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见十指不凉,这才说道,“若是为了做鱼脍受了凉就得不偿失了。”
“不会。”季寒执低低一笑,转身去暖阁内换居家的儒袍。
季芙见他们二人举止亲昵自然,没有任何的甜言蜜语,但是眼神缱绻,看的让人甜掉牙,顿时无比羡慕。
这真的是她那个冷漠傲慢,不将世人放在眼中的大堂哥吗?去换个衣服的间隙都要过来摸摸婳婳的头,跟她说句话!!
季寒执换了一件居家的长袍出来时,季四已经将一盒盒冰镇的鱼脍和各色蘸料摆好,然后取出剁椒鱼头,煮的浓香的鱼羹……
苏婳摘了满枝芽的海棠花,又取了一坛子酒来,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全鱼宴就成了。
季芙见她用月光杯倒着酒,又用海棠花点缀石桌,吃的这般风雅,摇头感叹道:“摆的这样好看,我都不舍得吃了。”
季寒执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给苏婳乘了一碗鱼羹,然后没收了她面前的酒坛子:“先喝碗鱼羹再吃酒,春日里的酒太凉了,对身体不好。”
“哦。”苏婳对吃的不挑,闻言便去喝鱼羹,然后慢吞吞地吃着季寒执给她夹的菜。
季芙是第一次与他们一起吃饭,见季
寒执胃口不太好,吃了几口便不吃了,全程给苏婳夹菜,等苏婳吃了七分饱,便唤季四去沏茶。
晚饭后,季寒执便拉着苏婳去逛园子消失。
看着两人牵手被繁花掩去的背影,季芙不知为何心生羡慕,她来了半日,好似融入了这里,又好似从未融入进来,原来这便是两厢情悦吗?她也想拥有这样的感情,不想像阿姐那样找个相敬如宾的郎君嫁了。
“季四,我感觉自己是个多余的人。”季芙看向同样被抛弃的季四,小脸一垮,她的苏家小郎君怎么还不来找她!
季四点了点头,谁又不是呢。自打郎君醒了,除了苏娘子,看谁都觉得是多余的,他常常因为自己身形高大找不到地方藏起来而自卑。
*
季芙在清溪别院住下没几日,季国公府的拜帖又送了进来,这一次来的是季婉和夫家的人。
“季家大娘子回上京省亲,听闻四娘子在别院,便递了拜帖,如今人已经在外面下马车了。”季四硬着头皮将拜帖送到了苏婳手上,郎君今日带着三哥去了皇陵山,虽然交代了闭门谢客,但来的到底是季国公府的人。
苏婳坐在湖边,随手拿了一本游记在看,闻言惊讶地抬头:“季婉?”
季四点头:“来了四五人,除了季家大娘子还有她夫家的亲戚,马车上有琅琊王氏和河西柳氏的族记。”
“季芙呢?”
“四娘子那里还不知晓。”
苏婳点头:“你通知季芙一声,将人请到中庭的园子,礼数周全一些。”
若是将人拦在外面,日后季婉在夫家便抬不起头了,今日季寒执正巧不在,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她也要去帮季家撑起这个场子。
季四得令,飞快地去了。苏婳掐了一只纸鹤,飞往皇陵山给崔陵歌,让他想办法晚些时候再回来,然后前往中庭。
第64章 64
季家的马车停在清溪别院, 季婉绞着手帕,脸色苍白地下车,只见河西柳家和王氏的马车都已经靠在了一边。
“二嫂, 没有想到季国公府的别院竟然如此气派, 这地段依山傍水, 不便宜吧。”下车的三夫人看着建在寸土寸金的上京河畔的别院,别院占地极广,院前立着一块巨大的灵璧奇石, 那奇石通体雪白, 上面点缀着点点粗糙的褐色石体,犹如雪中寒梅,奇石上磅礴大气地雕刻着两个字:“檀园”。
檀园?怎么从未听说过?难道又是崔陵歌给季婉的嫁妆买的?三夫人又酸又嫉妒, 季婉二嫁之身, 能管家, 不就是凭借着她那惊人的嫁妆吗?
