手的手厥阴心包经,通过劳宫穴进入了顾柔的手厥阴心包经内。
这太出乎吴峥预料了,仔细关注着黑白两条游鱼在顾柔经脉中的游动方向,并小心翼翼控制着真气缓缓紧随其后。
经手厥阴心包经遍游顾柔其余十二条正经,最终进入了任督二脉。当黑白两条游鱼最终于顾柔胸口的膻中穴,也就是中丹田汇合,重新合二为一之后,逐渐下行,终于进入了顾柔的下丹田——气海****。
而再看此时的顾柔,已经完全进入物我两忘的最高境界,甚至连呼吸心跳都逐渐缓慢下来,变得微不可察。
“姐姐?”
“嘘!”
在一旁为两人的护法的欧阳琴心突然看到顾柔脸上,粉颈处,露在衣衫之外的手腕、脚腕处冒出来一层细密,而又发着微微腥臭味的黑色,粘稠的汗珠,不由惊叫了一声。
莫紫可是躲在临山城迎宾馆外,亲眼所见吴峥大战晋北七雄后的情景。心里顿时就明了了,同时也充满对接下来自己与吴峥双修的期待。
“顾柔姐姐已经在公子的帮助下打通大周天,此时正是易筋伐髓的关键时刻,切莫惊扰到他们。”
莫紫不敢出声,只好拉起欧阳琴心的手,一个字一个字地写到。
明白过来的欧阳琴心小嘴顿时张圆,心里却再疑惑,为什么自己当时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景。
不是没有出现过,只是欧阳琴心也好,吴峥也罢都没在意就是了。当时两人正浸泡在葫芦谷的药池中,即便欧阳琴心排除再多的体内杂质,也不可能被紧闭双眼,呼吸心跳都已消失的二人感觉到。
三日之后,吴峥终于睁开了眼睛,两人的双修也暂告一段。
只是顾柔可没马上睁开眼睛,她早就发现身上的异常,所以,几乎是闭着眼睛站起来,转身就跑。
“顾柔姐姐慢点,往东走,那里有条小溪。”
不论是哪个女孩子都难以在自己喜欢的男人面前露出如此丑态,而还能镇定自若的。看着顾柔跑远,莫紫不仅没有取笑她,反而满怀期待地凑近吴峥问道:“公子,我……?”
“紫儿来吧。”
“公子不要休息一会?”
“不要。”
这样的双修对吴峥只有好处,只有助长体内真气,又何需休息呢?
如法施为,不过,莫紫打通大周天的时间却是顾柔的两倍,整整用了六天六夜,才算大功告成。
“公子,为何我们、我们双修时没有发生这一幕呢?”
吴峥看着一脸娇羞的欧阳琴心,略微想了想,才明白其中的缘由。
“应该是我们被浸泡在药池中之后,琴心才打通大周天的,所以都没有看到。”
“多谢公子。”
这时,顾柔走上来,深深屈膝,向吴峥行了一礼。
“姐姐为何要谢我?”
“我,我,为何要告诉你?”
还是第一次见顾柔如此小女儿态,吴峥一颗心顿时痒痒起来,只是当着欧阳琴心的面,却无论如何都不能把可人的顾柔揽进怀里恣意而为。
好半天,莫紫才清洗干净身体,换上一件干净衣服,扭扭捏捏走了过来。
“怎么了,紫儿?”
“我,你,不跟你说。”
怎么又是这样的话?吴峥一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转头去看顾柔,见顾柔只是对自己眨了眨眼睛,吴峥也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走吧,在此耽搁的时间够多了。中原大战一触即发,我们必须尽快摸清淳于王的底细,及早返回去。”
“嗯,我们走。”
路上,吴峥又把真气外放和凝气为针的法门传授给顾柔和莫紫,以二女的经验和在武功上的造诣,自然一学就会,无需吴峥过多操心。
由于刚刚打通大周天的喜悦,顾柔和莫紫相继在小溪中洗浴后,竟然一时都忘记了易容。而欧阳琴心本就被莫紫打扮成娴雅的少女模样。所以,当吴峥一身文弱书生打扮,领着三女出现在淳于王王城——落日城时,顿时吸引了草原民族那些彪悍汉子的双眼。
此时,吴峥已经教会三女如何凝音为线,交流起来就方便了很多。
“公子,那人要是再这样看我,我就挖了他的眼睛。”
“紫儿不可多事,正事要紧。”
“哼!”
“紫儿妹妹该高兴才对。谁让紫儿长得这么惹人爱恋?”
“才不是,顾柔姐姐和琴心妹妹哪个不比我漂亮?”
“真的吗?既然如此,为何那些人不看我们?”
“还不是我这件衣服的缘故。”
的确,莫紫今天穿了一身大红的衣裙,走在街上更招人眼。尤其是游牧民族的彪悍汉子,更喜欢火辣辣的女孩子,自然会多看莫紫两眼。
“哟,小妹妹,从哪里来?来此又欲何为?”
一口汉语本不流利,劝偏要咬文嚼字。只见一位打扮花里花哨的中年男人,一步三摇来到莫紫面前,主动搭讪道。
“要你管,闪开!”
本就被看的窝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泄,不想此人竟然大咧咧上前一顿胡言乱语,莫紫已经快要忍不住了。
“哟,脾气还不好。咱就喜欢火辣一点的。小妹妹,你看看你跟着的这位书生,难道没听人说万般无用是书生吗?若是跟了大爷我,保准你吃香的喝啦的,要月亮绝不给你摘星星。自有享不尽的……。”
“荣华富贵”还未出口,脑袋已经碎了。
莫紫也没想到,自己一怒之下扇了对方一巴掌,竟然打碎了中年男人那颗硕大的头颅。不由愣在了当地。
“杀人啦,杀人啦!”
街上一阵骚乱,顿时引来一队巡街的军兵。
“何方妖女,竟敢在王城行凶?!来呀,给我拿下!”
数十名军兵手持腰刀,一窝蜂围上来,就要把莫紫抓走。
顾柔和欧阳琴心没等吴峥开口,便一起冲上去,三下五除二,转眼间那一队军兵早已被打趴在地。连刚才骑在马上的头目都没幸免。好在,经吴峥的及时提醒,这次没再闹出人命来。
四百三十四 救周瑞大战喇嘛
在淳于王城的大街上,公然打倒巡街的军兵,顿时引起一阵骚乱。不想过早暴露身份,吴峥领着三女抬脚即走。可是,还没来得及拐入小胡同隐身,却迎面遇到了四位红衣喇嘛。
已经与红衣喇嘛擦身而过的吴峥,见莫紫突然停了下来,也不由停下了脚步。不是没有看见红衣喇嘛手中拎着的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只是吴峥不想多事,所以就没在意。
一停下来,顺着莫紫的目光打眼一看,那个小男孩吴峥竟然也认识。正是在金陵城铁府所在闹龙街上遇到的,公然为难凌月的一老一小中的小男孩——周瑞。
很明显周瑞也认出了莫紫和吴峥,虽然口不能言,不过一双大眼睛却是流露出了浓浓的祈求之色。
之前在太白峰上,吴峥已经从铁凝口中得知,她与凌月前往雁荡山时,路遇周立宝和周瑞祖孙二人的经过。所以,看到周瑞有难,说什么也不能见死不救。当莫紫投过来询问的目光时,吴峥果断点了点头。
顾柔和欧阳琴心本就密切关注着突然停下来的莫紫的表情,看到吴峥点头,两人也就明白了。不用吩咐,三女直奔拎着小男孩周瑞的红衣喇嘛同时猱身而上。
“弥陀佛!”
因事出突然,四位红衣喇嘛怎么也没想到,会遇到三位女孩子的突袭。惶急之下,毫无防备的,拎着周瑞后衣领的红衣喇嘛甩手就把手中的周瑞往身后一扔。等其他三人反应过来,想后退接应时,小周瑞早已被吴峥接在了怀里。
“弥陀佛!”
几乎是同宣了一声佛号,四位红衣喇嘛中的三位就要奔吴峥而去。可是,却被赶上来的顾柔和欧阳琴心给挡住了。一时间,莫紫独战一人,而顾柔和欧阳琴心联手与三位红衣喇嘛打在了一起。
红衣喇嘛的身手十分不俗,尤其是其功法与中原武林的招式可以说是大相径庭。好在顾柔的轻身功夫了得,而莫紫速来以身法灵敏见长,欧阳琴心虽然招数生疏,不过内力浑厚,三女一时与四位尚未适应过来的红衣喇嘛堪堪打了个平手。
这时吴峥也已解开了周瑞的穴道,不用吴峥询问,小周瑞开口便央求道:“吴大人,请救救我爷爷。”
“你爷爷怎么了?”
“我爷爷被他们抓走了。”
“抓去了哪里?”
见周瑞摇头的同时,眼睛里已经流下了眼泪,吴峥只好安慰道:“你先不要着急,一会我们一起去找你爷爷。”
再转头去看三女与四位喇嘛的打斗,顾柔凭借经验和轻功,独战两人并不落下风。欧阳琴心依靠体内真气虽堪堪尚能与对手周旋,却因为实战经验全无,凌霄九式过于生疏,而手中所用又是一并不足一尺的匕首,早已是险象环生。
莫紫那边更糟,身上的红裙子已经有两处被红衣喇嘛给扯坏了。俏脸含怒,却又拿对手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凭借敏捷的步法苦苦支撑。
尽管如此,吴峥并没有急于出手。这样的实战机会,对于莫紫和欧阳琴心来说都是十分难得的。所以,大多时候吴峥只是站在那里,牵着小周瑞的手在观战。一边密切关注着场内的打斗,一边询问小周瑞何以会来到黑辽国的缘故。每当到关键时刻,吴峥才会传音提醒二女一句,以避免遭受红衣喇嘛的重创。
当街道远处隐隐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时,吴峥不得不改变主意。
“琴心,左脚巽位,右脚坎位,匕首由内而外平削。”
听到吴峥的传音,欧阳琴心想都不想地照做下去。当左右脚到位时,右手中平削的匕首却划在了红衣喇嘛的身侧空档处。刚刚心生疑惑,只见一阵红光闪过。先是红衣喇嘛身上的红色袈裟飘过,随即一只肥大的手掌便送到了自己划空的匕首上。紧接着便是鲜血喷涌,那只肥大的手掌啪嗒一声掉落到街面上。
“弥陀佛——!”
“右脚乾位,左脚坎位,左手齐胸,少商穴发力。”
嗤——,从欧阳琴心左手大拇指少商穴上****而出的一道真气,刚好隔空击中急速后退中,右手已经被齐腕砍断的红衣喇嘛胸口的膻中穴。
噗——,仰头喷出一口鲜血,人也瞬间仰面摔倒在街面上,再也没有了声息。
欧阳琴心这边一连串的变化,说起来很慢,实际上只不过发生在不足一吸的时间之内。当其余三位红衣喇嘛突然看到同伴摔倒后,无不心神一怔。
“紫儿,左滑步,右脚后绕,右手前递。”
同样,在吴峥的暗中指挥下,不过三言两语,莫紫手中那柄绿莹莹蓝汪汪的短剑便插入了红衣喇嘛的左腹部。
顾柔无需吴峥指挥,虽然内力不及,可是轻功无敌。趁两名红衣喇嘛因同伴的突然变故而愣神的刹那,手中软剑已是斜斜坎在了其中一人的右肩头上。
“弥陀佛——!”
再也无心恋战,两名红衣喇嘛撇下同伴,腾身而起,跃上街边的民房,慌急逃命去了。
而直到此时,马蹄声才来到近前。吴峥弯腰抓起被欧阳琴心点倒的那位红衣喇嘛,把手中的周瑞扔给顾柔,低低喊了一声:“走!”
抢在一队骑兵把他们围住之前,迅速转入小胡同,三转两转就远离了刚才打斗的街道。
“冲出城去。”
大白天的,在王城内很难藏身,所以吴峥带着三女以及小周瑞,腋下夹着那位红衣喇嘛,很快就来到了城门口。不等守城的军兵反应过来,一时冲出城门,没理会身后紧随而至的那队骑兵,一头扎进了城外的大草原中。
“你们继续往西行,我把来人挡住。”
知道莫紫和欧阳琴心还没有能力摆脱骑兵的追击,所以吴峥干脆把腋下的红衣喇嘛交给顾柔,而小周瑞则交给了欧阳琴心和莫紫照顾。吴峥转身迎着那队紧紧尾随而来的骑兵而去。
此时可不是顾惜内力的时候,吴峥很清楚,在这广袤的大草原上,一旦被大队骑兵围住,想要脱身就难了。所以,不等对方射箭,吴峥早已双手连动。随着一道道真气由十指指端****而出,数十人的骑兵队伍转眼纷纷坠马,生死不知。
四百三十五 草原激战(一)
当吴峥拎着数十只箭袋,肩上挎着六张长弓赶上顾柔她们时,莫紫已经审问过那位被欧阳琴心点中膻中穴的红衣喇嘛了。
“公子,据喇嘛所言,摘星手周立宝前辈被他们藏在了草原西南方,阴山北麓一处废弃的古堡之内。”
“周瑞,你爷爷是何时,在哪里被红衣喇嘛抓走的?”
“八天前,就在刚才的王城内。”
“他们为什么要抓走你爷爷?”
“我,爷爷只告诉我是来此寻宝的。刚到王城的第三天就被他们抓走了。”
“当时你爷爷受伤了吗?”
“嗯,被五六个喇嘛围住,激斗了大半夜,伤重不支才被他们抓走的。”
“你为什么不赶紧去找人搭救?”
“一是在这里举目无亲,二是银钱都在爷爷身上,我一个人走不出这大草原。”
小周瑞明显比当初在金陵城时成熟了很多。
“你爷爷可曾说过是什么宝藏吗?”
“说是一张图,具体爷爷也说不清楚。”
“公子?”
“我们还是先救摘星手周前辈吧。来,每人一张弓十个箭袋。”
吴峥把带来的弓箭都分给三女,同时也给了周瑞一张弓一只箭袋。
“在这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具有远程攻击能力的弓箭才是威力最大的武器。接下来,若是万一与黑辽国的骑兵发生冲突,不要指望近身格斗。而且,千万不能被他们围住,更不可恋战。就用手中的弓箭与他们周旋,边战边走。若是被冲散了,就到阴山北麓的古堡中汇合。”
“公子?”
欧阳琴心从未接触过这样的境况,自然有些怀疑。
“有备无患,草原骑兵不仅勇猛善斗,而且游牧出身的士兵大都擅于追踪之术。我很担心,他们还会追上来。”
因心中有了这份担忧,吴峥一行带着小周瑞夜里都没停下来宿营。至于那位被欧阳琴心点中膻中穴,武功尽废,又经过莫紫一番折腾,早已是奄奄一息的红衣喇嘛,被他们弃之原地,任其自生自灭。
一夜赶路,少说也走出了上百里,可是到第二天上午,还是发现了身后追来的大队淳于王手下的骑兵。虽然因为距离远看不清具体数目,不过吴峥估计,少说也有三百多人。
“顾柔姐姐,你负责照顾莫紫,我带着周瑞和琴心一处。尽量不要被冲散,万一发生不测,就按昨天所说,我们于阴山北麓的废弃古堡汇合。”
“知道了,公子。”
“切记不要妄动真气,不可恋战,尽量用弓箭周旋。”
昨天不是没想过牵几匹战马代步,只是吴峥当时考虑骑在马上,比隐伏在茂盛的牧草中更容易暴露目标,所以便放弃了。现在想来,吴峥也不知道如此决定到底对不对。
“周瑞,一定不要离开我们身边。”
“嗯,我知道了。”
一个多时辰之后,淳于王的骑兵最终还是发现了吴峥五人的身影,顿时以扇形队形的包围之势远远围了上来。
“顾柔姐姐,你们到东面那个小山包上,先潜伏在蒿草中,待我与琴心先把他们吸引过来,再从侧面发动攻击。只需冲散他们的队形,然后再见机南撤。”
说罢,吴峥领着周瑞,与欧阳琴心迅速朝西侧一个鼓起的小山包跑去。随即趴伏于高高的草丛中,张弓搭箭静等淳于王的骑兵靠近。
嗖——,嗖嗖——。
看到淳于王的骑兵纷纷****而来的箭矢,吴峥心道,若单论膂力,不动用真气的话,也是自愧弗如。
“不要慌张,等靠近了再射,尽量节约箭矢。”
等淳于王的骑兵距离小山包不足五十步时,吴峥才射出了第一支箭。
嗖——,啊——,噗通!
以吴峥的视力,即便没有练习过射箭,在如此近距离下,也不会射空。箭无虚发,接连十几支箭射出,对方便有十几名骑兵应声摔下马来。
“琴心,周瑞,若是没有把握射人,就射马好了。”
周瑞毕竟年龄小,虽然也修炼过武功,但是力量偏小,很难一箭毙敌。欧阳琴心学得倒是非常快,不过女孩子天生膂力小,不得已之下还是动用了内力。
“琴心在前,周瑞一定要跟紧琴心姐姐,向南边射边退,我来殿后。”
由于吴峥的箭无虚发,顿时把大部分淳于王的骑兵都吸引了过来。如此,就给东侧小山包蒿草中的顾柔和莫紫创造了机会。眼看自己已经处于众骑兵的侧面,顾柔和莫紫果断从草丛中现身而出。两人接力一阵****,顿时把淳于王的骑兵射了个措手不及,队形顿时就乱了。
“紫儿守在这里,待我冲杀一阵,再回来一起后撤。”
“姐姐当心。”
顾柔身影连闪,如同踩着蒿草的草叶一般,猫着腰往前猛冲的同时,不时站直身子连射几箭。
顾柔的突然发力,难免会吸引淳于王骑兵的注意力。一时间顾不上吴峥那边,又转身迎着冲上来的顾柔驰来。顾柔见状,谨记吴峥的吩咐,先是向东北绕了个圈子,最后又撤回到东面小山包上与莫紫汇合后,急忙边射箭边向南撤去。
另一侧的吴峥看准机会,也是不退反进,尾随追赶顾柔的骑兵一阵猛射,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吴峥又射杀了数十人。得手之后,吴峥也及时撤了回去。赶上欧阳琴心和周瑞,猫腰在齐腰深的草丛中往南遁去。
虽然被吴峥和顾柔轮番射杀了近百人,可同样暴露了几个人的行踪。淳于王的骑兵也反应过来,不再穷于应付,而是马上兵分两路,分别尾随在吴峥和顾柔身后,追击而来。
看看就要被骑兵追上,而距离顾柔和莫紫两人也越来越远,吴峥知道,被敌人冲散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事实。于是吩咐欧阳琴心道:“琴心带着周瑞不要管我,先向西南方向行进,等到摆脱敌人骑兵的追击,再调整方向前往正南方的阴山北麓汇合。”
说罢,吴峥把身上多余的箭袋都给了欧阳琴心。
“公子保重。”
吴峥点点头,迎着淳于王的骑兵再次冲了回去。
四百三十六 草原激战(二)
本就三百左右骑兵,经过一番厮杀,已经去了近百人。所以吴峥这次回来,是抱了彻底打垮淳于王的骑兵,从而让五人从容离开,以便赶往阴山北麓搭救被抓的摘星手周立宝。
再次短兵相接,吴峥没有再顾惜内力,反而箭箭灌输内力,见人杀人,遇马杀马,只求速战速决。
虽然依仗人多,不断追击吴峥等人,可是被吴峥与顾柔一左一右的两番截杀,淳于王手下骑兵也有些胆寒起来。故此,见吴峥这次返回后气势更加猛,众骑兵不由自主四散而开。
已经存心要彻底打散眼前骑兵的吴峥,运行体内真气,脚踩凌云步法,如影随形,根本就没有给他们躲闪的机会。所到之处可谓人仰马翻,已经有人丧失斗志,拨转马头试图逃跑了。
与莫紫一起向南跑出去二三里之地的顾柔,马上就发觉了身后骑兵的异常。心中明白是吴峥又杀了回去,一时心中牵挂,便吩咐莫紫道:“紫儿妹妹且慢慢前行,待我回去帮帮公子,离开赶回来。”
莫紫虽然也很想一起随顾柔杀回,不过,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回去,说不定不能帮到吴峥,反而给两人增加负担,于是点点头,嘱咐顾柔小心后,便依言继续向南缓步而行。
“公子?”
“顾柔姐姐切不可恋战,抢杀一阵马上撤走。”
“知道了,公子。”
正当两人依仗身法穿梭于仅剩的一百来名,早已胆寒正要掉头逃跑的骑兵散乱的队伍中,大杀四方时,却突然被北方隐隐传来的密集马蹄声暗暗惊了一下。
知道是淳于王的援军到了,吴峥的心陡然一沉。略作沉思已是翻身上了一匹无主的战马,两三下撕下身上的长袍,双手连动,干脆把自己绑在了马背上。
“公子不可!”
一眼瞥见吴峥的动作,顾柔立刻就明白了他的用意,急忙出言阻止,可是吴峥并没有停下来。反而嘱咐顾柔道:“姐姐速速护着我的肉#身前去与莫紫汇合,多牵几匹战马,向西南方行进寻找琴心和周瑞。”
“公子……。”
“顾柔姐姐不用担心,待我以阳神之体赶散驰援来的敌人骑兵,自然马上前去汇合。”
见吴峥心意已决,顾柔也知若非如此,一行五人怕是难以全身而退。心里对吴峥的阳神之体多少也有些放心,所以,依依不舍地牵了四匹战马,护送托着吴峥肉#身的马匹急速退去。
以一尺二三寸的阳神之体,吴峥已经无法再用弓箭攻击。于是一改常态,完全依仗内力,用发自十指的真气之剑连番施为。阳神之体的速度之快,哪里是那些凡俗骑兵可以躲避的?
直如虎入羊群一般,不等驰援的骑兵赶到,第一批赶来的三百左右骑兵早已全部被吴峥杀死。
不过,吴峥也发现了,随着每动用一次真气剑,阳神之体就会变小一分。等吴峥杀完刚才的几十名骑兵后,已经变成了不足一尺的样子。
再看看北面驰来的黑压压一片人马,吴峥也有些头大。硬着头皮迎上去,十道剑气纵横,淳于王派来的增援骑兵就如同风中落叶一般,纷纷跌下马背。
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阵势,淳于王手下的骑兵被眼前一尺左右,孩童模样,却飘在空中,双手十指连动,连续不断发出道道杀人于无形的凌厉剑气给镇住了。
“撤!快撤!”
领头的将领一声令下,众骑兵拨转马头就跑。可是,刚刚跑出去没多远,吴峥也正打算回身追赶顾柔等人时,却突然发现骑兵之后,贴着齐腰深的蒿草飘来一朵红云。
转眼来到近前,竟然是十三名联袂而来的红衣喇嘛。
“不准后撤!淳于王有令,不杀死在王城行凶的三女一男,尔等提头回去相见。”
迫于王命,已经掉头而逃的众骑兵又返了回来。同时,那十三名红衣喇嘛,也成扇形围了上来。
不是不能跑,可若是一走了之,不用那些骑兵,仅是眼前这十三名红衣喇嘛,很快就能追上顾柔等人。所以,吴峥不能走。
“阳神之体?!”
显然红衣喇嘛中有人识得吴峥的功法。
“格桑师弟,请你带领四位师弟,及三百骑兵南下追赶逃走之人。其余骑兵听令,远远散开,乱箭攻击。”
眼见下面一位须发皆白的老红衣喇嘛在发号施令,吴峥却飘在空中一动未动。
“怎么办?仅是动用真气剑射杀凡俗骑兵都要消耗一分阳神之体,明显下面的八名位红衣喇嘛修为高深,若还用真气剑,怕是坚持不了多久,这好不容易修炼得来的阳神之体怕是要消散掉了。阳神之体消散掉不要紧,可以再修炼回来。可万一神魂不能回到肉#身该怎么办?”
不打又不行,那五位红衣喇嘛已经带领三百骑兵追了下去。顾柔三人绝不是红衣喇嘛的对手,就更不要说三百骑兵了。
不等吴峥想出什么好办法,四散而开的数百骑兵手中的弓箭已经如雨般射了过来。虽然这些普通箭矢伤害不了阳神之体,吴峥也不能让箭矢沾身。想了想,掉头就朝已经向南追击顾柔等人的五名红衣喇嘛追去。
虽然下面的八名红衣喇嘛也立即抬脚追赶,可哪里有阳神之体的速度快?
几乎是眨眼间吴峥的阳神就已经来到跑在前面的五位红衣喇嘛上空。右手五指连动,五道剑气分袭五人身后的大椎穴。
“散!”
如同有后视之眼,不等吴峥的剑气袭身,随着那位叫格桑的红衣喇嘛一声大喊,五位红衣喇嘛彼此牵手,竟然围成了一个圆圈。只不过五个人的上身全部前倾,以至于在空中的吴峥看来,就如同地面上盛开的一朵红色花瓣,黄色花蕊的花朵一样。
而自己发出的五道剑气,无一例外地落空了。这还是吴峥自悟出这一法门后,第一次失手。
“这是什么功法?都说西域密宗功法神异,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吴峥于内心暗赞一声,左手上发出的五道剑气又到了。
四百三十七 草原激战(三)
“合!”
随着格桑一声令下,原本手拉手围成一圈,上半身内倾的五名红衣喇嘛,刹那间改变了队形。由一个圆圈,变成了前后相连一字队形。
只见格桑在前,脑袋后仰,左臂屈肘立掌于胸前,右臂后伸,右掌按在身后之人胸前的膻中穴上。而身后之人则左臂前探,左手掌抵在格桑背后神堂穴,前额前出,抵在格桑的后脑勺。同样,身后之人也是右手后伸,印在后面一人的膻中穴。
如此施为,五个人便连成了一条直线。因为脑袋前后相抵,所以头上黄色的僧帽,从吴峥的视角看过去,宛如一条正昂头吐信的黄色毒蛇。顿时由格桑眉间,也就是上丹田****而出一道真气,直奔空中吴峥的阳神之体而来。
毕竟是集五人之力,吴峥当然不敢冒险,急忙飘身躲开。
不过,吴峥左手发出的五道剑气,格桑并没有完全避开。其中一道堪堪击中了格桑右肩头内侧的云门穴。随着一道血剑喷出,格桑伸向身后,按在后面之人膻中穴上的右臂立马软踏踏地垂落下来。至此,格桑无人布成的奇异阵势,也就被吴峥给破了,再也没有能力发动第二次攻击。
“弥陀佛!格桑师弟?”
“郎丹师兄放心,并无大碍。”
刚好,这时原本想牵制吴峥的八名红衣喇嘛也赶到了。
郎丹?低头看着那位须发皆白,明显是十三人中领头者的红衣喇嘛,吴峥似乎曾经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
“施主可是扬名中原的逍遥王?”
肉身可以易容,这阳神之体却没办法改变容貌。尽管很小,还是被郎丹给认了出来。
“不错,正是在下。”
既然人人都习惯这样称呼,吴峥也不再客气。
“正逢中原内乱,逍遥王不在中原体恤民情,到这塞北苦寒之地意欲何为?”
看来僧人郎丹还是想拖住自己,从而给追赶下去的三百骑兵创造机会。对此,吴峥并不是很担心。只要眼前的十三位红衣喇嘛不参与围攻,顾柔、莫紫和欧阳琴心还是有能力与三百骑兵周旋的,特别是顾柔这次已经牵去五匹战马,应该会更容易一些。
“郎丹大师是吧?可是声名在外的密宗大德高僧轮回法王当面?”
“正是贫僧。”
“哈哈,法王不去讲经布道,普度众生,却跑来黑辽国做起了淳于王的座下随从,又是何意?”
“逍遥王以为王庭就不是讲经布道之所了吗?”
“既然是讲经布道之所,法王为何插手这杀戮之事?”
吴峥可不想和他们废话,说到这里,双手十指连动。
“烈焰阵!”
地面上十三名红衣喇嘛,无不时刻关注着吴峥阳神之体的小小双手。见状,郎丹马上高喊了一声。
转瞬之间,十三名红衣喇嘛,就按照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个方位,每个方位一人,急速旋转并不停地换位起来。而剩余五人,则以轮回法王郎丹为中心,又在八人中间围成了一个更小的圆圈。同样,四人也是围绕静立不动的郎丹开始了高速旋转。
如此就形成了一个运动中的大圈套着同样运动中的小圈,而小圈中心则是轮回法王郎丹。
空中的吴峥虽然十指连动,却没有发出一道剑气。不想浪费一丝一毫真气的吴峥,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是绝不会贸然出击。
见对方转眼就布好了所谓的“烈焰阵”,吴峥反而飘身就退。不是退往顾柔等人撤退的南方,而是偏西北而行。
可是,让吴峥无奈的是,地面上布好阵势的十三名红衣喇嘛根本就没跟他一起向西北移动。而是维持着烈焰阵的阵形急速向南而去。
说什么也不能让红衣喇嘛接近顾柔三女和小周瑞,不得已,吴峥只好又飘回红衣喇嘛上方,终于射出了第一波五道真气剑。
由于地面上十三名红衣喇嘛是一边绕圈高速旋转,一边向南移动,这让吴峥发出的真气剑想要射中目标,变得十分困难。所以,吴峥五道真气剑,几乎全部向中间的轮回法王郎丹射去。
岂不知,吴峥此举正是布下烈焰阵的郎丹等人所期望的。也就是说,吴峥此举正中轮回法王郎丹下怀。
“烈焰冲天!”
不等郎丹口中四字喊完,先是游走在最外圈的八名红衣喇嘛,轮番各自拍了内圈的四名红衣喇嘛背后的神堂穴一掌。几乎是在同时,内圈的四名红衣喇嘛又一起抬掌拍向了最中间双手高举的轮回法王郎丹的神堂穴。
随即,轮回法王朗丹双掌掌心各自喷出一道赤色的光芒,迎着吴峥射出的五道真气剑直射而来。不仅瞬间吞噬了吴峥射出的五道真气剑,而且去势不减,又直奔空中吴峥的阳神之体而来。
本来就有些惊愕,本来就没做足准备,尽管阳神之体的速度很快,可还是有一道红光擦着吴峥阳神之体的左臂射了过去。
“呀——!”
虽然只是擦了一下,可是,顿时一股被灼烧的真实痛感袭上吴峥心头。随即,那种灼烧感迅速在阳神之体上蔓延,直至吴峥感觉心烦意乱,阳神之体在半空中如同喝醉了酒一样,东倒西歪,再也没有了战斗力。
不是没有看到地面上十三名红衣喇嘛,在袭击了自己之后,马上盘腿席地而坐,再没有了任何动作。虽然心里很清楚,刚才的一招烈焰冲天已是消耗了他们所有的内力,若是现在出手,定然可以毫不费力杀死十三名红衣喇嘛,可是,吴峥的意识似乎已经指挥不了阳神之体。
不过,出于要回归肉身的本能,阳神之体虽然晃晃悠悠,却正沿着南去的方向急速飘着。
沿途所见地面上纵横南下的淳于王的骑兵,吴峥心头还有那么一丝要阻拦他们的意识。可是,发出的真气剑根本毫无准头,全部落空之后,随着真气消耗太甚,阳神之体变得更小,已经只有六七寸的样子,吴峥的意识也变得越来越模糊。
四百三十八 草原激战(四)
正在边站边退的顾柔、莫紫、欧阳琴心三女,突然看到空中飘来的,东倒西歪,而且明显小了一半的吴峥阳神之体,不用问也知道吴峥定然是遭遇了不测,心头都不由一痛。
眼看吴峥如同醉酒一般的阳神之体进入肉身之后,三女焦急地唤了几声“公子”,却没有得到丝毫应答,莫紫和欧阳琴心的眼睛里已经有泪水在涌动了。
“琴心领着周瑞,护送公子速速南撤。紫儿留下陪姐姐阻击敌人的骑兵。”
顾柔可顾不上伤心流泪,当务之急是赶紧脱离淳于王数百骑兵的纠缠。若是让后续的大部队再追上来,今日恐再也无法全身而退,就更不要说救昏迷不醒的吴峥了。
“是。”
答应一声,欧阳琴心把绑着吴峥那匹战马的缰绳拴在自己马后,嘱咐小周瑞不要掉队,跨马扬鞭三骑疾驰南下。
而顾柔则带着莫紫,拨转马头迎着淳于王的骑兵杀了上去。
见顾柔侧身于战马的一侧躲避敌人如雨的箭矢,莫紫也如法施为。很快短兵相接之后,凭借手中蓝汪汪绿莹莹的短剑,以及敏捷的身手,莫紫杀得极为疯狂。
好在淳于王的骑兵投鼠忌器,唯恐伤到了自己人,不敢贸然射箭,这才给了顾柔和莫紫机会。
尽管黑辽国的士兵都是游牧民族出身,身手矫健而性格彪悍,可是也要看和什么人比。遇到身居武功,又心中怀愤,奋不顾身的顾柔和莫紫,在无法使用弓箭的前提下,哪里有还手之力?
“撤!”
眼看刹那间就有数十人被斩于马下,淳于王的骑兵终于动摇了。
“紫儿,追!”
