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的。
“七郎君真是世家风范,为人这般谦虚,倒是显得我们小家子气了。”三夫人捂嘴,指桑骂槐地说道。
被骂小家子气的苏婳轻轻一笑,没搭理她,看向脸色一阵白一阵红的季婉:“大娘子今日来,所谓何事?”
“其实我们今日来,确有一事,柳郎君的修行进入了瓶颈,一直无法晋入术师,听闻季国公府跟那位大术师关系匪浅,还请季世子为我们引荐一下。”三夫人抢先说道,生怕季婉给糊弄了过去,若是季寒执在,她还不会说的这般直白,只是今日主家出门,只有一个十几岁的小娘子看家,三夫人丝毫未将苏婳放在眼中。
这事横竖是她们家得利,季国公府要是为柳七郎引荐,那她们便承了河西柳家的大恩,要是不成,那也是季国公府不行,季婉在夫家的日子不好过,跟她们没半点干系。
不过依她看,横竖是不成的。季家要是真的能跟大术师有关系,季婉还会在夫家伏低做小?
“婳婳,我知道这件事情很难,若是为难便算了……”季婉尴尬地说道,满脸羞愧。
季芙一口糕点险些梗死,“啪”的一声丢了糕点,怒道:““你们以为大术师是说见就能见的?满上京,有几个见过香约大监?就连朱氏皇族都见不到。”
这王家人脸真的比上京城的城墙还厚!
“季四娘子,我们这也是听说你们家跟香约大监交好,这才开这个口的,原来不是呀。”三夫人笑里藏刀地说道。
“此事不难。”轻飘飘的声音传来,苏婳垂眼拈了一块荷叶糕,优雅秀气地咬了一口。
众人惊住,柳七郎也呼吸一窒。
苏婳吃下一口荷叶糕,觉得今日的糕点本是美味,只可惜心情却不佳,辜负了这美味。
“小娘子可别乱说,这事说到便要做到的。”三夫人声音尖锐。
“我们家娘子从来不乱说。”季四就算是榆木疙瘩脑袋,此刻也看出这些娘子们来者不善,握紧铁棍,只要娘子一句话,他就能将这些人全都打出去!
苏婳看向季婉:“我养在季国公府多年,若是大娘子希望为这位郎君引荐,那我便带他走一趟,若是不希望,这事我也当没听过。”
季寒执定然是不可能引荐的,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他懒得搭理。
季婉呆滞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是隐隐知晓内情的,季寒执怎么可能会为了她的夫家引荐大术师,不落井下石便不错了,苏婳真的能办到吗?
“阿姐,不可以。”季芙气鼓鼓地拽了她一下,就算婳婳说可以,也不行,为何要为了这样的夫家消耗她们和婳婳之间的情谊?娘家人才是她们真正的后盾呀。
季婉踌躇许久,艰难地说道:“真的不为难吗?”
苏婳点了点头,乌檀色的眼睛垂下,隐隐失望,忽然有些明白为何她嫁给崔陵歌一年,依旧落得和离的下场,后来又因为流言蜚语远嫁,在夫家忍气吞声,如今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外人来求自家人。人的路,是自己一点点走出来的。
苏婳起身,看向清秀的柳家七郎,冷淡说道:“香约大监回上京之后,一直不见外人,我带你去皇陵山,只是修行破境一事全看机缘,凡事不可强求。”
柳家七郎见她同自己讲话,受宠若惊,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结巴道:“多,多谢苏娘子,其实我也知道自己蠢笨,不敢奢望见大术师,只是这两年来我心境一直被困,突破不了那道桎梏,若是娘子能指点一二,感,感激不尽。”
柳七郎说的满脸通红,正眼都不敢看苏婳,只是满脸的期待。
一侧的三夫人和季婉等人听的满头雾水,险些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这柳七郎怕不是修炼成了傻子?连大术师都不见,反而让眼前这柔弱的小娘子指点他?
“你是不是有些傻?婳婳能指点你什么?该不会是见我们家苏婳漂亮,起了别的心思吧?”季芙一个跨步挡在苏婳面前,横眉竖目地瞪着柳家七郎。
“不,不,不是。”柳七郎急的额头冒汗,语无伦次道,“苏娘子天人之姿,我,我……”
“你什么你,好好说话!”季芙双手叉腰,凶巴巴地叫道,“我们季国公府虽然家道中落,但是也不怕你们!”
