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军事。
十一月底,传来了冀州的一道消息。
53 不顾母弟朱灵忠
记性不佳,昨天把微信号写错了,虽然已经在上一章中改过了,改得稍晚了点,或许有书友没有看到,是kniy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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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绍帐下的武臣中,有以族姓出名的,如淳於琼,有以勇猛出名的,如颜良、文丑、高览、韩猛等等,而如论久经沙场、部曲骁锐的话,却没有几个,麹义是其中之一。
所以,在与公孙瓒的作战中,袁绍对麹义大加重用,先是用麹义袭扰公孙瓒的前阵部队,继而又用麹义为先锋,与公孙瓒决战。
从冀州传来的这道消息,说的就是袁绍、公孙瓒终於决战,并及决战的经过和胜负。
在这道消息中,荀贞看到了好几个熟悉的武将名字。
淳於琼、颜良、文丑、张郃、高览、朱灵。
最先看到的是朱灵的名字。
曹操固守甘陵国的贝丘,田楷攻之不下,虽然稳住了袁绍的右翼,但仅此一城,明显单薄,是以,袁绍檄曹操出城,佯北击与贝丘相邻的甘陵县,然后遣朱灵从魏郡最东北边与甘陵国接壤的清渊出,向东潜行,经贝丘,共行约二百里,奔袭鄃县。
鄃县在甘陵国的最东边,和平原郡接壤,乃是甘陵国的东大门,本是袁绍的地盘,守将季雍於数月前投降了田楷,致使甘陵国几乎全境陷落,使袁绍陷入了更加被动的局面。
在魏郡外围的据点被公孙瓒一扫而光,同时,赵郡方向的黑山军不顾天寒,加大了扰掠攻势之后,袁绍也判断出,公孙瓒必会在近期发起总攻了,故此,他决定采纳审配的建议:在此之前先把鄃县夺回。首先,以此来进一步地稳固右翼,同时威胁公孙瓒的左翼,其次,也是为了杀鸡儆猴,让部将们知道,凡是背叛的他都没有好下场,并希望能够借之鼓舞士气。
朱灵与季雍是老乡,两人都是甘陵人,彼此相识,而且朱灵家就在鄃县,对鄃县的内外虚实他更是非常熟悉,袁绍可能是出於这个原因才遣的他去攻夺鄃县,然而就在朱灵到达鄃县城下时,却出现了一个使他两难的选择,——季雍奉公孙瓒之令,把朱灵的母亲、弟弟带上城头,呼他投降。母子情深,此为人之本能,弟弟倒也罢了,老母为敌所胁,该如何是好?
朱灵望城头而泣,说道:“丈夫一出身与人,岂复顾家耶!”
他竟是不顾老母、亲弟,令部曲力战攻城,最终打下了鄃县,生擒季雍,但是他的老母、亲弟都被杀害了。朱灵没有擅自做主杀掉季雍,以图报仇,而是尽人臣之分,遣人把他送到了袁绍的营中。季雍不仅叛变,且害死了朱灵的母、弟,袁绍焉能留他?当即命将杀了。
季雍是甘陵广川人,不久后,广川亦为袁绍夺回,袁绍令兵士搜捕到了季雍的家人,亦悉杀之。这是后话,不必多说。
孝之一字,不但是人的本能,而且因受“求忠臣於孝子”的观点影响,汉家向来是以孝治天下,乡里蒙学教的第一本书就是《孝经》,前汉刘向专门写过一本《孝子传》,后世的“二十四孝”不少都是出自其中,可见时下人对“孝”的宣传和奉行程度。
若是在与羌胡或叛贼作战时,汉贼不两立,不顾父母,为国尽忠,固然令人感佩,但时下不过是诸侯混战,袁绍也好,公孙瓒也罢,同为“汉臣”,彼此互攻,实为“不义之战”,朱灵却不顾老母,看起来是在给袁绍尽忠,然当荀贞看到此处时,却顿觉此人真是心狠,有枭雄的潜质,一下就想到了刘邦对项羽说的那句话“吾翁即若翁,必欲烹而翁,则幸分我一杯羹”。
荀彧等也在,和荀贞一起看这道从冀州传来的重大军情消息。
他们也都是颇为吃惊。
荀攸说道:“袁本初得人效死力至斯!”