顾柔可不想再给他们反击的机会,带领莫紫混杂在如潮水般退去的骑兵队伍中,一气追杀了有十来里路,眼见最前面逃跑的骑兵已经与他们的后续人马相遇,顾柔这才喊了莫紫一声:“紫儿换马,速撤!”
两人换掉坐下战马,各自重新选了一匹无主的战马,调转马头,催马扬鞭追赶欧阳琴心去了。
抬头看看已经落到西边地平线,暗红色的日头,顾柔心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可是,当追上欧阳琴心看到马背上脸色彤红,甚至连脖颈,手腕处都变成了紫红色,气息微弱的吴峥,一颗芳心如同被针扎了一下,痛惜之下,不由自主双眼中就落下泪来。
“紫儿,琴心,我们不能再前往阴山脚下的废弃城堡了。”
不用说,莫紫和欧阳琴心也知道是为什么。带着小周瑞,自然会被对方猜出此行的目的地,为了救吴峥,她们只好暂时放弃最初前去解救摘星手周立宝的计划。
“可是,我爷爷怎办?”
“你觉得没有公子,我们还能从红衣喇嘛手中解救出你爷爷吗?”
“那怎么办?”
“只能先设法救醒公子。”
至此,周瑞也不是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所以也就闭嘴不再说什么。
“姐姐,那我们现在去哪?”
“先向西南行进吧,我担心贸然选择回中原的道路,怕被淳于王派兵拦截。”
要说江湖阅历,当然数顾柔最丰富,莫紫也自愧弗如。所以,三女赶着托着吴峥的马匹,带着小周瑞,丝毫不敢停歇,一路向西南而行。等日落天黑后,干脆放弃马匹,再次选择了徒步而行。
谁都清楚,在这齐腰深的蒿草之后,徒步行进要比骑马更易于隐匿行迹。
途中,三女轮番背着昏迷不醒,却浑身上下如同炭火一样灼热的吴峥。
直到半夜之后的丑时,估计已经远离了淳于王的地盘,三女才停下来,尝试与吴峥手掌相抵的双修,看看能否救醒他。
可是,即便吴峥的阳神之体已经只有原来的一半,可内力还是远远高于三女。在这种情况下,苦于没有吴峥的主动引导,三女的内力根本就进入不了吴峥体内。
“姐姐,这可怎么办?”
“放心,俗话说吉人自有天相,紫儿妹妹不要着急。”
看到莫紫眼中再也止不住的泪水,以及努力忍着不让泪水流出来的欧阳琴心,顾柔不得不出言安慰。其实,她的内心又何尝不是焦急万分呢。
在这荒无人烟的塞北荒原中,又该去哪里找人救救吴峥?
“姐姐,等天亮我们还是冲出黑辽国,返回中原吧?”
“嗯,也只好如此了。希望敬庆王不要因为比武招亲的事暗恨我们。”
虽然不敢确定,但是三女猜测,目前所处的位置,十有八九应该是敬庆王的地盘。而想放回并州城,势必要经过敬庆王的地盘。
只是,与淳于王的骑兵,以及红衣喇嘛大战了大半天的消息,肯定很快就会传到黑辽国各处。那么,敬庆王一定会马上猜出来他们四人的真实身份。
“姐姐,公子究竟是受了什么伤?”
“只看到缩小了一半的公子阳神之体如同醉酒一般,却不同于普通肉身能一眼看出伤势。公子不说,我们如何能够知道究竟遭遇了什么变故?”
一边说,顾柔一边黯然摇头。
“为何公子的身体会这么烫?不会是中毒了吧?”
“据我所知,公子曾经中过两次剧毒,之后公子几乎不怕任何毒素,何以会中毒呢?”
听欧阳琴心和莫紫的对话,顾柔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我好像听说过一种‘火毒’,中毒之后的表现与公子现在的样子极为相符。”
“‘火毒’?姐姐,什么是‘火毒’?”
听到这里,欧阳琴心和莫紫似乎看到了一线希望,忙不迭地追问道。
“我也只是听说,并未亲眼见到过。所谓‘火毒’是修炼纯阳功法的人,日积月累积淀于体内经脉中的一种毒素。真要说起来,也许算不得是‘毒’。”
被顾柔一番话说得有些迷糊的欧阳琴心和莫紫不由皱紧了眉头。
这时,一直在旁边静静倾听的周瑞突然插了一句。
“我听爷爷说过,那不叫‘火毒’,应该说是修炼阳刚功法之人积攒在经脉中过多的纯阳之气。”
“不错,周瑞说的应该更贴切一些,应该是‘纯阳之气’。”
四百三十九 负阴而抱阳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这是《道德经》里的句子。想必两位妹妹都懂得这个道理吧?”
见莫紫和欧阳琴心点头,顾柔接着说道:“这句话的关键就在于一个‘和’字。不论是人是物,非阴阳和合不足以存世。所以,古语有云‘孤阴不生,独阳不长’,也是讲的这个道理。”
“姐姐莫非是说,公子的阳神之体本就以阳见长,也许是在和红衣喇嘛的打斗中不知为何,反而增加了体内的阳气,使原本就阳胜于阴的阳神之体再也不能维持阴阳和合,故此才浑身滚烫而昏迷不醒?”
“琴心说的不错,我正是这样想的。”
“若果真如此,姐姐,又该如何救醒公子?”
“也许……。”
“不好,有人来了。”
顾柔刚要开口,却被欧阳琴心打断了。不过,她马上就发现了来人不是别人,竟然是云岚带着铁凝与凌月,一边于暗夜中四处张望,一边向她们隐伏的位置靠过来。
“公子有救了。”
顾柔说着便从蒿草中现身而出。
“铁凝妹妹,云岚妹妹,凌月妹妹,我们在这里。”
虽然铁凝、云岚、凌月三女都未曾见过顾柔,可是顾柔却早就关注过她们,所以并不陌生。
同时,已经看清来人相貌的莫紫和欧阳琴心也站起来打着招呼,并抬脚迎了上去。
“铁凝姐姐,你们怎么来了?”
尽管两人还没想明白何以顾柔看到铁凝三女到来,反而说“公子有救了”,却也知道暂时不方便询问。
三女的突然出现,实在是太出乎莫紫等人的意料。铁凝三女不仅连夜赶到了黑辽国,而且还能在茫茫的大草原中准确无误地找到她们的藏身之地,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是凌先生三日前亲自到临山城通知我,说公子今日有难。所以,我急忙进京接上铁凝姐姐和月儿妹妹日夜不停地赶来。公子在哪里,情况如何?”
抢过话头的云岚的一番解释,不仅没给莫紫和欧阳琴心解惑,反而让她俩心中更加不解了。不过,还是努力忍住已经到嘴边的话,急忙拨开草丛,领云岚三人来到依然浑身滚烫,昏迷不醒的吴峥身边。
“快,这背包中有一顶小帐篷,紫儿妹妹和琴心妹妹支起来。是顾柔姐姐吧?请多割些青草来,一会有用。”
看了一眼旁边低头不语,却脸现红潮的铁凝一眼,顾柔多少已经猜出来一些。没有答话,急忙转身按照云岚所说,用腰间软剑割起了青草。
当莫紫和欧阳琴心把小小的帐篷支起来,顾柔和凌月抱来大堆青草堆于帐篷内,铺垫成一张床的样子时,知道铁凝具有特殊体质的莫紫,也马上反应过来。抬头看了一眼依然低头不言不动,却满脸羞涩的铁凝,急忙拉着欧阳琴心,领着小周瑞,跟随顾柔和凌月躲到了远处。
云岚亲手再一次整理了一下帐篷内厚厚的草垫,并亲手把昏迷不醒的吴峥抱入其中,随即伸手拉住铁凝的手,柔声说道:“姐姐,此时只有姐姐能救吴郎脱此劫难,岚儿先谢过姐姐了。”
“妹妹放心吧。”
这是铁凝到来之后说的唯一的五个字。
等云岚把铁凝搀扶到小小的帐篷之内,也转身离开之后,帐篷内的铁凝看着躺在草垫上的吴峥,顿时两眼流下泪来。
“公子,弟弟,吴郎……。” 八!零!电!子!书 !w!w!w!.!t!x!t!8!0!8!0!.!c!o!m
哽咽中,铁凝连换了三种称呼。终于伸出手去,先是摸了摸吴峥滚烫的脸颊,稍作犹豫,玉手沿着吴峥的下巴,划过脖颈来到了身上长衫早已撕碎结成了绳子,只穿着内衣的吴峥胸前的领口处。
轻轻地,玉手微微颤抖着,解开一粒粒纽扣,铁凝甚至听到了自己胸腔内剧烈的心跳声。
几乎是闭着眼睛褪去吴峥下身的短裤,可是,惶急之下却无意中触碰到了,耸然而立的,比吴峥身体任何地方都要滚烫的部位。
心头一颤,下意识睁开眼睛,铁凝嘤咛一声,随即又紧紧闭上了。
以手捂胸,好半天才稍微平抑了一点慌乱的心跳,悉悉索索,慢慢宽衣解带,直至身无寸缕之后,**横迈,缓缓跨在了吴峥身上。
也不知是委屈还是激动,虽然脸颊早已红透,可是铁凝眼中的泪水始终就没有断过。
骑在吴峥小腹上方,双膝跪于厚厚的草垫上,挺直了腰身。任凭泪水无法遏制地流淌着,铁凝在脑海中再一次默默回想了一遍《玉女#心经》的口诀。终于,颤巍巍伸出玉手,轻轻扶住身下吴峥那耸然而立之物,铁凝绣眉紧皱,咬紧贝齿,一点点坐了下去。
“吴郎,莫嫌妾身轻贱。不如此,无以救吴郎脱此劫难。”
铁凝断断续续于嘤咛声中说了一句之后,整个人也完全坐到了底。
“啊——!”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可还是忍不住从牙缝中挤出了一声低低的痛呼。
好久没有再动,铁凝保持着那样骑坐的姿势,直到感觉痛楚微微减轻后,才慢慢俯下身子,探头吻住了吴峥那灼热异常的双唇。
轰——,一种难以言说的快感突然袭上心头,铁凝却不得不努力控制着自己,按照《玉女#心经》口诀的描述,用舌尖撬开吴峥的牙齿,并把舌尖紧紧贴上吴峥的上颚。
突然,从吴峥上颚中传来一股热流,瞬间冲入了铁凝体内的任脉之中。同时,下身也同样有一股更大的热流袭来,却是经过会**直接进入了督脉之中。
热,除了热还是热。
这便是此时留给铁凝的唯一感觉。
似乎,由吴峥体内进入自己任督二脉的,并不是《玉女#心经》中描述的是两股真气,而是两股滚烫的开水一样。以至于,铁凝再也忍不住地想要大口呼吸。可是,心经中明确写到,整个过程中自己的舌尖绝不能脱离吴峥的上颚须臾。当然,下体也是如此。
只能咬牙坚持的铁凝,按照心经的描述,还不得不伸手抱紧吴峥,使两具寸缕皆无的身体紧贴在一起。
于是,火热的感觉,变得更甚。
四百四十章 草原之夜
火,到处是火。
若说吴峥还有一丝意识,那么充斥于这一丝意识中的,也只能是无处不在的火了。
迷迷糊糊,只感觉身处于一片看不见的火海之中。那种被炙烤的感觉,让吴峥把一切都忘记了。忘记了身在何处,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为什么到处都是火的原因。唯一记得的是,自己的身体即将要燃烧,体内的真气和血液即将沸腾。
出于求生的本能,吴峥于火海中苦苦挣扎,心中渴望,哪怕有一滴水也是好的。
就在吴峥那唯一的一缕意识倍感煎熬,求死不能求生不得时,突然口中似乎传来了一股清凉的感觉。随即,下身也似乎钻入了一片清凉的水中。
下意识地,吴峥口舌猛嘬,希望获取多一些清凉。而下身也不停地往上一送再送,希望能再深入一点,以便得到更多一点的清凉。
“呜啊——!”
蓦然之间,吴峥发现自己体内几近沸腾的真气竟然在下体找到了一个排泄口。再也无法控制,真气顿时从那里一泻千里。尤其是当从下体泄出的真气,又从口中入体后,带来的再不是灼热,而是让人舒爽的清凉时,吴峥狂躁的心慢慢平缓下来。眼睛也渐渐睁开,意识正在一点点恢复过来。
“嗯、嗯?!”
入眼竟然是让自己朝思暮想的铁凝那张俏脸。只是,此时却是满脸娇羞,紧紧闭着眼睛,而且眉峰高耸。
“呜,嗯——!”
听到吴峥变了调的惊呼声,铁凝下意识惊喜地应答了一声,随即又因为此时的境况而同样惊呼出声。只是,因为舌尖不能离开吴峥口腔上颚,两人的声音同样变得喑哑不清。
已经恢复了意识的吴峥,这时候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尤其是紧紧挤压在胸口的两团柔软,下体所在之处的清凉舒爽。以及,无意中抬起的双臂,触摸到的温软。
“不——!”
感觉吴峥要推起自己的身体,铁凝急忙发出了一个含混不清的“不”字。随即便腾出一只手来,在吴峥胸口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写道:“吴郎,妾身是经凌先生提醒,云岚妹妹专程送来此处为公子疗伤的。此时千万不能动,一切都要配合妾身。”
“姐姐,委屈你了。”
口中含着铁凝的****,并不影响凝音为线。
听到吴峥真心的话语,铁凝红透的脸颊上露出一丝娇羞的笑意,可是,眼睛里竟然再次滴下了泪水。
“吴郎,配合妾身。”
铁凝自欺欺人地闭上双眼,可是眼中滚烫的泪水却是一滴滴滴落到了吴峥脸上。
吴峥哪里能不理解铁凝此时的心情,女孩子一辈子所盼望的就是一次排场的婚礼。可是,如今却为了救自己,不得不如此草草地把一切都交了出来。
铁凝没有再写字,而是用肢体语言,尽量明晰地告诉吴峥该如何配合。
双手扳住吴峥的肩头微微用力,吴峥默契地挺起上身缓缓坐起来,至此,铁凝终于可以舒服地坐于吴峥腿上,并依靠到吴峥怀里。只是舌尖不能脱开吴峥口内上颚,好在吴峥适时低下头来,让铁凝不再感到脖颈僵硬。
当铁凝想要抬起身体时,吴峥又及时往上送了送屁股,一来二去,吴峥也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不由自主,又一次催动了《乾坤易》功法,以至于运行与两人体内,吴峥那灼热的真气在一点点降低温度的同时,速度却一点点加快起来。
显然出乎了铁凝的意料,先是微微睁眼看了吴峥一眼,在没有发现异常之后,便任凭吴峥所为了。
“姐姐一定要努力克制住肉#体的快感,意识随着体内真气运行,不要想其他任何事情。”
凝音为线告知铁凝的吴峥,其实,他此时也十分的煎熬。终于明白《乾坤易》功法中那句“**做就炉中火”的艰难之处了。
本来是不用如此修炼《乾坤易》功法的,可是,这一次完全不同于与欧阳琴心那次。这次是铁凝先用《玉女#心经》,用她特殊的纯阴体质给自己疗伤,继而才是一起修炼《乾坤易》功法。
按理,吴峥现在是能够控制暂时不去修炼《乾坤易》功法,可是却不想错过如此好的机会。作为和自己第一个肌肤相亲并定亲的女孩子,吴峥自然最想与铁凝分享自己的武功成就。
再说众女之中,除了铁凝外,其他人都有防身之术,所以吴峥更想让铁凝拥有一种技能。
一边运行《乾坤易》功法,一边缓缓凝音为线向铁凝传授功法口诀。
很快,吴峥把完整的口诀都教给铁凝后,这才终于有暇内视一下自己此时的身体。
咦!吴峥突然发现原本停留在下丹田气海穴中的阴阳鱼竟然来到了中丹田——膻中******这是何故?
而且,阴阳鱼的颜色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原来是一白一黑,白鱼黑眼,而黑鱼白眼,如今则变成了一样的颜色——银白色。眼睛也变得完全一样——暗红色。
想不明白的吴峥再一次尝试,看看能不能用自己的意念来引导阴阳鱼在经脉中运行。
只是,当吴峥的意念一动,却被膻中穴中改变了颜色的阴阳鱼的再一次变化吓了一条。
只见银白色身体,暗红色眼睛的阴阳鱼突然一分为二,变成两条一模一样的银白色游鱼,一上一下在任督二脉中悠游一周后,先后通过下体进入了铁凝体内经脉之中。
虽然不能内视,还是被经脉中突然传来酸胀之感惊醒的铁凝,马上睁开双眼看向吴峥。
“姐姐莫慌,回头再向姐姐详细解释。”
嘱咐铁凝一句后,吴峥便集中意念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两条银色游鱼在铁凝全身经脉中运行起来。
直到,游遍十二正经,以及奇经八脉之后,再次回归吴峥体内,并重新回到下丹田组成一个头尾相连的圆圈,吴峥体内因中了轮回法王郎丹一道红色光芒后,诱发的灼热之感彻底消失不见。
知道疗伤已毕,再也忍不住内心**的吴峥,不断加快速度的同时,也加大了动作幅度。
终于,黎明前,嘤咛声声的铁凝迷迷糊糊中听到吴峥低呼了一句“姐姐”后,顿时在来自吴峥喷薄而出的一股灼热中飘上了半空,飘上了云端,继而在吴峥怀里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四百四十一 复仇之战(一)
当只穿着贴身内衣的吴峥,半扶半抱着铁凝走出帐篷时,早已是日上三竿的辰时前后了。
远处的顾柔等人见状急忙走过来,一个个纷纷屈膝向铁凝行礼,并口称:“谢谢妹妹(姐姐)。”
本就俏脸红透,垂首低眉的铁凝闻言,更是把脸差点藏进胸前的衣襟中去。虽然很想推开吴峥,可是自己的身子却不争气,软软的不说,还有隐隐的痛感传来,反而更加靠向了吴峥怀中。
唯独站在顾柔、云岚、莫紫身后的凌月和欧阳琴心,却是脸带红晕轻轻叫了一声:“公子,铁凝姐姐。”
不用问,仅是从吴峥的神态上就可以看出来,伤势早已完好如初。所以,顾柔主动问道:“公子,接下来要不要前往阴山北麓的废弃城堡?”
站在稍远处的小周瑞更是一脸紧张地竖起了耳朵,静等吴峥的回答。
“嗯,自然要去。”
不说摘星手周立宝曾经帮助过铁凝和凌月,即便没有那么一回事,仅仅为了周瑞口中所谓的半张寻宝图,吴峥也一定要去看看。何况,被红衣喇嘛以及淳于王的骑兵追杀了一天,若不是铁凝及时赶来,自己现在还不知道会是何种情况。所以,吴峥果断点头。
“现在就走吗?”
云岚询问吴峥的同时,十分关切地看了铁凝一眼。
吴峥也随着云岚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半倚在怀中的铁凝,试探着问道:“姐姐能行吗?”
“嗯。”
铁凝低低答应了一声,依然没抬起头来。当感觉吴峥蹲下来,反手搂住自己的身子时,铁凝含羞带怯地又说了一句:“公子,不要。”
吴峥没有出声,不过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反而微微用力,把铁凝柔软的娇躯背到了后背上。
“公子,还是先换件衣服吧。”
经莫紫提醒,吴峥才发现自己只穿着一件贴身的内衣。不由尴尬地一笑,又把铁凝放了下来。
“公子,还是让我和月儿来服侍铁凝姐姐吧。”
当莫紫从吴峥的包裹中取出一件长衫,帮他披在身上,并伸手一颗颗为吴峥系好纽扣时,欧阳琴心与凌月已经把拿定云岚带来的小帐篷收好。此时,云岚也从自己的包裹中取出几张符箓,分别递给顾柔、欧阳琴心、周瑞,最后又给了吴峥一张。而她则与凌月一边一个搀扶着铁凝,随手布下逆五行阴阳叠步阵,转头只等吴峥发号施令了。
见吴峥点头,云岚和凌月带着铁凝紧随在吴峥身后,而莫紫则一马当先跑到了前面。欧阳琴心与小周瑞跟着顾柔走在了最后面。
以云岚的阵法之妙,全力运行起来可要比战马的速度快得多。所以,不足一日,到太阳落山时,一行人已经远远看到横亘在前面的阴山山脉了。
“公子,淳于王的人必定提前做好了准备。”
“不管他,直接找过去。”
包括小周瑞也不知道,那座关押他爷爷摘星手周立宝的废弃古堡在何处。所以,憋了一肚子火的吴峥,不仅是因为云岚的到来,更是因为自身恢复之后,感觉功力又有了很大的进步,而变得底气十足起来。
阴山脚下本就和茫茫草原相接,所以很容易就能找到那座,虽只剩下残垣断壁,却依然耸立于杂草之中的古堡。
“咦,怎么会没人呢?”
“不会是提前转移到了他处吧?”
听到前面的莫紫和云岚的对话,吴峥反而摇了摇头。
“不会的,他们一定已经在废弃的古堡中设好了埋伏,正躲在暗处等我们入彀。”
“公子所言有理,明知公子受伤,他们肯定不会转移到其他地方去。”
“岚儿?”
“公子放心吧,顾柔姐姐帮帮我。”
说着,云岚把铁凝送还到吴峥怀里,与顾柔联袂向远处的古堡行去。
吴峥几人虽没有停下脚步,却主动慢了下来,始终与云岚二人保持着二十来丈的距离。注意力集中在毫无动静的废弃古堡上,一旦发现异动,好方便接应。
眼看云岚和顾柔距离古堡不足一里地时,云岚停下来和顾柔耳语一阵,并交给她几枚红红绿绿的阵旗,随即两人便分开了。云岚向左,顾柔向右,以十分接近的速度,绕着废弃的古堡迅速跑了一圈。
当二女回到原地时,吴峥等人也赶了过去。
“如何?”
“公子放心,只管过去就是。”
说罢,云岚第一个抬脚继续向前走去。
百丈,五十丈,三十丈,直到吴峥等人全部进入古堡之内,才突然听到一声大笑。
“哈哈,逍遥王果然不是凡人,中了烈焰阵的烈焰冲天竟然隔夜就完好如初,贫僧佩服!”
无需自报姓名,仅是从声音吴峥就能分辨出此话是来自轮回法王郎丹。
“轮回法王,何不出来一见?一夜不见,在下十分想念。”
“既然逍遥王诚心相邀,贫僧又何吝一见。”
说着,轮回法王带领格桑等十二名红衣喇嘛从一处断壁后缓缓转了出来。
随即,从四处断垣残壁中一时冒出来无数张弓搭箭的黑辽国士兵。不用问,一定还是淳于王的手下。
“昨日一战,在下的阳神之体伤在了轮回法王的烈焰阵下,心中实有不服,故此今日再来讨教。”
“自然不会让逍遥王失望。只是,逍遥王此来,难道只是为讨教烈焰阵而来吗?”
“哈哈,法王既然心知肚明,又何必多此一问?”
“好,逍遥王果然爽快。布阵。”
静静看着轮回法王郎丹带领身后的十二名红衣喇嘛按照昨日的阵势重新布好烈焰阵,吴峥双手抱胸却一动未动。
“逍遥王今日前来定是成竹在胸了,贫僧领教。”
说完,不等吴峥搭话,烈焰阵便高速运转起来。显然,经过一昼夜的休息,昨日功力耗尽的十三人也已恢复如初。
“公子且慢,让我来。”
见吴峥抬脚就要走过去,云岚却抢先进入了烈焰阵中。
“咦!女施主,你是何人门下?”
猛然看到一位仅有十七八岁,却明显不懂武功的漂亮女孩子,三晃两晃,轻轻松松就闯入了高速运转的烈焰阵中,不仅郎丹吃惊,即便吴峥都没发现云岚是如何避开那些急速绕圈奔跑的喇嘛,而突入阵中的。
四百四十二 复仇之战(二)
云岚也只是从烈焰阵中一穿而过,并未做丝毫停留,也没有理会轮回法王郎丹的问话。
“公子,可以了。”
不用云岚说,吴峥也看出来了。看似只是从烈焰阵中走了一趟,可是,当云岚离开之后,那外圈的八名,和内圈的四名红衣喇嘛虽然还是急速奔跑,可是他们行走的轨迹已经不再是一个完整的圆圈。
显然郎丹也看出来了,一双被长长的白眉遮挡的眼睛瞪得滚圆,压根就不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
只见外围的八名师弟一直沿着葫芦形的轨迹奔跑,可是他们竟然毫无所察。同样,内圈正按照一个小小的菱形线路疾行的四名师弟,也对脚下的变化一无所知。即便是修行最深的格桑师弟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弥——陀——佛——!”
以为是十二位师弟入了魔道,轮回法王不由动用内力高呼一声佛号。
当郎丹从立刻抬头纷纷看向他的十二名师弟眼睛里没有看到丝毫入魔的迹象,而且,自己凝聚法力高宣的一声佛号并未起任何作用时,顿时把目光转向了正站在阵外,一脸风轻云淡看着他的云岚。
“收!”
轮回法王郎丹知道,烈焰阵已经被眼前这位美丽的少女给破了。虽然十分不甘心,可还是不得不下令停止了烈焰阵的运转。
“怎么说轮回法王也是密宗的大德高僧,又有这十二位大师相助,已经是以多打少的局面,若再布下烈焰阵,岂不有损法王与密宗的名声?逍遥王今日也不动用阳神之体,双方就真刀实枪地较量一番如何?”
听到这里,轮回法王也只能借坡下驴。不过,内心却是有苦难言。
本来就十分清楚,以他们十三人的修为对上吴峥是毫无胜算,所以才布下烈焰阵,希望逼吴峥再次祭出阳神。要知道,法王等人苦修数十年阳刚功法,体内经脉中集聚下来多余的纯阳之气早已成为祸害。所以,借此不仅可以解除自身的威胁,还能导致吴峥的阳神之体失去阴阳平衡,如昨日那般丧失战斗力。
而早已在废弃古堡中布下的陷阱,即便十三人一击之后再次耗尽所有功力,有里三层外三层埋伏好的弓箭手,也足以保证他们的安全,并有可能把吴峥身边的女孩子射杀在此。
可是怎么都没想到,一番苦心布局,竟然被一位妙龄少女轻轻松松就给破坏掉了。最为可悲的是,以轮回法王郎丹在烈焰阵上几十年的造诣,竟然没有看出眼前的美丽少女是如何破掉的。
“呵呵,女施主好算计。”
“法王,废话就不要多说了吧?”
没有给郎丹想从云岚那里套话的机会,吴峥纵身一跃,便进入了郎丹等十三位红衣喇嘛中间。同时,手中凌云剑看似漫不经心地舞动了两下,其实吴峥已经第一次用上了,亲眼所见,来自微子启墓穴中甲骨上那招正宗的原始剑式。
“各位师弟小心,上古剑*******回法王郎丹的确是个识货之人,由此可见他在武功一道上的造诣之深。
只是,即便郎丹出声提醒格桑等十二人,面对吴峥手中凌厉至极的凌云剑,也无济于事。
以吴峥现在的修为,特别是在与纯阴体质的铁凝合体之后,阴阳彻底和合,内力几乎增长了一倍有余。而且,先是《凌霄九式》,继而是师傅剑痴刘青刻在密室石台壁上,经过剑痴改动过的原始剑式。再到如今手中所用正宗的原始剑式,吴峥对这一招看似并不完整的剑式的理解已经越来越透彻。甚至达到了有招似无招,无招似有招的极高境界。
如此,怎能不让见多识广,修为高深的轮回法王震惊呢?
“啊——!”
吴峥第一个便选择了昨日带领四名喇嘛试图前去追赶顾柔三人的格桑。
斜肩带背,格桑的身子整个被劈成了两半。
“弥陀佛,罪过,罪过。”
身为佛门清修之人,不尊佛法之跳出三界外的清规戒律,竟然前往淳于王身边做起了助纣为恶的奴仆。本来吴峥昨天看到四位红衣喇嘛拎着小周瑞时,之所以果断决定出手相救,原因之一就是对此心有不忿。何况,昨日还差点让自己万劫不复。所以,今天吴峥哪里还会手下留情?
“啊——!”
眨眼间,已经又有四名红衣喇嘛倒在了吴峥剑下。
轮回法王郎丹再也忍不住了,突然高喊一声:“放箭。”
以郎丹的意思是想让躲在残垣断壁间的弓弩手袭击顾柔等女孩子,从而牵制吴峥的精力,以便自己好有机可乘。
嗖——,嗖嗖——。
“啊——!”
“放肆!为何射杀自己人?!”
看到四周如雨的箭矢全部奔自己,以及剩余的八人纷纷射来,转瞬间就已经有两人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中箭倒地。哪怕轮回法王郎丹修为再高,此时也不由怒气攻心,连佛号都忘记了不说,甚至开口就骂。
没用,根本就一点用都没有。似乎那些弓箭手压根就没听见郎丹的话,依然在一箭接一箭的猛射。
“公子可以撤出来了。”
吴峥也知道,用不着自己动手了,只需跳出来防止轮回法王郎丹狗急跳墙就好。
大凡接触过云岚的人都多少了解一点云岚阵法的厉害,虽然看着眼前的一幕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不过都没有问出声来。
但是,早就看得热血沸腾的小周瑞哪里忍得住,开口就问:“他们,他们疯了吗?怎么自己射自己呢?”
让轮回法王郎丹难以忍受的是,自己人听不见他的话,而小男孩周瑞的话却清晰地传入了脑海中。
本就疲于拨打如飞蝗的箭矢,郎丹心中的怒气越来越旺,再听到小周瑞的话,顿时感觉胸口一热,张嘴就喷出一大口鲜血。
“冲出去!”
再不想办法退走,郎丹知道,留给他们的就只能是被自己带来的士兵一箭箭射杀在这里了。
“紫儿,弓箭给我。”
还没有找到摘星手周立宝,吴峥如何甘心让轮回法王郎丹逃走?
四百四十三 古堡地图何在
吴峥接过莫紫递来的长弓张弓搭箭,箭镞直对疲于拨打四周射来箭矢的郎丹后心。以轮回法王郎丹的修为,马上就感知到了来自吴峥的威胁。
所以,不等吴峥第一支箭射出,他已经纵身而起,撇下其余六位红衣喇嘛,跃到一段残壁之后,随手把两名躲在那里放箭的士兵扔了出去。
“啊——!啊——!”
接连两声惨叫,不到两名士兵落地,就已经被乱箭射死。
嗖——!
“弥陀佛!”
就在此时,吴峥手中的弓箭也****而出。仅有拇指粗细的箭矢,竟然一下连箭羽也没入了残壁之中。顿时从残壁之后传来轮回法王郎丹一声急促的佛号。从中不难听出,那支没入残壁的箭矢,一定是穿透了残壁,并把轮回法王郎丹伤在了箭下。
“嗡玛尼贝美哄,……#@¥¥%。”
当吴峥取出第二支箭,扣弦欲射之际,整个古堡四面八方却突然传来了清晰的佛唱之声。
“迷音功?”
“《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吴峥所指是轮回法王使朗诵的经文听起来像是来自四面八方的功法。而欧阳琴心却是指法王所朗诵经文的出处。
谁也没想到欧阳琴心竟然听得懂这用藏语唱出来的经文。
随着《多心经》的吟诵,原本陷于云岚布下的幻阵中不能自拔的淳于王的士兵,渐渐停止了射箭,一个个呆愣愣从残垣断壁中缓缓走了出来。
而仅剩的六名早已带伤的红衣喇嘛,听到诵经声,也一时盘膝而坐,随着经文抑扬顿挫地吟诵起来,根本无视身旁正虎视眈眈的吴峥等人。
对于《般若波罗蜜多心经》的经文,吴峥等于也都十分熟悉,只是听不懂这藏语版的就是。随着经声入耳,吴峥原本集聚于内心的怒气正在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派祥和心态。
“法王若是把摘星手周立宝前辈完好无损地交出,在下可以答应,今日不再与尔等计较。”
等《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唱诵一遍,早已心平气和的吴峥随口说道。
“弥陀佛,多谢逍遥王慈悲。”
说罢,左肩头依然带着吴峥射出穿透墙壁的那支箭矢的轮回法王郎丹,缓步从一段墙壁后走了出来。身后果真跟着看似毫发无损,只是面容有些蜡黄的摘星手周立宝。
“爷爷!”
小周瑞不管不顾跑过去,一头扑到周立宝怀里。许是周瑞用力过猛,也许是周立宝多日未曾进食,身子虚弱的缘故,摇晃了两下,不过最终还是站稳了。
“多谢逍遥王的救命之恩。”
“前辈无需客气。不知前辈身体如何?”
“‘前辈’二字万万不敢当。多谢逍遥王挂念,在下身体并无大碍。”
“如此就好。”
说到这里,吴峥转头看着一直在关注他的轮回法王郎丹说道:“法王可以带人离开了。”
“弥陀佛,多谢逍遥王。”
毫不迟缓,轮回法王郎丹指挥兵丁抬着死去的六位红衣喇嘛,以及那两名被射成刺猬的士兵,迅速撤离了古堡。可是,没走出多远,却又绕了个大圈回到了吴峥等人面前。
“逍遥王?”
