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让,而实在卿二人也!只要卿二人能挡住合乡、下邳的援兵,使徐州兵不能过泗水一步,任城县便可打下;卿二人如不能挡住合乡、下邳的援兵,任城县能否打下?就在两可间了。”
刘若、曹纯知道这个任务很重,两人表情严肃。
刘若说道:“若当全力以为。”
曹纯说道:“吾兄放心,只要有纯在,定不使徐州兵得渡泗水!”
曹操赞赏地点了点头,对曹纯说道:“吾弟有此决心,吾可无忧矣!”
75 曹纯少贵气吞虎
曹纯的决心也许确实可以使曹操无忧,但临敌作战,只有决心是不够的,为了使曹纯、刘若也能“无忧”,曹操另外又下了两道军令。
头一道,是命令夏侯惇,叫他除了抓紧入屯亢父、攻打任城之外,再别遣一营兵马,速到泗水东岸,扼住高平、湖陆附近的几个重要渡口。
湖陆县位在高平县之南,与高平接壤,亦属山阳郡,并与高平一样,也突出在泗水东岸,同时,在其城南又有一条河水,名叫南水,也就是说,此县两面环水,也是个战略要地。
次一道,曹操传檄山阳太守袁遗,请他立即调集郡兵,分别先头进屯到高平、湖陆两县之内,以增强此两县的守备能力。
刘若、曹纯跟在曹操的军中,其兵马部曲都在定陶,相比合乡县到任城县的距离,定陶离任城县、高平县都较为稍远,因此,曹操给了夏侯惇和袁遗这两道檄令,其目的是为防刘、曹尚未抵至高平,而合乡的荀敞、孙康部就已驰援到达任城。
曹操对刘若、曹纯说道:“伯顺、子和,有元让遣兵先扼守渡口,足可保证卿二人安然东渡,到了高平县内后,高平与湖陆皆有山阳郡兵的增援,城防无虞,卿二人可全力阻截徐援矣!”
夏侯惇的别部、袁遗的山阳郡兵、刘若和曹纯的精锐,三支部队,各有任务,虽是在同一个战场上,面对的虽是同样的一个敌人,侧重点却各不同,夏侯惇的别部主要是负责守住渡口、接应刘若和曹纯,袁遗的山阳郡兵主要是负责高平、湖陆两县的防御,并在刘若和曹纯未到前,使荀敞等部不能渡泗水西入任城县,刘若和曹纯的精锐则是担负主责,也即打援之任了。
有了夏侯惇别部、山阳郡兵的协同作战,刘若多了几分信心,略微轻松了些,应道:“明公但请传檄折冲,叫他只管放心攻任城县便是!任城县一日不下,徐援就一日不能渡泗西向。”
夏侯惇现为“行折冲校尉”,因是,刘若呼他“折冲”。
荀贞帐下也有一个“折冲校尉”,即是文聘了,与夏侯惇不同的是,文聘的这个校尉前头现在已经没有一个“行”字了,换言之,也就是说,他的这个校尉已经过了试用期,不是暂领,而是真校尉了,俸禄按比二千石的数额满格发放,并地位也高。汉家制度,将军不常置,唯当有大的战事时,才会临时任命,以便统领出征的全军,战罢过了,即收将军印绶,大多数的时候,校尉已是帝国的高级军职了,放在往年,又哪里会出现同一个校尉职号,居然在同一时间会有两人,甚至更多人同时担任的?由此,也可看出当下“王纲不振”到了何等程度。
刘若的军功不及夏侯惇,然凭其家声,他现下也已被曹操表为了“行校尉”,号为“行建武校尉”。
曹纯年纪虽轻,一来是曹操的从弟,得曹操看重,再一个他曾出仕朝中,任过黄门侍郎,黄门侍郎品秩不高,只有六百石,然为天子近侍,常从左右,关通内外,类若后世的秘书性质,诚为要职,钟繇现於朝中任的就是此职,纂著过《战国策》、《山海经》等书的前汉名儒刘向,在其子刘歆被朝廷拜为黄门侍郎后,曾告诫刘歆,对他说,黄门侍郎是“要处也”,秩低而位重,曹纯有此资历,可谓“年少显贵”,绝非寻常人可以相比,因是,在曹操帐下,他如今也已是比二千石的高级军官,只是他没有出任校尉,而是被曹操表为了骑都尉。
近代以来,骑都尉军职的色彩渐渐变淡,常授给勋贵子弟,曹纯被表此职,正合乎他的资历、身份。按理说,他的这个骑都尉与校尉平级,是高於“行校尉”的,此次阻截徐州援兵,本该以他为主将,刘若为副将才对,但为借用刘若的族望,故此曹操使他为辅。
曹纯、刘若辞别曹操,领兵出营,日夜兼驰,急赴高平。
出了定陶向东,行百余里,到了山阳的郡治昌邑,暂停下部曲行军。在高平、湖陆间,泗水有一道支流,向西直到东郡,与濮水相合,此水又名济水,定陶在其北岸,昌邑在其南岸,
曹纯、刘若把部队留在北岸,带了数个从骑南渡水,入昌邑城中谒见袁遗。
袁遗已经接到了曹操的檄文,他对曹纯说道:“我昨日已调郡兵进驻高平、湖陆。夏侯校尉的别部也已经抵至泗水东岸,扼守住了渡口。高平才送来了一道军报,说是荀敞、孙康拔营西行,号称部众万人,而斥候察观其队伍,或在三四千之数,目前已经入了鲁国境。”
曹纯和刘若对视一眼。
曹纯问道:“下邳可有动静?”