戏志才智谋多端,为荀贞谋划时固是重利,然其本性却是个重情义的,只从他今虽贵重,仍与他的妻子相敬如宾、琴瑟和鸣,不像别的一些人那样广纳美妾就可看出这一点,他叹道:“朱文博言以‘不顾家’,似忠而实可谓狠辣。”
再往下看。
朱灵夺回了鄃县,公孙瓒分兵去攻,却与打贝丘一样,也是攻之不下。
袁绍由此加固了右翼。
巨鹿太守董昭杀掉了郡中谋图叛从公孙瓒的大姓、仕宦,稳定住了巨鹿的局面,随后他募兵筹粮,增强守备,一面抵御郡东公孙瓒部队的侵略,一面配合袁绍的西路军,对侵扰赵国的黑山军展开反击,稳扎稳打,在短时间内又为袁绍稳住了左翼。
两翼既稳,河内的孙坚又已经撤兵回豫,河内虽失半郡,挨着魏郡的诸县却还在张扬手中,后顾近期也无忧,袁绍就可以全力以赴地等待与公孙瓒决战了。
十天前,公孙瓒发起了总攻。
公孙瓒兵强马壮,参与此战的步骑达有四万之数,步卒三万,列为方阵,是为进攻的主力,幽州突骑万人,分列左右,既是护卫两翼,又可在战时用为奇兵。袁绍的部曲步卒多,骑兵少,他使麹义率其本部精锐步卒八百,辅以蹶张士千人为先锋,自统步骑数万在后。
麹义引兵与公孙瓒对阵野上。
公孙瓒一则轻视麹义的兵少,二来因麹义部有强弩千张,是以没有用步卒去攻,而是令左右翼各出骑两千,纵之冲阵。幽州突骑,名不虚传,冒着如雨下的弩矢,悍勇争进。
四千精骑,四千匹战马,奔腾起来,声势骇人。
从麹义这边抬眼望去,满目皆是敌骑,弥满原野,数不清的矛尖在冬日的阳光下凌冽闪亮,随着敌骑向己阵冲来,数不清的弩矢、箭矢从敌骑的冲击队形中射出,就像蝗虫一样,铺天盖地,带着呼呼的风声,扑面而至。敌骑的冲锋喊杀声、马蹄奔腾的声音混在一起,震耳欲聋,战马卷起的烟尘弥漫了半空,数里外都能感到地面的震动,近处的人甚至站不稳脚。
就在呐喊杀近的敌骑后边,公孙瓒的主力还没有动,无数的旗帜在招展,几乎两边望不到头。
回观己阵,蹶张士在后,迎战当前的,麹义这里只有八百步卒。
54 焉知生死麹义勇
麹义令步卒伏在盾下,抵挡敌骑的弩与箭矢,严令部中,后退者斩。
麹义的部曲虽然都是老卒,昔时常在边地与羌胡战斗,皆凉州死士,见惯了敌骑腾踏驰骋的场面,可公孙瓒威名赫赫,在幽州把羌胡打得闻风而窜,前时又大破黄巾数十万,他的幽州突骑却非羌胡可比,甲械精粮,兼以冲锋的骑数众多,声威夺人,当此之际,却也难免汗毛直竖,即使他们蹈死不顾,称不上害怕,亦有不少控制不住情绪,不觉为之颤抖的。
麹义亲伏在兵卒的最前头。
他的这个举动,安稳住了部曲的心。
直等到公孙瓒冲阵的骑兵们奔行到了伏兵地的前方不远,麹义这才命部卒接战。一声令下,八百死士顿皆撤去掩身的盾牌,持兵跃起。列於后阵的蹶张士,射矢助战。
公孙瓒的骑兵们万万没有想到麹义会采用这种危险的战术,更没有想到麹义的部曲居然如此悍勇,促不及备之下,有的中弩矢而落,有的被麹部死士刺倒战马,顿时人仰马翻,乱成了一团。他们冲锋的距离不算长,也不算短,奔驰到此地,战马的速度都很快,前边一乱,后头的根本来不及转向,只能继续往前冲,撞在前边的一团纷乱中,又是一片马倒人栽,有的於惶急中,试图勒马停下,可坐骑正在快速地奔进中,又怎能勒停?战马往前冲,他们往后勒,两下背力,不用撞上前边的己军,他们的战马自己就跌倒了。
袁军的蹶张士们趁机连射,麹义身先士卒,大呼挥刃,引部曲死士们砍杀酣战,战於混乱的瓒骑中,勇往直进,使得本就已乱的瓒骑非但无暇整顿,并且越来越乱。
这股乱势,从瓒骑的前军波及到中阵,又波及到后阵。
冲阵的瓒骑遂溃败,纷纷向两边、后边逃窜。
袁绍及时遣主力压上,从麹义进战,直击公孙瓒的本阵。
公孙瓒连调重将,企图扭转败局,稳住阵脚,然而兵败如山倒,麹义勇不可当,相继斩杀了包括严纲在内的瓒军数员上将,获甲士首级千余,公孙瓒的步卒本阵於是也被麹义、袁军主力趁胜攻破,至於他的两翼骑兵,早在步卒阵被攻破前,就已经四散奔走了。
公孙瓒无奈,只好带着尚能掌控的数营兵士撤退,麹义领本部死士和部分袁兵紧追不舍,公孙瓒退至界桥,他在这里筑得有营垒,因收拢溃卒,依托壁垒,列阵还与麹义战。麹义奋勇前击,所向无前,杀得瓒军将士胆破心惊,压根就挡不住他,瓒军又被麹义攻破。
公孙瓒到底有壁垒为依托,麹义虽然击破了公孙瓒的军阵,一时还不能使瓒军败退,继伏盾下以待瓒骑之后,他又做了个大胆的决定,率带死士,突入瓒营腹地,公孙瓒知不可御了,因由白马义从等亲卫护从着仓皇奔逃,麹义杀到公孙瓒的帅帐外,一举夺取了公孙瓒的牙旗。
所谓“牙旗”,也就是公孙瓒的帅旗,是树立在主将营帐之前的军旗,乃将军之旌,旗杆上以象牙为饰,故得此名。此旗实为三军之胆,麹义将之夺取后,令兵卒皆呼“公孙瓒已死”,瓒军虽然不知真假,然见牙旗为敌得,不信的也信了,立时溃乱,兵士纷走,俱皆弃营逃生。
战至此,麹义大获全胜。
荀贞看到这里,顾问荀彧等人,说道:“何如?”
