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年间,转任三县之丞耳;乃值海内大乱,良机竟是来临,汝父遂已得豫州,仍战必当先,浴血蹈危!我儿,你想一想,若是汝父北收河内,跨距豫、荆的蓝图得以实现,现汝孙氏会是何等的一个局面?”
孙策回答说道:“若吾父之此壮志得成,则我家足可与车骑、袁本初三分鼎足。”
“我儿,汝父此志如成,若你所言,何止一方诸侯,足与车骑并驾齐驱矣!”
孙策说道:“阿母是在说,阿父与车骑虽然情同兄弟,可其实一直有与车骑争雄之念。”
“不错!车骑是个英雄,然汝父就非英雄么?汝父与车骑只不过是英雄相惜,却绝无自甘其下之意!我儿,汝父志业未成,不幸弃世,你却须得继承汝父之志,不可坠汝孙氏之名!”
孙策霍然起身,撩袍服下拜,五体投地,向吴夫人行大礼,慨然说道:“请阿母放心,策必承阿父之志,不坠孙氏之名!”
吴夫人问道:“汝父遗志,你已知之,你还因公仇称用计哄瞒车骑而感到不安和愧疚么?”
孙策从地上起身,回答吴夫人,说道:“儿虽已明阿父遗志,但愧疚却还是有的。”
吴夫人再一次地笑了起来,看孙策的眼神中充满宠溺,说道:“真汝父之子,真我子也!”问孙策,说道,“我儿,那你下边打算怎么办?”
孙策就把公仇称给他提出的建议,向吴夫人转述一遍,说道:“阿母,公仇称建议我下个月到许县后,主动求谒车骑,向车骑坦白,确实曾有欲与张羡共取荆州此谋,以解车骑之不快。之后,再寻机会,看能否讨来进攻吕布的旨意。”
吴夫人点了点头,说道:“公仇称此策,为母看可以行之。我儿,公仇称其有大才也,你可须得对他多加重用。”
孙策说道:“阿母放心,我对公仇称一向来都是礼敬有加,凡其进献之策,无不采之。”
“这就好。你叫权儿他们进来吧。”
孙策应诺,便去到门口,打开室门,孙权等弟弟、妹妹正在外边廊上坐着玩耍,孙策把他们唤回室内。兄弟姐妹几个人陪着吴夫人说话到将近夜深,各自回房休息。
多半个月后,十二月快中旬时,令公仇称、吴景、程普等留守平舆,孙策没有带太多的人,只带了朱治、弘咨、孙河、祖茂、徐盛,由百余骑扈从,这日离了平舆,往许县去。
数日后,到了许县,陈仪等之前在给群臣建造宅院的时候,给孙策也建了一个,他先到宅中,稍做休息,随后就马不停蹄地赶往荀贞家中求见。
这会儿还没到傍晚,荀贞犹在车骑将军府,没有回来。
诸
葛瑾迎接的孙策,孙策也不叫诸葛瑾派人去通知荀贞,自在堂上等候荀贞回来。
诸葛瑾陪他说话。
荀贞今天大概是比较忙,一直到入夜,孙策才听到外头传来热闹的动静,知是荀贞回来,遂在诸葛瑾的陪同下,出堂迎接荀贞。刚到前院,正好与荀贞碰上。
夜色下,火把光中,看到孙策俊美的面庞出现眼前,荀贞颇是惊讶,说道:“伯符,你何时来的?”
孙策下揖行礼,说道:“回明公的话,策下午到的许县。”
“何时来的家里?”
孙策答道:“回明公的话,傍晚时来的。”
“怎么不叫人通知我?”看见诸葛瑾跟在孙策身边,荀贞责怪诸葛瑾,说道,“缘何不去军府告与我知,伯符来了?”
孙策解释说道:“明公,这不怪子瑜,知道明公军政繁忙,是我不让他去打扰明公的。”
“用饭了么?”
孙策答道:“还没有。”
荀贞便吩咐诸葛瑾,说道:“子瑜,叫厨下上饭罢。”握住孙策的手,与他同往后边堂上去,一边走,一边笑道,“伯符,饿坏了吧?我是已经饿得很了!”
孙策应道:“操劳一日,公必是乏累,等会儿策陪公饮上两杯。”
荀贞笑道:“好,好!”问孙策,说道,“你怎么今天来许县了?”