虽然话是对吴峥说的,不过目光却看向了云岚。
吴峥也知道,一定是刚才云岚和顾柔一起布下的阵法,让轮回法王郎丹一行迷失其中,不知不觉又转了回来。
“岚儿,撤了吧。”
“是,公子。”
嘴上答应着,云岚却没有任何动作,反而一双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对面的轮回法王郎丹。
“女施主还有何吩咐?”
被云岚盯得有些心虚的轮回法王主动开口询问道。
“法王是不是忘记了点什么?”
“老衲愚昧,还请女菩萨明示。”
仅是从说话的语气和称呼的变化上,很明显听出来轮回法王郎丹对云岚的敬畏。
“古堡的地图何在?”
“这……。”
十分吃惊地看看云岚,又转头看看吴峥,这才很不情愿地从怀中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羊皮卷递了过来。
云岚接过来,看都没看就交到了吴峥手中,随即对顾柔说了句:“姐姐还要帮我收回阵旗。”
顾柔微微一笑,与云岚分左右再次绕古堡一圈,把最初布下的阵旗一一收了回来。
“法王请便吧。”
“弥陀佛,逍遥王,女菩萨,老衲告退。”
突然之间态度上的变化,让吴峥等人都有些不大适应。不过,见轮回法王郎丹单手行礼,吴峥等也只好抱拳还礼。目送郎丹带领仅存的六位受伤的红衣喇嘛,以及数百士兵远去之后,莫紫才好奇地询问云岚道:“姐姐怎知他身上有古堡地图?”
“呵呵,我也是蒙的。”
见莫紫等人都流露出一脸不相信的神情,云岚继续解释道:“他们之所以要对周前辈动手,一定是得知了周前辈身上有半张地图,以及前往淳于王王城的目的。而且,事后偏偏选择把周前辈困于此地,显然周前辈身上的半张地图与古堡有关。而能够吸引红衣喇嘛的应该不是淳于王的实力和富贵,极有可能也与这城堡有关,或者说与城堡牵涉的秘密有关。所以,我才蒙了一句。”
吴峥等人都听明白了,能够想到这一点,不仅仅是因为云岚心细,应该与其修炼阵法,讲究逻辑推理有关。
“云岚姐姐,我也想学习阵法了。”
莫紫上前揽住云岚的肩头,流露出一脸的调皮模样。
“好啊,我回头去求求师傅,把紫儿送到山门苦修五年。”
“五年?!那还是算了吧。”
说着,还下意识扭头看了吴峥一眼。
自始至终,与吴峥合体之后的铁凝都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头,侧立于吴峥身边一步之外,一脸娇羞地看似在静听他们的对话。
不是因为昨夜的一番亲热之后,铁凝还没从那旖旎快乐中走出来,而是她一直在仔细体会体内经脉中发生的,天翻地覆的变化。
若是非要描述一下她此时内心的感受,则只能以“难以置信”来形容了。
原本的纯阴体质不仅彻底得到改变,而且融合了来自吴峥的纯阳真气之后,自己十二正经、奇经八脉内始终都有一股温和的真气在流动。这从未体会过的,缓慢而又极度舒爽的感觉,才是导致铁凝玉颜上绯红不退的主要原因。
当然,每每被经脉中的变化吸引,而难免会想到昨夜羞人的经历,初为人妇的铁凝,又怎能不娇羞无限呢?
四百四十四 太上妙法
轮回法王郎丹带人离开后不久,天也黑了下来。
夜里,吴峥依然和铁凝居住在那顶小小的帐篷内。因只能容纳一人平卧,开始的时候两人只是相对而坐。虽然羞涩,借着夜色的掩饰,铁凝还是温顺而主动地坐到了吴峥怀里。
“吴郎,伤势彻底好了吗?”
“感觉还是有点热。”
闻言铁凝含羞带怯地看了吴峥一眼。明知吴峥是在耍赖,可还是乖乖的把樱唇凑了上去。待吴峥张口嘴,****探进去时,却根本没容她抵在上颚,反而被吴峥一下含在口中,恣意地品尝起来。
“姐姐,下面更热。”
早已意乱情迷的铁凝,任凭吴峥一件件褪去了身上的衣衫。
当再一次被极大的充实感填满,樱口微启,****微吐,如泣如诉中,铁凝整个人顿时便融化在了吴峥温暖的怀抱中。
不知过了多久,飘飘然的铁凝再次被来自吴峥那喷薄而出的热流冲击的忘乎所以,忘情呢喃时,却突然听到气喘吁吁的吴峥说道:“姐姐不要睡去,用意念引导那股热流于全身经脉中游走。”
强打精神,按照吴峥的吩咐,铁凝缓慢地引导来自下体的那股热流进入任脉,继而是督脉,继而是十二正经。所过之处,热流带来的舒爽根本是无法用言语描述的。
感觉铁凝已经渐渐进入状态,吴峥再一次展开内视,竟然发现下丹田中银白色的阴阳鱼又转移了位置。——越过昨日盘踞过的中丹田——膻中穴,直接进入了双眉之间的上丹田,也就是自己的意识海中。
而且,原本银白色的身体,暗红色的眼睛,如今又有了细微的变化。先是银白色之中掺杂了星星点点的金黄色光点,同时,那原本暗红色的眼睛也变淡了一点,最中间出现了一个针尖大小的黑点,像极了人眼睛中漆黑的瞳仁。
两条首尾相连的鱼,依然在缓慢旋转。只是,如今旋转中的阴阳鱼却不是在转化来自体外的天地灵气补充到经脉中,而是每旋转一圈,便会从中浮起一行字迹于意识海内。
等吴峥发现的时候,意识海中已经有了数十行字迹。
从头一句一句读下来,竟然是一部功法口诀——《凝魂诀》。
等旋转的阴阳鱼不再产生字迹时,吴峥也完全默记下了整部《凝魂诀》口诀。稍作思考,竟被震惊的无以复加,马上就想按照口诀修炼。
人有三魂七魄,而这部《凝魂诀》竟然可以把三魂凝练为三个独立的魂魄。也就是说,每个魂魄凝练至大成时,都可以有独立的意识。
这,这岂不是传说中道教祖师老子李聃的一气化三清吗?
吴峥只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怪不得那四句传说中的颂子第一句便是“太上妙法留人间”,原来这“太上妙法”竟然指的就是“一气化三清”。根本不是烟波钓叟姚鼐所说的“龟息神功”。
“吴郎?”
因为两人依然结合在一起,吴峥剧烈的心跳顿时引起了怀中紧紧贴在一起的铁凝的注意。误以为吴峥又想要的铁凝,语气中难免带出来一丝又羞又怕的嗔怨。
“姐姐,《乾坤易》。”
说罢,并没多做解释,吴峥已经催动了功法。
明白是自己误会了,虽然不知道吴峥的用意,铁凝还是马上配合起来。当两人的神魂相互交换之后,吴峥干脆在铁凝的意识海中复制下一份《凝魂诀》。
“姐姐,先默记下这《凝魂诀》的口诀,有不懂的地方我们再一起参悟。”
担心会影响到铁凝参悟口诀,吴峥终于伸双手托起铁凝,把她从自己腿上搬下来,放在了刚才褪下来的,帐篷内草地上凌乱的衣衫上。随即一闪身出了帐篷,盘腿席地而坐于帐篷外的草地上,凝神静思,开始逐句琢磨起《凝神决》口诀来。
尽管突如其来的空虚感让铁凝很不适应地长长嘤咛了一声,不过,很快就被脑海中的功法口诀吸引了注意力。越读越心惊的她,下意识站了起来。只是帐篷太矮,等脑袋顶到帐篷后才突然意识到身上寸缕不着,于是又急忙蹲了下去。顾不上穿戴衣衫,只是草草把亵衣穿上,便盘膝而坐,心无旁骛地沉入到对《凝魂诀》的参悟之中。
有参悟来自柳史青的《玉女¥心经》,以及昨夜吴峥传授的《乾坤易》功法的经历,铁凝对于功法口诀早已不再陌生。
就那样一动不动盘膝于小小帐篷内的铁凝,直到黎明的曙光到来时,竟然毫无所觉。
“公子?”
吴峥也是被早起的莫紫和云岚给惊醒的。并非其他人没有醒来,比如顾柔,醒的比谁都早,甚至可以说大半夜都没睡。只是因为夜里无意中听到了小帐篷内那扰人心境的声音,所以没好意思凑过来。更何况,帐篷外的吴峥不仅忘记了穿上长衫,贴身内衣也是十分凌乱,顾柔就更加不好意思了。
被莫紫和云岚惊醒,尴尬之下,吴峥刚刚站起来想要回帐篷取长衫,却见云岚已是早他一步进入了其中。
“姐姐,天亮了。”
“嗯,啊?!岚儿妹妹。”
回头一看正钻进来的满脸绯红的云岚,铁凝猛然意识到自己几近裸#体,不仅娇羞满面,急忙伸手去拿垫在下面的衣服。可是,一拿起来才知道根本就没法穿了。上面全身来自吴峥和自己的东西,湿乎乎一大片都是。
“姐姐,给你。”
本来铁凝的随身包裹就一直由云岚带着。之所以贸然进入帐篷,云岚也是多少考虑到这一层。毕竟铁凝已经两夜未换衣服了。
“妹妹。”
几乎是从鼻腔中挤出来两个字。
“姐姐,我来帮你吧。”
看到铁凝手忙脚乱的样子,放下衣服正要退出去的云岚,干脆弯着腰钻进来,虽然同样是脸红心跳,不过还是强忍着帮铁凝穿戴好,并搀着铁凝一起走出了帐篷。
这时,在莫紫的服侍下换上一件新长衫的吴峥,已经带着其他人,比对着轮回法王郎丹留下的地图,在古堡废墟中搜索起来。
“岚儿。”
“姐姐。”
“今晚岚儿来陪吴郎吧。”
“姐姐?!”
羞急之下,云岚急忙别转了头。
只是,等铁凝凑上去,附耳低语一阵后,满脸绯红的云岚竟然微微点了点头。
四百四十五 暗室字迹
皱巴巴的羊皮纸上的地图并不是很清晰,只能约略看出来古堡原来的布局。比如一层多少房间,二层多少房间,以及每个房间的大致位置和功用。
只是二层早已湮灭在时间的长河中,一层也只剩下断垣残壁,不用地图也能一目了然。
这可不是众人想要的,难道古堡没有地下暗室吗?如果有什么秘密的话,则一定是在地下暗室中。
“周前辈所知的关于古堡的秘密在何处?”
摘星手周立宝也是一脸的疑惑,对于自己听闻的关于古堡的传言,也只是与身上的半张藏宝图有关。而且,那个传言只是说另外半张藏宝图可能就在这处废弃的古堡中,却没有更多有用的只言片语。
“实不相瞒,在下所知的秘密也仅是与这半张藏宝图有关,说另外半张就在这处古堡中。”
搜遍了整座古堡废墟,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处,一家人不由都皱起了眉头。
难道要把古堡废墟全部挖开来吗?
别看吴峥等人大都身具武功,可若是想把整座古堡废墟都挖开,那是绝对办不到的。
正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已经凑在一起研究了半天羊皮纸上地图的云岚和欧阳琴心同时抬起了头。只听云岚说道:“公子,这处古堡地面上的房间布局暗合了八卦阵的义理。”
“不错,若是我们没有猜错,这处古堡应该是采用了九宫图的原理,并借助了九宫图可以采阳聚阴的功能。”
听到欧阳琴心进一步的解释,众人都若有所思。九宫图无人不知:戴九履一,左七右三,二四为肩,二八为足,五居中央。
若果真如此,那么暗室岂不一定要建在中间位置,也就是说九宫图的中央吗?也只有如此,才能把聚集的阴气引入其中。从而使地面上的建筑中充满浓郁于他处的阳气。
“不过,根据眼前的废墟判断,其暗室极有可能不在中间,也就是说不在九宫图的正中。”
听完欧阳琴心的进一步解释,反而让大家更加迷惑了。
“公子请看,此处位置显然曾经被人挖掘过,可是从留下的痕迹看并没有挖到什么暗室。”
云岚指着脚下留在草地上一个大坑说道。
其实不用云岚说,大家也都看到了,至此,不约而同都看着她俩,等待两人的下一步解释。
欧阳琴心这时接过话来说道:“爹爹有时候设置机关,为了防止被懂行的人猜到机关枢纽所在,往往会另辟蹊径。当然,却绝不会违反阵法的真意。”
“是这样。琴心妹妹说的意思是,虽然前人并没有在古堡正中挖到暗室,并不代表古堡不是按照九宫图布局的。换句话说就是,暗室依然在古堡中央,只不过是另辟蹊径,把一处暗室分而为五,以五行梅花阵的方式,布置于中央四周。如此一来,那些根据九宫图尝试挖掘暗室的人自然会徒劳无功。”
“嗯,五行梅花阵的一大特点就是,五瓣梅花共用一个阵眼。单论这处古堡,这个共用的阵眼恰巧就是九宫图的中心点。也就是,曾经被人挖开的这个大坑。”
听到这里,大家总算是明白了。
“那岂不是说,我们沿着这个被挖开的大坑,继续往四周挖,很快就能找到暗室了?”
“紫儿妹妹说的不错。”
欧阳琴心也跟着点点头。
“呵呵,既然如此,还等什么呢?”
有感于吴峥不仅救了自己,又救了自己的孙子,摘星手周立宝从地上捡起淳于王士兵丢弃的箭矢,把四五支箭矢捆在一起当做工具,第一个跳下大坑便挖了起来。
其他人也如法施为,只是当铁凝也想下去挖坑时,却被云岚给制止了。甚至干脆把铁凝送回了尚未收起的小帐篷内,才返身回来帮忙。
人多力量大,连小周瑞都跳了下去。所以,很快摘星手周立宝那边就有了收获。
“逍遥王请看。”
大家闻声一看,周立宝挖的位置果然露出来一截方形石块。只是,周立宝伸手,连番用力之下竟然没有掀动那块石头。吴峥见状,急忙上前,两人合力才算把石头掀了出来。
“暗室,是暗室!”
小周瑞欢呼一声就要猫腰钻进去,幸亏周立宝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并把他甩到了身后。
“不可!”
并没有着急冒险进入,而是等其他四处暗室分别被挖出来后,先是点了把火扔进去,见没什么异常,吴峥才第一个钻进去。
暗室不大也不小,是用整齐的石块垒砌而成,仅半丈见方的小小石室。而且,五间石室中间都有一尺左右的暗道相连。
“空的。”
“空的。”
“空的。”
“空的。”
“还是空的。”
五间石室竟然全部空空如也,这让大家不由面面相觑起来。费了半天力气却一无所获,谁也不甘心,于是又仔仔细细搜寻起来。
“咦,公子,这里有字。”
首先发现异常的是莫紫。只见她用手中蓝汪汪绿莹莹的小剑不停敲敲这里,划划那里,不久就在一处石壁上发现了隐约的字迹。只是,一看之下竟然都是藏文。
“琴心?”
知道欧阳琴心听得懂藏文版的《般若波罗多心经》经文,就一定识的藏文,所以莫紫等人急忙闪开,让欧阳琴心走上来辨认。
“天地永恒,而阳寿有限。尝闻古人有羽化而登仙者,心甚慕之,故请能工巧匠建此九宫城堡。寄望于采集天地阴阳之气,日夕吞吐之,以求长生。”
到这里,莫紫发现的石壁上的字迹就读完了。当清理干净旁边的石壁后,又有字迹露出来,欧阳琴心接着读道:“时维九月,岁在穆公任好十二年,岐人练气士冯玉峰偶游于阴山脚下,感此地之毓秀,天原相接;思人生之须臾,隐遁之心顿生。”
看到这里,才明白这才是起始的一段。
差不多用了近一个时辰,欧阳琴心才把五间石室石壁上的字迹全部翻译出来。只把众人听的宛如泥雕木塑,全都一动不动愣在了那里。
四百四十六 还我驸马
不是因为秦穆公任好十二年,距今已经一千三百余年。
不是因为古堡主人冯玉峰乃是当时,来自诸侯国西秦岐山的一位练气之士,所习并刻于五间石室石壁上,失传已久的《龟息神功》功法口诀。
而是石壁上最后一段话。
“一千三百四十四年之某月某日,逍遥王吴峥必会至此挖掘吾之古堡暗室。请念吾修行之不易,切莫动吾之躯壳,吾当以《龟息神功》相赠。”
仔细推算一下时间,距秦穆公任好十二年,正好是一千三百四十四年。
甚至连吴峥的称号和名字都一字不差,这岂能不把一家人震惊的呆若木鸡。
“月儿,术数之学果真能算到千年之后的事情?”
良久,吴峥才转头问了凌月一句。
“公子,世间万物无不有道,入道之法门也是千差万别。当然,术数之学亦可以入道。只是,古堡主人练气士冯玉峰或许并非术数之士。但是,不论是以何种途径入道,之后均可以入定而感悟天机,从而推演将来之事。因感悟天机而预知未来的能力,又强于当今的术数之学了。所以,想必古堡主人就是以此途径参悟到今日之事的。”
“爷爷,古堡主人所说的躯壳何在?”
“休要多言。既然古堡主人已经以神功相赠,绝不能再打扰其清修。”
“哦,我也只是随便问问。”
摘星手周立宝所言也正是吴峥心头所想。于是,各自在心中默记下石壁上《龟息神功》口诀后,便纷纷跃出土坑。
“公子,要不要填埋回去?”
看着莫紫,吴峥摇了摇头。取出凌云剑,又重新回到土坑中,把石壁上的字迹逐一抹去,并把五间石室全部推倒,造成一种已搜刮一空的假象,才又跳了上来。
“就这样吧,不要再让人生出觊觎之心,也就不会打扰到古堡主人了。”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尤其是云岚和欧阳琴心,古堡主人的躯壳一定就在五行梅花阵之下。
“逍遥王,这便是那半张藏宝图,在下也不想再四处冒险了。”
说着,便从怀中摸出半张羊皮纸递给了吴峥。
吴峥本不想接,只是见摘星手周立宝说的决绝,而且直接塞到了自己手中,便拿起来低头看去。
哪里是什么藏宝图,分明与自己身上已经有两份,一张来自妙手空空上官武吉自宋王顾是隐匿财富之地偷盗来的;一张来自并州城外桐华驿,晋北七雄留下的财宝中,一模一样地图。
竟然还有第三份,而且还被分成了两半。这让吴峥心中更加不踏实起来。究竟有没有这回事?到底是不是好事之人的恶作剧?
“前辈所得这半张藏宝图来自何处?”
“呵呵,说来也是极为意外。”
说着,转头看向铁凝和凌月又道:“上次在临安府地面上偶遇铁小姐和凌小姐,我们祖孙本是打算前往临安府城拜访一位好友,不想千里迢迢赶到之后,好友已于数月前驾鹤西归。失望之余转身就要离开,其家人却交给了在下一个木盒,说是好友专门叮嘱要交给在下的。等回头打开,里面存放的正是这半张地图,以及好友留下的一张字条。字条上所写的大致意思是:另外半张可能在阴山北麓一废弃古堡之中,若是能找到宝藏,请看在赠图的情分上,多少接济一下他的后人云云。”
虽然听起来并不是那么让人信服,不过吴峥也没有深究。毕竟周立宝连地图都给了,即便所言有假,顶多也不过是有难言之隐而已。
“前辈接下来有何打算?”
吴峥并不想与周立宝祖孙在一起,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自然是领着周瑞回返中原,好好参悟这《龟息神功》去。”
说罢,拱手施礼,便与吴峥等人告辞,领着小周瑞二话不说转身走了。
目送摘星手周立宝祖孙走远,吴峥转头对众女说道:“我们是不是也要找个清静的地方参悟一下《龟息神功》?”
“公子,我看这阴山就是个不错的地方。”
莫紫话音刚落,就听顾柔转头看着东边的远处说道:“公子,我们怕是走不了了。”
此时吴峥也听到了东边隐约传来的马蹄声,而且听声音并不在少数。
抬脚领着众女向远远奔来的数十骑迎上去,还不等双方走近,眼尖的莫紫已是拉着欧阳琴心取笑道:“琴心妹妹,是漱玉公主追驸马来了。”
果然,领头的那位粉衣女孩子正是敬庆王的漱玉公主。
“公子?”
一脸惶急之色,欧阳琴心干脆躲到了吴峥背后。
转眼间,数十骑也已来到近前,纷纷滚鞍下马,漱玉公主上前一步抱拳行礼道:“逍遥王,我们又见面了。”
一个“又”字说明,漱玉公主早已什么都知道了。
“公主别来无恙?不知千里迢迢来到此处所为何事?”
吴峥只能充傻装楞地反问一句。
不过,莫紫已经忍不住要笑出声来,捂着嘴巴也转到了吴峥身后。
“素闻逍遥王行事一向光明磊落让人敬佩,故此小女子才不远千里寻找而来,欲向逍遥王讨个公道。”
虽说游牧民族性格彪悍,女孩子也是泼辣有余温婉不足,不过漱玉公主一句“讨要驸马”的话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公主殿下想要向逍遥王讨要什么公道?”
莫紫一下又从吴峥身后冒出来,满脸疑惑,又一本正经地反问了一句。
“本宫的、驸马爷。”
被莫紫突然一激,漱玉公主终于还是说出了口。
“哦,这样啊。那就还你的驸马爷。”
本来对于莫紫突然出去搭腔的举动,欧阳琴心就有些防备,所以当莫紫说到这里的时候,下意识又往吴峥右后侧躲了躲。以至于没有回头的莫紫一把抓住了吴峥的衣袖。
莫紫用力之下的结果便是,毫无防备的吴峥被往前拉了一步,看起来更像是把吴峥当做驸马爷要还给漱玉公主。..
四百四十七 弄假成真
当莫紫发现自己弄错了,想要横身把吴峥挡在身后时,却见漱玉公主已是再次上前半步,缓缓屈膝下拜,口中清晰而又难免羞涩地应了一声:“妾身拜见夫君,拜见众位姐姐。”
完全按照中原礼节,以妻妾的身份拜了吴峥,及众女一拜。
这……。在场顾柔、铁凝等所有女孩子的目光,不由一时都集中到了莫紫身上。
“不,不是这样……。”
莫紫知道自己又惹祸了,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挽回局面。
“哈哈,逍遥王果然名不虚传,的确是位仁人君子。本王做主替敬庆王与漱玉侄女认下这门亲事了。”
正在吴峥也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答复漱玉公主时,漱玉公主身后队伍中,站在最前面,相貌粗犷的一位中年人越前一步,大笑一声,直接把这件事给坐实了。
“多谢叔王成全。”
漱玉公主又娇滴滴谢过哈哈大笑的中年人,便缓步走到对面,俨然一副小媳妇的模样站在了吴峥身边。
不是不能把眼前这近百人全部杀散,也不是不能一走了之,可是想想前来黑辽国的目的,吴峥却无法做出如此决定。
敬庆王的地盘紧邻并州城,正是黑辽国与中原接壤之地。若是贸然得罪了敬庆王,难免会把他推向贾奕,或者其他中原势力的怀抱中去。如此以来,岂不是无端给自己树立了一个强敌?尤其是敬庆王所处的位置,无疑等于在自家后院,给自己挖了一个陷坑。
思来想去,吴峥只好拱手抱拳,向那位被漱玉公主称为“叔王”的中年人问道:“请问阁下如何称呼?”
“哈哈,承蒙逍遥王下问,本王乃是敬庆王一奶同袍兄弟,漱玉公主的亲叔父耶律力杰。”
“失敬,失敬。”
俗话说举手不打笑脸人,不说漱玉公主今天撇下公主的架子,完全按照中原普通人家女孩子的身段决意委身相许,单是身为敬庆王亲兄弟的耶律力杰也是自降身份,态度谦和。这就更让吴峥下不了动粗的决心了。
虽然看起来是莫紫的一时之失造成了这个局面,可仔细想来,应该是漱玉公主自从知道了欧阳琴心,以及自己的身份后,就已经想好了要这样做。即便没有在这里找到自己,也难保她不会深入中原寻找。
“逍遥王无需客气,按照你们中原人的习惯,既然逍遥王踏上了咱敬庆王的地盘,还是随我们回王城,以便我们兄弟少尽地主之谊的好。再说,此处也非讲话之所。”
“如此,恭敬不如从命,王爷请。”
“逍遥王请。”
“公子?!”
吴峥刚迈步,身后心怀内疚,焦急万分的莫紫跺着脚喊了一声。不过马上就被身边的顾柔制止了。以顾柔的阅历又怎能想不明白吴峥心内所想呢?不仅是顾柔,铁凝与云岚二女也是心知肚明。
“紫儿妹妹稍安勿躁,若是有话,还是等回到敬庆王王城再说吧。”
一直在吴峥身边悄然而立的漱玉公主,直到吴峥抬脚走到叔王身边,直到莫紫几人说完,这才不慌不忙又屈膝向众女深施一礼。
“众位姐姐,休嫌漱玉冒失,还请到王城一坐,让妹妹聊表心意。”
“公主客气,自然要去叨扰妹妹。”
事已至此,众女还能说什么?只能与漱玉公主以礼相见。
骑上漱玉公主让属下空出来的战马,众女在漱玉公主的陪伴下,尾随在吴峥与耶律力杰之后,缓缓向敬庆王王城——甘陵城而去。
不过,还没等一行人走出大草原,就见前面又奔来十数骑。
“哈哈,敬庆王派来迎接逍遥王的使节到了。”
耶律力杰说完,十数骑也到了跟前。
只见一个个身形矫健的年轻骑兵翩然下马,扶着一位文官打扮的中年人缓缓来到吴峥等人面前。面向骑在马上的吴峥拱手为礼,口称:“敬庆王帐下谋士钱道宇参见逍遥王。道宇受敬庆王之命,前来恭迎逍遥王大驾。”
看着装打扮,看长相,看举手投足流露出的气势,钱道宇定然是中原人士无疑。
吴峥在马背上欠欠身子,也是拱手施礼,口中客气道:“有劳钱兄了。”
因对方并没有报出在敬庆王帐下任何官职,吴峥也只能如此称呼。
不想,接下来每走出十里,就会有一拨人马驰来,同样都是前来迎接吴峥一行的。不同的只是,后来者的身份越来越尊贵而已。
等遥遥看见甘陵城时,已经遇到了十拨敬庆王派来迎接的人马。这不能不让吴峥心生疑惑,敬庆王何以要动用如此大的排场?即便自己真做了他的乘龙快婿,也不至于如此。
“哈哈,王兄已亲迎至王城门外了。”
不用耶律力杰提醒,吴峥早已看到城门外黑压压的一片人马。仅是从那辆上有一柄类似中原皇帝出行时所用华盖的豪华马车上,就猜出来其中之人定然是敬庆王无疑。
虽说曾经见过一面,毕竟距离太远,吴峥还看不清远处城门外众人的样貌。
等吴峥一行走近,敬庆王果然从那架马车中下来,并一脸笑意,用中原礼节与已经下马的吴峥见礼。
“哈哈,不想这么快又见到逍遥王大驾了。”
“有劳敬庆王出城远迎,吴峥惭愧。”
“逍遥王客气,请。”
一挥手,看那意思是要吴峥上马车上就坐。稍作犹豫,吴峥还是顺从了敬庆王的好意。抬脚走上马车,眼睛的余光刚好看到与铁凝等人站在一起,含羞带怯望过来的漱玉公主。不由自主,吴峥也回报了一个微笑。
“众位姐姐,请上马车。”
城门口可不仅仅敬庆王乘坐的那一辆马车,早就准备好了好几辆豪华的马车,所以漱玉公主一一把顾柔、铁凝、云岚等人让上车,自己才最后一个,上了铁凝所在的马车中。
铁凝一见漱玉公主上来,心里就什么都明白了。
很显然,漱玉公主也好,敬庆王也罢,早已把吴峥,以及其身边所有女孩子的情况都已打听的清清楚楚了。
四百四十八 迟来的洞房花烛
吴峥一行重回敬庆王府的情形与上次完全不同了。
尽管上次是以亲家的身份,可毕竟只是一介平民,或者说是来自中原的一介商人,自然不受敬庆王的待见。
这一次则是以名震中原的逍遥王的真实身份,仅是沿途迎接的礼仪就足够隆重。何况,还有第二重身份——敬庆王掌上明珠漱玉公主的驸马爷。虽然吴峥还没有明确表态,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已经是在心中接受了这一事实。
所以,第一时间耶律力杰就把消息传回了王城,这才有敬庆王——耶律乌达亲自迎到王城门外的一幕发生。
“逍遥王,请恕本王上次的失礼之处。”
刚一坐下,敬庆王就直奔主题,一句话说的吴峥不好意想起来。
“若说失礼,责任全在学生,还望敬庆王见谅。”
“哈哈,本王完全理解逍遥王易装而行的苦衷。来,满饮此杯,按照中原的习俗,咱们也来个既往不咎。”
草原汉子大都豪爽,眼前年逾五十的敬庆王耶律乌达也不例外。
“多谢敬庆王宽宥,请。”
喝的是烈酒,吃的是大块牛羊肉,讲的是天下大事。敬庆王兄弟没有丝毫顾忌,不论是中原当下的动荡,还是黑辽国四王分庭抗礼的困境,无不谈及。
“逍遥王此来可是为打探咱对中原各势力的看法?”
“实不相瞒,在下早已知晓敬庆王无暇,也无意参与中原各势力的纷争。”
“哦?逍遥王消息倒是蛮灵通的吗。还有呢?”
“关于曹丹王暗中与太师柳史青勾结,而哔叽王却与宋王顾是暗通款曲的消息,此前也略知一二,这次的确是为此而来。”
“淳于王呢,逍遥王又知道多少?”
“正要请教王爷。”
“哈哈,淳于王与本王的心思差不多,只是他在西北,咱在东南。淳于王虽也有心想借助中原的势力,却是鞭长莫及,只能干着急。”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敬庆王有借助自己势力统一黑辽国的打算?这对吴峥来说,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虽然眼下中原动荡,不过几股势力还算旗鼓相当,短时间内局势不会有大的改变。如今并州府已在学生手中,若敬庆王有需要之处,只管吩咐就是。”
有意无意中,吴峥已经摆出漱玉公主驸马的姿态来了。
“哈哈,逍遥王果然是个爽快之人。本王早有心派人前去联系逍遥王,苦于镇守并州府的守将过于谨慎,以至于本王始终未能如愿。今日逍遥王大驾莅临,岂不是天赐良机?”
自贾奕派来的使者,户部侍郎赵瑞口中得知,敬庆王本不愿染指中原内乱。可如今听这意思,不是不想染指,只是没有看好贾奕而已。
“想必敬庆王对于两国眼前的形势判断早已成竹在胸,可否赐教一二?”
“哈哈,那本王就说说。”
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抬手擦擦嘴角才说道:“如今中原贾奕在暗神组织的扶持下篡位,却只是摆在前面的一个傀儡。曾经的皇上顾舒,虽老奸巨猾,在对付暗神组织上却是棋输一着,不然也不至于走到假死退位的地步。
目前中原大地上看似有盘踞在顺天府的太师柳史青和大皇子秦王顾凡,有始终不露面的宋王顾是,有假死隐迹的皇上顾舒,以及暗神组织和逍遥王,若是再算上贾奕的话,共六股势力。
不过,以本王看来,将来有实力问鼎中原者,无非是皇上顾舒,暗神,以及逍遥王三人而已。”
“敬庆王过誉了,在下并无此野心。”
“哈哈,逍遥王,若是本王没记错的话,中原是不是有这样一句话:有心栽花花不活,无心插柳柳成荫?”
“的确,只是……。”
“哎——,逍遥王就不必自谦了。本王这双眼睛还从未看错过人。来,喝酒。”
一场酒宴直喝到大半夜才散,铁凝等女孩子早已被漱玉公主妥善安顿好,休息去了。
只是当吴峥被敬庆王府的下人引进一个房间内时,却吓得急忙要转身退出去。
“驸马。”
大红的烛光下,一身薄纱下玲珑有致的酮体隐约可见的漱玉公主温情款款凑上来,深深屈膝行礼之后,站直身子亲自替吴峥宽衣解带。
“驸马连日劳累,先沐浴一下可好?”
轻轻牵着有些呆呆愣愣的吴峥走到房间一角,用帐幔围起来,盛满温水的浴桶旁边。漱玉公主伸手,打算替吴峥解去最后的一点遮羞布。
“公主,不可。”
“驸马?”
“公主先去休息,我自己来就好。”
见吴峥说的认真,而且脸都红了,本来也是心慌意乱,脸颊绯红的漱玉公主只好缓缓退了出去。
吴峥站在那里愣了一会,最后还是脱光了身子,进入浴桶仔仔细细洗了个澡。当他擦干净身子走出帐幔时,却见漱玉公主竟然还站在外面。
“驸马。”
“公主。”
吴峥有些为难了。
心里清楚,若想达成目的,与漱玉公主的这段情缘是无法摆脱了。可是,刚刚与铁凝合体,按理接下来应该是云岚等人。再说,吴峥本打算返回中原后,好好给铁凝补办一个隆重的婚礼,若是今晚就这样与漱玉公主媾和,总感觉对不住其他人。
“驸马难道嫌弃妾身?”
真是灯下看没人,何况吴峥今晚又喝了许多烈酒。见漱玉公主玉颜绯红,双眼雾水朦胧,薄纱下的身体凹凸有致,特别是在草原的小帐篷内,与铁凝初尝滋味后,哪里还压制得住胸中的****?