好一个季国公府,合着装穷哄骗他们,要不是他们借着探望季世子的名头来别院,还真被骗了过去。
季婉见她误会,连忙解释道:“三弟妹,这处别院是大堂哥的宅子, 并非是季国公府的。”
“那不都一样吗?季世子又没有分家。”三夫人捂嘴轻笑,掐了一下冲着柳家七郎犯花痴的小妹,笑道, “多谢郎君护送我们来别院, 此地就是季世子的别院。”
河西柳家七郎生的白皙俊俏, 年纪轻轻便点亮心灯成了术士, 虽说比不得谢风遥之流, 也是世家贵女争着抢着想嫁的,偏偏这位柳七郎是个修行的呆子,对风花雪月之事半点不通,整日想着如何晋入术师,到了有些着魔的地步。
柳家主母怕儿子一心扑在修行上,断了子嗣香火,便找了个借口让他去琅琊郡看望舅母,几经转折与他们同行来了上京。三夫人是续弦,娘家并无强大背景,借着季婉和香约大监那点七拐八绕的关系,硬是巴上了书呆子的柳七郎,给娘家的小妹制造机会。
当然这点心思除了柳七郎,在场的众人都心知肚明。
“对呀,季世子和二夫人是堂兄妹,若是由季世子引荐,许是能见到那位大术师呢。”赵家小娘子娇滴滴地说道。
一路小跑奔出来迎接的季芙闻言险些要冷笑三声,她就说阿姐怎么突然回娘家省亲,一回来别的地方没去就来别院,他们家跟大堂哥的关系十分的尴尬,全家除了祖母,也就只有她敢厚着脸皮来了,如今王家的人倒是比她脸皮还厚,想借着大堂哥见那位大术师,只怕是打错了算盘。
季芙三两步上前,握住阿姐的手,哽咽道:“阿姐,你回来怎么不提前给我写信,我好去接你。”
季婉见她养的犹如春日里艳丽的芍药,性子也稳重了许多,丝毫没有家道中落的小家子气,欣慰道:“你姐夫此次来上京述职,我也是临时决定回来的,来不及写信,芙儿,你过的好吗?”
“自然极好,你看我在别院住了几日,长胖了好几斤呢,苏婳挑食,大堂哥每日让人做的美食大多都被我吃光了。”季芙挽着她的手,十分的开心,别院的厨子手艺一绝,大堂哥心情好的时候还会亲自下厨,婳婳那小鸡一样的胃口能吃多少,全都被她吃光了。
“阿姐,大堂哥带人出门未归,苏婳在中庭等我们呢,我们快些进去吧。”季芙给她递了个眼色。
原来他并不在别院,季婉松了一口气,隐隐又有些失落,不过也知晓就算想见崔陵歌一面也不是今日。若是让夫家人知道她和崔陵歌见面,回去又是一场风波。
季婉有些魂不守舍,忘记了介绍夫家的妯娌,三夫人见状,撇了撇嘴,也没将季国公府未出阁的四娘子放在眼中,自顾自地笼络着柳七郎进别院。
“七郎君请!”
柳七郎呆呆地看着奇石上雕刻的“檀园”二字,半晌才反应过来,连忙谦虚地让诸位娘子先进,走进别院还忍不住回头看了看那个“檀”字。
因季寒执喜静,不喜人多,檀园内下人很少,护卫更是一个见不到,三夫人见只有季芙和
季四来迎接他们,挤兑道:“二嫂嫂,季世子不是尚未婚配吗?主家既是外出未归,那中庭的那位是什么身份?”
季四正要说话,被季芙踩了一脚。
季婉温婉说道:“婳婳是我远房的妹妹,从小养在季国公府。”
“原来是哥哥不在家,妹妹做主。”赵家小娘子清脆叫道,“不过架子有些大。你们家娘子知道今日河西柳家七郎也来拜访吗?”
季四纳闷,河西柳家七郎是是谁?没听过!
季芙冷哼了一声:“上京城遍地世家子,也没见谁家不提前递帖子,直接杀上主家来,还责怪主家宅子大,主人没出来迎接的。
上次无双县主来拜访也是先递了帖子的。”
要不是这两年家族败落,她脾性改了许多,能将这赵家小娘子怼哭,多大脸呢,还上门来指责主家。
三夫人和赵小娘子脸色难看起来,无双县主会来拜访这落魄的季国公府世子?这小娘子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二嫂嫂,你家四娘子真是牙尖嘴利呀。”
季婉扯了扯季芙想让她少说两句,但是想到自己在夫家日日被三房冷嘲热讽,她能忍气吞声,难道还要让娘家的妹妹也跟着受委屈不成?季婉扯了袖子便一言不发了。
三夫人一拳头打在棉花上,脸色越发不好看,转头笑眯眯地与柳七郎交谈。
柳七郎则一心扑在檀园的庭院布局上,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庭院的一花一草,奇石游廊似乎有些古怪,走着走着便能将人绕晕,似有阵法在其内。季世子不是不能修行吗,怎么会懂阵法?
“二夫人,檀园的庭院似乎有些古怪,季世子买了这别院之后可有动过土木?”
季婉愣了一下,不明白他在说什么。这河西柳家的七郎君果真是个不通人情的呆子,就算发现了主家的不对劲,能直接问出来吗?