“尚无有关的军报送达。”
“泰山、东平有无异动?”
“也无军报。”
看来山阳郡的情报工作做得不怎么到家,曹纯於是也就不再问了,谢绝了袁遗的留饭,与刘若出城。回到军中,两人商量。曹纯说道:“荀敞、孙康既已率部至鲁,则离任城县不足百里远矣,吾意提精骑先行,君率步卒从后,如何?”
刘若不解他的意思,问道:“都尉为何想要分兵?可是担心折冲与袁太守的兵马不能抵御荀、孙?”
曹纯摇了摇头,说道:“我有两城为倚,泗水为险,荀兵再强,亦断难轻易渡泗。我并不担心折冲与袁太守的部曲不能遏住泗水东岸,被荀敞、孙康击破。”
“那都尉缘何与我分兵?”
“徐州方拔泰山,士气正盛,而我州故刺史刘公数击黄巾不破,反为其所刺而死,兼之任城县近又被刘备、陈褒袭据全城,我军的军心却甚是不稳,非得有一场胜仗,才能振奋兵士的斗志。我之所以想与君分兵,正是欲趁荀敞、孙康方入鲁境之机,给以迎头痛击!”
76 张飞宿将袭如狼(上)
刘若踌躇半晌,说道:“子和,君意固佳,然吾军从定陶出,至此已行百余里,沿途未曾休整,由昌邑东至高平,又是百余里,兵法云‘五十里而争利,则蹶上将军,其法半至’,五十里犹如此,况乎二百余里?君即便是提精锐而趋,到高平也已成疲兵,如能战而胜之,当然最好,可若不胜?怕是非但无以提振士气,更反会使吾军恐惧,不敢再与徐州兵战也。”
曹纯神态自若,言语沉稳,说道:“争利而进,确是兵家大忌,唯今吾所以提兵先击者,非为利也,徐州无故侵犯我境,不义,吾以义励士,士必争死,行二百里,便是精锐也会成为疲兵,此话不错,而荀敞、孙康出合乡,赴任城县,亦百余里远,他们也不是以逸待劳,以我争死之义士,袭彼无备之劳师,破之即使不易,也不难。……眼下徐州兵气盛,吾军如不先夺其声,待至高平,用我惧战之伍,迎其常胜之师,定会陷入苦战,许君卿是镇东帐下的名将,等他带着后续的援兵再赶至,胜负就不好说了。校尉请再思之。”
刘若还是不能决断,犹豫地说道:“子和,不如遣骑回定陶,把君意告与将军,请将军做主?”
曹纯说道:“临敌决战,当应变置宜,遣骑返定陶,不是不行,但一来一去两百余里,将会贻误战机。”话是这么说,但曹纯是个重视规矩的人,见刘若瞻前顾后,迟疑犯难,始终不能决定,毕竟他是主将,曹纯也不愿“一意孤行”,引得刘若不快事小,坏了军中的法度事大,因是便妥协了半步,又说道,“要不然这样,一边遣骑急返定陶,请示将军,我一边带精锐先发,若是将军不许,得了信之后,校尉可派人追我,我自从令不战。”
曹纯就算是只带骑兵先行,大部队行军,速度也肯定比不上单人独骑,一人数马、昼夜不歇的话,先去请示过曹操,再来追赶他,在时间上约略来得及。
刘若说道:“如此最好!”