“没,没有。”
在体内难以抑制的躁动驱使下,吴峥伸手便把漱玉公主薄纱下隐约可见的妙曼身体揽进怀里。随即双臂微微用力,半抱半携,来到宽大的,帐幔轻垂的床前。弯下身子,轻轻把怀中佳人抱起来,平放在床上。本就只穿了一件遮羞布,吴峥几近赤果的身体,极为自然地压了下去。
“夫君,妾身不识云雨,还望夫君怜惜。”
耳边传来漱玉公主如莺似燕羞赧的声音,已经在那高耸的胸前忙活起来的吴峥,恍惚中感觉,身下哪里还是传言中塞下未开化的蛮夷,根本就是中原大家闺秀才有的表现。
四百四十九 莫紫吃醋
春宵一度的吴峥早晨醒来,破天荒没有修炼,而是被八爪鱼一样缠绕在身上的漱玉公主再次勾动了心中的欲望。
“夫君。”
如胶似漆,又是一番缠绵后,太阳早已高高升起。
待吴峥在漱玉公主亲自服侍下洗漱穿戴停当走出来时,早有侍女迎上去禀告道:“恭喜驸马爷。王爷有请。”
没顾上前去看望铁凝等众女,在侍女的引领下来到一座偏殿内,见敬庆王耶律乌达已经等在那里,急忙紧走几步,上前躬身施礼。
“王爷。”
“哈哈,逍遥王快过来坐。”
并没有因为吴峥与女儿漱玉公主结为夫妻而把吴峥当做低一辈的驸马看待,敬庆王还是如昨日般,与吴峥平起平坐。
而且,这一天两人所谈的全部是军国大事。关起门来,把两家合作的事宜逐一谈妥后,接下来则又是隆重的酒宴。
又在敬庆王府盘桓两日,吴峥牵挂中原局势,特别是顺天府那边曹丹王派去的五千轻骑兵的动静,便坚持与敬庆王告辞了。
虽然漱玉公主执意要跟随吴峥前往中原,不过,最终还是被敬庆王和吴峥劝下了。
“如今中原动荡不安,女儿若坚持随逍遥王同行,只能是给逍遥王增加负担。以父王的主意,还是暂时留下来,待逍遥王回去扫尽中原阴霾,即便逍遥王不派人马前来接你,父王也一定会派人把女儿送往中原。”
“公主请放心,只要中原稍微安定一些,吴峥必定亲自前来迎接公主。”
在敬庆王和吴峥两人的许诺下,漱玉公主才极不情愿地答应暂时留了下来。
带领随从亲自送吴峥出了王城,并与铁凝众女依依惜别,再三叮嘱吴峥不要忘记自己的许诺,直到看不见吴峥等人的车马后,才含泪转身而回。
吴峥心中也同样不好受,虽然只是短短的三天三夜,在漱玉公主的极力承欢下,吴峥也深深喜欢上了这个塞外美丽的女孩子。
当天夜里入住客栈之后,莫紫悄悄来到吴峥房间,看似平淡地问道:“公子,此行还满意吗?”
听得出来莫紫的语气中另有所指,而且还有一丝不一样的味道。吴峥伸手把莫紫拉进怀里,嘴巴凑到她那小巧精致的二轮上,轻声反问道:“紫儿以为呢?”
“公子当然是心满意足了。”
“紫儿要知道,能够心满意足,可都是紫儿的功劳。”
“哼。”
轻轻扳过莫紫的臻首,虽然小有抵抗,不过最终还是乖乖地扬起了头,并主动送上了香唇。
“公子,人家受不了了,不然又要让琴心妹妹她们取笑了。”
良久,被吻得透不过气来,飘飘然的莫紫用力推开吴峥,气喘咻咻地说道。
“紫儿刚才是来兴师问罪的吗?”
“没有,只是觉得心里不舒服。”
“现在呢?”
“都怪公子。”
说着,踮起脚尖在吴峥唇上轻轻点了点,转身走了。
怪我,怪我什么?
想了一会也没想明白莫紫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吴峥随即便盘腿坐在了床上。
自从与铁凝合体后,被来自铁凝纯阴体质的元阴中和了自身的元阳,吴峥感觉自己的修为一直在突飞猛进。尤其是丹田中已经变为银白色阴阳鱼演化出来的“凝魂诀”,也就是传说中道教始祖老子的一气化三清的法门,一直深深吸引着吴峥。只是,连日来都没得空习练,今晚终于可以尝试一下了。
吴峥刚刚催动功法,已经恢复过来,甚至比中了“烈焰冲天”之前又长高了三寸多,已经接近两尺高矮的阳神,却突然离体而出。
“咦,难道可以单纯依靠阳神就可以修炼吗?”
惊讶之下,吴峥干脆操控阳神盘膝虚浮于肉身头顶上方半尺之处,迅速进入了修炼状态。
……
“紫儿,还没睡呢?”
“姐姐,我睡不着。”
“姐姐也睡不着,不如坐起来咱们说话吧。”
与莫紫同室的铁凝,本来与吴峥一样,也正在默默习练“凝魂诀”,感觉对面床上的莫紫翻来覆去,似乎想和自己说话,又怕打扰自己的样子,便停下修炼和莫紫交谈起来。
“姐姐,你说公子还要找多少女孩子啊?”
早就发现莫紫对于吴峥做了漱玉公主驸马一事心有不忿,没想到心直口快的她会主动说出来。
“难道紫儿是为这件事睡不着吗?”
“是,也不是。”
“怎么说?”
“公子与漱玉公主之事,多半是因为我不小心造成的,也就算了。可若是一直这样下去,那还了得?”
“那紫儿刚才去找公子有没有问他?”
“人家哪里,哪里好意思。”
“呵呵,紫儿不要太在意这件事,如公子那样优秀的男人自然会吸引很多女孩子的。”
“可是,可是,总不能没完没了的吧?”
“难道紫儿以为公子是个心中没数,只喜欢美色的人吗?”
“不是,可是……。”
“好了,放心吧,公子心中有数。”
“真的有数,不见得吧?”
“小紫儿是吃醋了,过来,让姐姐抱抱。”
“噗嗤——,”
铁凝一句话把莫紫逗笑了。
“姐姐心里难道就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若说一点没有是不可能的,可是自从被公子从柳府水牢中救出,姐姐早就在心里许诺,这辈子只属于公子一人。至于其他,并没有多想。到现在也是一样,只要公子心中有我,别的不会太较真。”
“嗯,姐姐是个好人。不然,不然……。”
知道莫紫想说什么,自然是指自己首先接受了她的那件事。
“紫儿有没有想过,若是公子将来真的把天下抢到手里,做起皇帝来,那可是有三宫六院的。”
“啊?!”
一时没留意,莫紫的惊讶声把隔壁的顾柔和云岚等人都惊醒了。
“莫紫妹妹怎么了?”
随即门外就传来顾柔关切的询问声。
“顾柔姐姐,我没事,是刚才被铁凝姐姐讲的鬼故事吓的。”
这下轮到铁凝忍不住笑出声来了,好在她及时抬手捂住了嘴巴。
四百五十章 顺天府收入囊中
有云岚在,回称变得简单起来,只用了三天便已回到了并州城。
虽然,在阴山北麓废弃古堡中,铁凝曾经与云岚商量好,接下来的一夜由云岚去陪吴峥,只是被突如其来的漱玉公主打断后,见吴峥并未像铁凝所说,伤势尚未痊愈,本就羞涩的云岚自然不会再主动送上门去。
一行人进城后,刚刚来到府衙门前,吴峥就被百胜将满如海拉到了议事大厅。
“公子,请坐。”
一看百胜将满如海那满面春风的表情,就知道一定有什么好事。
果然,满如海待吴峥坐下后马上说道:“公子回来的正是时候,顺天府已经被宁大人父子全盘接受了。”
一喜非常,怪不得没看到大舅父宁云冲和大表哥宁天赐呢。
“满前辈,柳史青和秦王顾凡如何甘心?”
“容不得他们不甘心,尽管有曹丹王五千轻骑兵,可是宋王顾是暗中的准备更足。”
并非是故意卖关子,满如海看来也是刚刚得到消息,所以停下来整理了一下思路又接着说道:“据宁大人差来书吏汇报,就在曹丹王五千骑兵入境不久,宋王顾是请求哔叽王暗中派出的三千骑兵也借道荒漠悄悄潜伏进来。而且,暗中包围了曹丹王那五千骑兵。”
“前辈,以三千包围五千?”
“不错,尽管都是黑辽国的骑兵战力也不相上下,而人数又不占优势,但强在有备战无备,趁夜打了曹丹王五千骑兵一个措手不及。再加上宋王顾是提前埋伏好的数百武林高手,一场血战下来,不仅全歼曹丹王五千人马,还顺势攻下了博野城,打散了顺天节度府,逼迫柳史青和秦王顾凡仓皇而逃。”
“满前辈,就算柳史青和秦王均不懂军事,那顺天府节度使周翔难道也不懂军事?再说,顺天节度府可是驻有数万军兵,何以会一败涂地?”
“个中详情老朽也知之不详,想必宁大人接下来还会有战报送来。”
正在两人都十分困惑时,宁云冲的战报又到了。
“报——!奉宁大人之命,差末将前来详细禀报顺天府战况。”
说罢,来人双手捧上一封厚厚的书信。
旁边的亲兵接过来首先递到了满如海手中。并没有拆开来看,而是转手又递给了吴峥。
“除了书信之外,宁大人还有何话要说?”
“宁大人说,待逍遥王归来,请速速前去顺天府安抚黎民百姓,及顺天节度府一干降兵降将。”
“降兵降将,有多少?”
“顺天节度府数万官兵念上任节度使宁云举大人之恩,除数千人马跟随现任节度使周翔等人逃离之外,其余三万五千人马全部归降。”
听到这里,吴峥和满如海不由惊喜地对视一眼。
虽然明白了宁云冲何以会如此轻易拿下了顺天府,却还是不清楚宋王顾是是如何打败柳史青和秦王顾凡的。
“你可知道宋王顾是是如何以少胜多战胜秦王顾凡的?”
“末将一直跟随在宁大人身边,对此知之甚祥。”
“如此最好,仔细道来。”
“是。”
听完来人的汇报,吴峥和满如海又看了宁云冲亲手写的战报,总算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哪里是宋王顾是只用了三千哔叽王的骑兵与数百武林高手就打败了经营多年的柳史青,而是暗中策反了大周伪朝廷的幽州节度府。由哔叽王的三千骑兵由北向南,先是打了曹丹王五千轻骑兵一个措手不及,继而南下围攻顺天城。而幽州节度府数万官兵则是由南向北,一举攻下博野城,才让柳史青和秦王顾凡不得不带着柳皇后仓皇而逃。
“幽州节度府官兵现在何处?”
“并州府军兵赶到时,便慌急退走了。”
“为何?”
“末将不知,只是听宁大人说过一句,许是幽州有意外情况发生。”
若真是如此,也太巧了吧?
吴峥和百胜将满如海无不在心中如此暗想。
“下去休息吧。”
“遵命。”
当即,吴峥便把此次黑辽国之行的所见所闻,以及与敬庆王之间签订的盟约统统告诉了百胜将满如海。
“哈哈,难怪百姓都在传讲,说逍遥王乃是戡乱之主。由此更是可见,连老天爷都在帮逍遥王的忙了。顺天府几乎是不费一兵一卒白捡了个便宜,如今又得到了黑辽国敬庆王的暗中之助,实乃天意啊。”
“满前辈过誉了。”
“没有,绝对没有。本来我们是不得不暂时寄居在这兵家必争之地的并州府,可谓整日枕戈待旦。因为,一旦中原有事,而背后的黑辽国再生觊觎之心,必定会是一个腹背受敌的两难处境。如今黑辽国国内势力四分五裂,而相邻的敬庆王却还要借助逍遥王的势力平定国内各股势力,岂不是天助我也?!”
吴峥当然明白百胜将满如海的意思,自己之所以会答应做漱玉公主驸马,又与敬庆王签订盟约,当然也是为了解除并州府的后顾之忧。如今,不仅没有了后顾之忧,无形之中还多了一个强援。的确值得高兴。
“满前辈接下来有何打算?”
“如此就简单多了,老朽无需再坐镇并州府,只需从军兵中选一员心思缜密的将领,再加上太行派原掌门翟文云足矣。”
“满前辈是打算前往顺天府?”
“非也,非也。请逍遥王火速派人前往幽州府探听一下幽州节度府的虚实,主要是有没有归附宋王顾是。若消息属实,老朽则要赶回临山城,那里才是真正值得一战之地。”
“好,我马上去办。不知前辈回临山可有其他需要吗?”
“需要?当然有。不知逍遥王还有多少军费银两?”
“哈哈,若是前辈要别的或许没有,军费足够。”
“多少?”
“目前足有一万万两,够吗,前辈?”
百胜将满如海听完,两只眼睛突然就瞪圆了,长长的白眉无风自直,看起来煞是可爱。
“当真?”
“军中无戏言。”
随即,议事厅中就只剩下百胜将满如海一声接一声的开怀大笑了。
四百五十一 并州传功凌月归心
并没有马上离开并州府,吴峥在并州城又流连了三天。首先与顾柔双修,用《乾坤易》功法,把刚刚得到的,来自体内变成银白色身体暗红色眼睛,变化自《黄庭经》经文阴阳鱼中的“太上妙法”,也就是所谓《凝魂诀》传授给了她。以便顾柔及时赶往幽州探听幽州兵马突然从顺天府撤兵的真正缘由。
随即,又依次与云岚和莫紫双修,如法炮制,同样传授了《凝魂诀》。只是与云岚双修时,发生了一点小意外。
“岚儿,还记得你当年贴身内衣上的《乾坤易》功法吗?”
“记得,哥哥,怎么了?”
旁边无人,两人独自面对的时候,云岚还是习惯如此称呼吴峥。
“那本是武林四大家族云家的不传之秘,既然会出现在岚儿身上,是不是说明岚儿一家本就是云家的分支?”
“哥哥,爹爹在世时从未提及此事。而且,由爹爹不知当时的无名功法来自何处看来,应该也不知我们祖上来自何处的实情。”
“嗯,现在先不管这些,早晚有一天会知道的。接下来,岚儿我要用乾坤易功法传授岚儿另外一门功法,名为《凝魂诀》,乃是太上老祖留下来的无上妙法。”
云岚似乎没有十分明白,不过还是按照吴峥的吩咐,缓缓盘腿坐在了吴峥对面。同时伸出双掌,印在吴峥温热的掌心中。
“岚儿默念乾坤易功法口诀,配合我输入岚儿筋脉中的真气运行即可,其他不用多想。”
“嗯,哥哥,我知道了。”
云岚感觉来自吴峥掌心的一股细细的热流缓缓进入了自己手厥阴心包经,继而进入任脉,并一路下行到达下丹田中。稍作停留便沿关元穴直下,经过****时传来的滋味,顿时让云岚脸红心跳,差点把持不住了。
“岚儿。”
发现云岚异常的吴峥急忙提醒了一句。
“嗯。”
努力含羞坚持着,直到吴峥输入的热流通过会**进入督脉后,那种羞人的感觉才逐渐消失。
当引导真气在云岚周身经脉中运行一周后,吴峥马上催动了《乾坤易》功法。当他的神魂来到云岚的意识海中时,一眼看见云岚那如婴儿样,却满脸羞赧的小小神魂。
“哥哥。”
神魂是不可能穿衣服的,所以,在云岚的意识海中两人完全赤身相对,虽只是小小孩童的状态,可毕竟都是成年人的见识和心智了。云岚又岂能不羞?
吴峥也略有尴尬,不像与顾鸾和欧阳琴心双修,因两人都有内功基础,神魂可以自行游走,并可以试探着进入吴峥体内,而云岚却做不到。
急忙把《凝魂诀》传授给云岚羞赧不已的神魂后,吴峥便立即撤身而出。
“岚儿,这是一门高深的内功心法,只要坚持修炼,假以时日岚儿自然也能习练武功了。”
“嗯,哥哥,能不能用这个方法把岚儿所习阵法传授给哥哥?”
一句话提醒了吴峥,沉思片刻,便又催动乾坤易功法,引导神魂再次进入了云岚的意识海中。这一次,云岚显得自然了许多。不慌不忙把自己修炼阵法的心得,以及学自天道门的阵法口诀一股脑都传给了吴峥。
吴峥此时的用意并非要钻研让他头疼的阵法,只不过是想多了解一些,以防止将来无意中再被什么人给困住了。却不知道,就是这一次并不怎么看重的举动,在吴峥将来的修炼路上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而且,每每在最关键的时候救了吴峥的性命。
云岚之后便是莫紫,毕竟莫紫要活泼得多,内力修为也有了一定的基础,所以两个人的双修也自然而顺畅了许多。
欧阳琴心那里也没费劲,尽管还没有明确关系,早已有了肌肤之亲,而且在欧阳琴心心中也已认定了吴峥,所以很快便传完了《凝魂诀》。
当只剩下凌月时,吴峥有些犯难了。究竟要不要传授凌月这《凝魂诀》?并非吴峥珍惜这门无上功法,而是顾忌催动乾坤易功法后,会看到凌月内心深处的**,这才让吴峥有些犹豫不决。
“吴郎,月儿妹妹早已属意与你,不然何以会冒险千里迢迢陪我去雁荡山?又何以一直牵挂着吴郎,不时为吴郎的安危占卜?”
经铁凝一番劝说,吴峥随即放下了心中的顾虑,对于凌月,其实吴峥内心也是很喜欢的。自从第一次在临山城如烟阁中相遇,就已经被凌月身上那种淡然的气质所吸引,只是因为身边的女孩子实在有些多,而凌月又从未明确表示过什么,所以吴峥才故意疏远着对方。
“月儿妹妹,接下来的双修是要动用可以移魂换魄的《乾坤易》功法,……。”
说到这里吴峥停下来,等待凌月的反应。
红着脸,微微低下头,凌月沉默了片刻才柔声说道:“公子,妾身属意公子久已,只是担心公子嫌弃妾身蒲柳之姿,故此一直不敢冒昧。也曾听姐姐说起过《乾坤易》功法,公子尽管放心,妾身无一丝一毫可以隐瞒公子的私密。”
凌月都已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吴峥干脆直接开口道:“月儿,盘膝坐好,双臂前伸,手掌立起,就像这样。”
当两人掌心相抵,当一缕热流缓缓进入自己的经脉中,凌月羞赧地看了吴峥一眼,竟然很快就静下心来了。这完全出乎了吴峥的意料。
因凌月从未习练过武功,在武功一道上还比不上云岚,所以吴峥进行的极为小心谨慎。
直到两个时辰之后,吴峥的神魂才终于进入了凌月的意识海中。即便吴峥不想去看凌月的**,可面对毫不设防的凌月的神魂,吴峥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一条让他意外的信息。
原来凌月早就算准了自己一生必定是吴峥的女人,所以才会显得不急不躁不即不离。最让吴峥吃惊的是,早在临山城如烟阁见面之前,凌月就已经知道了吴峥是她一生的归宿。
至此,吴峥不由更加相信凌家的阴阳术数之学。
四百五十二 又见赵成军
随着百胜将满如海安排好并州府的防务,并率领近千人的护卫队伍,经由三宝县返回临山城,吴峥也独自启程前往顺天府,按照大舅父宁云冲奏报中的建议,前去安抚一府的百姓与军兵。
顾柔是早已在传功之后的第二天就动身去了幽州府。而铁凝和凌月在云岚的护送下还要回京城莫府坐镇。这一次一向机灵不愿离开吴峥左右的莫紫,竟然没有再坚持,而是被刚刚得到的《凝魂诀》吸引,怪怪的跟随云岚一行也回了京城。
只是欧阳琴心稍微犹豫了一会,吴峥当然理解她此时的心情。通过几次双修,尤其是动用《乾坤易》功法时,欧阳琴心从来就没有隐藏过自己内心的隐秘,所以吴峥知道的清清楚楚。虽然早已属意于吴峥,却因为父亲的反对,以及与玉面风流花弩郎郎清江那始终不承认的婚约有些发愁。
“公子,我……。”
“琴心无需顾虑太多。若是想找欧阳前辈,其实也不难。”
“不是,公子,我暂时不想见父亲。”
“琴心妹妹,要不跟姐姐暂回京城如何?”
铁凝又岂能看不出欧阳琴心的心思,所以主动而又热情地邀请了一句。
“姐姐,我去合适吗?”
“呵呵,有何不合适之处?走吧,妹妹。”
“就是啊,小琴心,你可不能离开我,不然守着好几个姐姐,叫我拿谁开心啊?”
最终,欧阳琴心还是跟随铁凝一行前往京城去了。
“公子,一路多保重。”
与众女分别后,吴峥不几日便来到了顺天府的博野城,在二舅父当年留下的宅子中见到了大舅父宁云冲和二表哥宁天赐。
安抚百姓与归降的顺天节度府军兵并不费事,不过是以吴峥的名义张贴告示,以及到府衙和节度府,以及下辖的各县巡视一番。前者,在吴峥未到之前,宁云冲早就安排下去了。所以,吴峥来到顺天府半月之后,便一切办好。并没有多耽搁,告别了大舅父宁云冲父子,随即一路南下,直奔河间府清河县而去。
吴峥早就想好,是时候揪出隐匿于清河崔姓外家的吴继宗了。同时,也希望能借此把始终躲在幕后的暗神找出来。总是被人在暗中惦记着的滋味,实在是不怎么好受。
前往河间府清河,势必要经过云家所在的沧河县,因吴峥心中记挂着云岚一支的出处,特别是,黑松谷一战中,突然冒出来的云家流云山庄的七十二地煞,让吴峥当时就发怒说要与云家誓不两立。所以,毫不犹豫地留下来看看云家的动静再说。
让吴峥没想到的是,刚刚在沧河县城一家客栈内住下来,竟然意外见到了主动找上门来的赵成军。
“赵成军拜见逍遥王。”
“赵将军?!”
突然出现在房门口的赵成军不能不让吴峥惊讶,自己此行虽然没有易容化妆,可是行踪还是相对隐秘的,何以赵成军能如此轻易找到自己?
“逍遥王无需惊讶,当逍遥王一离开顺天府,在下就已经得到了消息。而且,一路上的线报不断,所以才能够于第一时间见到逍遥王。”
“还有何人知道我的行踪?”
“逍遥王的行踪在下并未报告给宋王,按理,宋王应该还不知情。”
吴峥知道自己如今已经成为世人关注的焦点,尤其是暗中的宋王、暗神组织两股势力必定紧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而听赵成军的口气,显然宋王安排监视自己行动的,并非只有赵成军一人。
“赵将军前来见我可是有事?”
自从上次把探听到的,有关柳史青将动用并州府军兵在黑松谷伏击自己的消息传递到三宝县之后,就再也没有得到赵成军的丝毫信息,吴峥也很想再见见他。尤其是,刚刚结束的顺天府之战中,幽州兵马为何突然撤走,始终是困扰在吴峥心头的一个谜题。
“是有一事欲禀告逍遥王。不知逍遥王对此间云家可感兴趣?”
怎会不感兴趣,本就是为云家才会停下来的。
“云家是否已经投靠了柳史青,或者说大皇子秦王顾凡的势力?”
“据在下得到的准确消息,柳史青只拉拢到了云家的流云山庄。”
“怎么,难道流云山庄不受云家家主云义岑的节制?”
“逍遥王有所不知,云家现在的情况并不乐观。因家主云义岑属意于宋王,而家族中其他重要成员并不看好宋王,故此云家现在暗地里已经是四分五裂。”
“云义岑看好宋王?”
“不错,两者之间始终保持着密切的联系,不然宋王也不会派在下前来沧河探查云家的具体情况。”
“就我所知,四大家族历来不选边站队,为何云家家主这次却一反常态?”
“不仅仅是云家,章、崔两家也均已投靠了暗神组织。目前只有四大家族之首的铁家还没有明确表态。”
之前前往京城在宁府中杀死章小鸥时,吴峥曾经有过怀疑。怀疑章小鸥是投靠了贾奕的伪朝廷,不然是不会出现在宁府之中。听赵成军如此说来,章家选择了贾奕,应该说是选择了暗神组织一事已经是铁铮铮的事实了。
至于崔家,本来吴峥就一直怀疑暗神组织的总舵应该就在河间清河一带,所以崔家投靠暗神组织也是顺理成章的。
只是,为何历来不选边站队的四大家族,这次都不再坚持原则了呢?
“你说铁府没有明确表态是什么意思?”
吴峥已经由铁凝口中得知,不仅贾奕的伪朝廷在逼迫铁儒林,就是暗神组织也派遣重现江湖的天聋地哑前去铁府逼铁儒林表态的经过。所以,听到赵成军口中不是很肯定的话,不由追问了一句。
“之所以在下说铁府没有明确表态,是因为除了暗神组织,及其贾奕的伪朝廷外,宋王与柳史青都在设法拉拢铁府。甚至,假死以遁的皇上顾舒也正派人与铁府接洽。”
这个消息再次出乎了吴峥的意料,皇上顾舒竟然也想把铁府拉过去?是真看上了铁府的实力,还是因为自己与铁府的特殊关系才会如此?
四百五十三 来自幽州的诱惑
“赵将军可知皇上是派何人与铁府联系的?”
“具体并不知情,不过,在下曾经听手下说,在金陵附近见过六皇子顾通。”
吴峥听罢点了点头,六皇子本就是三个有希望得继大统的皇子之一,若是皇上顾舒安排他去游说铁儒林也在情理之中。而以顾通的身份之尊贵看来,皇上看重的应该还是自己与铁府的特殊关系。换句话说就是,希望通过拉拢铁府从而达到拴住自己继续为顾家效力的目的。
“刚才赵将军问是否对云家感兴趣是指什么?”
“云家家主云义岑虽然看好宋王,但是其中以云义岑长子云锦祥为首的最大一股势力,却传出话来说,若非要选边站队不可,与其选择宋王,还不如选择逍遥王。”
说到这里赵成军便住了口,紧紧盯着吴峥,似乎是想看透吴峥此时的心思。
“好像中原一带的人还没有多少人看好我逍遥王的吧?”
“逍遥王此言差矣,若说在收取顺天府之前,如此说的对的。可自从逍遥王几乎兵不血刃拿下顺天府后,很多人已经改变了看法。”
“比如……?”
吴峥最开始面对主动投诚的赵成军时,是有所怀疑的。怀疑他只不过是受宋王的委派,故意把柳史青的消息透露给自己,以便两家打个你死我活,然后宋王好坐收渔利。
不然,何以会只透露过黑松谷设伏一个消息之后,又通过柳如烟传递了有关中原各势力与黑辽国四大藩王之间关系,一个可有可无的消息后,便再无声息了呢?
“比如在下。实不相瞒,最初在孝义县主动投诚逍遥王的举动,一半出于真心,一半出于被动。想必,在下不说,逍遥王也一定想得到其中的关键。如今形势发生了变化,赵成军诚心诚意希望为逍遥王效力。”
看着眼前弓腰施礼的赵成军,吴峥还是没有马上表态。而是突然改变话题问道:“赵将军可知幽州兵马何以会突然从顺天府撤兵?”
“启禀逍遥王,原因有二。其一是宋王答应给幽州兵马的军饷未能如期兑现;其二是,幽州突然出现了大批武林人士,所以担心如不及时撤兵会丢失立足之地。故此,幽州兵马才慌忙撤了回去。”
“哦,赵建军可知道那些出现在幽州的武林人士来自何处?”
“末将匆匆前来面见逍遥王正是因为幽州之事。刚刚得到消息,出现在幽州的武林人士分别来自太行派与雁荡山武林总盟。为首之人正是少盟主萧英,以及太行派代掌门翟素丽。”
听完赵成军的话,吴峥良久没有开口说话。
自从太白峰一别,父亲萧英和祖父萧鹏举返回雁荡后就再没见过面。而且,虽说当时父亲萧英是答应负责穿梭于京城、临山、雁荡之间联络的事宜,可吴峥却从未得到过任何来自父亲萧英的消息。突然听赵成军提起来,这才明白父亲和祖父始终在关注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不然是绝不可能如此巧合地派人前去搅扰幽州兵马老巢的。
至于翟素丽,太行派本就距离幽州不远,又与自己表明了关系,自然会及时赶去协助父亲萧英。
“逍遥王,最为关键的是幽州节度府的官兵并没有死心塌地归顺宋王。不然也不会因为只是出现了数百武林人士,以及未兑现的区区军饷而匆匆撤兵,大可以分兵回去即可。”
“怎么说?”
“宋王为人刻薄,天性残暴,这一点接触久了的人大都了解。如今幽州节度府的官兵,尤其是节度使关向英正处于犹豫不决的阶段,岂肯为宋王与并州府官兵死战?仓促撤兵的两个理由说白了只是借口而已。”
“依你之见?”
“逍遥王如眼下无紧要之事,最好亲自前往幽州走一趟。以末将看来,幽州节度使关向英所心仪的势力不外乎逍遥王与皇上顾舒。”
“何以见得?即便没有看好宋王,因幽州位置特殊,兵马众多,也完全可以拥兵自立。”
“逍遥王有所不知,节度使关向英并非心怀野心之辈。相反,关向英为人谨慎小心。这次发兵顺天府的主要目的,还是想从宋王手中得到部分军饷,以维持麾下六万军兵不至于发生暴乱。仅是从他此次只带来一半军兵增援顺天府就可以看出其中端倪。”
“你是说关向英兵发顺天府时只带了一半人马?”
“千真万确。”
如此说来,赵成军的分析是有八成把握的。关向英的确还没有死心塌地追随宋王顾是。
六万兵马,而且集中了中原最能战的骑兵。幽州又地处中原和匈奴交界的要冲之地,这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吴峥顿时就有些心动。
“逍遥王若是有心前往幽州收服关向英,末将愿做前驱。”
“哦?赵将军与关向英熟识?”
“实不相瞒,末将不仅与关向英熟识,我们两家还沾亲带故。关向英的妻子乃末将堂叔家的嫡长孙女,论理末将乃是关向英的叔丈人。”
“赵将军准备与宋王彻底摊牌了吗?”
说心里话,吴峥不想让赵成军这么早就退出宋王的势力集团,不然以后再想得到宋王的机密消息就非常难了。
“逍遥王无需多虑,宋王已经对末将有所怀疑,而且正在安排人手接替末将。若是不当机立断,以宋王的脾性,末将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话说到这里,吴峥已经没有理由再拒绝赵成军,即便赵成军仍然是假投诚,也只能先答应下来。
“好吧,那就暂时放下手头的事情,前往幽州一趟。”
“逍遥王可知宋王正在安排何人替代末将?”
“何人?”
“柳如烟。”
吴峥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赵成军,不过并没有说什么。
“呵呵,以宋王的奸诈当然不会不知道柳如烟与逍遥王之间的瓜葛。他之所以还要如此做,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只是,末将与柳如烟交割完毕之日,便是我们两人的死期之时。”--)
四百五十四 少家主云锦祥
“赵将军为何这样说?”
“逍遥王试想,宋王既然怀疑末将,那么与逍遥王有瓜葛的柳如烟又岂能受其信任?这是其一。其二,宋王手下负责情报搜集的,除了末将还有一位宋启伦,此人负责江南,末将负责江北。不过,有时因为需要,彼此之间也会交换信息,甚至互换手下。当然,各自的消息传递通道却从来不会向对方公开。即便是宋王也不能轻易过问,这是我们这一行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关于这一点,吴峥由顾柔那里是多少知道一二的。
“所以说,宋王想要找人替换末将,又担心末将有所隐瞒,必然要找一个与末将走得较近的人。柳如烟追随宋王多年,可以说一直是宋王的心腹。可惜的是,先是于运河日月舫上柳史青意欲加害逍遥王不成之后,却在微山岛失去了逍遥王的踪迹,继而又于金陵城凌府想要伏击逍遥王失手,从而嫁祸暗神组织的计划又没成功。不仅如此,柳如烟反而被逍遥王擒获,宋王便开始对柳如烟心生怀疑了。
等到宋王把柳如烟派往孝义县,一是监督先生黄季,二是要取回隐匿在孝义县的财富,结果又是功亏一篑。至此,宋王顾是彻底不再信任柳如烟了。
正是因为在孝义县那次,受黄季的胁迫,末将与柳如烟逐渐走进。并且同时产生了投诚逍遥王的念头。”
吴峥越听越糊涂了,不由问道:“既然如此,宋王何以还要让柳如烟来接替赵将军?”
“症结所在是外人难以相信的,因宋王一直躲在暗处,平时绝不让其手下轻易暴露,结果便是真正能够抛头露面的人,可以说寥寥无几。末将曾经想过,此时的宋王也一定为自己之前的政策失误而深感后悔。
虽说可以全部移交给负责江南的宋启伦,可是如此就更不能让宋王放心。于是便想出了一条所谓的万全之策,通过安排柳如烟前来接替末将,并由黄季暗中控制柳如烟。只等柳如烟全盘接过去之后,首先杀的便是末将。当柳如烟把所有信息都透露给黄季之后,也必然难逃毒手。”
“黄季用什么方法控制柳如烟?”