孙策恭恭敬敬地说道:“明公,这不是快到明年正旦的大朝会了么?策寻思着,这是圣上和朝廷迁到许县以后的头次大朝会,需要准备的事务肯定很多,也不知能不能帮上明公一些忙,所以就提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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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不错,需要准备的事情的确很多。……你来的正好,刘璋的使者前两天到了,你明天见上一见,让他见识见识,我朝中什么叫英才云集,也省的他在那儿夜郎自大!”
孙策听出荀贞话里有不满刘璋之使的意思,问道:“怎么?明公,莫非是刘璋所遣之使甚是傲慢,失礼於明公座前了?”
荀贞笑道:“在我面前,他当然是不敢傲慢的,可在别人面前,却着实是没少拿腔作势。”
“好!那策就明天见他一见,折一折他的锐气。”
两人到了堂上,荀贞又想起一事,先吩咐孙策落座,自己也到主座坐下,然后与孙策说道:“伯符,还真是巧了,吴郡来参加正旦朝贺的使臣,跟你是前后脚到的许县,前天才到,你是不是久未闻你家乡音讯了?有暇之时,不妨与他也可见上一见。”
孙策应诺。
……
却不止吴郡前来参加正旦朝贺的使臣已到,庐江郡的使臣也已到了。庐江郡的使臣不是一个人来的,跟着他来的,还有十余个本郡各右姓豪族家的子弟,都是趁正旦朝贺的机会,想着来许县见见世面,并看看能不能在显露一下名声的。中有一个少年俊秀出众,乃是周瑜。
孙策与荀贞在堂上说话之时,周瑜正在传舍的室内,於烛火下奋笔疾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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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 孙伯符求报父仇(中)
依照汉家制度,正旦这天,参加大朝贺的群臣,包括了公、卿、将、百官,以及蛮、貘、胡、羌的使节,还有郡国上计吏,当然,亦有宗室诸刘,人数多时超过万人。
这其中,和地方郡国有关的,是上计吏。
也所以,十月上计结束后,有些来自较远郡国的上计吏就没有走,事实上,那些回去的上计吏按照寻常之惯例,也是没有必要回去、再回来的,但他们之所以回去,是因为刘协和朝廷刚迁到许县,经过了长久的与朝廷音讯阻隔,他们需要赶回去,给他们的长吏们禀报一下刘协和朝廷的情况。
同时也正是因了刘协和朝廷是刚刚迁到许县,接下来的正旦大朝贺将会是“荀贞执政朝中”后的,头一个“面向整个帝国所有官吏的大朝会”,其中含蕴的政治意义极其重要,因是,荀贞已经请得朝旨,再次向各个州郡下达,命令各州、各郡,不但上计吏回去者要回来再参加大朝会,并且还令各州、各郡需要遣派适当职位的“命官”,亦来参加大朝会。
荀贞与孙策说及的“吴郡使臣”,包括那个庐江郡的“使臣”,即是接旨以后,分从吴郡、庐江郡前来到许县的其当地本郡之官吏,这两个“使臣”都是其本郡的郡丞。却则说了,为何只是郡丞来了,太守不来?这是因为一则汉制,二千石不得擅自离境;二者,下给他们的圣旨中也有交代,毕竟现下是非常之时,为免引起地方骚动,州郡长吏不必入朝。
——除掉州郡以外,荀贞通过朝廷,给他和孙策控下的这几个州的各地的诸侯王和部分诸侯、并及部分校尉、中郎将以上的各地之驻将,也都去了令旨,令他们来参加朝贺。诸侯王无须多说,叫来充场面的;那部分得到召令的诸侯和校尉、中郎将等各地之驻将,则表面上是叫来参加朝贺,实际上召他们来,荀贞是为了给“明年春时对袁术的用兵”开始做提前之准备。
总而言之,相比十月份的上计,马上就要到来的明年正旦的这次大朝贺,在形式上会更为的隆重,参与的人数,也会更加的多。
这些且也不必多提。
只说荀贞家中、堂上,婢女们把饭食捧上以后,孙策果然陪着荀贞喝了几杯。
但两人只不过略饮几杯而已,并未多喝。
用饭罢了,婢女上来把食盘等收拾下去。
诸葛瑾陪着荀贞与孙策说话,孙策几次有意无意的去看诸葛瑾。诸葛瑾察言观色,再是愚钝,也反应过来,孙策这显然是有话想要私下对荀贞来说,便起身告辞。
诸葛瑾退出堂外后,孙策起身,整了下衣冠,下拜堂上。
荀贞怔了下,说道:“伯符,你这是作甚?你我好端端的正在说话,缘何忽然行此大礼?”