他这句话问得没头没尾,就两个字,但荀彧等人皆知他是在问些什么,必是在问己军中有何将能与麹义比。
荀攸沉吟了下,说道:“麹义伏兵盾下,胆识过人,搴旗拔垒,勇则勇矣,然冠军、武卫、厉锋、横野,皆可敌之,唯其死士,真万中无一,军中能比者,或只冠军、中垒。”
刘邓、典韦、张飞、关羽,校尉这一级别的,还有荀攸没说的文聘、甘宁、潘璋等,都是荀军中的猛将,论勇武胆识,不逊麹义,可就部曲的精锐程度而言之,在荀攸看来,却只有刘邓、荀濮两部的步卒能与麹义的部曲死士相比较。
戏志才、荀彧有些微的不同意见,但共同的看法与荀攸一样,麹义的这八百死士确是少见。
荀贞说道:“兵法云:‘必死不如乐死,乐死不如甘死,甘死不如义死’。麹义所部,可谓‘甘死’,阿邓、孟涂部亦如此耳。”对戏志才等人说道,“募的新兵正在操练,军纪、格斗、阵伍大略已教,我意再教之以义,导之以仁,使其能为‘义死’之军,卿等以为怎样?”
这是荀贞早就在想的一个问题,也是他早就想做的。
只是此前没有稳固的地盘,又战事不已,他没有空来施行自己的这个想法,现今地盘有了,精兵良将也挺足了,外无有严重的敌患之忧,内有较为充足的粮械得用,他认为,可以在练兵上稍微多放些时间了,因是,有意试着做做此事,看看能不能收到好的效果。
荀彧问道:“吾兄打算教之何义?导之何仁?”
“兵卒出於民家,方今战乱,民多死者,使兵能够感同身受,知道爱民,此我之欲导之仁也。有了此仁,再使兵卒知武者,止戈也,明白何以为战,战之为何,此我所欲教之义也。”
荀彧大表赞同,说道,“‘万人必死,横行乎天下’,如可得‘义死’者万众,民之幸也,天下不足定!”
在荀贞的理解,“义死”,其实也就是有信念,为理想、为信念而死。要想使出身贫寒,目不识丁,“思想觉悟”都不高,“小农意识”很强的新募之兵做到这一点,难度不是一般的大,荀贞打算从教兵卒识字做起,循序渐进,用一年、乃至几年的时间,争取能够“教与导”出千余、数千的“义死”之兵,——按目下的环境,受时代的局限,不可能把部曲全都教成,能教出几千人,荀贞就心满意足了,然后可以再用这几千人影响别的兵卒,扩大理念。
这件事能不能成,荀贞也无把握。
荀彧尽管赞成,荀攸、戏志才也同意,但荀贞知道,他们三人所认为的“义死”,与自己所想使士兵达成的“义死”,在本质上是两码事。
和荀彧等议论了会儿,大致定下了教导兵士义死的原则和方法,荀贞将此任交给荀彧具体负责,并亲自主抓,定下从即日起就开始筹建机构,等机构建成,便在军中展开推行。
荀贞接着往下看。
当麹义攻破公孙瓒营时,袁绍在后方十数里,正在督檄各营或追歼逃敌,或驰援麹义,闻得瓒营已破,袁绍放松下来,下马休息,身边没有太多的兵士护卫,只有强弩数十张,大戟士百余人,结果被公孙瓒的散骑二千余围住了,田丰身为谋主,从同在袁绍左右,扶他去墙后躲避。袁绍早年游侠,自有豪雄气,把兜鍪摘下,猛掷在地,说道:“大丈夫当前斗死,而反逃垣墙间邪?”亲自指从卫迎敌,强弩竞发,大戟士挺兵前战,瓒骑不知被围住的袁绍,因为之稍退。适逢麹义大胜过后,回来迎袁绍去瓒迎观赏自己的战果,瓒骑乃散退去。
袁绍见到麹义,问他战斗的经过,听麹义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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