对此吴峥十分好奇。
“逍遥王应该接触过,就是在金陵凌府凌妤小姐身上的那种暗符?”
“什么?!”
在吴峥一贯的意识中,暗符不是出自已经被自己杀死的吴淦之手吗?怎么又出现在了宋王顾是这里?
似乎没想到吴峥会如此激烈的反应,赵成军看着吴峥稍显犹疑地解释道:“有一件事末将也是毫无把握,所以一直不敢禀告逍遥王。”
“赵将军但说无妨。”
“宋王顾是与暗神组织虽然一直在明争暗斗,可是末将发现,两者之间似乎也在相互联系。而且,近来的种种迹象表明,这种联系变得越来越频繁了。”
听到赵成军的话,吴峥感觉自己的头顿时有些大了。
躲在幕后的暗神实在是太神秘了,如果不尽快把他揪出来,很多问题将始终无法找到答案。
从暗符一事上分析,虽然不能排除宋王顾是手下也有类似的术士,可是赵成军所说的可能性也一样存在。若是宋王顾是最终与暗神组织联合了起来,那对于自己来说,绝不是一件好消息。
因赵成军说他毫无把握,所以吴峥并没在这上面过多纠缠,而是转而问道:“上次发生在孝义县城周府祠堂一战,赵将军知道是为什么吗?”
这也是吴峥怀疑赵成军投诚诚意的一个关键问题。
“末将事后才得知,宋王存在孝义县的财富竟然就在周府祠堂之内。关于宋王隐匿的财富一事,末将与宋启伦均不知情。因为宋王曾经下过严命,不准我二人打探丝毫相关信息,若如被其发现,将被诛灭九族。”
既然赵成军如此说,吴峥也只能选择姑且信之。不过,赵成军最后一句话倒是引起了吴峥的注意。
“如今赵将军可安排好了自己的家人?”
“早在去年年底,末将已经与宋启伦协商好,各自把家人亲眷送往一极偏僻之地。此事只有宋启伦和末将知道,而且知道彼此家眷藏身的具体地址。”
吴峥一听就明白了,这样做就是为了让彼此都有所顾忌,从而防止打探对方的消息,或者出卖给宋王顾是。
两人在客栈房间中直谈到天色暗下来,赵成军站起来对吴峥说:“逍遥王今夜可想见一见云家长子,少家主云锦祥?”
“方便吗?”
“若是逍遥王有意,末将愿意现在去走一趟。以末将估计,应该没啥不方便的。”
“好吧。”
目送赵成军离开,吴峥又重新梳理了一遍今天得自对方口中的消息。最让吴峥吃惊的,还是赵成军说自己毫无把握,关于宋王顾是暗中与暗神组织联系那件事。
“会不会有这样一种可能,宋王顾是本就是暗神组织势力的一部分?”
联想临山城杀死赵林琛满门,以及金陵城凌府,甚至一路追杀彩凤公主顾鸾的经过,都有些是要嫁祸暗神组织的意思。吴峥不由心生怀疑。
“为了掩饰真实身份,值得下如此大的本钱吗?”
想到这里,吴峥又摇了摇头。
正在犹疑不定时,赵成军已经领着一位年近四十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云家云锦祥拜见逍遥王大驾。”
见对方是以武林礼数相见,吴峥也站起来回了一礼。
“云少家主请坐。”
“谢逍遥王。”
云锦祥坐下之后,赵成军为两人斟上茶水,便轻手轻脚退出了房间。
“锦祥首先要为流云山庄七十二地煞前往黑松谷伏击逍遥王一事,向逍遥王道歉。”
“此事赵将军已经道明其中原委,既然与少家主无关,吴峥当然不会有怪罪之意。”
“唉,虽说家丑不可外扬,可是云家现在的情况即便想瞒也瞒不住了。尽管在外人看来流云山庄是云家的势力,可是知道实情的人都清楚,流云山庄几十年来一直掌控在在下二叔云义梁手中。”
四百五十五 初到清河
与云家少家主云锦祥的会谈虽没有取得实质性效果,不过,云锦祥的话里话外还是透露出不满于其父,即云家家主云义岑想要投靠宋王顾是的主张。
许是顾忌到目前局势并不是很明朗,所以对方并没有明确表态,不过言语之中还是多少流露出一丝看好吴峥势力的意思。
“有一事想要请教少家主。”
“逍遥王客气,请讲。”
“世人皆知云家的《乾坤易》功法乃是贵家族的不传之秘,换句话说就是,是不可能流传到云家直系之外的人手中,是不是这样?”
“逍遥王所言的确如此,即便是三十年前被驱逐出家族,在下的四叔、五叔,也就是江湖人称天聋地哑二人也不敢轻易外泄。”
“那是不是说,只要拥有完整的《乾坤易》功法的人必定出自云家?”
“逍遥王可是遇到过云家之外拥有《乾坤易》功法之人?”
“正是如此。”
“何人,在何处?”
“也姓云,现居住于顺天府博野县境内,已故家主擅长医术。”
“顺天府博野县,姓云,擅长医术?”
轻声重复了一遍,云锦祥突然站起来,紧盯着吴峥惊讶地说道:“莫非是一百三十多年前天下大乱时,被乱兵掳走的云家当年的长房长支云紫日庆功公的后人?!”
“哦?何以会被乱兵掳走?”
这不能不让吴峥疑惑,云家挤身为武林四大家族之一已经有三四百年的历史,怎么可能会有家族成员被人掳走呢?何况还是长房长支?
“唉——,逍遥王有所不知。据族中长辈说,当年的长房长支庆功公自小不愿习武,却痴迷于医术。当年时值战乱,庆功公又是一副菩萨心肠,故此云游在外,靠所学医术济世救人。不想突然之间竟失踪了,几经打听,家族才隐约探听到这样一个消息。可惜的是,虽四处派人寻访,却从未找到庆功公家祖的踪迹。”
云锦祥所言似乎有理,只是无法理解的是,为何被掳走的云紫日不仅没有返回云家,反而选择落户于那个断魂崖下的偏僻山村——响水湾,并终老于此呢?
尽管不是十分肯定,吴峥还是把云岚的家世详细告诉了云锦祥,至于他们云家会不会派人前去与云岚的四位已经身残的哥哥接洽,就不是吴峥能够过问的了。
送走云锦祥,在客栈内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并没有与赵成军同行。暂时放过云家的流云山庄,吴峥还是前往了据此仅有百十里地的清河县。
不是不去幽州,而是想给赵成军留出几天时间,以便先期赶到幽州节度府与节度使关向英事先沟通一二。所以,趁此机会,吴峥还是打算到清河县,武林四大家族之一崔家的老巢探探情况。
因眼下已经过了中元节,距离八月十五雁荡山武林总盟的武林大会不过还有一月时间,路上已经明显看到络绎南下的武林人士。吴峥也在心中估算了一下时间,如果幽州之行不发生意外的话,赶在中秋节之前赶到雁荡山,时间还是比较宽裕的。
清河因地近大运河,北靠黄河,南临商旅云集的临清重镇,基本上位于冀中平原的中心位置,所以自古以来就是一处人文兴盛之地,真可谓是地灵人杰。尤其是境内的崔、张二姓,历来都是中原大地上的名门望族。
所以一踏上清河县城的街道,吴峥就感觉出了此处的与众不同之处。——繁华却不显浮夸,尊礼又不失活泼。
当吴峥来到城中心,站在崔氏宗族所立的一座巨大牌坊面前时,看着牌坊上面横额上镌刻的“清河崔氏”四个大字,顿感一种厚重、雄浑的气势扑面而来。不由心中微凛:果然不愧是名满中原的名门望族。
“如此家族何以要与暗神组织暗中通款呢?”
不能不让吴峥怀疑,以崔家的赫赫家世根本无需借助什么暗神组织,以及其他任何组织。想到这里,吴峥突然生出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暗神组织会不会本就出自崔家?!”
临山府有暗神组织的庚堂堂口,而吴继宗、吴继学、吴淦均是暗神组织成员,吴继宗的外祖父本就是崔家人。而且,许多迹象都表明,虽不能确定暗神组织总舵就在清河,可是,一直以来与此间的联系却非常密切。
站在牌坊前,梳理着这一两年得到的与暗神组织有关的资料,尤其是暗神组织偏偏没有在冀州府和河间府设立堂口这一现象,让吴峥更加怀疑暗神组织的总舵就在这一带,甚至就在这不大的清河县城呢。
“只是,该从何处下手寻找吴继宗,或者暗神组织总舵的踪迹呢?”
吴峥一边在县城内慢慢溜达,一边留心观察这里的风俗人情,最后抬脚走进了街边一家不大不小的酒楼。
“客官请进,二层有雅间。”
许是看到吴峥目光只是扫了一眼一层大厅内的桌椅,机灵的店小二急忙凑上来说道。
见吴峥点点头,随即拱手弯腰在前面带路,把吴峥领到二楼,指着临街的几个包间说道:“客官来得早,所以这些包间都还空着,客官随便挑选一间吧。”
吴峥习惯性地走到最东头临街的一个包间内坐下来,随意点了四个小菜,要了一壶花雕,等店小二点头哈腰下去准备酒菜时,扭头看着窗外街上的风景。
不过心里却在想,为何在吴淦的记忆中几乎没有多少有关清河县城的记忆呢?不仅吴淦,罗久天的记忆中同样不多,甚至可以说没有。
是自己判断有误,还是因吴淦和罗久天的地位太低,根本没有资格到暗神组织总舵所在地附近?
若是后者,吴峥心想,岂不是有些自相矛盾吗?
既然不知道暗神组织总舵所在,又如何避免不出现在总舵所在位置附近呢?
难道真就那么巧,吴淦和罗久天都没有来过清河?
“这怎么可能?!”
不一会,店小二便把酒菜上齐了,吴峥也就暂时放下心中的疑问,边吃边喝,边漫无目的地看着窗外街上的过往行人。
四百五十六 意料之外
嘡、嘡、嘡嘡、嘡嘡嘡嘡——。
突然听到响亮的锣声由远及近而来,二楼东头雅间内的吴峥下意识向外探了探头。看样子像是一对父子,父亲约莫四十来岁手里敲着一面铜锣,而孩子大概只有十三四岁,左手牵着一只猴子,右手托着一只铜盘走在前面。
边走,猴子听着锣声一边向过往的行人抱拳行礼,或者磕头作揖。
父子身后吸引了一大群半大小子,嬉嬉闹闹跟着看热闹。
虽然有不少过路的行人会停下来看两眼,却没有几个施舍银钱的,偶尔一两个人拿出来的也不过是一两枚铜钱。突生恻隐之心的吴峥,从怀里摸出一块足有三两重的银子,因不想引起街面上行人的注意,便看准街边的墙壁掷了出去。
银块啪的一声击打在石墙上,瞬间反弹回来,不偏不倚刚好落入小男孩右手上托着的那只铜盘中。
当啷啷一声脆响响过,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是,让吴峥惊讶的是,那位手敲铜锣的中年男人并没有被银子击打在石墙上,以及掉入铜盘中的声音吸引,反而一眼就看向了吴峥所在的雅间窗口,并微微点头向吴峥致意。
明白对方是位隐藏不露的武林高手,既然被识破了行藏,吴峥也极为自然地向对方流露一个会意的微笑。
牵着猴子随着锣声表演的少年,因为惊讶而停下了脚步,随即便被围观的人群围了起来。虽然街道不宽,看父子二人的意思还是打算就地表演一番。
吴峥明白,中年男人是有心要感谢自己,于是不想驳了对方的好意,便也保持着探头外看的姿势,欣赏起连连作揖磕头,打滚跳圈的猴子的表演。
只是好景不长,刚刚表演了不到一刻钟时间,就被突然出现的四个流里流气的小地痞给打断了。
“停、停、给老子停下。不长眼的东西,谁让你们在这里耍猴的?”
“怎么,耍猴还要什么人允许吗?”
“屁话,这里是咱家三爷的地盘。”
说着,其中一人就要上前抢夺少年手中盛着银钱的铜盘。
不想,少年的身手也极为敏捷,一个闪身不仅没让对方抢走手中的铜盘,反而差点把那人闪倒。
“想死啊?!”
恼羞成怒之下,顿时三人一拥而上把一手牵猴子,一手托铜盘的少年围了起来,不由分说就伸胳膊踢腿动上了手。
只见十三四岁的少年随手把手中铜盘往中年男人一侧扔去,却没有放开牵着猴子的左手,只用一只右手和面前足足大他五六岁的三个年轻人斗在了一起。而中年男人顺手接住铜盘,不仅没有上前帮忙,反而微微向后退出了半步。
“吱,吱吱——。”
“啊呀,这个该死的畜生。”
少年并没有主动进攻,只是凭借敏捷的身法左右躲闪着三人的攻击。不过,手中的猴子却看准机会,一把把其中一人的脸给抓花了。
“放肆,竟敢伤三爷的人,你们的死期到了。”
没有动手,看似是四人头目,正面对手提铜锣的中年男人的那位,见状气急败坏地威胁了一句之后,突然跳起来,一招鸳鸯腿直奔中年男人的面门踢去。
“哎呦——!”
中年男人根本就没动地方,只是抬手用手中敲锣的短小木棒,看似十分随意地在对方踢来的脚踝上轻轻一敲,那人痛呼一声后,噗通一声便摔倒在地。挣扎了两下,竟然没爬起来。
“反了,反了,顺子,快去告诉三爷。”
那三位围攻少年的地痞顿时停下手,先把倒在地上爬去起来的小头目扶起来,其中一人便应声前去召集人手了。
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由让吴峥想起在铜锣县城时发生在段掌柜书肆的事情。随即摇摇头,心中不由暗想,看来哪里都有这种欺压良善的人和势力存在。只是不知道他们口中所谓的“三爷”又有什么样的背景和靠山。难不成又是清河县县衙官吏的子侄辈?
见那对耍猴的父子并没有要离去的意思,而剩下的两人搀扶着被伤了脚踝的地痞,也只是挡住父子俩的去路,自然不敢再动手,也没有再恶言相向。心生好奇的吴峥,干脆坐正了身子,直对窗口外的街道,也想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就在这时,尽管外面的走廊中传来了脚步声,吴峥并没有在意。只是,当脚步声逐渐走近,听出来是奔自己所在的雅间而来,吴峥不由回过头去。
当门帘被撩起来,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时,吴峥惊讶地站了起来。
“杜大侠?!”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去年年底随同莫紫及其父母进京途中所遇,被章存义约去助拳的钻天神雀杜如雀。
“逍遥王,久违了。”
见杜如雀抱拳行礼,吴峥也还了一礼。
“杜大侠何以出现在这清河县,又何以得悉吴某在此?”
“呵呵,逍遥王的大名如日中天,只要有心,谁会不知道逍遥王的行踪?杜某也是刚才由街上路过,偶然发现逍遥王于此,故此上来一会。不知杜某可有幸坐下与逍遥王一叙?”
“呵呵,是吴峥失礼,杜大侠请坐。小二,再加副碗筷,两样小菜,一壶花雕。”
“好嘞,客官稍等。”
待领上杜如雀的店小二离开后,吴峥开口问道:“杜大侠不会是因为听说了吴某的行踪专程赶来清河的吧?”
“呵呵,实不相瞒,的确如此。”
这实在是太出乎吴峥的意料了。想起当时雪地中的一战,要不是动用了原始剑式,恐怕自己一定要与对方拼个你死我活。可为何杜如雀还要专程来见自己呢?而偏偏又是在这,不仅有武林四大家族崔家,还有当今武林翘楚,镇三山林岳的清河县内呢?
“逍遥王无需惊讶,此次杜某前来却是受人所托,并非前来寻仇。”
听到杜如雀的解释,吴峥心中暗道,还真不怕你来寻仇,只是上次是受章家之邀前去助拳,这次又是受何人所托呢?
当吴峥听到杜如雀说出委托他前来之人的名字和目的后,顿时又惊讶地站了起来。
四百五十七 勿动清河
“庐山居士,江南燕柳大侠让杜某转告逍遥王四个字‘勿动清河’。”
勿动清河?
是指镇三山林岳,还是指武林四大家族之一的崔氏?
南柳北林情义投,难道两人之间真的有什么瓜葛不成?
再说,镇三山林岳的妻子,俏阎罗崔湜本就出身于清河崔家,林崔两家更是难分彼此。那岂不是说,柳如霜的意思是既不能动镇三山林岳,也不能动崔氏了吗?
难道柳如霜不知道暗神组织就在附近,甚至就在清河吗?
或者说,柳如霜是明知如此还要警告自己“勿动清河”,其用意难道就是为了暗神组织?!
想到这里,吴峥心中不由暗惊。
若是果真如此,暗神组织的头目岂不是同时与镇三山林岳,以及江南燕柳如霜有交集吗?而且,清河崔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本就已经倒向了暗神组织。再加上世人皆知的章家也早已投靠了暗神组织,可见暗神组织的势力之大。
这……。
“请问,杜大侠是何时,于何地得见柳前辈的?”
“十日前于金陵,逍遥王岳父铁府之内。”
“那杜大侠何以算定吴某一定会来清河?”
“非是咱算定的,而是柳大侠说逍遥王一定会来此地。”
“当时,吴某岳父铁大侠可在场?”
“当然,铁大侠也是点了头的。”
刚要仔细梳理一下其中的缘由,却被外面街上的吵闹声打断了。
转头看去,只见数十位青衣青帽打扮的随从,正围住那对耍猴的父子吆吆喝喝并不时抢攻。只是好半天过去,却无一人能够进得了父子身前三尺之内。甚至连地上那只猴子都触摸不到。
而在战圈之外则是一位打扮潇洒,手摇折扇的公子哥,在两位背插长剑的劲装大汉陪伴下,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呵呵,逍遥王不认识那位公子哥吧?”
“的确,难道杜大侠认识?”
“曾经有过一面之缘,只是当时不过是一位懵懂少年而已。”
“哦,他是何人?”
“镇三山林岳与俏阎罗膝下的三公子林俊豪,若是杜某没有记错,今年也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
难道镇三山的儿子林俊豪就是刚才那四个地痞口中的“三爷”吗?若真是如此,那对耍猴的父子今天怕是难以全身而退了。即便功夫再好,也高不过林岳去,何况这还是在人家的地盘上。
“怎么,逍遥王对那对耍猴的父子感兴趣?”
看看杜如雀脸上别有意味的表情,吴峥不由问道:“难道杜大侠也认识他们不成?”
“哈哈,还真是巧了。这对父子虽然在当今武林中默默无名,不过其身手却足以名列高手之林。杜某也只是听闻,父子二人来自滇黔交界的深山之中。乃是汉人与苗家女子的后代苗裔,复姓令狐,中年男子名长山,少年单名一个‘竹’字。父子二人常年行走江湖,以耍猴卖艺为生。”
看得出来,杜如雀应该对两人的情况知之甚祥,应该是不愿意多说,所以吴峥也就没有再问。既然听杜如雀对令狐长山的身手如此推崇,吴峥便不再替两父子担忧,反而一边劝让杜如雀喝酒,一边留心观察起下面的打斗。
眼见自己带来的随从接二连三被放倒,却无一人能够伤到那对耍猴的父子,林俊豪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渐渐流露出一丝怒容。没有说话,只是拿手中折扇对左边那位劲装大汉轻轻摆了摆。
劲装大汉见状,极为规矩地迈前一步,随即半转身向林俊豪弓腰施礼,并口称一声“是”,这才拔出背后长剑加入了战圈。
见到劲装大汉上来,那些青衣青帽的随从顿时闪了开去。迅速堵在街道两头,明显是防止令狐长山父子逃逸。
从吴峥的角度看来,劲装大汉上来二话不说就挥动手中长剑攻了上去,似乎是认识令狐长山父子的样子。
只见令狐长山摆手挥退儿子令狐竹,不慌不忙舞动手中的铜锣和短木棒,就以此为兵器迎了上去。吴峥不由有些纳闷,只是瞥见杜如雀一脸的平静,顿时心中了然,那面铜锣和短锤应该就是令狐长山的兵器了。
果然,原本只是当乐器使用的铜锣和短锤到了令狐长山手中如同变成了另外一样东西。铜锣专门用来格挡长剑,显然令狐长山是用之代替了盾牌。而手中只有尺半长短的短锤反而成了主要的攻击兵器。不时敲打在林俊豪手下劲装大汉递来的长剑剑背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响。
正当吴峥于内心感叹“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时,战圈内的情况急转直下,原本一直在抢攻的持剑大汉,瞬间变成了被动挨打,而且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
铜锣还是那铜锣,短锤还是那短锤,可是拿在令狐长山手中顿时变成了杀人的利器。一手舞动铜锣在高速选择,一手持短锤不停敲击在旋转的铜锣边缘。发出的那种让人牙齿发酸的声音,即便是坐在酒楼二楼的吴峥,都差点忍不住要抬手捂耳朵,就更不要说当街而立,近在咫尺的青衣随从,以及摇着折扇装潇洒的林俊豪他们了。
此时,下意识地,众人早已远离战圈达十几丈距离。
而反观与令狐长山打斗的劲装大汉,吴峥估计,若不是担心令狐长山手中,高速旋转的铜锣锋利的边缘随时会要人命,怕是早就掉头跑了。
虽然勉强用长剑格挡着令狐长山的铜锣,可是看那面色苍白,满脸冷汗,左支右拙的情形,最多也就还能支撑十来个呼吸。
当啷——!
吴峥还是高估了劲装大汉的耐性,不到四个呼吸,其持剑的右手手腕一不小心被铜锣边缘割开了一个大口子,鲜血猛一下窜出来足有三四尺远近。显然是被割断了手腕上的主血管。
“上!”
已经退出十五六丈距离的林俊豪终于发声了。
闻言,其身体右边的劲装大汉同样侧身行礼并应了一声“是”,这才提剑冲了上去。
四百五十八 路见不平
第二名劲装大汉的身手虽比第一名略强,可依然不是令狐长山的对手,不过坚持了三十招不到就败下阵来。区别只在于,并没有伤在令狐长山手中,而是明知不敌主动退出了战圈。
至此,镇三山林岳的三公子林俊豪不得不出手了。
“逍遥王觉得令狐长山的功夫如何?”
“若是吴某没有看错,应该仅仅使用了不足六成的功力,只是不知道林俊豪又如何?”
“在林岳的三位公子中,林俊豪是最得其父母赏识的一个。虽然年纪轻轻,在武林中已是占有了一席之地。”
听杜如雀如此说,吴峥就更想亲眼看看林俊豪的水平如何了。
只是,赤手空拳的林俊豪刚刚走到手持铜锣和短锤的令狐长山面前,便被慌急赶来的一位管家模样的老者劝住了。
“三少爷,老爷夫人有令,要少爷速速回府。”
只见林俊豪回头看了一眼来者,又扭头看看对面的令狐长山,随口说了一句:“安叔请回去告诉老爷夫人,就说我只是以武会友,并非惹是生非。”
说完,不再理会身后那位过六旬的安叔,双掌于胸前一错,迈步就攻了上去。
看架势就知道,林俊豪一定是得到了其父镇三山林岳,一身横练功夫的真传。不然,绝不会敢于以一双肉掌硬接令狐长山边缘锋利的铜锣。
令狐长山显然也是知道眼前十**岁少年的身份,见林俊豪徒手抢攻上来,也没有多说废话,左手中铜锣顿时再次高速旋转起来,而右手中的短锤更是十分灵巧,又出人意料地始终拦截在林俊豪攻上去的肉掌前面。不是敲击其列缺穴,就是击打其手腕背部诸穴,迫使林俊豪不得不回掌自救。
原本属于大开大合的林家横练功夫,硬是在令狐长山逼迫下,林俊豪不得不舍长取短,用上了闪转腾挪的小巧身法。
越打越别扭,越打越憋屈的林俊豪终于忍无可忍,随着一声大吼,冒着被令狐长山的短锤击中左手手腕背后阳溪穴的风险,直冲令狐长山的前怀。
敲是敲中了对手的阳溪穴,可还是没能阻止年轻气盛的少年林俊豪抢到身前。令狐长山手中招式顿时一变,突然用右手短锤猛力在左手铜锣的肚脐上狠狠敲了一下。
只看令狐长山身后的令狐竹在其父短锤尚未落下之前,就已经抬手捂住了耳朵的动作就知道,这一击一定是令狐长山的绝技之一。
“噔——!”
出人意料的是,令狐长山这一击发出的声音并非铜锣该有的响亮嘡嘡声,反而是一种直钻人心底极为沉闷的响声。
坐在酒楼二楼的吴峥听到这个声音,都感觉似乎是被一柄巨大的皮锤打在了心口上,就更不用说直膺其锋的林俊豪了。
登时连退三步,张嘴就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煞白的同时,身形也是摇摇欲坠。
“公子?!”
“三爷?!”
那位传讯的老管家并未离开,见少主人受伤,第一时间便冲了上去,并伸手一把扶住了林俊豪。
再看令狐长山的情况虽好一点,却也好不到哪里去。显然刚才一击已是耗去了其不少真气。面色也略显苍白,手持短锤的右臂更是有些微微颤抖,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爹?!”
“无妨,我们走吧。”
“走,伤了我儿就想一走了之,你以为林家就这么好欺负吗?”
不用看,只闻其声吴峥就猜出来人是谁了。从二楼窗口扭头一看,果然看到正施施然走向令狐长山父子的俏阎罗崔湜。
论起来,崔湜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而且最小的林俊豪也已十**岁,可不管是身材还是面容,看上去依然只有三十岁左右的样子。不仅如此,其身上独有的风韵,却不是普通二三十岁女人能够比拟的。
身穿翠绿色长裙,上身披一件白纱披肩,乌黑的秀发拢起来用一根金镶玉的簪子高高绾在头顶。簪子上一枚小小的玉坠,随着步态微微摇晃着。右手中是一把带鞘的长剑,边走边用左手指着正要转身离开的令狐长山父子呵斥了一声。
“没人敢欺负林家,只是被林家欺负了,难道还不能还手吗?”
即便是面对大名鼎鼎的俏阎罗崔湜,令狐长山脸上也并未流露出丝毫惧意。
“胡说,我家俊豪自小懂事,从来不会欺负人,你分明是在血口喷人。”
“朗朗乾坤,光天化日,林夫人如若不信,大可随意打听。究竟是林少爷欺负我们父子,还是我们父子无端惹事。”
“哼,懒得和你们这些未开化的野人废话。今日你若想留下性命,就自断右臂,否则就把命留在清河吧。”
说着,崔湜已经抽出了剑鞘中的长剑,右手长剑左手剑鞘,看那架势就要向令狐长山动手了。
吴峥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哪里有这样护犊子而不讲道理的女人?
“崔夫人,好久不见一向可好?”
从二楼窗口轻轻跳下,收腰提臀稳稳站在崔湜和令狐长山之间,吴峥对着崔湜抱拳就是一礼。
“哟,我当是谁,原来是名满天下的逍遥王驾临清河,失敬失敬。”
嘴上虽然说的客气,可是手上却没有丝毫动作。而刚刚说出的这句不冷不热的话中,更是充满了轻视。
不过吴峥并没在意,而是继续抱拳说道:“自从这对父子出现在街上,吴峥就在楼上窗口看着。其间过程更是一清二楚……。”
“怎么,逍遥王是想管闲事?要知道,这清河县既不属于顺天府,也不归于并州府,我看逍遥王还是免开尊口的好。难道不知有这样一句‘是非皆因多开口’吗?”
打断了吴峥的话不算,还语含威胁。
本就对崔湜夫妻没什么好感的吴峥,毕竟也不过二十来岁,也是正当气盛的年纪,闻言之下也难免是怒气填胸。
“是又如何?!”
“哈哈,逍遥王好大的口气。怪不得最近武林之中纷纷传讲,说逍遥王吴峥视天下武林如无物。既然来到了清河,少不得我林岳要替天下武林问问逍遥王。”
四百五十九 战林岳
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镇三山林岳的一番说辞,明显是为了想对吴峥动手而找的借口。
吴峥听罢,既无词分辨,也不想分辨。
“既然林大侠有意,吴峥敢不奉陪?”
一身横练功夫已经登峰造极的镇三山林岳自然不会动用兵器,吴峥也没有取出凌月剑,而是不丁不八往那里一站,左手掌心向上曲肘摆放于腰际,右手虚握前探于胸前。竟然摆出了小时候在吴家堡偷看吴家子弟习武时记下来的,小擒拿中的一招——以静制动。
自从在黑辽国大草原中,意外伤在了密宗红衣喇嘛烈焰阵的“烈焰冲天”之下,后经千里迢迢赶去的铁凝借助《玉女#心经》,以自身的纯阴体质治好伤势,体内阴阳彻底平衡从而修为大进之后,吴峥还从未遇到过真正的高手一试身手。所以,心中也对接下来与镇三山林岳的一战充满了隐隐的期待。
“哈哈,果然传言不虚,逍遥王吴峥果真视天下武林如无物。”
不是没有听说吴峥是四百多年前,太行派祖师剑痴刘青的隔代传人的事。不过,以镇三山林岳在当今武林的名望和身份,自然还是把吴峥当做小字辈看待的。所以,见吴峥不仅没有拔剑,反而打算与自己徒手相博,甚至摆出一副等待自己进攻的架势,不怒反笑的镇三山林岳,也不再讲究什么辈分大小,不再顾忌什么以大欺小的名声,当即右腿大步前迈,左脚蹚地紧随,双掌错于胸前,一招野马分鬃径袭吴峥胸口。
无需接触,仅是从镇三山林岳先后攻上来的双掌带起的呼呼风声就知道,对方虽未使出全力,也应该用上了七八成的力道。
所以,吴峥不敢怠慢,体内真气瞬间灌入双臂,虚握前探的右手不退反进,迎着镇三山林岳攻上来的左掌推去。而掌心向上摆放于腰际的左手,瞬间前伸的同时,突然翻掌曲腕变成左勾手。脚下借助凌云步法,最初右实左虚的双腿,突然左脚前蹚,带动重心前移,右脚由后而左,绕到了左脚跟之侧后方,并微微下蹲。此时吴峥的整个下半身如同拧成了麻花一样,抢入林岳右侧前怀,直奔其右肋击去。
本就是右弓步的林岳,顿时为难了。如果换招必须要转移重心,也就是说要把重心移到后面的左腿上。可是,一旦转移重心,那吴峥所攻击的必将是因重心转移而出现刹那虚弱无防的右侧身体。
不换招又不行,无奈之下,镇三山林岳一声怒吼,身体保持原来的姿势不变,右脚脚掌用力蹬地,竟然把身体硬生生向左横移了一尺左右。虽然动作僵硬难看,不过总算躲过了吴峥这出其不意,又计算精准的一击。
顿时,内心对吴峥的轻视之意一扫而光,由右弓步转换成骑马蹲裆式,双拳同时捣出,目标还是吴峥的胸口。
感觉林岳拳头上传来的劲风袭体,吴峥也是心头微凛。本来拧成麻花的双腿如同被缠绕在一起的两股钢丝突然失去了约束后猛然弹开,同样也是双膝弯曲,身体下蹲,改成了骑马蹲裆式。只不过,迎上林岳捣来双拳的是吴峥一双立掌而已。
啪——,两人拳掌相交,发出非常清脆的响声后,林岳和吴峥保持着马步的姿势不变,各自被对方震退足有五步距离,才堪堪收住身形。
此时的镇三山林岳心中已经不能用惊讶来形容,而是彻底被吴峥的表现给震惊了。
因为他刚才的一击已经用上了九成功力。本就是希望与近一两年名声鹊起,却又身怀神秘司南车能量源,如今更是招兵买马,连下两处重镇的少年吴峥硬斗一招,不仅想看看吴峥究竟有多少斤两,同时也寄予了很大希望,希望一招之下让吴峥屈服。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吴峥不仅不避不躲,反而在硬接了自己灌注了九成功力的一招后,丝毫没有受伤不说,看样子依然轻松自若。
这如何不让一向自视甚高的镇三山林岳悚然动容?!
“果然名不虚传,吴峥佩服。”
听到吴峥淡淡的话语,林岳的双眼不由顿时眯成了一条缝,因为吴峥话音未落已经主动攻了上来。这一次吴峥可没有使用从吴家堡弟子那里记下来的小擒拿招式,而是用出了自己刚刚得到《凌霄九式》时悟出的第一式——势如破竹。
尽管吴峥发动的瞬间,林岳还没有出招,但是吴峥坚信,对方必定会出招应对的。
果如吴峥所料,就如同镇三山林岳有意配合吴峥使出的势如破竹这一招一样,当吴峥前伸的双手距离林岳尚有不足半尺的时候,林岳的双臂也陡然抬起,并顺势使出一招双拳灌耳,可谓是普通至极的一招。
只是用在林岳手上,其威力自然与一般人用出来不可以相提并论。
吴峥根本就没去管即将击打到两侧太阳穴,林岳那饭钵般大小的双拳,而是双手外翻,一下搭在了林岳前伸的双臂手肘处。
自以为后发先至的林岳同样也没打算理会抓住自己手肘的吴峥的双手。在他看来,面对自己刀枪不破的横练功夫,吴峥肯定是无能为力。即便被点中少海麻穴,也无关大体,凭借双拳的惯性一样能致吴峥于死地。
可是,林岳又一次失算了。
吴峥根本就没有去点他任何穴道,而是攥住林岳双肘的大手突然用出一招学自莫紫折磨人的招式——错骨分筋。
“啊——!”