“噗,没错。”一道忍俊不禁的笑声从郁郁葱葱的庭院里传来,年轻俊俏的苏家小郎君执剑走出来,身后是季寒执和苏轻舟,只是不见崔陵歌。
季寒执一身深绿的花枝锦袍,广袖儒袍衬的他身姿挺拔,贵气迫人,加上斧凿刀削的俊美面容,看的赵家小娘子呼吸一窒,就连三夫人也觉眼前一亮,好俊的郎君,上京竟然有这样俊美威武的郎君?
季寒执冷冽眸光扫过柳家七郎,信步走来,伸手握住苏婳的手,低沉说道:“刚从山上摘了一些野山楂果,晚上熬山楂汁喝如何?”
苏墨撇嘴将一篮子山楂果塞给季四,山楂果明明是他们摘的,季世子只拢着袖子,风姿卓绝地站在树下,迷倒了几位上山的小娘子罢了。
半点力气都没有出,哼。
苏婳见那篮子野山楂各个都红通通、圆滚滚的,十分可爱,弯眼笑道:“好呀,熬汁之后,再做几串冰糖葫芦吧。咦,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苏婳感受到指尖的凉意,连忙用自己的小手暖
着他的大手,急急说道:“季四,你去取郎君的披风来。”
季四一溜烟去了。
“不碍事,山上温度低,许是沾了点山风。”季寒执嘴上说着无事,手却没放开,看向不请自来的一群人,眸光微冷。
“这位便是季世子吗?我是琅琊王氏的三夫人……”
“我需要知道你是谁?”季寒执冷冷打断她的话,看向季婉,季婉被这一眼看的遍体生寒,浑身轻颤,只觉对方的眼光如刀子一点点地落在身上,空气凝结,压抑的人无法呼吸。
“你怎么……”
苏婳皱眉。
季寒执飞快揽住了她的腰肢,垂眼低声说道:“好阿檀,等回房间了再教训吧,现在人多不太方便。”
苏婳:“……”
季芙捂嘴偷偷笑。
苏婳那边春意浓浓,季婉这边,三夫人和赵家小娘子则脸色惨白,刚才一瞬间她们好像深陷噩梦,此刻再看这金玉堆砌的檀园,再看眼前俊美冷峻的郎君,只觉骨子里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柳家七郎也失魂落魄,犹如木头人。原来她喜欢的是季世子这样的。
“术士?”季寒执看着面前呆头鹅一样的年轻人,薄唇不悦地抿起,小小术士也敢来打阿檀的主意!这河西柳家是活腻了吗?
“嗯,修为停滞,无法破境,所以才找上门来的。”苏婳看向柳七郎,“柳郎君,既然你只是来寻求破境的,可否说一下心境因何被困?”
柳七郎不敢看她乌黑的大眼睛,低头说道:“娘子不记得了吗?那年苍城山试剑大会,我也在的。娘子许是从未注意到我。”
他的心魔便从苍城山开始滋生,试剑大会上,她带着三尾小灵狐,素衣素颜,从那群道士和世家子弟中翩然而来,祭出那样美的意境图,从此他的心境便困在了那一日的苍城山。
只是他术法卑微,又因跟琅琊王氏交好,连跟她说话的机会都没有。试剑大会一结束,她便随着季寒执下山,自此杳无音信。
他沉迷修行,人却不傻,此次是故意去琅琊郡拜访,辗转到了王家,顺水推舟地随着季家大娘子来上京,只为再见一面。
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季寒执冷哼一声,俊脸阴沉了几分。
苏婳微微吃惊,看了他两眼,依旧没有印象,淡淡说道:“你的困境我无法解,我可以为你引荐大术师,也可以为你修书上苍城山清修,郎君想好了派人告知我就好。”
苏婳说完看向季婉:“大娘子所托之事,苏婳会做到,日后望娘子得偿所愿,日日安好。”
季婉闻言又惊又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真的能做到!!只是欣喜之际,季婉又隐隐觉得窘迫失落,她听出了苏婳的意思,她用季家的情谊换了河西柳家的一个人情,日后便两不相欠了。
“多谢。”季婉脸色苍白,低低道谢。
“季四,送客。”季寒执冷声说道,“季芙,你也一起回去吧。”
“好。”季芙笑的比哭还难看,恹恹地垂下脑袋,阿姐的做法果真惹怒了大堂哥,看来她短期之内是见不到苏家小郎君了,呜呜呜。
“诸位请……”季四才取了披风过来,面无表情地引着季家一行人出门去。
直到出了院子,檀园的大门在身后关上,三夫人等人才惊觉掌心都是冷汗。
“柳郎君,你是术士,为何会对那位苏娘子这般,这般……”三夫人不安地问道,“她是什么人?”