於是,刘若遣快马去请示曹操,曹纯选得精骑,先行往高平方向疾赴。次日傍晚,到达了泗水西岸,与夏侯惇别部的驻兵接上了头,渡河的船只早已备下,曹纯引部上船,分批过河。才到东岸,部曲还没有集结完毕,一人从对岸乘舟来到,下了船,匆匆求见曹纯。
曹纯召此人来见,却是认得,正是刘若帐下的一个司马。
这人说道:“将军有军令给都尉。”说着,取出了一道文书,呈给曹纯。
曹纯抠掉印泥,打开观看,文书上的字迹是曹操的亲笔,只有四个字,写道:候闻露布。
露者,坦露之意。不缄封的文书被称为露布。露布包含的方面很多,其中一个指的就是军事上的捷报。很显然,曹操同意曹纯的打算,这是在预祝他旗开得胜,马到功成。
曹操和荀贞在性格、行事上有不少相近处,也正因此,他两人认识虽晚,相见的次数亦不多,却彼此“惺惺相惜”,重视对帐下军官的军事教育即为他俩相近的地方之一,荀贞汇总了前代兵法,注以著名战例,分发给部曲将校学习,曹操也一样编写了这样的军事教材,便是后世有名的《孟德新书》,只是现下此书还只是一个初步的形态,尚没有到达成熟的程度。
曹纯精读细研过此书,平时又常在曹操身边,从其征战,在实践中得到进一步的学习,因此他治军、用兵的思路可谓是全然得自曹操,他此回提出的“先夺其声”,实际上正是学习、观摩得来的曹操的用兵方略,所以,刘若不能理解,但曹操肯定是不会反对的。
得了曹操的认可,曹纯当即把部中各曲的军官召拢过来,将此檄书传示给他们看,等他们都看完了,按剑东顾,看向高平的方向,於此地,可遥见高平的城墙,他说道:“镇东恃强凌人,既侵泰山,又袭任城郡府,辱没逼迫,视吾军无人哉?其虽以战功显赫北州,正可借之使吾等成名!孙康,贼耳,荀敞,儒也,设如鸡鸣狗盗、穷经皓首,吾等自不如之,争雄疆场,何能与吾等比!昔白起坑赵卒四十万於高平,威震天下,此县与彼同名,君等可有此望?”
白起坑赵卒四十万,曹纯说的自是秦赵间的长平之战,白起坑赵卒之地实不叫高平,而是在高平西南数十里外,但相距不远,他也不算信口开河。“君等可有此望”云云,问的不是敢不敢学白起坑俘虏四十万,而是在问这些军官们,想不想通过击败徐州兵而使名声远扬。
军官们听了曹纯的话,想想徐州近月的作为,的确是欺人太甚,无不深觉受辱,顿皆同仇敌忾,一个个热血沸腾,纷纷大声地说道:“都尉尽请下令,誓叫荀敞、孙康有来无回!”
曹纯心中满意,知道军心可用了,遂把刚从夏侯惇别部兵士那里得知的最新敌情告诉诸军官,说道:“荀敞、孙康部现将至泗水东岸,在任城、高平间,距我部这里不到二十里。他们尚不知我部已渡泗水,我欲命各曲休整半个时辰,然后便急袭其军!诸君以为何如?”
军官们无人反对,都道:“敢请为都尉先锋!”
比与诸荀多伟男子,曹家的人个头多不高,曹纯亦是如此,他又年轻,今年刚二十四岁,胡须还很柔软,面容虽不能说还显青涩,却也绝不称不上威严,但此时,他甲衣在身,按剑慷慨,却半点也不使人觉得他身矮貌少,一股勃发的锐气令人心服,甘愿为之赴死。
曹氏本就非是以儒业传家的,曹操、曹仁、曹洪,俱少好游侠,弓马游猎,不修行检,尤其曹仁,从曹操之前,阴结少年,数至千余,往来之辈,尽是剑客、轻侠,不乏亡命,曹纯尽管礼敬学士,但其族风如此,耳闻目濡,他难免会深受影响,平时倒也罢了,当需要的时候,和武夫打交道的办法、临敌的勇气和果敢,他都不缺。
各曲集合完后,就地休整了半个时辰,曹纯一马当先,引之径向荀敞、孙康部所在的行军地去。
77 张飞宿将袭如狼(中)
确如曹纯所说,荀敞本是儒生,非以勇武为长者,脾性沉着,所以在用兵上,不到破釜沉舟的关头,素来慎重为先,此次驰援任城县,虽是有荀贞下的军令,不能按期抵达便按“失期”处置,但他依然没有“冒进”,在行军的过程中,广散斥候,随时探察敌军的动向。
因是,曹纯方渡河时,荀敞就知道了这个情报,当曹纯疾奔来袭,他亦提前得知。
问清楚了斥候,获悉渡河、来袭的曹军都是骑卒,其兵所打之旗帜,上写的是一个“曹”字之后,荀敞对孙康说道:“此定非奋武亲来。奋武帐下,得重用的曹姓诸校唯仁、洪、纯、昂、授数人而已,曹昂、曹授典奋武亲兵,曹仁现屯谷城,来犯袭吾部的只会是曹洪或者曹纯,洪轻率,纯小儿辈耳,皆不足论,君与吾将计就计,设伏勾诱,然后破之,胜何难哉?”
曹昂是曹操的长子,曹授是曹操的从子,其父为曹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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