林岳这声痛呼可谓惊天动地,震人心弦。尤其是听到俏阎罗崔湜的耳朵里更是如此。名列武林六大顶尖高手之列,一身刀枪不入横练功夫的丈夫,何时受过伤,又何时发出过痛呼,何况还是如此有**份的痛呼?
不由自主,俏阎罗崔湜舞动手中长剑,四大家族崔家家传剑法中的三绝招之一“东山晓月”应手而出,直袭毫无防备的吴峥后心。
“噔——。”
只是俏阎罗崔湜同样没有防备,被站在一边观战的令狐长山再次敲击铜锣肚脐发出的那声沉闷,让人心口极不舒服的响声阻滞了刹那。
四百六十章 初见崔光远
同样被令狐长山惊醒的吴峥,翻身面对偷袭自己的俏阎罗崔湜,随手取出凌云剑,抖手便是一招来自并州城外桐华驿中,月夜下翟素丽舞动的那套太行派剑法中的一招。
吴峥可是在刚出道时,就于京西卧云寺中,听西域花头陀行云大师介绍过俏阎罗崔湜剑招中的三大绝招,自然不会大意。又因为对方不言不语出声偷袭,心中难免发怒,出手自然也不会有丝毫留情。
至于站在身后不足三尺处,脸色苍白的镇三山林岳,吴峥并未理会。心中很清楚,因为对方的大意,自己刚才那招错骨分筋已经捏碎了林岳的双肘,若不用墨玉续骨膏加以治疗,即便留不下残疾,也好不到哪里去。所以,一时间肯定没有再战之力了。
叮叮当当一阵金戈交鸣之声过后,吴峥连用了七招方才接下了俏阎罗崔湜一招“东山晓月”。不等俏阎罗崔湜还招,吴峥手中的凌云剑已经变为凌霄九式中的第三式“惊剑式”攻了上去。
“住手!”
听到身后来自远处的一声充满底气的断喝,吴峥及时收手,并随即跳出了战圈。
回头看去,只见一位年近七旬,须发花白,却健步如飞的老者,正率领数名同样身手矫健的武林高手赶过来。吴峥收剑抱胸,静静等待对方一步步走近,却没有主动上前询问。
那位老者走到吴峥对面三尺之处停下脚步,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吴峥一会,又转头看看脸冒冷汗的镇三山林岳,以及提剑对吴峥怒目以视的俏阎罗崔湜,率先开口问道:“可是逍遥王当面?”
尽管对方没有行礼,可吴峥还是礼貌地抱拳一礼答道:“不错,请问前辈如何称呼?”
“老夫崔光远。”
虽然心中猜测应该是崔家的人,可吴峥却没想到会是崔家家主崔光远亲临。于是再次抱拳开口道:“晚辈吴峥拜见崔老英雄。”
“不敢当,俗话说长江后浪推前浪,今日得见盛名如日中天的逍遥王,老夫深感荣幸。”
即便对方语气中充满了讥讽之意,可吴峥只当没有听见。既然话不投机,而看对方的架势似乎也是来者不善,吴峥干脆再次双臂抱胸,一脸平静地站在原地不言不动了。
“谁告诉老夫,刚才发生了什么?”
嘴上问着,不过目光却缓缓略过林岳和崔湜,最终停在了手提铜锣和短锤的令狐长山身上。
“晚辈令狐长山见过前辈。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
当令狐长山一口气把经过简单讲了一遍后,崔光远的目光再次看向了崔湜,继而又看着崔湜身后不远处的林俊豪问道:“可是真的?”
“外叔祖公,那些人不是我派来的。”
“哼,既然不是你派来的,为何在他们闹事不成后,你却要带人前来对外乡卖艺之人发难?告诉老夫,这里是谁的地盘?!”
语气凝重,表情严肃,不怒自威的崔光远,双目直瞪着林俊豪。
“二叔,难道这清河不是咱们崔家的地盘?”
听到崔湜的话,崔光远再次怒哼一声:“哼!上梁不正下梁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难道不知道吗?”
许是顾及镇三山林岳的身份,不仅是武林顶尖高手,还是崔家的姑爷,崔光远并没有质问林岳。
“堂堂崔林两家竟然纵容子弟欺行霸市,就不怕传出去被天下人耻笑?!”
吴峥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幕,一时间心中有些迷糊了。
看崔光远气势汹汹而来,大有兴师问罪之意,怎么突然主持起公道来了?这葫芦里究竟是卖的什么药?
“还不回去上药疗伤,难道想要落下残疾不成?”
本来自负的镇三山林岳就有些骑虎难下,打是大不了了,不打又怎么甘心,二三十年的英明竟然毁在了小小的吴峥手里,林岳自己都说不上来此时是什么心情。当听到崔光远竟然把自己的伤势公之于众,顿时一张脸红了白,白了红,冷汗噼里啪啦落的更多了。
没用走上来的妻子俏阎罗崔湜搀扶,垂着两只胳膊,只是恨恨地看了吴峥一眼,随即转身大步离开了。
通过刚才一战信心早已爆棚的吴峥可不会在乎这些。两招,仅仅两招就把名震武林,一身横练功夫登峰造极的镇三山林岳伤在手下,吴峥的心情可谓好的不能再好了。
所以,即便是崔家家主带人赶来,内心也没有生出丝毫惧意。反而隐隐有些期待,期待再与崔光远战上一场。以印证是自己修为大涨,还是镇三山林岳轻敌,或者干脆就是浪得虚名的缘故。
只是,接下来崔光远的一句话却让吴峥的期望落空了。
“逍遥王能光临清河,实在是崔家的荣幸。只是今日府中有事,无暇接待大驾,还望逍遥王见谅。”
依然是不冷不热,满是讥讽之意的话,说完既没有告辞之语,也没有任何行礼的举动,转身带着来人又匆匆回去了。
很快,街道重归平静,如同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多谢逍遥王仗义援手,令狐长山有礼了。”
直到此时,令狐长山才带着儿子令狐竹上前向吴峥致谢。
见父子二人恭恭敬敬向自己行礼,吴峥也急忙抱拳还礼。
“哈哈,常言道士隔三日当刮目相看,诚不我欺也。逍遥王不愧是后起之秀,今日老杜算是彻底宾服了。”
早就看见自从与镇三山林岳交上手,已经站在酒店门前的杜如雀,听对方走过来抱拳恭维自己,吴峥面带微笑地还了一礼,却什么话都没有说。
“逍遥王,不知我们父子可有幸请逍遥王酒楼内一坐?”
这多少有些出乎吴峥意料,今日的冲突都是因令狐长山父子而起,按常理,平息之后应该马上离开,毕竟得罪的是林崔两家,不想令狐长山竟要邀请自己进酒楼喝酒。
“呵呵,恭敬不如从命,令狐大侠请。”
令狐长山父子都不怕,自己又怕什么?所以,吴峥应声抬脚率先朝酒楼走去。
四百六十一 皇上的密使
杜如雀并非不识趣的人,见令狐长山邀请吴峥,却没邀请自己,就知道对方应该是有话要对吴峥说。所以,马上抱拳躬身,告辞离开了。
三人一猴并没有再上二楼,而是于一楼大厅中,临街的一张桌子上坐下来。吴峥任凭令狐长山要了四个菜,两壶酒,以及三碗饭,只是随口问了几句父子来人来自何处的平常话。很快,店小二上齐酒菜后,令狐竹埋头开吃,而令狐长山和吴峥则边喝酒边谈一些江湖趣事。
直到酒足饭饱,婉拒了要付账的吴峥,令狐长山就用吴峥开始施舍的那块足有三两的银子结了账。一起起身来到酒楼门前站在街上,令狐长山扭头四顾,见附近没有什么可疑之人,于是凑到吴峥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在下受人所托,此次前来清河实为向逍遥王传递一句话。”
“什么?!”
一直以为令狐长山请自己吃饭,只是要抱刚才的援手之恩,压根没想过对方还有他意。
“十日前我们父子途经临安府时,于府城街道上偶遇一位自称顾舍余的老者,给了三十两银子,请我们尽快赶到清河县城,面见逍遥王传一句话。”
“什么话?”
闻言,吴峥心头不由一震。
“八月初十临安城鼓楼前一晤。”
“几时?”
“老者未说。”
见吴峥站在那里发愣,令狐长山抱拳行礼,开口再次致谢并告辞道:“逍遥王的侠肝义胆,让令狐长山父子铭感肺腑,将来若有驱使之处,只管吩咐一声就是。就此别过。”
“令狐大侠客气了。不知令狐大侠接下来意欲何往?”
“哈哈,我们父子本就是四处流浪沿街乞食,本无定所。既然来到了这里,自然要到冀州府府城逛逛。告辞,告辞。”
说罢转身,把手中的铜锣往背后一背,短锤插入腰间,领着儿子令狐竹,一老一少与一只乖巧的猴子很快便消失在街上熙熙攘攘的行人之中。
吴峥也没有多做停留,沿着同样的方向,也离开了清河县城,取道西北,再不犹豫,直奔两千里之外的幽州府而去。
不过,一路上吴峥的心情却极不平静。
“顾舍余,岂不就是顾舒吗?”
“余”、“予”同音,令狐长山虽没有言明是哪个字,可是峥还是能够猜得出来。
“终于还是派人找上门来了。”
那么,由此吴峥也能猜出来皇上顾舒要与自己见一面的用意。眼见短短一两个月就连下两座州府,老谋深算的顾舒岂能不心生忌惮?自然要见见自己,问一问如今的并州府和顺天府究竟是姓吴还是姓顾。
“到时该如何回答呢?”
本来就打算幽州一行结束后,马上前往雁荡山参加八月十五的武林大会。而皇上顾舒刚好选在八月初十,显然也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还好,临安距离雁荡山已经没有多少路,五天的时间绰绰有余,应该耽误不了及时参加武林大会。”
一直没有想好到时该如何回答皇上顾舒的吴峥,不由又在脑海中梳理了一遍发生在清河县城的一幕。
先是钻天神雀杜如雀,受庐山居士江南燕柳如霜的委托与提示,准确找到自己的行踪。继而则是令狐长山父子受皇上顾舒的要求也准时来到了清河县城。而且是同时出现在了,自己刚刚进入清河县城的不足一个时辰之内。
怎么会这么巧?
耍猴卖艺的令狐长山父子的来历,为何杜如雀如此清楚?
那四个突然出现的地痞,以及随后赶来的林俊豪,与令狐长山父子之间的争斗,为何偏偏发生在那间酒楼门前,发生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想来,自己是被因护犊子的俏阎罗崔湜的蛮不讲理给引出了酒楼,而镇三山林岳的出现又是那样的恰到好处。
尤其是自己两招便伤了大名鼎鼎的镇三山林岳,俏阎罗崔湜含怒偷袭不成,而且武林四大家族崔家赖以成名的绝招之一被自己轻松接下来之后,崔家家主崔光远的出现,就更显巧合了。
想到这里,吴峥不由自主停下了脚步。
“这,这一切巧合连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像是预谋好的一个圈套。”
自己进入清河县城不足一个时辰,仔细回想,似乎连半个时辰都不到,只是在崔氏牌坊前沉思片刻,便沿街走下去,顺腿走进了那家酒楼。四个小菜一壶酒刚刚上桌,街上林俊豪的人与令狐长山的纠纷便发生了,随即杜如雀也出现了。
“除非两人是从城外就一直跟踪自己,不然绝不可能那么快。”
对于自己的警觉性,吴峥还是非常自信的。如果真如自己猜测的一样,杜如雀和令狐长山一直跟踪自己,绝不可能不被自己发现。
那也就是说,从自己一进入清河县城就有人向早已来到城内的令狐长山和杜如雀报讯了。而且,暗中向两人报讯的人始终在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也只有这样,两人才会如此巧合的出现在那间酒楼外。
如果杜如雀和令狐长山是一伙,吴峥心头的惊讶或许还少一点,偏偏两人一个是代表皇上顾舒,一个是代表庐山居士柳如霜,或者说是代表林崔两家。
这说明什么?
岂不是说,皇上在清河县城也有眼线吗?!
而且还是一个皇上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暴露其身份的人,不然就无需让令狐长山为一句话而千里迢迢奔波了。
至此,吴峥又不得不怀疑令狐长山那句话的真实性了。
“偶遇一位老者,如果令狐长山本就是皇上顾舒的人呢?”
……
“哈哈,逍遥王别来无恙啊?”
沉思中的吴峥突然被一个熟悉的笑声给打断了。
抬头一看,见官道上正有一人一骑缓缓向自己行来,而其身后还跟着一辆看上去十分豪华的马车。马车之后则是数十名同样骑在马背上,刀枪鲜明的武士。
吴峥急忙迎上去抱拳行礼,并热情地打招呼道:“承蒙耶律王爷挂念,不知耶律王爷是因何事来到中原?”
二百六十二 公主千里寻夫
无需耶律力杰回答,来自后面马车中含羞带怯脆生生的声音已是告诉了吴峥答案。
“夫君,是妾身难耐心头思念之苦缠着叔王前来中原寻找夫君的。”
一句话说的吴峥稍感尴尬,而马背上的耶律力杰只是哈哈一笑,便策马闪开,让身后的马车驶到了前面。
一袭翠绿色长裙,上身罩一件白色轻纱,俨然中原女孩子打扮的漱玉公主撩起车帘,俏脸飞红直视着站在马车前的吴峥,一双美目之中已是不由自主流下了思念的泪水。
十分抱歉地抬头看了路边马背上的耶律力杰一眼,见对方正含笑点头,吴峥也不再矫情,干脆抬脚登上马车,一低头钻进车厢内。不等他坐下,漱玉公主那具温软的身子已经挤进了吴峥怀里。同时,一张梨花带雨的俏脸微微仰起来,娇艳欲滴的唇瓣稍作迟疑,便鼓足勇气送了上来。
毕竟已经行房成为名副其实的夫妻,吴峥自然不会抗拒漱玉公主的主动投怀送抱。当两人紧紧相拥坐倒在车厢内柔软的厚厚羊毛毯上时,身下的马车便再次缓缓启动了。
缠绵温存许久,漱玉公主才从吴峥怀中扬起头,气喘咻咻地说道:“夫君,妾身一路寻踪问迹找的好不辛苦。”
面对漱玉公主的真情流露,吴峥内心不由一阵歉然。自从离开敬庆王府返回中原,一直忙于公事,几乎没怎么想起对方。不由紧了紧抱着漱玉公主的双臂,温柔地说道:“公主有所不知,为夫虽接连拿下了并州府和顺天府,而且临山城也在为夫手中,可是三地均是兵家必争之地,暂时并无一安全之地安排公主栖身,所以……。”
没让吴峥说完,漱玉公主再次送上香唇,把吴峥后面的话给堵在了口中。
“妾身知道,追随在夫君身边的众位姐姐都身具武功,不论身在何处自然无需夫君挂念。可是夫君知道吗?妾身虽不懂武功,可骑射厮杀并不外行,若是单论行军打仗,妾身并不弱于各位姐姐。”
这一点吴峥是相信的,虽然从未见漱玉公主动手,但是草原儿女从小便不离战马,不离骑射厮杀。只要不是天生残疾,每一个人都是天生的战士。
“公主之意是想要留下来吗?”
“嗯,绝不再离开夫君半步。”
听漱玉公主语气果决,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劝说的吴峥,只好再次紧一紧手臂,把怀中玉人抱得更紧了。
“夫君这是要去哪里?”
“幽州。”
“果真?”
“当然。”
“可是为北边的匈奴才要去幽州的吗?”
虽然不是直接因为匈奴的缘故,但是收取幽州的最终目的却的确是为了防备历来无法无天的匈奴。所以,吴峥闻言便轻轻点了点头。
“夫君可知,妾身此来除了要跟在夫君身边外,另外一个目的就是父王要妾身转告夫君一个,关于正蠢蠢欲动的匈奴国的重要消息。”
“什么?”
“据父王在匈奴境内的眼线汇报,近来匈奴极有可能会趁中原大乱之际入境偷袭。而且,南边靠近中原的沙坨可汗,已经联系上中原的黄帝,正打算来个里应外合一举拿下幽州,并随时威胁顺天府。”
“消息准确?!”
“千真万确,父王在匈奴的眼线可是匈奴大可汗墨螣身边的红人。”
吴峥沉思片刻后,对漱玉公主说:“多谢公主千里迢迢送来如此重要的消息。我必须连夜赶往幽州,公主与耶律王爷可以随后赶去。”
说罢就要起身离开车厢,不料却被漱玉公主拉住了。
“夫君莫急,父王临行前一再嘱咐妾身,父王会想方设法拖延沙坨可汗的行动,以便给夫君留出足够的准备时间。即便夫君要星夜赶往幽州,妾身也要追随左右。”
说完,拉着吴峥的手钻出车厢,示意马车停下来后,身后的侍卫立即便送上来两匹战马。
“叔王,我要与夫君星夜赶往幽州。”
因事关机密,吴峥不方便与耶律力杰解释,不过看他的样子,显然也知道漱玉公主知道的军情。
“逍遥王无需顾虑本王,只需带着公主前去幽州就是。若是有什么话要本王带给并州府守将,不妨写封书信来,让咱顺路捎去。”
吴峥想了想,还真要麻烦耶律力杰。毕竟由此星夜赶往幽州最少还要三天三夜,因军情紧急已经没有时间给百胜将满如海等人送信了。
“如此学生就不客气了。”
“哈哈,本就是一家人,逍遥王无需客气。”
回到马车车厢内,很快写好书信,请耶律力杰送给并州府守将,并由并州府再火速派人传递给临山的满如海,以及顺天府的大舅父宁云冲。
不等耶律力杰动身,吴峥与执意要同行的漱玉公主早已翻身上马,催马扬鞭星夜赶往幽州去了。
耶律力杰的速度也不慢,在与吴峥分手后的第三天上午就赶到了稍进一点的并州府,并把吴峥的书信送到了守将韩立手中。
韩立得到吴峥的亲笔信自然不敢怠慢,马上分别派人星夜送往了临山和顺天。
当刚刚回到临山城的百胜将满如海看到经并州守将韩立送来的吴峥手书,顿时就坐不住了。
“满前辈?”
“小姐请看。”
把手中吴峥的手书递给彩凤公主顾鸾,百胜将满如海开始在客厅内踱起了方步。
良久,才停下来对顾鸾说:“小姐要立刻派人前往京城,通知擎天柱井柏然火速赶去顺天府,协助宁云冲父子仔细防备北方的匈奴偷袭。”
“好。还有呢,满前辈?”
“再就是老朽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必须立刻返回并州。此处暂时调回坐镇雁荡山的急先锋席仲平代老朽坐镇。”
“是,晚辈马上安排人手动身。只是,前辈前往并州还需要什么吗?”
“请云岚小姐一起返回吧,幽州那边也许需要云岚小姐帮忙。”
“前辈的意思是,一旦幽州节度使关向英不肯归顺公子,便强行收服吗?”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四百六十三 约法三章
再怎么说,漱玉公主虽然也擅于骑射,可毕竟是敬庆王的掌上明珠,也是一位真正的金枝玉叶。即便她能坚持,吴峥也舍不得。所以,一路上并未做到真正的星夜赶路,而是每天夜里赶路到子时前后,不论荒野还是客栈,总会停下来休息两个时辰。
当然,已经是名副其实的一对夫妻,相拥而眠是极为自然的事情了。何况小别胜新婚呢?尽管看起来是停下来休息,可不论是吴峥还是漱玉公主,尤其是漱玉公主,似乎比赶路还有劳累。
以至于,第一夜之后两人就不得不共乘一骑,吴峥把漱玉公主揽在怀里,任凭佳人酣睡,自己则策马飞奔。每当停下来打尖时,便再换乘另外一匹马。如此轮换,总算是于离开清河后的第五天傍晚进入了幽州城。
挑选了一家不错的客栈,漱玉公主没再让吴峥跑进跑出的安排,而是亲自吩咐店小二准备好洗澡水,并服侍吴峥沐浴更衣后,自己也清洗干净身子,换上干净衣衫,一起外出吃晚饭去了。
当吴峥和漱玉公主饭后在街上转了一圈之后,手拉手返回客栈时,只见赵成军已经等候在客栈门口。
“末将拜见逍遥王,公主殿下。”
“赵将军请进来说话。”
来到房间内,吴峥才向漱玉公主介绍了一下赵成军。
“赵将军可见到节度使关向英了?”
“启禀逍遥王,不仅见到了幽州节度使关向英,而且,对方也同意归附逍遥王。只是,关向英提出了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一是逍遥王需提供充足的军饷,以保证幽州节度府六万官兵的军需;二是中原平定之前,不得随意调遣幽州节度府官兵;三是幽州节度府只负责防范北边匈奴的进攻,不参与中原内战。”
听完,吴峥不由皱了皱眉头。
“如果他不能成功防范北边匈奴的进攻又怎么说?”
“关向英没说。”
“那就是他非常自信了?”
“末将以为是这样。”
“那赵将军以为,以区区六万人马能够阻挡匈奴倾国之力的进攻吗?”
听吴峥的语气不善,赵成军抬头看着吴峥脸上的表情,马上感觉到了什么。不由开口问道:“逍遥王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不错,马上安排,我要见关向英。”
“是。”
说完,赵成军行礼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夫君,父王也提到过这个关向英,说此人魄力不足谨慎有余。中原强盛之时,借助中原的强大勉强还可以担当此重任。不过,现在这个时候,他是没有能力保证幽州平安无事的。”
听到漱玉公主的话,吴峥不得不佩服敬庆王对关向英的判断。虽然从未接触过关向英,仅是从刚才赵成军转达的三个条件来看,的确是个魄力不足的人。
“公子。”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娇小的身影顿时出现在房间内。
“顾柔姐姐?!”
赵成军能准确找到自己不难理解,毕竟他与节度使关向英有那样一层关系,完全可以借助关向英的幽州节度府的耳目留意进城的人员。可是,顾柔又是如何如此准确找到这里的?吴峥就不得而知了。
“漱玉拜见姐姐。”
“妹妹请起,无需多礼。”
“姐姐是如何找到我们的?”
“呵呵,如日中天的逍遥王走到哪里能不引起轰动呢?何况,还带着一位如花似玉的漱玉公主?”
顾柔面带微笑,一句话把吴峥和漱玉公主同时夸了一下。
“呵呵,姐姐不是专程来说我们好话的吧?”
“当然不是,正是为幽州节度使关向英而来。刚才赵成军的话我听到了。以关向英为人处世的风格,的确能提出这样的条件来。”
“姐姐可打听到关向英突然从顺天府撤兵的缘故了?”
“难道赵成军没有告诉公子吗?”
“在沧河时说过,说是关向英并未真心投靠宋王。因为军饷,以及幽州突然出现大批武林高手为借口,而突然撤军。”
“的确,赵成军的消息是准确的。而那些突然出现的武林高手,正是少盟主与太行派代掌门翟素丽率领而来。”
“他们现在何处?”
“自我赶到幽州时,就已经不见踪影。因一心都在打探关向英的事情上,故此并未多加寻访。”
说到这里,顾柔看看吴峥,又看看漱玉公主,稍作迟疑还是接着说道:“公子,宋王刚刚离开幽州城。”
“什么?!”
“就在赵成军到来之后的第二天傍晚。”
“那是不是说赵成军的一举一动都在宋王的掌控之中?”
“不错,宋王历来是个多疑的人,对谁都不会百分百放心。”
“如此说来,赵成军岂不危矣?”
“暂时无妨。”
“为何?”
“因宋王还有用他之处。”
说着,顾柔还伸手指了指吴峥。
“姐姐是说,宋王想利用赵成军向我们传递有利于他们的消息?”
“我想是这样的。若是换做公子,会不会也这样做呢?”
吴峥看着顾柔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不过心里清楚,换做自己肯定也会这样做。本来赵成军在孝义县城第一次说出要投诚的话时,吴峥就已经在打这样的算盘了。
“姐姐感觉关向英对幽州节度府六万官兵的掌控如何?”
“这一点公子但请放心。关向英此人虽然魄力不足,但是对待手下军兵还是非常爱惜的。所以,在幽州节度府位上这近五年时间,基本收拢了所有官兵的心。”
“那么,回头该如何答复他所提出来的三个条件呢?”
“公子应该是不满于他的后面两个条件吧?”
“不错。”
“这个好办,谨慎有余的人只需适当施加一些外部压力,不怕他不屈从。”
看着顾柔,吴峥心想,这么简单的道理宋王也一定会想得到,可为什么没能彻底收服关向英呢?
“公子,姐姐说得对,若是需要漱玉可以传信与父王,请父王从旁威胁一下幽州即可。”
漱玉公主也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孩子,当着顾柔的面并没有再称呼吴峥“夫君”,也没有再自称“妾身”。
“嗯,公主的这个建议不错。面对匈奴的压力已经让关向英不敢有丝毫疏忽,若是敬庆王那里多少有些动作,他必定会设法寻找外部力量的支持。如此,公子去不就可以乘虚而入了吗?”
四百六十四 马上面见逍遥王
不久,前去找关向英安排与吴峥会面的赵成军就回来了。
进门就对吴峥说:“启禀逍遥王,关节度使说逍遥王一路鞍马劳顿,不妨先休息一夜,明日上午辰时于节度府衙门会面。”
吴峥想想,估计是关向英还在犹豫,于是便点头同意了。
待赵成军离开后,刚才提前躲了出去的顾柔又回到房间内,刚要开口说话,吴峥却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转头问漱玉公主道:“公主曾经说匈奴的沙坨可汗已经与中原的皇上联系上,是指哪位皇上?”
当时初听漱玉公主的那句话,吴峥下意识以为是指顾舒,此时才想起来,如今中原可是有明里暗里两位皇上。
“中原的大周皇上贾奕呀。”
显然漱玉公主还不知道原来的皇上顾舒只是假死以遁的实情。
“是敬请王爷亲口说的吗?”
“是啊,父王说的就是贾奕。”
确认了这一点后,吴峥看着顾柔问道:“姐姐以为贾奕主动勾结匈奴的用意何在?”
“当然是想摆脱暗神组织的控制,不愿继续当一个傀儡皇上了。”
“嗯,看来是在敬庆王那里碰壁之后,贾奕便想到了匈奴。真可谓是病急乱投医。”
“也可以说是引狼入室。”
就在吴峥三人躲在客栈房间内分析眼前中原的形势时,幽州节度府内,节度使关向英却着实有些为难起来。
不是不想马上与吴峥见面,而是因为突然接到了来自伪朝廷贾奕的一道伪圣旨。
自从下午接到来自京城的这道伪圣旨,关向英的头就有些大了。因为在贾奕的圣旨中明确告诉他,接下来中原要与匈奴修好。镇守幽州多年的关向英很清楚匈奴人的脾性,十足的狼子野心,怎么可能会诚心诚意与中原修好呢?
凭借他多年的经验并不难猜出贾奕这句“两家修好”的真正含义,一定是贾奕派人暗中与匈奴勾结,以便借助匈奴的实力摆脱目前被人操控的命运。
对此,关向英先是气愤,继而又感觉有些无可奈何。
匈奴国的真正实力关向英是比较清楚的,别说是倾国之力,只是与中原接壤的沙坨可汗的实力,若是大举南侵的话,区区幽州节度府这六万官兵无论如何是无法抵御的。更何况,身后还有中原伪朝廷的支持与暗通款曲呢?
尽管赵成军送来的消息多少让他感觉有些底气,可是再三衡量逍遥王吴峥的力量,充其量不过并州和顺天两府,总兵力也就是十万不足的样子。即便全部用来抗衡匈奴,加上自己幽州的六万兵马,也稍显不足。何况,并州和顺天两府又与黑辽国接壤,不得不提防对方的同时,还要应付来自宋王与大周伪朝廷的牵制。到时候究竟能腾出多少兵力来,谁都说不清楚。
不想变节顺从大周伪朝廷与匈奴勾结,又无人可依靠,而自己区区六万兵马一旦面对匈奴的大兵肯定是土崩瓦解的死局。
于是,关向英从傍晚起就如坐针毡,根本拿不定注意。
“关节度使还在迟疑?”
“叔丈,事关重大,不得不谨慎行事。”
面对重新返回的赵成军,关向英不得不实话实说,当即把来自贾奕伪朝廷的圣旨递给了赵成军。
“哼,纯粹是引狼入室。”
“叔丈,即便明知如此,本节度使又能如何呢?”
“怎么,难道关节度使打算顺从伪朝廷,也要暗中勾结狼子野心的匈奴,任凭其大举侵犯中原,致使本就内乱的中原雪上加霜,生灵涂炭吗?”
“唉,叔丈又不是不知道我关向英的为人,岂能做这样天怒人怨的事情?”
“既然如此何不痛快答应逍遥王,还在犹豫什么?”
“逍遥王的区区实力,又始终面临两大威胁,自保尚且勉强,又有何能力解幽州眼下之困局?”
“既然关节度使不想顺从伪朝廷,目前除逍遥王的势力外,还有其他选择吗?”
边说边看着一脸愁容的关向英,心里是很清楚他口中所指的并州和顺天两府所面临的两大威胁是什么。
于是继续反问道:“难道关节度使不知道逍遥王已经与黑辽国的敬庆王签订了互不侵犯的友好盟约,而且已经娶了敬庆王的掌上明珠漱玉公主为妻的事情吗?”
“叔丈,此话当真?!”
“呵呵,如今漱玉公主就陪着逍遥王在客栈房间内。关节度使难道还不相信?至于伪朝廷贾奕对逍遥王的威胁就更谈不上了。至今临山城还牢牢掌控在逍遥王手中,若是贾奕有能力,岂肯让临山城那样的要冲之地旁落吗?”
临山城之战,事后关向英不是没听说过,只是被世人以讹传讹,等传到关向英这里,已经变成了神话传说一样的故事,所以他才一直不愿相信。
“据传,临山一战,全靠一位女孩子的阵法取胜,可是真的?”
“关节度使领兵多年难道不明白一个道理,若是没有临山城数十万百姓的众志成城,什么样的阵法能够护得住一座内乱不已的城池?”
虽然身为一方守疆大吏,但因妻子是赵成军的堂侄女,所以关向英还是能够忍受赵成军多少带一点长辈口吻的语气。
“还有,这么多年关节度使偏居一隅,对于中原发生的很多事情都不是很清楚。逍遥王身边有不少身份特殊的女孩子。比如彩凤公主顾鸾,比如武林四大家族之首的铁府千金铁凝,比如神枪将樊俊娥的重孙女百变天狐莫紫,比如以擅长阴阳术数之学著称的金陵凌府千金凌月儿。更有武林最神秘,也是无人敢惹的天道门高徒,虽年龄不大,阵法一道却已出神入化的云岚小姐。”
说到这里顿了顿,赵成军又极为神秘地对关向英说道:“还有一个更神秘的女孩子,我想关节度使应该也听说过。”
“谁?”
“日使。”
“什么?!”
“嘘——,知道此事的人,算上关节度使天下也不过三五人而已。所以,关节度使只当没听见最好,不然那位‘日使’可绝非好惹的主。”
终于,关向英又沉思一会,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对赵成军说:“我要马上面见逍遥王。”
四百六十五 走错房间
压根也没想到关向英会突然改变计划,所以三人在客栈房间内谈论一会天下大事,顾柔发现漱玉公主已是略显疲惫,便打算告辞离开。
“公子,公主,你们休息吧。”
刚要转身,却被漱玉公主一把拉住了。
“姐姐留下来吧,我刚才已经让店家又开了一个房间。”
说罢,漱玉公主抬脚就走。不过,她哪里有顾柔的身手敏捷,反而又被顾柔拉住了胳膊。于是两人就那样相互拉扯着,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你们睡这里吧,我去旁边的房间。”
吴峥刚说到这里,房门却被敲响了。
“启禀逍遥王,节度使关向英想马上面见逍遥王。”
并没有推门进来,赵成军只是站在门外压低嗓音说道。
“好,我马上就来。”
这下二女不用再争执了,吴峥对顾柔和漱玉公主点点头,随手打开房门走出去,跟在赵成军身后前往幽州节度府衙门。
距离节度府衙门还有一箭之地,吴峥已是远远看到节度使关向英早已带人等候在那里,不由加快了脚步。
而关向英也看见了赵成军和吴峥,虽然从未见过吴峥,还是猜得出来赵成军身后之年轻人一定就是吴峥,于是急忙迎上来,抱拳躬身施礼。
“幽州节度使关向英参加逍遥王大驾。”
“关节度使客气了,请起。”
吴峥也抱拳还了一礼,毕竟现在关向英还算不上自己的属下。
有了赵成军适才的铺垫,再谈起来自然没什么障碍了。特别是当吴峥直截了当地说:“十日之内,先送来一千万两银子的军饷,至于军需还要关节度使自行解决。”
关向英先是一愣,随即急忙站起来向吴峥深施一礼。
一千万两银子,足够六万人马支持几个月的时间。何况幽州节度府历来都是朝廷关注的边防要塞,军需本就充足。所缺者无非是每个月官兵的军饷。即便略有欠缺,只要有了银子,还愁买不到粮草兵器吗?吴峥一句话等于是彻底安了关向英的心。
心怀感激之下,关向英没有再重提后面的两个条件,而是问吴峥道:“不知逍遥王接下来打算如何应对贾奕的伪朝廷与匈奴之间的暗中勾结?”