孙策伏在地上,说道:“明公,策背着明公做了件事,一直未曾向明公禀过,策已知过,斗胆敢请明公勿怪。”
荀贞登时猜出,孙策这突然行大礼是为的什么,他想说的又是什么。
却荀贞此时此刻,心中怎么想的?从他脸上却是分毫也看不出来,唯见他抚颔下短髭,神色如常,嘴角带着微笑,温声和气,与孙策说道:“伯符,你先起来。”
孙策站起,却未站直,犹抱手躬身。
荀贞温和地笑道:“伯符,就不说汝父在世时,我与汝父情若金坚,只说你十来岁时便拜我为师,你可以说是,我看着长大的,那么就不管你背着我,有没有做什么,我都不会怪罪你的。”问孙策,说道,“伯符,你背着我做了什么?”
孙策恭恭敬敬地说道:“启禀明公,先君有一故吏,名叫桓阶,其长沙人也。几个月前,他给策来了一封书,在此书中,他向策提出了一个建议。他说长沙太守张羡对刘景升深怀不满,又知策所部曲多荆州人也,俱怀思乡之情,因他建议,不如策与张羡联兵共取荆州。”
荀贞“哦”了一声,说道:“桓阶此人我知,……却不知他曾向你提出过此议。”
孙策说道:“不敢隐瞒明公,初见桓阶来书中的这个建议时,策确实是颇为心动。明公知道的,策之部曲主要是继承自先君。董卓乱时,先君起义兵於长沙,北上中原,遂征战至今,是策之部,实多荆州子弟,且多长沙人也。明公,他们早前随着先君征战,现又从策,都已是远离家乡多年,桓阶书中所云之‘俱怀思乡之情’,诚然不假,故而那时,策以为桓阶此议似可用之。但尚未来得及将桓阶此议禀与明公,敬询明公之意,而明公已檄至,令策整军,从公勤王诛贼。勤王兹事体大,策遂寝此议,於是从公勤王长安。以致桓阶此议,策竟是到至於今,还没有向明公进禀!此策之过也,乞请明公勿罪。”
荀贞听完,抚短髭而笑,说道:“伯符,我以为是甚么事,原来是此事。左右不过是桓阶的一个建议罢了,又有什么值得你请罪的?莫说只此小事,就是你真的做了什么其它的大事,我也不会怪罪你的!……伯符,你我虽然师生,我说句拿大的话,我实是以子视你也。”
师生本如父子,而且荀贞比孙策大十五六岁,当下人成婚早,十二三岁就有孩子的比比皆是,荀贞以“子”视孙策,这实际上也不算是“拿大”。
孙策感激地说道:“明公垂爱,策感激涕零,不知何以为报!”
荀贞沉吟片刻,说道:“伯符,你刚才说的倒是也不为错,你的部曲的确多是荆州人,汝父早年是在长沙起的兵,其中长沙子弟恐怕更是占了多数。”
孙策答道:“回明公的话,策之所部,长沙子弟的确是为数最众。”
荀贞叹了口气,说道:“屈指算来,从讨董到现在,这些长沙子弟跟着你父子远离长沙,出荆州、鏖战中原,也已经是四五年之久了,百战余生,这几年荆州又不太平,战火不断,因而思念故土,担心家中的亲人安危,亦不足为奇,你因此而觉得桓阶之议不错,似可用之,我也可以理解。……那么伯符,你现下是怎么想的?”
这番话语中满是对孙策部下荆州、长沙籍贯将士的同情。
却这份同情,与别的不同,还真不是假的,而是荀贞的真情实感。
荀贞帐下的将士,除掉徐州本地人外,也有外地人,且为数也还不少,如颍川人、冀州人等等都有,此前在郯县、昌邑时,对於这些籍贯外地的将士,他们平时的思乡之苦等等,荀贞皆是非常了解,同时感同身受的。感同身受有二,一则荀贞也想念他从小生活的颍川,二则,於这个时代言之,荀贞本身是客,他并且也想念他前世的故乡、前世的亲戚朋友。甚至可以说,他的这第二个想念,比他帐下外地将士、比孙策帐下荆州将士对他们家乡、故人的想念,是更加的深沉、更加的无助。外地的将士还有回到家乡的机会,他却是万难有这个机会了。
所以,荀贞不仅能理解,且因亦有此情,知其苦之故,由己及人,并自然地对他们产生同情。
孙策迟疑了一下,回答荀贞,说道:“明公,策之前的确是对桓阶此议,颇为心动,然现今下之形势与此前已然大变不同,故而策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荀贞笑问道:“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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