“动过土木,中庭占别院的二分之一大,一花一世界,一草一菩提,自有乾坤。”轻如闲云的声音从九曲游廊之上传来。
季四带着众人拐过郁郁葱葱的花树,只见前方道路直通九曲游廊,一素衣女子坐在栏杆上喂鱼,背影纤细,青丝顺着朱红色的栏杆逶迤垂下,说不出的清丽动人。
那女子起身,将手中的鱼食放在栏杆上,转身露出一张素净精致的面容,满园春色隐隐黯淡了几分。
好漂亮的小娘子。三夫人和赵家小娘子大吃一惊,而一侧的柳家七郎呼吸一窒,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光芒,紧张中带着一丝的激动。
“大娘子安好。”苏婳浅浅一笑,“娘子来的不巧,世子出门未归,娘子可先吃盏茶。”
季婉聪慧,早前在信中听季芙提过几句,瞬间明白那位大堂哥可能看上了从小养在家中的苏婳,一边感叹这缘分,一边欣喜说道:“是我们来的匆忙,应当提前递拜帖的。婳婳,这是王家的三夫人,赵家小娘子和河西柳家的七郎君。”
苏婳微笑点头,前段时间季芙提过她阿姐对崔陵歌余情未了,她便让季四去查了查季婉的事情,季婉二嫁之后,郎君对她确实不错,但是公婆和妯娌却很不好相处,常常嫌弃季家落魄和她二嫁之身,又贪图她的巨额嫁妆,便让她管家填补公家的亏空,亏得季婉嫁给崔陵歌之后,掌管着崔氏,倒也应付的来,只是受了很多委屈,无法说罢了。
“今日怎么不见大姐夫?”苏婳问道。
三夫人和赵家小娘子见她把自己当空气,气不打一出来,这季家的人要上天啊!
季婉见她故意冷落着王家人,眉眼间虽然笑盈盈的,却自带一股清冷的气质,让人无法直视,一时心惊,苏婳,怎么会有这样的气势?听闻她找到了生父,搬出了季家,似乎另有际遇。
上京的世家女有
几个能有她这样的气势的?芙儿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告诉她?
“郎君在上京有一些旧友,今日访友去了,我带了一些琅琊郡的特产过来探望一下堂哥,多谢堂哥照看季家和芙儿。”季婉字字斟酌,难掩内心的臊意,觉得今日这事做的实在是不得体,只是三房这位仗着得宠,又狐假虎威借着河西柳家的东风死活要来。
王家人瞧不上季国公府,言语做派处处显出轻蔑之色,只是她却知晓那位大堂哥不好惹,好在季寒执不在家,否则今日大家都没脸。
苏婳看出她的窘境,浅笑道:“本是一家人,何须言谢。季四,你让小厨房上一些时令的糕点,再沏一壶早春的武夷大红袍来。”
“是,娘子。”
季四不放心地瞥了一眼一直盯着苏婳看的柳家七郎,没去小厨房,直接走到湖边,敲了敲栏杆,一只趴在荷花上的小纸鹤扑棱地飞起来,衔起水中的铃铛线,清脆的声音一路传到湖对面的小厨房,没一会儿,便见一朵朵莲花篮子飘过来,带着一盏盏精致的时令糕点。
季芙兴高采烈地去捞莲花篮子里的糕点碟子:“阿姐,这些糕点都是青云阁的大厨做出来的。”
“青云阁的糕点?”三夫人等人都是普通人,逢年过节最大的体面就是去王家嫡系拜访,吃一盏茶,哪里见过这样的奇巧机关,再听闻这些糕点是青云阁的大厨做的,难掩嫉妒地看了一眼季家姐妹。
“好精巧的心思,原来阵法还能这样用。”柳七郎痴迷地走到栏杆边,惊叹道,这中庭,不,应该是整个檀园都处在一座巨大的阵法之中,阵法的精妙在于普通人也能催动,难怪这里连个护卫都没有,他走进来却如同走入巨兽之口,处处警惕。
“还不止这些呢。”季芙得意地说道,苏墨不在,否则露一手定然吓死这个讨厌的三夫人和赵家小娘子。
“不过是一些微末伎俩,七郎君是术士。”赵家小娘子拽着柳七郎,扬起下巴跟季芙杠上了。
柳七郎吓的脸色发白,看了一眼苏婳,弱弱说道:“赵娘子莫说笑了,我只是,小小的术士。”
他连术师的门槛都没有摸到,这样庞大复杂的阵法,绝非是普通术士能布出来的,其中花费的财力和修为定然惊人,他河西柳家是万万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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