“实不相瞒,这次星夜前来的主要目的便是为这件事。”
随即吴峥便把得自黑辽国敬庆王那边有关匈奴的消息告诉了关向英,同时关向英也把来自贾奕的伪圣旨递给了吴峥。
相互验证之下,匈奴沙坨可汗即将南侵的消息已经再不用怀疑。
“关大人镇守幽州多年,我倒是很想听听关大人有何应对之策。”
略作沉吟,关向英说道:“历来对付彪悍而又善战的匈奴骑兵唯一有效的方法只有积极防御一途,若是贸然出兵十有八九是惨败而归。何况这次还有贾奕伪朝廷这个强大的内应。”
不用多说,吴峥也就明白了关向英的意思。
“以区区六万兵马,即便从并州和顺天调集一半守军过来,也不过十一二万的样子。若一味坚守不出,在两面受敌的情况下又能坚持多久?”
“那以逍遥王的意思是?”
“最好的防御是进攻,关大人以为呢?”
“逍遥王,万万不可,……。”
不等关向英说完,吴峥摆摆手制止他之后,接着说道:“刚才关大人也说历来都是防御,如果这次一改常态而主动出击,会不会出乎匈奴人的意料呢?而且,我们完全可以趁贾奕和匈奴沙坨可汗均无防备之际,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并不是不懂军事,只是小心谨慎习惯了,所以听到吴峥的话,关向英顿时低头沉思起来。
“关大人暂时不用考虑伪朝廷的兵马,我会派人通知顺天府出兵逼近冀州府,以牵制伪朝廷,使其不敢轻举妄动。”
“逍遥王是想用幽州府这六万兵马偷袭沙坨可汗吗?”
听得出来,关向英很在乎其手下官兵的性命。
“不需要幽州兵马全部出动,只需两万轻骑兵。再从并州抽调过来三万人马,足可以打乱匈奴人的计划。”
两人一直协商到深夜,基本定下来暂以吴峥的计策行事。至于细节,还需要吴峥派人与百胜将满如海,以及坐镇顺天府节度使的大舅父宁云冲等人通气后再做出最终决定。
当吴峥婉拒了关向英的挽留,离开节度府衙门返回客栈时,想当然地以为顾柔与漱玉公主应该早已在刚才那个房间内睡下了。所以不想再打扰他们的吴峥,随口问了一句店小二另开的一个房间的位置,走过去伸手推门径直入内。
并没有再去张灯,随手脱下长衫,搭在椅背上。转身走到床前,撩起床边垂落的帐幔歪身就要仰躺下去。接连数日的长途奔波,几乎没有好好休息的吴峥岂能不累?
只是,不等他的身体躺下去,早已被一双温柔的玉手给托住了。
“公子?”
一听是顾柔的声音,吴峥急忙坐起身来,并转了过去。
果然见只穿着贴身小衣服的顾柔正要从床上爬起来,吴峥伸手就把那具温软的玲珑玉体搂近了怀里。
吴峥心里清楚,一定是漱玉公主没有争过顾柔,所以才会两人各居一房。
而顾柔本以为吴峥回来后,还会回到刚才那个房间,也就没做任何防备。盘腿坐在床上修炼了一会《凝魂诀》,便放下帐幔解衣就寝了。不是没有听见吴峥推门进来的动静,只是因为内心慌乱,又羞于启齿,指望吴峥张灯后自然也就发现了走错了房间的事。却没想到吴峥会如此麻利地就要躺下来。
如今被吴峥抱紧在怀里,顾柔的一颗芳心顿时乱了。
这次可不同于在博野城宁府后花园那次,如今是只穿着贴身的小衣服,与赤果着身体并没有多少分别。
“姐姐。”
早被怀中玉体上传来的淡淡香气弄得心旌摇荡的吴峥哪里还把持得住,低下头就吻住了那双近在咫尺的湿润唇瓣。以至于把顾柔想要拒绝的一句堵在嘴里,只发出轻微而断续的嗯呜之声。
四百六十六 老将亲临
意乱情迷的顾柔反应过来时,发觉吴峥的头已经埋在自己胸口了。而身上那件本就薄如蝉翼的杏黄色抹胸早已不知去了哪里。
虽然伸手过去想要捧起专心致志的吴峥,可是又舍不得来自吴峥口舌带来的噬魂般的滋味。最后,反而改捧为按,下意识期望吴峥再用力些,再多含住一些。
不过,最终还是因为心头仅存的一缕理智,在两人即将难以自拔时,及时阻止了想要继续下去的吴峥。
“公子,不可。”
气喘吁吁的顾柔躲到床里,伸双手用力挡住吴峥说道。
尽管身上的血液都在燃烧,可吴峥还是努力忍住了。
本来上次在草原上那顶小小的帐篷内草#草#要了铁凝,就已经让吴峥感觉愧对对方,如今虽然黑暗中看不清顾柔脸上的表情,可语气中还是听出来带着一丝委屈的味道。
“姐姐,对不起。”
“吴郎,妾身不怪你。”
心猿意马的吴峥再也不敢躺在床上,干脆下床走到桌边的椅子上盘腿坐了下来。好久才平复下内心的骚动,渐渐进入了修炼状态。
一个时辰之后,天刚蒙蒙亮,被顾柔起床的声音惊醒,吴峥随即披衣走出了房间。刚好看到隔壁的漱玉公主正睡眼惺忪地走出来,两人相视一笑,吴峥随口问道:“公主夜里睡得好吗?”
“嗯,很好。夫君呢?”
被漱玉公主脸上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弄得有些尴尬的吴峥,不想解释,也无法解释,于是随口答道:“也好。”
不想漱玉公主闻言却低头一笑,转身走进了顾柔的房间。
“恭喜姐姐。”
“……。”
不知是顾柔没有回答,还是声音太低,吴峥干脆抬脚走出客栈,来到了大街上。看着零星早起的行人,吴峥心里却在想,将来一定要为她们举办一个隆重的婚礼,再不能如此不负责任地对待众女了。
早饭后,一边安排赵成军和顾柔分头通过他们各自的渠道传递消息给临山、并州和顺天三地,一边继续与节度使关向英探讨既定的策略,在等待三地返回讯息之前,吴峥也不忘前往幽州与匈奴接壤之地查看地形。
匆匆便是五天过去,这天上午巳时中,正在节度使衙门与关向英了解六万兵马的部署问题时,突然有门吏来报。
“门外有一自称姓满的老者与一位云姓少女要见逍遥王。”
吴峥一听便急忙站起来,转头告诉关向英道:“是满前辈与云岚到了。”
关向英一时并没反应过来,不过见吴峥抬腿就往外走,还是跟在后面迎了出来。
“满前辈,云岚妹妹,一路辛苦。”
随即扭头对旁边的关向英介绍道:“关大人,这位就是太白四皓之一的百胜将满如海前辈。这位是云岚,天道门乾道人的高足。”
关向英并没有听清吴峥后面介绍云岚的话,而是被百胜将满如海这个名字给深深震惊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急忙趋前深深弯腰下去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晚辈,幽州节度使关向英拜见前辈。”
太白四皓的大名哪个不知,尤其是军中将帅更是如雷贯耳。关向英说什么也没想到耄耋之年的百胜将竟然出山了,而且还是为逍遥王吴峥出山的。
并非因关向英地处幽州这偏远之地没有及时得到消息,而是太白四皓的出山极为低调。即便有人看到他们,因时隔多年,早已成为传说中人物的他们,轻易也不会被人认出来。就是久闻他们大名如关向英之类的人,如无人介绍也绝不会相信眼前所见白发白眉,面目清矍的老者即是心中敬仰的百胜将满如海。
“呵呵,关大人无需多礼,快快请起。”
这时云岚走上来,按照武林礼数抱拳向关向英也行了一礼。
“晚辈天道门云岚拜见节度使大人。”
这才明白眼前清丽出尘的少女就是临山一战被传为神话一般人物的云岚。没有托大,关向英急忙抱拳还了一礼。口中接连说道:“前辈,云小姐快请进,请进。”
好歹把满如海和吴峥让到前面,关向英这才与云岚并排走进了衙门。来到大堂,干脆把满如海往帅案后面的主座上让,不想满如海反而后退半步,把吴峥让了上去。
“满前辈,军中之事吴峥只是个学生,还是请前辈上面就坐吧。”
“哎,岂有此理。家有家规国有国法,常言道鸟无头不飞,家无主则乱。老朽岂敢僭越?逍遥王请上坐。”
见状,关向英总算是对吴峥心悦诚服,再无一丝轻慢之意。
吴峥端坐于帅案之后,满如海坐在吴峥左首首位,关向英对面而坐,而云岚则坐在满如海下首。
“岚儿,是不是一接到信息就星夜赶来了?”
“还好,因为接到信息时,我与前辈早已在并州城内,因距离较近,路上只是晓行夜宿,希望没有误了公子的安排。”
“哈哈,云小姐总担心老朽这把老骨头不堪奔波,故此才晚来了一日。”
“尽管军情危急,却还没到劳动前辈星夜兼程的地步,岚儿做得对。”
于是吴峥和关向英分别把手头掌握的情况,以及两人这几日始终在探讨的计策都和盘托出来,请百胜将满如海定夺。
“嗯,情况是十分危急了。若是等匈奴先动起来,以他们全民皆兵的风气,短时间内动员数十万勇猛善哉的骑兵绝非难事。逍遥王与关大人的计策的确可行。趁其不备主动出击,先打乱匈奴的如意算盘,再相机而动不迟。”
“满前辈,不知并州的兵马何时能赶到?”
“三日之内必定赶到幽州城下,关大人尽管放心。还有,这是逍遥生允诺的一千万两军饷。”
说罢,满如海从怀里取出一摞银票递给了关向英。
“多谢逍遥王,多谢满前辈,有此银两在,不怕六万儿郎不努力杀敌。”
当兵首先便是吃饭,以及赚取每月有限的几两军饷,除此之外才是少数人期望的,在战场上一刀一枪博得个封妻荫子,光宗耀祖的功名。
四百六十七 出兵匈奴
满如海与云岚到来的第三日,并州三万兵马如期赶到,为首之将正是吴峥多时不见的二表哥宁天赐。想必这是满如海在并州期间就已经安排好的,所以吴峥并不感到惊讶。
稍作休整,幽州府节度使关向英挑选了两万骑兵,并亲自率领与宁天赐合兵一处,屯扎于幽州城外。
“关大人现在可以回复贾奕的旨意了。”
“好,还请前辈明示。”
“无他,只说听从朝廷号令,随时准备迎接匈奴兵马入关。”
待关向英写好奏章,并派专人送往京城后,幽州的兵马也开始暗暗调动了起来。
先是以换防的名义,把驻守在边境上的戍卒撤回,换上刚刚赶来的并州兵马。同时,挑选出来的两万轻骑兵分作四队,假装从四个方向巡视边境,以迷惑沙坨可汗的耳目。
待并州兵马到位之后,由关向英亲自率领的,分成四队的两万轻骑兵也已赶到事先商量好的位置。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五万人马分作前中后三军,宁天赐带领来自并州的五千骑兵做前军,关向英率领幽州的两万骑兵居中,而吴峥也亲自上阵,以剩余的两万五千兵马殿后,人含草马衔枚悄悄向匈奴境内潜入进去。
天亮后,当宁天赐的五千前军静悄悄出现在匈奴边境守军营栅之前时,对方竟然毫无防备。
再没有丝毫犹豫,随着宁天赐一声令下,五千骑兵如同下山猛虎一般直冲匈奴营寨。
顿时喊杀声大起,把尚在被窝中的匈奴兵丁从睡梦中惊醒,惶急之下不等爬起来,已是丧命于并州兵马的刀枪之下。
几乎没遇到一丝抵抗,纯粹是一边倒的屠杀,持续了足有半个时辰,一座近万守军的沙坨可汗前哨营寨就被宁天赐带领的五千骑兵夷为了平地。等关向英的中军赶到,没顾上打扫战场的宁天赐汇报了一下战况,随即率领五千骑兵又继续深入,直捣沙陀可汗所在的鸣沙城而去。
关向英一边安排军兵打扫战场,清点战利品,一边派人前往后军向吴峥汇报。同样未多做停留,便按照事先的布置,继续尾随在宁天赐的五千人马之后,也奔向了两百里之外的鸣沙城。
吴峥率领两万并州兵赶到时,已经是中午时分,却没有继续前进,反而就地驻扎下来。只是每隔一个时辰派出一拨斥候,不仅随时传递前军与中军的消息,同时也在仔细打探四周的情况。
“报——,前军已到鸣沙城下。”
“报——,中军已与前军汇合于鸣沙城下。”
“报——,鸣沙城内匈奴守军弃城而逃。”
“什么?!再探再报。”
之所以要出其不意偷袭沙陀可汗,就是因为知道匈奴骑兵行踪飘忽不定难以捉摸。鸣沙城内的沙陀可汗弃城而逃的消息,绝不是吴峥想要听到的。
“报——,前军已攻下鸣沙城,只是并未按计划堵住沙陀可汗。”
“报——,中军与沙陀可汗数万骑兵接战不久,对方便窜入沙漠深处,失去了踪迹。”
直到傍晚,吴峥得到这个最新消息后,眉头不由紧紧皱了起来。
这次趁其不备的出击的确是出乎了沙陀可汗的意料,弃城而逃情有可原,可为何数万骑兵却不战而遁入沙漠深处了呢?
“报——,前军主帅宁将军请示是否继续追击?”
“中军关大人是何主张?”
“关大人不赞成宁大人的意见。而是要固守鸣沙城,待机而动。”
吴峥想了想,随即传令下去:“拔寨前行,连夜赶往鸣沙城下。”
子时前后吴峥的两万五千人马顺利来到鸣沙城下,安营扎寨之后,宁天赐与关向英也已联袂而来。
“城内情况如何?”
“匈奴百姓还算镇定,只是失去了沙陀可汗的踪迹。”
“当时共有多少守军?”
“粗略估算不下五万兵马?”
“兵马如此众多,为何会一击即溃?”
沙漠中的城池远不像中原那样有高大的城墙,只不过是有一带半人多高的沙土墙环绕,所以根本就没有丝毫的防御功能。尤其是对于骑兵,如同平地对垒毫无区别。
“启禀逍遥王,据本帅观察,沙陀可汗五万骑兵逃遁时并未流露出过于慌乱的神情。尽管被我们打了个措手不及,不过军心并未动摇。所以,本帅不赞成继续深入追击。”
宁天赐的意见刚好相反,关向英说完,就马上对吴峥说道:“启禀逍遥王,末将赞成关大人所言匈奴兵马军心未散的说法,可是明显惶急之下军需粮草一律未带,若不趁机追击,等他们缓过气来,势必要失去战机。”
听两人争论了一番,最终吴峥决定:“请关大人坐镇鸣沙城,并分兵在通往幽州的道路两侧险要之处埋伏下人马,随时准备接应。我与天赐将军率队尾随沙陀可汗继续深入一段距离,试探一下对方的反应。”
“逍遥王……。”
“关大人放心,此去只是试探,并不是要与沙陀可汗决一死战。只要关大人守住鸣沙城,守住返回幽州的通道,我们就不会有任何闪失。”
“是,关某遵命。”
只是在鸣沙城内休息了一个时辰,吴峥与宁天赐率领五千并州骑兵便再次启程上路,沿沙陀可汗逃走的方向,向大漠深处摸索前行。
走到天亮,见沙地上留下的踪迹渐渐由西北而西,继而又转向南方,似乎沙陀可汗正在绕一个大圈,正要前去偷袭幽州。
“表哥怎么看?”
“即便沙陀可汗真要去偷袭幽州,有百胜将满前辈坐镇自然无虞。怕只怕这是沙陀可汗设下的疑兵之计。”
吴峥心中同样也是这样想的。只是,沙陀可汗为何要设下南去的痕迹给自己看?他究竟要去哪里?
吴峥清楚,在这茫茫大漠之中,虽然自己看不见沙陀可汗的人马,可是对方凭借训练有素的猎鹰,是很容易掌握自己这五千人马的行踪的。
敌明我暗的情况下,必须要提防中人圈套。
吴峥不由暗自在心中提醒了自己一句。
四百六十八 鼓舞士气
“兵法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若是沙坨可汗反其道而行之,看似要去偷袭幽州,却于中途改道转而去攻打鸣沙城怎么办?”
二表哥宁天赐一句话提醒了吴峥,正当犹豫不定要不要撤兵回去时,派出的斥候陆续回来了。
“报!逍遥王,宁将军,左前方十里之外发现匈奴骑兵。”
“有多少人马?”
“大概在三千人马左右。”
“报!右后方出现一支约一千人马的匈奴骑兵,正在急速靠近。”
“再探再报!”
“遵命!”
很快,又有接连两拨斥候报告说,右前方和左后方相继出现了匈奴骑兵。人数也大都在一两千人左右。四路逐渐包围过来的匈奴骑兵总数,接近八千人。
八千对五千,而且是分别从四个方向围堵过来,看来沙坨可汗就没打算让这支孤军深入的并州骑兵再走出沙漠。
吴峥和宁天赐稍作商议,便有了主意。
五万人马,这里只出现了八千左右,剩余的四万多呢?吴峥不改初衷,只是打探沙坨可汗的情况,并不想与之在大沙漠中决战。所以,两人率领五千骑兵在被匈奴四路骑兵合围之前,竟果真沿着沙漠上那明显的马蹄痕迹追了下去。
并州的五千骑兵在前,匈奴的八千骑兵在后,于沙漠之中上演了一出追逐大战。
由最初的西北方向,折而向西,继而向南,两个时辰之后,沿着地上的痕迹的确是来到了幽州边境。只是,痕迹并没有进入幽州境内,更没有绕回鸣沙城,而是再次改变了方向,沿着幽州边境直奔正西而去。
若是沿着这个方向一直走下去则是黑辽国哔叽王的地盘。由黑辽国边境再南下,不需半日行程就到了并州地界。
“好狡诈的沙坨可汗,其帐下一定有能人相助。或者干脆就是来自中原大周伪朝廷的官员也说不定。不然我们刚刚从并州调兵,他们是不可能如此快得到消息的。”
“逍遥王,如今并州守军不足两万,而且精锐都已调到幽州,根本无力抵挡沙坨可汗四万多骑兵,何况还是突然袭击。”
“二表哥,你现在率领三千人马火速赶回鸣沙城,留下并州的人马驻守鸣沙城替回关向英。并传令于关向英,让其沿途巩固鸣沙城与幽州之间的通道堡垒,确保幽州与鸣沙城之间畅通无阻。至于他回到幽州后该做什么,自有百胜将满如海前辈安排。”
“遵命。”
对于吴峥的命令,宁天赐从来没打过折扣。不仅是父亲宁云冲再三叮嘱的结果,也是吴峥一直以来的表现征服了宁天赐。不论是武功修为,还是人格魅力,都让宁天赐心悦诚服。
目送宁天赐分兵三千掉头赶回鸣沙城,吴峥一挥马鞭,率领余下的两千并州骑兵,一马当先直奔尾随在后的八千匈奴骑兵迎了上去。不等两军相接,中间尚有半里地左右时,吴峥突然勒住坐骑,从肩头取下长弓,弯弓搭箭,连续射出的箭矢宛如一条直线般,向对面疾驰而来的匈奴骑兵射去。
真可谓弦响箭到,箭到人倒。
吴峥立在原地一口气把箭袋中一百只狼牙箭悉数射出,便有一百名匈奴骑兵倒地。因为匈奴骑兵奔驰的速度过快,后面赶上来而来不及躲闪,被倒下的骑兵和马匹绊倒的匈奴骑兵足有数百之多。
吴峥射出的连珠箭矢,就如同一把锋利的利刃由匈奴疾驰而来的骑兵中间穿过,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口子。
身后的两千并州骑兵有样学样,虽然没有吴峥那样惊人的膂力和准头,也还是杀伤了众多匈奴骑兵。当然,并州骑兵能够射到匈奴骑兵时,自己自然也进入了匈奴骑兵弓箭的射杀范围之内,双方都有所伤亡。
“五百人居左,五百人居右,一千人断后,冲!”
吴峥可不想与匈奴骑兵对射,因为并州骑兵根本就不是对手。于是收起长弓,命令队伍组成一个箭头状攻击阵型,自己亲自在前充当箭尖,挥动凌云剑催马就冲了上去。
别看匈奴骑兵人数众多,足有吴峥两千人马的四倍,可是被吴峥一阵****撕开一道口子后,又突然冲上去,手中凌云剑剑气纵横,顿时便把他们的队形冲乱了。如此一来,身后的并州骑兵自然也就有机可乘。以吴峥为箭头,一左一右的五百骑兵如同一把楔形匕首两端的利刃,把最初只有三五骑宽窄的口子,撕成了足有数丈宽。
随即,后面的一千骑兵又横扫过来,迅速就杀入了匈奴骑兵队伍的中心。
看似并州骑兵是被匈奴骑兵包围在了中间,可是,中间的空隙却越来越大。终于有匈奴骑兵再也忍耐不住心中的恐慌,从而带头纵马逃离,八千人的匈奴骑兵留下足有一千五百多具尸体落荒而逃。
战后检点,虽然并州骑兵也伤亡了五百多人,可是比起匈奴骑兵来,这个代价还是值得的的。
尤其是,在并州骑兵心目中一向难以战胜的匈奴骑兵,竟然被自己打败了,而且是两千人打跑了八千人,这可是从未有过的胜利。不由自主,剩下的一千四百多并州骑兵,纵马围着逍遥王吴峥开始雀跃欢呼。
吴峥知道,这次能够战胜八千匈奴骑兵,关键还在于己方的勇气。兵法云:狭路相逢勇者胜。同时,自己以身士卒也起了一定的作用。
“还有谁认为匈奴骑兵是不可战胜的吗?”
“没有!没有!”
“我们并州骑兵才是天下无敌!”
“天下无敌!”
吴峥岂能不了解中原军兵心中对于匈奴骑兵由来已久的恐惧,所以趁势鼓动了几句,现场的气氛变得更加高昂起来。
“沙坨可汗正打算前去偷袭并州,大家敢不敢与之决一死战!”
“决一死战,决一死战!”
消除了心头对匈奴骑兵的恐惧感,本就是些血气方刚的青壮年,在刚才一战的血性刺激下,士气已经达到了最高峰。
“打扫战场,埋锅造饭,一个时辰后出发!”
百万字的感慨
总感觉在没人喝彩的舞台上独自扭捏着身体,发出一些只有自己一个人沉醉的声音,很无奈,很无聊,很卑微。
还要坚持吗?
四百六十九 并州大战
并州城东北方向是一个三角形地带,西侧是西北东南走向的锗狼山脉,山脉往西是黑辽国哔叽王的地盘;往东北是一望无际的隔壁,则是匈奴的地盘,而其余是并州地界。
吴峥计算了一下时间,知道比自己提前大半天出发的沙坨可汗为了不暴露行踪,行进速度必定不会很快。于是,在距离并州尚有两个时辰路程时,突然率队进入并州地界,沿着边界处荒无人烟的戈壁滩急行军一个多时辰,在即将到达并州时,却又转向西北,借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掩护,人含草马衔枚悄悄潜入到锗狼山上,在东面陡峭的山坡一处茂密的落叶林中埋伏了起来。
刚过子时,就已经听到山下传来沙坨可汗大队人马行军的动静。不过吴峥并没有出击,依然藏身于落叶林中,直到沙坨可汗四万多骑兵因同样不想惊动并州守军,采取静默行军而全部缓慢通过后,天色也逐渐亮了,吴峥还是按兵未动。
又等了半个时辰,估计沙坨可汗四万人马应该快要到达并州城下时,这才亲自率领一队斥候,悄悄离开埋伏地点,沿途寻找匈奴斥候和暗探,并一个不留地杀掉。目的当然是不想让沙坨可汗得到丝毫消息,而有所提防。
离开锗狼山埋伏之地大约有五十里距离之后,接连消灭了两三拨沙坨可汗派出的斥候后,才命人回去传令一千四百多骑兵偃旗息鼓悄悄尾随而进。
与身后的大部队汇合后不久,远处并州城外的守军营寨已经在望,吴峥停下来仔细观察了一会。发现沙坨可汗的四万多骑兵正在对绵延十几里的并州营寨发起一轮又一轮的冲锋,只是营寨中的士兵显然是得到了严令,只许放箭不许外出接敌。所以,虽然有个别营栅被匈奴兵冲开了缺口,但很快便又被并州兵死命堵住了。
再看远处并州城门处却一直静悄悄的,吴峥心中不由有些狐疑,难道守将周立还没有接到百胜将满如海的军令?
正当吴峥犹豫着,要不要先派人与周立取的联系时,突然看到并州城墙上竖起了一面大大的旗帜,上面正是“逍遥王吴”四个大字。
吴峥心中顿时了然,一定是百胜将早有安排,而且守军居高临下也已经看到自己这一千四百多骑兵悄悄摸上来到踪迹。于是,再不犹豫,挥剑就冲。
“杀,决不让沙坨可汗的一兵一卒逃回沙漠。”
“杀,杀呀!”
就在吴峥发起冲击的同时,并州城内也传来三声震天的炮声。顿时城门大开,一队五千人的骑兵蜂拥而出,身后则跟着近万步兵手持长枪也冲了出来。
刚刚发现身后遇袭,沙坨可汗心头就是一跳。不问可知,身后出现的并州骑兵一定是出现在沙漠中尾随在自己身后的五千人马。既然他们出现在了这里,那岂不是说自己的八千奇兵被消灭了吗?
“这怎么可能?!”
多少年了,在沙坨可汗的记忆中,与汉人交手几乎就没败过,特别是在一多打少的情况下,就更不可能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等沙坨可汗想明白,并州城门又已大开,虽然冲出来的骑兵并不多,可这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作战。而眼前刚刚还在极力防御的营寨中的并州军兵,也打开营门攻了出来。
三面受敌,虽说总人数还是自己占优,可沙坨可汗已经开始心虚了。
急忙指挥四万多骑兵分成四路,三路分别应对背后,前面和营寨中的并州兵马。留一队作为接应,并守护在自己身边。
只是让沙坨可汗想不到的是,来自身后的一股力量,虽然人数最少,攻击力却是最强。只不过眨眼功夫竟然攻到了自己的中军面前,而且与沙坨可汗直面相对了。
“沙陀可汗,还不下马受降更待何时!”
突然看到眼前一位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身无铠甲,手无利刃,只不过拿一把两尺左右长短的短剑,极为放松地骑在马上,一手提缰,一手指着自己大喊一声。没来由,沙坨可汗只觉得心口猛颤,陡然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感。
“乳臭未干的小子,你是何人,竟敢如此大言不惭?!”
“哈哈,沙坨可汗,死到临头还嘴硬。你以为以你塞外未化之民的匹夫之勇,就能为所欲为吗?本王人称逍遥王吴峥是也,今天就来取你的狗命。”
说罢,吴峥手中凌云剑剑尖突然冒出一道白光,直射对面五丈开外马背上的沙坨可汗。
出乎吴峥的意料,自己势在必得的一击竟然被沙坨可汗身边两名侍卫奋不顾身纵身挡住凌云剑发出的剑气,替沙坨可汗而死,从而救了沙陀可汗一命。
“撤!”
沙坨可汗一见吴峥剑上发出的剑气就知道今日自己与手下的四万骑兵定然是凶多吉少了,所以再不敢恋战,拨转马头就跑。
吴峥手挥凌云剑不离拼命逃窜的沙坨可汗五丈,纵横的剑气猛追在后。只是,越是追杀,吴峥也不得不在心中暗自佩服匈奴人的凶悍。既然众多侍卫全部奋不顾身,挡在沙坨可汗身后,以至于吴峥的剑气全部被他们挡住,直到沙坨可汗成功逃入一片密林中,并率领区区不足百人的队伍成功窜入大戈壁中,逃之夭夭了。
不是不想祭出阳神彻底诛杀沙坨可汗,可吴峥想了想,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首先他不想让自己这个秘密在如此大庭广众下传播开去,不论是对于将来面对暗神组织的人,还是即将要召开的武林大会都没有好处。再者,祭出阳神后肉身便毫无抵抗能力,哪怕是一位身受重伤的匈奴兵都可以把肉身砍为齑粉,这样的险绝不能冒。
既然没能成功击杀沙坨可汗,那就回头收拾那些匈奴骑兵好了。
当吴峥返回并州城下的主战场时,才发现四万多匈奴骑兵,被杀的被杀,逃跑的逃跑,竟然早就光光的了。而看到正站在那里指挥善后的关向英时,吴峥也就明白了百胜将满如海的安排。
一定是满如海得到宁天赐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就让被宁天赐从鸣沙城替回来的关向英驰兵救援并州,不然关向英是不可能这个时候就出现在这里。
四百七十章 “势”由何而来
当吴峥率兵进入并州城时,街道两侧全部是欢欣鼓舞而夹道欢迎的普通百姓,甚至有人振臂高呼“逍遥王万岁”,一些士兵也随即附和起来。渐渐地,整座并州城内响起了此起彼伏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尽管边境上已经有接近五十年未发生大的战事,可是上了年纪的人都还记得五十多年前,特别是七十年前那场差点灭掉顾家王朝的大战。
当时就是黑辽国与匈奴联合起来,对中原大地实行突袭而引发的一场异乎寻常的战争。最终使中原北部的边境之地,特别是并州、幽州、顺天三府,可谓流血漂橹,尸横遍野。数百万平民百姓惨遭游牧民族铁蹄的蹂躏,以至于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所以,亲眼看到逍遥王吴峥率领幽、并两州人马,不仅把一向凶悍的四万多匈奴骑兵杀的七零八落,而且还是以少胜多,以极小的代价换来久违的大胜,老百姓怎能不欢欣鼓舞,得胜而归的士兵又如何不豪气干云?!
并州城原守将周立并没有参加城内百姓与军兵的欢庆,早已由幽州节度使关向英那里得到百胜将满如海的将领,率队稍作休整便越过并州边境,进入匈奴境内,由西向东横扫过去。
同时,远在幽州北方三百多里外的鸣沙城内的宁天赐也带领一万骑兵,自东向西迎着周立大肆驱杀沙坨可汗的残余力量。
当两路人马最终与并州东北,幽州西北,深入匈奴境内达二百多里地的,隔壁与沙漠交界处胜利会师时,已经是十五天之后的事情了。
至此,以幽州突出在前,西有并州,东有顺天,成品字形的边境防御形态彻底成型。特别是位于幽州之北三百多里处的鸣沙城,更像是一柄锋利的匕首,直插匈奴南下的必由之路,使其再也休想悄无声息发动偷袭。
同时,百胜将满如海也对三府一城的守将和驻军做了适当调整。
宁天赐率领五千奇兵,一万步兵坐镇鸣沙城,以弥补关向英谨慎有余魄力不足的缺憾。
关向英依然坐镇幽州节度府,只不过,手下的六万兵马已经被满如海给分散开了。调往鸣沙城五千精骑兵,以及五千步兵。与并州府换防了两万部卒。又调往顺天府一万五千人马,所以幽州城内实际的原幽州兵马已经只剩下三万五千人。
虽然并州那边有敬庆王的势力做屏障,可百胜将满如海并未掉以轻心。考虑到并州城四周水土丰美,物产富饶,又是中原出塞贸易的必由之道,更易于养兵,所以便把并州城当做了三府一城的总根据地。
调并州原守将周立移镇顺天,把宁云冲换回来,百胜将满如海也不再前往临山,而是让顾柔与赵成军专职于在临山与并州之间传达命令。把临山干脆交给急先锋席仲平与顾鸾,并让顾柔送去一条“可大量招兵买马”的将令。
如今有并州、幽州、顺天三府在手,足有十五万马步军兵,北靠刚刚开拓出来的,匈奴二百里纵深的戈壁滩,东西更是连接并、幽、顺三府,可以说退足可以自保,进则可以与临山遥相呼应,再也不怕引起大周伪朝廷的忌惮,而按兵不动了。
这些调动与布置,都是满如海与宁云冲、关向英等人协商办理的,与吴峥毫无关系。不仅如此,自从战胜沙坨可汗之后,安抚完城内百姓,以及三府军兵,吴峥就一头钻进房间闭门不出。
转眼就过去了十天,眼看已经是八月初,距离与皇上顾舒约定的初十临安城鼓楼前一晤的期限也没几天了,吴峥的房门依然紧闭着。就连太行派代掌门翟素丽回来,都没敢去敲门。
吴峥在干什么?除了他自己之外,没人知道。
此时的吴峥正站在房间内,身体一动不动。双眼似睁非睁,双手自然下垂与分开如肩宽的腿侧。脑海里却完全不像身体这般静止不动,早已是翻江倒海般的热烈。
洪水奔涌而下;
山川看似不动,可同样蜿蜒前伸;
风,无形无质,却能摧枯拉朽横扫千里;
光,一泻千里,驱走黑暗迎来光明;
树木离地上长,叶落却要归根;
……
这一切自然现象无不有“势”,“势”即是外在,也是内涵。
可是,“势”又是由何而来?
水往低处流,故此才会奔涌不息;
山川的走势同样是由高而低;
树木之所以会叶落归根,还是因高就低;
可以说造成这些自然现象的“势”都是来自高与低的差别。
可是风呢?风的“势”又是由何而来?
为什么风可以上达九霄,下接地表,而不局限于地势之高低呢?
还有光,虽然看得见却摸不着,与风一样也不受高低之势的影响。
……
吴峥之所以会再次想到最初接触《凌霄九式》时产生的疑问,完全是得到了此次行军打仗的启迪。
万马齐喑,蹄声震耳,那一发而不可逆转的磅礴气势,彻底勾起了吴峥很久没有再思考过的问题——势。
现在越想越觉得自己最初的理解过于简单了,只是看到了事物的表象,而没有看到事物的本质。也就是说,只看到了万物有“势”,却没有看到“势”之由来。
由此,吴峥又联想到来自微子启墓穴甲骨上的原始剑式。
“那难道真的只是一招,或者半招剑式吗?”
虽然,不论是师傅剑痴刘青的理解,还是甲骨上刻画的纹路,都像极了一个人在舞剑留下的痕迹,可是现在回想起来,吴峥第一次对此产生了怀疑。
本来那七块甲骨上只是刻画了一些纷繁的纹路,并没有看到剑。会不会是因为师傅一生痴心于剑,所以才想当然的以为是一招剑式?从而把自己的思路也局限在了剑招上?
“若不是剑招,不是剑式,那又是什么?!”
闭目沉思良久还是不得要领。
终于,吴峥的身体先是大幅度前倾,继而缓缓动了起来。
四百七十一 难以置信的发现
这次既没有拔剑,也没有抬手,而是用整个身体来模仿微子启墓穴中七块甲骨上的纹路走向。
开始很慢,因那些纵横的纹路早就刻在吴峥的记忆深处了,所以渐渐便加快起来。以至于最后干脆闭上眼睛,借助脚下凌云步法的配合,在室内高速行走起来。
让吴峥惊讶的是,即便闭着眼睛,竟然也丝毫碰撞不到室内的任何物件。每当即将接近比如桌椅,比如床沿时,脑海中马上就会发出警示,而且,身边物件的轮廓也会及时出现在脑海中。
更加难以置信的是,随着速度的进一步增加,一套虽看似繁复,其实却只是刻满了七块甲骨的纹路,吴峥竟然怎么都走不到头。似乎自己闯入了一座巨大的迷宫,无论怎样走也找不到出口,找不到尽头一样。同时,可以明显感觉到所行进的路线没有丝毫重复的地方。
“整个房间总共才多大点地方,再除去桌椅床铺等,也不过半丈见方的空间,可谓尺寸之地,何以会如此呢?!”
脑海中一分心,吴峥再也没法保持高速运动的趋势,陡然停了下来,随即睁开了眼睛。
“难道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不成?!”
因为睁开眼睛的吴峥发现,自己依然站立在原地,依然保持着行动之初身体大幅度倾斜的姿势。
为了解开心中的疑团,吴峥决定再试一次,而且这一次将不再闭眼。
迈腿,加速,随着速度越来越快,吴峥发现眼前的景物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巨大的,看似虚无的地方。脚步所踏之处根本就没有什么桌椅床铺,更不是在那间窄小的房间内。
不论怎么走,即便把速度增加到极致,却总也走不出眼前这个看似虚无的空间。而且,脑海中那刻在来自微子启墓穴中七块甲骨上的繁复纹路,的确变成了永无止境一样。
啪嗒一声,吴峥因为分神,突然踏错了一步,脱离了甲骨上繁复纹路的轨迹,一脚踩在了椅子腿的横撑上。原本高速行走的身体,就那样戛然而止,似乎不存在一点惯性一样。
吴峥彻底呆了,或者说是懵了。
“那七块甲骨上所刻的,究竟是什么?!”
再走,再试,结果还是一样。只要吴峥不想停下来,又没有走错,便始终如同走在一处陌生的虚无空间内,一巨大迷宫中一样。
“明明只不过是刻满了七块甲骨的纹路,为何却给人一种永远都走不动尽头的感觉?”
最终吴峥还是选择暂时放弃了,知道即便以现在的修为就是走到力竭而死,恐怕也找不到答案。既然如此,还是等将来修为再进一步提升,或者得到另外的启迪时再做尝试。
再者,吴峥并没有忘记时间的流逝,心里一直计算着日子呢。
把自己关起来后的第十五天,八月初六傍晚时分,吴峥终于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公子,公子出关了!”
开门就看见已经回京的莫紫出现在眼前,随即张口大喊了一句,话音没落,人已扑进吴峥怀中了。
“紫儿,现在不行吧?”
吴峥当然还记得,刚刚收取并州城,莫紫就是在这里鼓捣那面写有“逍遥王”大字的旗子,被自己看的不好意思起来时,所说的那句“公子,现在可不行,旁边还有人”的话,于是顺嘴就取笑了她一句。
“我不管,亲都被公子亲过了,还怕什么。”
“公子。”
听到身后传来铁凝的声音,以及纷沓的脚步声,莫紫才急忙从吴峥怀里挣脱出来,红着脸躲到了吴峥身后。
吴峥见众女竟然全部到齐,就是远在临山的宁小倩和宁小坤也赶了过来,不由略带歉意地一笑说道:“让大家担心了。”
“公子,今日已经是八月初六,再不动身怕要来不及了。”
众女之中,按年龄算虽算不上铁凝最大,可是大家都很自觉地站在了铁凝身后。
“嗯,是该动身了。离开清河的时候,还答应过皇上顾舒初十于临安一晤。若想及时赶到,恐怕还要有劳岚儿才行。”
同时,吴峥脑海中却在思考一个问题,要不要绕道临山把彩凤公主顾鸾也带上。连大皇子和柳史青都知道顾鸾在临山,皇上顾舒是不可能不知道。若是带上顾鸾,等与皇上见面时,气氛会不会好一点呢?再说,至今也没想好该如何答复皇上顾舒,吴峥也很想与顾鸾商量商量。
“小倩姐,小坤姐,顾鸾有没有说要去雁荡?”
“弟弟,临来之前,我们曾找过小姐,小姐说她自己不便做主,还是由公子决定。”
正在吴峥犹豫之际,突然看到站在铁凝身后的顾柔看着自己微微点了点头。吴峥就猜到,顾柔一定也听说了什么。起码已经听说了皇上顾舒派人专程到清河给自己传话的事。那就是说,顾柔点头的意思,是要自己带上顾鸾。
于是吴峥看着众女说:“我们还是先回临山,带上顾鸾再由临山动身吧。”
“好吧,绕道临山并多走不了多少路。”
与众女商定之后,吴峥自然还要去前面见见百胜将满如海和大舅父宁云冲等人,不能总当甩手掌柜。
“小倩姐,小坤姐见过大舅父了吗?”
“我们已经来两天,早就见过了。”
吴峥笑笑抬脚就走,刚刚转过迎门墙,却突然遇到了翟素丽。原来刚才翟素丽正在前面与父亲翟文云说话,虽然听到莫紫那声高呼了,却没好意思扔下父亲跑过来。
“公子。”
“素丽什么时候到的?”
“公子闭关后的第五天。”
“翟掌门还好吧?”
说这话的时候,吴峥多少有些歉意,因为自从大战结束后,便一头钻入房间,甚至没顾上去看一眼翟文云。
“爹爹身体恢复的不错,虽然武功很难再恢复到鼎盛时期,不过,坚持治疗下去,应该能恢复一半修为。”
“这样就好,回头我再给翟掌门疏通一下经穴。”
“多谢公子。”
“去吧,她们都在后面收拾行装。我到前面看看,然后连夜动身启程。”
“嗯。”
四百七十二 临安会晤
铁凝、云岚、莫紫、顾鸾、顾柔、宁小倩、宁小坤、凌月、翟素丽、漱玉公主、欧阳琴心十一个女孩子陪伴吴峥,在云岚阴阳叠步阵的协助下,于八月初十上午辰时初便来到了临安城城南唯一一座鼓楼前。
吴峥刚刚出现,只见鼓楼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急忙迎上来躬身施礼。
“五品带刀侍卫刁俊拜见吴副都统。”
“刁侍卫无需多礼,请起。”
吴峥多少有些意外,刁俊竟然成功躲过了那场京城政变。心念电转之间,不由心想,也许刁俊事先就被皇上选在了身边,早早便离开了京城,从而躲过了那场灾难也说不定。
“刁大人,皇上何在?”
“吴副都统请上楼。”
吴峥转头四顾,见鼓楼附近并没有多少行人,更没发现任何可疑之人,便对远处的顾柔点点头,抬脚跟在刁俊身后拾级而上。
铁凝众女自打进入临安城起就与吴峥分开了,虽未远离吴峥,却是在顾柔的刻意安排下两两一组,隐身于街道上的行人之中。或流连街景,或观赏街边摊贩摆出的五花八门的物件,扮作了沿街游玩的仕女。而顾柔则专门照顾毫无自保能力的顾鸾。因不知道鼓楼之内会不会发生意外,所以暂时没让顾鸾跟上来。
来到鼓楼二层出口处,先一步的刁俊往旁边一闪身,单膝跪地向正坐在那里,一袭富家翁打扮,因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的皇上顾舒禀报道:“吴副都统到。”
随即站起来,轻手轻脚地从入口处又退了出去。
显然是皇上事先吩咐好的,所以刁俊口中并没有称呼“万岁”等字眼。
“吴峥叩见吾皇万岁!”
吴峥却没有省去对皇上的称呼,急忙躬身向前紧走几步,跪倒在地对顾舒行大礼参拜。不仅仅因为曾经是皇上的月使,看在顾鸾的份上,吴峥也不得不跪下去。
整个鼓楼上并没有多少人,除了皇上顾舒、刁俊和吴峥外,就是四个窗口处各站立着一位同样便衣打扮,面向鼓楼外的中年人。虽然吴峥都不认识,可还是能猜出来,定然是皇上的贴身侍卫。
“呵呵,起来吧。这个时候,就不要再讲究这些规矩了。坐下说话吧。”
说着,随手指了指左下首的一张椅子。
闻言,吴峥谢恩之后,便走过去缓缓坐了下来。
“万岁,……。”
“知道你应该有很多话要问,不过今天还不是谈论那些事的时候。你先看看这个。”
说着,皇上顾舒把身前桌子上的一本奏折向吴峥所坐的方向推了推。吴峥急忙站起来,躬身伸双手从桌子上把奏折拿起来,打开后只看了一行,眼泪就掉了下来。
竟然是外公宁泽中的手书!
含泪抬头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皇上顾舒,吴峥接着往下读:
“……,宁家世代忠良,佐五代先皇,至老臣已是四世为相。实可谓皇恩浩荡,敢不以身报国。老臣膝下二犬子,长子云冲勇而少谋,次子云举文韬武略有先祖之遗风,却膝下无子,仅生二女。至于孙辈,除已故小女云燕之子吴峥外,云冲膝下三子均差强人意。
老臣深知浩劫已近,身为当朝右丞相责无旁贷。唯希望万岁看在宁家世代忠良的份上,保一血脉于世,老臣死而无憾矣。……。”
再看日期,竟然是政变之前的前一日所写。由奏折不难看出,外公宁泽中其实早就料到今日之结果。唯一没有想到的是,两个儿子中,大儿子竟然侥幸活了下来。至于皇上有没有答应替宁家保留一份血脉,吴峥还不得而知。
若是皇上真的做了,那就只能是至今下落不明的三表弟宁天宝了。因为宁天珏之死已经是铁铮铮的事实,而宁天赐又是自己亲自救出来的,在他们那里并没有看到有皇上想要保全二人的丝毫迹象。
同时,吴峥也明白了皇上顾舒为何一上来就让他看外公宁泽中这份,几乎是以死明志奏折的用意。无非是想利用外公的奏折来消除自己对皇上不顾宁家安危而引起的不满。
“至于右丞相奏折中希望朕保宁家一缕血脉于世的嘱托,朕已经尽力做了。只是派人把宁天宝抢出来的时候,其已身受重伤。好在上苍护佑,如今宁天宝伤势已无大碍,正在一处僻静之地静养,不日你们表兄弟即可会面。”
一番话,既告诉了吴峥,该做的我都做了。而且也告诉了吴峥,现在还不是你们见面的时候。换句话的意思就是,宁天宝已经成为皇上顾舒手中用以要挟吴峥的人质。
“多谢万岁成全外公遗愿。”
“唉——,世事如棋,没有谁愿意走到今天的地步。”
看似自言自语的一句话,不过听到吴峥耳朵里却别有意味,皇上这句话中多少包含了一丝,因宁府的事而道歉的意思。
估计接下来该是谈正事的时候了,吴峥下意识扭头朝入口处看了一样,刚好看到刁俊匆匆走上来,再次单膝跪地行礼道:“启禀万岁,彩凤公主求见。”
皇上顾舒应该是没有想到顾鸾会来,所以,闻言之下稍带惊讶地看了吴峥一眼,随即对跪在地上的刁俊言道:“宣。”
“是。”
刁俊再次离开后不久,彩凤公主顾鸾便一步步缓缓登上鼓楼,莲步轻移走到皇上顾舒面前,噗通跪倒在地,边大礼参拜边声音哽咽地说道:“鸾儿叩见父皇。”
“鸾儿,快快起来。”
皇上顾舒的声音中也充满了关切之情,显然在这个时候能见到自己的亲骨肉,而且是一向宠爱的公主顾鸾,自然而然就流露出了身为人父的一面。
“父皇龙体还康健吗?”
“还好,还好,鸾儿快坐到朕身边来。”
顾鸾依言走过去,规规矩矩坐在了皇上顾舒右侧的一张椅子上。
“父皇,母后现在何处?”
吴峥前去临山接她之时,便把在顺天博野城遇见柳后托付的那枚玉佩转交给了顾鸾。所以,顾鸾当然知道柳后在顺天府被宁云冲拿下后,已经离开博野城,只是无人知道柳后跟随大皇子顾凡和太师柳史青又去了哪里。
四百七十三 吴爱卿
皇上顾舒并没有回答顾鸾的问话,而是反问道:“鸾儿在临山还好吧?”
“多谢父皇记挂,受吴大人的关照,鸾儿与侄儿小令瑾都还好。”
“什么,你八哥的儿子小令瑾也在临山城?!”
皇上顾舒竟然不知道这事,不仅吴峥纳闷,顾鸾也是十分疑惑。
“当时在护国寺遭袭,鸾儿一直把令瑾侄儿带在身边。侥幸离开护国寺后,在京城北郊的官道上差点受到坏人的欺辱,若非碰巧遇到顾柔女侠,鸾儿怕是见不到父皇了。后来在顾柔女侠的护送下,辗转到了临山才得以暂时栖身。”
“哦,是这样啊。顾柔现在又在何处?”
“父皇,顾柔女侠把鸾儿与小令瑾送往临山后,便只身去了顺天府。……。”
说到这里,顾鸾故意停顿下来。她不想向皇上撒谎,可又不便擅作主张告诉皇上顾柔就在鼓楼下面的街道上。
听顾鸾提起顺天府,皇上转头看着左手边的吴峥随即转变了话题,也就没有再继续询问顾柔之事。
“逍遥王的大名近日可谓如日中天。收并州,下顺天,取幽州,击退沙坨可汗五万骑兵,屯兵鸣沙城,一鼓作气拿下匈奴纵深二百里,东西近两千里的地盘,大有囊括天下,席卷中原的气势。可喜可贺呀。”
听到皇上顾舒这不咸不淡的夸赞声,吴峥急忙站起来躬身施礼。只是,未等他开口,就听见同时站起来的顾鸾抢先说道:“父皇,来的路上吴大人就曾亲口对鸾儿说过,历来中原内乱,黑辽国也好,匈奴也罢,无不趁火打劫。吴大人之所以要抢占北边三府,无非是想杜绝黑辽国与匈奴故伎重演,以便为皇上分忧,解中原大地生灵涂炭之难。再者,”
“鸾儿接着说。”
“据可靠消息,大周伪朝廷,逆贼贾奕已经派人与匈奴大可汗墨脱暗通款曲,希望借助匈奴的势力摆脱受暗神组织控制的命运。如果不堵住匈奴南下之路,七十年前曾经发生的祸事恐怕马上就会重演。还有,”
“什么?”
“三皇兄宋王顾是也已与黑辽国的哔叽王联系上,而大皇兄秦王顾凡与黑辽国曹丹王暗中签订了盟约,此次吴大人收取顺天府时,就曾经与哔叽王、曹丹王两路骑兵遭遇过。”
“嗯,此事朕听说过。鼠目寸光之徒而已,今天不谈他们,免得败坏了兴致。”
“万岁,公主殿下所言,正是臣想要禀告万岁的,也是臣的初衷。请万岁过目,此乃并、幽、顺三府官兵明细,以及北部边境卫戍阵态势。”
说着,吴峥从怀中取出一本奏折双手捧着递了上去。
当然,这并非吴峥的注意,而是在并州府临行前,百胜将满如海出的注意,由宁云冲代为起草,吴峥誊写的而已。
伸手接过吴峥递来的奏折,皇上顾舒的目光却依然停留在吴峥脸上,似乎想从中看出吴峥内心的真实想法。
见吴峥脸上的表情始终都是十分淡然而镇静的样子,皇上顾舒才收回目光,低头看起了手中的奏折。
可谓林林总总,详详细细,不过看到宁云冲和宁天赐的名字时,皇上顾舒顿时满脸疑惑地抬起了头。
“万岁,臣之大舅父与二表哥,均是臣于危急时刻救下来的。不然,也早已随外公外婆而去。”
当即,吴峥便把如何救了宁云冲,又如何救了宁天赐,以及并州节度府部分官兵如何归顺,并屯扎与三宝县的经过详细讲述了一遍。只是中间并没有提到云岚的阵法之事。
至于后面的收并州,下顺天,取幽州,不用吴峥解释,皇上顾舒应该早就知道了。
“你是何时精通医术的?”
没有再问吴峥三府四成的事,反而对吴峥行医三宝县,解救数百万染疫百姓的事情,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来。
“万岁,不是臣精通医术,只是在太白峰药池中治疗伤势时,得以跟随神医鞠隐读了不少医书。刚巧其中就有如何医治‘心瘫’之症的方子。”
“呵呵,难道是天意吗?”
“臣也说不好,不想伤好之后不久竟然就用到了。”
至于鞠隐的下落,只要吴峥等人不说,世人肯定不会知道。所以,皇上也不知神医鞠隐已死。更不会知道吴峥和鞠隐之间还有一场夺舍大战发生。不仅是皇上顾舒,就是吴峥身边的人,也只有云岚等少数几个女孩子隐约猜到了什么,除去唯一的知情人欧阳琴心外,再无任何人知道实情。
吴峥一直等待着皇上对于自己奏折中提到的,请皇上另外派遣得力官员前往三府四成的答复,却发现皇上总是顾左右而言其他,就是不提那个话题。
于是,吴峥不得不开口提醒了皇上一句:“万岁,臣于奏折中所报,请万岁另派得力官员前往三府四成替换现有官员一事,还请皇上尽快决断。”
“现在已有的官员不是很好吗,为何要替换?宁云冲本就是并州节度使,而关向英也是朕亲封的幽州节度使。至于顺天节度府的周立,以及镇守鸣沙城的宁天赐,吴爱卿用人也十分的当,暂且如此吧,无需再派人替换他们了。”
一句“吴爱卿”等于是认可了吴峥刚才关于三府四成乃是为了堵住匈奴南下之路,为皇上解忧的说法;也等于是认可了吴峥依然是顾家王朝的臣子。
“臣遵旨。”
“吴爱卿是不是要参加五日后的武林大会?”
“臣正要请万岁示下。”
“当去,身为武林盟主的嫡孙,不去反而没有道理了。只是,鸾儿就不要去凑热闹了,留下来陪陪父皇,待吴爱卿返回时,再接你去临山城吧。”
“鸾儿谨遵父皇安排。”
虽然在来的路上就猜到了有这种可能,不过,乍一听到父皇的话,顾鸾心中还是有些不舍,有些惴惴不安。
不舍与吴峥刚见面没两天又要分别,不安于父皇会不会说话算话。若是武林大会之后,不许吴峥把自己接回临山城又该怎么办呢?
四百七十四 初到雁荡
路上虽然想了很多,可没想到与皇上顾舒的见面会如此简单。心里清楚,顾舒未必会相信那本奏折上所有的内容,只是迫于眼前的形势,不得不表面上接受下来。
尤其是关于另派官员前往三府四城的事,仅是没有主动答复的表现就足以说明,皇上顾舒内心的勉强。
因从临安到雁荡山还有不短的路程,皇上没有再耽误吴峥的行程,留下彩凤公主顾鸾,便放任吴峥离开了。
只是临走的时候,等待在鼓楼下面的刁俊还给了吴峥那个,包裹着养父吴立鹏遗骸与所用铁剑的包袱。对此,吴峥内心还是十分感激刁俊的。
“多谢刁侍卫如此用心保全先父遗骸,请受吴峥一礼。”
“吴副都统,不可,万万不可,这本是刁俊分内之事。”
离开临安后不久,一行人便再次聚齐。考虑到时间还算充裕,也就没有再让云岚祭出阴阳叠步阵,而是选择了徒步而行。沿着当年铁凝和凌月儿二女行进的线路,一边游山玩水一边赶路。
趁机,吴峥也把《凌霄九式》、《凝魂诀》、《龟息神功》都传给了漱玉公主。而漱玉公主不仅一口汉语说的流利无比,人也打扮成中原女孩子的模样,若是不知底细的人,说什么也不会看出她是来自黑辽国敬庆王府的漱玉公主。
不慌不忙于八月十四日傍晚来到了雁荡山脚下。想着马上就能见到祖父和父亲,吴峥内心多少还是有些激动的。尤其是众女,心情既激动又稍显忐忑。毕竟除了漱玉公主外,即便铁凝已经为了为吴峥疗伤而不得已与之合体,可名分并没有定下来,所以在即将见到吴峥的长辈时,心情都难免有些紧张。
尽管大部分人除顾柔和漱玉公主外,其他人在太白峰曾经见过萧鹏举和萧英一面,只是那时候也就是铁凝、莫紫二人已经与吴峥确定了关系。所以,最为自然的也就是铁凝、莫紫,其次则属云岚了。
沿着进山的道路没走多远,就见一位年近六旬的老者急匆匆走下来,噗通跪倒在地,冲着云岚就磕起头来。
“弟子孔醉拜见师傅。拜见逍遥王,及各位师叔。”
毫无心理准备的云岚被孔醉这突然一拜弄得多少有些尴尬。上次陪铁凝和凌月前来雁荡,破掉孔醉布下的两仪锁雾大阵后,收孔醉为徒的事,三女谁都没对外说,即便吴峥也同样不知情。
“快起来吧,你怎么知道我们到了?”
“回师傅的话,萧盟主嘱托晚辈随时留意山下情况,并及时禀报各个门派赶来参加武林大会的人员情况。故此,师傅与师叔等一到山下,弟子就知道了。”
“师门可有人来?”
云岚虽然猜到师傅乾道人肯定不会来,不过却不能保证被自己送回山门的师弟乔俊不会擅自跑来凑热闹,所以才有此一问。
“回师傅,师祖和师叔祖已经传来消息,不来参加这届武林大会了。”
没听孔醉提起乔俊,云岚就知道小石头应该还被师傅和师叔管束着。
“既如此,头前带路吧。”
“是,师傅,逍遥王,各位师叔请。”
要不是铁凝拿手悄悄捏了莫紫的胳膊一下,恐怕早就忍不住要笑出声来了。直到孔醉转身在前面恭恭敬敬带路后,终于还是趴到云岚后背上,嗤嗤嗤嗤笑了数声。
“云岚姐姐是什么时候收的这样一个好徒弟?”
“就是上次陪铁凝姐和月儿姐姐来雁荡的那次啊。”
见云岚一本正经地回答自己的问话,莫紫反而不好意思再取笑她。
很快一行人便来到了武林总盟所在山谷入口处,老远,吴峥就看到父亲萧英正在站在那里,显然是已经得到了自己到来的消息。于是紧走几步,走到跟前就要跪下行礼,不过却被萧英急忙伸手拉住了。
“无需如此,祖父还在里面等着你们呢。”
“萧叔叔。”
还是比较活泼,又多次与萧英相见的莫紫首先上前与萧英行礼。
继而则是顾柔上前,以江湖晚辈之礼拜见了萧英。
随即是铁凝、云岚、凌月等众女,一起上前,齐刷刷向萧英行了一礼。
若是论起真实辈分来,这里面的顾柔应该和萧英同辈。而云岚的辈分更是远高于萧英,即便萧鹏举若是认真论起来,也要称呼云岚一声师叔。不过,都因为吴峥的关系,全部选择了晚辈之礼与萧英相见。
随即又来到武林总舵的大殿内,一一上前与萧鹏举见礼之后,因各地武林门派大都提前赶到了,所以,宁小倩姐妹转身去了师门凌霄派驻地;
顾柔虽只是庐山居士江南燕柳如霜的记名弟子,可还是要去拜见侍候一番;
身为代掌门的翟素丽当然要去与提前赶到的太行派汇合。
莫紫的师祖金蛇郎君虽还没有到,不过师傅吴会与大师兄妙手空空上官武吉却早就到了。
铁凝自然要去铁府的住处。
欧阳琴心也去了父亲欧阳玉衡那里。
最后便只剩下了凌月、云岚、漱玉公主。
向萧鹏举行完礼之后,云岚伸手拉着凌月说道:“月儿妹妹跟我走吧。”
“嗯。”
尽管乾道人没来,云岚的到来已足以代表天道门了。
单单剩下的漱玉公主顿时有些为难起来,心想云岚姐姐怎么没把自己也喊上呢?
听到接下来吴峥的话,漱玉公主才终于知道是为什么。
“祖父,父亲,这位是黑辽国敬庆王府的漱玉公主,我们已经在敬庆王府拜堂成亲了。因当时情况特殊,未能请示祖父和父亲大人的意下,还望祖父和父亲大人见谅。”
“哈哈,好,很好。来,孙媳妇,这是爷爷给你的见面礼。”
很明显萧鹏举早就听说这件事了,因为他给漱玉公主的见面礼,——一枚精致的月牙形玉佩,一看就知道是事先准备好的。同样,萧英也取出来一支金镶玉的簪子递给了漱玉公主,并说道:“这是吴峥母亲当年用过之物,今日就权当送给儿媳做见面礼吧。”
“孙媳耶律端儿谢谢爷爷,儿媳端儿谢谢父亲大人。”
落落大方地行礼并接过来两件礼物,还不忘含羞带怯扭头看了吴峥一眼,随即很规矩地退到吴峥的右后方,低眉垂首俏力不语。
四百七十五 铁剑令的用途
先把漱玉公主耶律端儿在父亲萧英早就准备好的房间内安顿下来,吴峥才回身与祖父萧鹏举、父亲萧英详细交流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
特别是自从太白峰分手后,先后收取并州、顺天、幽州三府的经过,以及初十那天在临安城会晤皇上顾舒的经历,吴峥都仔仔细细讲说了一遍。
“皇上也曾派六皇子楚王顾通前来与我们联系过。”
“六皇子楚王顾通果真一直跟在皇上身边?”
“应该是。而且,由此看来,皇上内定的太子人选也正是这位楚王。”
“皇上是何意思?”
“只是说希望能得到武林总盟的协助,至于具体如何协助并未多说。同时,也提到过你在北边的事情。正如你刚才所言与皇上见面时所说的情景差不多,也只是赞许了一番。”
“爷爷,父亲,如今天下九州,起码从明面上看,十有八九都归顺了大周伪朝廷,或者说被暗神组织控制了,皇上顾舒究竟还有什么依仗可以翻盘?”
“峥儿莫要小看了顾舒,其胸中沟壑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不错,峥儿,据我们了解,那些归顺贾奕伪朝廷的州府并非完全可控。就如你刚刚拿下的幽州一样,看似听命于大周伪朝廷,而暗中又与宋王顾是勾结。当峥儿前去游说,并提出满足他们的军饷需求时,不是很快便倒戈了吗?其他州府的情况也大致如此。”
“是不是说,各州府中依然有忠于皇上顾舒的关键人物?”
“应该如此,不然皇上顾舒是不可能如此气定神闲。换句话说,皇上顾舒之所以没有选择与暗神组织死磕硬拼,一是早就心中有数,即便把天下暂时让出来,暗神组织和贾奕也成不了气候;二是不想让天下生灵涂炭,同时避免北方的黑辽国、匈奴,以及女真族的完颜部落趁机南下,以至于重蹈七十年前的覆辙。”
“如此说来,皇上顾舒还是一个好皇上了?”
“这要看站在哪个角度衡量。皇上顾舒忌惮黑辽国、匈奴、女真族人的真实用意,还是怕他们侵入中原危及顾家朝廷的根基。仅仅是暗神组织和贾奕等人是不可能逼迫皇上顾舒走到今天这地步的。”
“爷爷的意思是,皇上顾舒早就知道有人在勾结黑辽国和匈奴了吗?”
“十有八九是这样。”
“那他突然假死以遁,岂不是刚好让黑辽国与匈奴有机可乘了吗?”
“不尽然吧。现在不是出了峥儿这样一个救星吗?”
吴峥被祖父萧鹏举说的一愣,随即试探着问道:“难道皇上顾舒早就猜到会有人挺身而出替他挡住黑辽国与匈奴的入侵吗?”
“哈哈,要知道金陵凌府的阴阳术数之学可不是仅此一家。再说,即便就此一家,凌家也还是有分支的。”
领教过凌家术数之学的神秘与灵验的吴峥,还是难免心生惊讶。
“峥儿,也许皇上顾舒并没有算到是你挺身而出。不然他也不会在假死以遁之前没有好好和你商谈一次。同时,也不会不顾你外公一家人的安危,从而让你心生不满了。”
“不错,这次皇上专门派人传话与你,想要一见的目的十分明显,目的就是为了消除你心中因宁府家破人亡一事产生的不满。”
“可是,皇上顾舒就不怕我,或者他暗中觊觎希望替他挡住北方边境的人趁机夺走天下吗?”
“怕是肯定会怕,毕竟皇上这次也是走了一招险棋。仅是从你的横空出世来看,就足以说明皇上顾舒心中并没有一个万全之策。虽然有几分把握,但大多还是边走边看边应对。”
“既然皇上并没有把暗神组织当成心腹大患,为何不早一点动手?”
“我们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其一,皇上顾舒应该已经看清了暗神组织的真实实力,若是贸然动手清除,恐怕会伤及顾家王朝的根本。不想被其他人趁机夺走顾家的天下,所以不得不出此下策。
其二,皇上顾舒希望借此机会给即将继位的太子博取人心。由其频频安排楚王顾通露面的细节上就可以看出这一点。
其三,皇上顾舒心中对于暗神组织的头目,一定有难言之隐。”
“爷爷是说,皇上知道暗神是谁?”
“肯定知道。”
这个消息还是再次让吴峥惊讶了一下。既然知道是谁,为何不突下杀手,反而任其逍遥这么多年,直到尾大不掉,难以收拾的地步呢?
“难道皇上不知道‘养虎为患’的厉害?”
“当然知道,所以我们才猜测皇上心中对于暗神定然有难言之隐。”
三人谈到这里,并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到了明天就要开始的,每五年召开一次的武林大会上。
听完父亲萧英的讲述,吴峥才明白小小铁剑令的真正用途。
一是拥有铁剑令的门派,表明是得到了整个武林,以及武林总盟的认可。
二是,只有拥有铁剑令的门派在武林纠纷中,以及在武林大会上才有发言权。比如推举武林盟主,比如分配铁剑令等等。
而获取铁剑令的方法而已并不复杂,便是在武林大会中进行比武,从而给天下各门派排个座次。按照座次先后,前三十六门派各得一枚。
当然,没有争到铁剑令的门派,依然有一次挑选拥有铁剑令门派作为竞争对手的机会。只要战胜对方,就可以夺得对方的铁剑令。
回到住处的吴峥,想着自己手上本有三枚,太行派那枚早已还给了翟素丽,所以如今还剩两枚。那岂不是说,明天能够上台比武的门派就只剩下三十四个了吗?
怪不得当初在铁府时,柳如霜以两枚铁剑令作为自己与铁凝订婚的贺礼时,铁凝的父亲铁儒林会如此吃惊。
“夫君,这小小令牌有何用处?”
见吴峥专心致志把玩着手中的两名小令牌,漱玉公主不由开口问道。
“端儿想知道?”
“嗯。”
“那就先想想该如何伺候为夫吧。”
“只要夫君喜欢,现在要端儿做什么都行。”
佳人当面,玉体横陈,巧笑嫣然,含羞带怯,心旌摇荡的吴峥哪里还顾得上解说铁剑令的用处?
四百七十六 丢失的铁剑令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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