柳七郎看着奇石上雕刻的“檀”字,失魂落魄地说道:“她是当年力压王疏月,夺得试剑大会的魁首,后来独闯浮屠塔,剑指大术师苏南衣,让大术师陨落,南阳郡翻天覆地的苏氏少主苏檀,传言她晋入了大术师,只是无从考证。”
三夫人浑身一软,一个踉跄险些跌坐在地。
季婉狠狠地攥住季芙的手腕,震惊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胡说什么呢?婳婳怎么可能是大术师!”季芙呆滞道,只是她看了看前几日才搬来的奇石,上面雕刻着“檀”字,还有季寒执时不时喊她阿檀,想起苏家小郎君日夜都守在檀园附近,季芙“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太打击人了!以后她还怎么抢婳婳的糕点吃,怎么抢她的香囊嘛!
“芙儿,苏婳从未告诉过你吗?”季婉声音干涩地问道。
季芙摇头,红着眼睛备受打击地说道:“我们就跟闺中小姐妹一样,她不爱出门,这两年都是我来找她玩,我们经常一起去山上摘果子,在花园里给鸟筑巢,还一起养花,只有得到珍稀药材的消息时,她才会出远门,一走就是两三个月。那时我就无聊地一个人呆在家里。
我还经常抢她的糕点吃,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跟她一起玩,大堂哥醒后,都不乐意我去找婳婳,时常一个人霸占着她。”
季芙语无伦次,三夫人和赵家小娘子闻言险些要昏厥,像是做了一场噩梦,梦醒后觉得更可怕了。
季婉脸色苍白,看着季芙,内心苦涩,阿芙终究是有福的,而她的福气都被自己消耗完了。
第65章 065
季婉回去之后, 季国公府连同王家人都没了声音,只是上京却吹起了一股流言。
“那位三夫人离开之后,上京大街小巷都说季国公府的世子攀了高枝, 还说, 还说娘子是必然看不上郎君的,只是贪图他的美色。
说季国公府这等做派实在是令人不齿。有辱世家风范。”
季四一股脑说完,然后仰头看天, 假装自己不存在。
季寒执将山间寻来的一小支艾草修剪的十分漂亮,一边挂在东阁的门前, 一边慵懒问道:“还说什么了?”
“旁的倒是没有了, 只是老太太气的卧床了,将那一行人扫地出门,就连季家大娘子也跟着回琅琊郡了。”季四腹诽, 还不是郎君的计谋, 这事估计三哥也有份,不想见季家大娘子,便想着法子将人撵到琅琊郡去。只是这样说,苏娘子真的会愿意娶,啊呸, 嫁他们家郎君吗?
“嗯, 知道了。”季寒执挥袖让他下去, 当初因为阿檀提了一句季婉,他才想起这门姻亲, 让那位妹夫来上京述职,本意是想敲打敲打王家, 给季婉撑腰, 结果却闹出了这么一桩事情来, 令人十分的失望。
既然没有眼力劲,那便回琅琊郡去吧。
回琅琊郡去了?苏婳摸着怀中毛茸茸的狐狸尾巴,若有所思,难怪昨日她收到柳七郎的纸鹤,说要去苍城山清修,已经启程了。
“发什么呆呢?”冷冽的木香袭来,苏婳眼前光线一暗,就见刚才还在挂艾草的郎君目光灼灼地俯身,吻住她,鼻尖抵住她的,目光幽深,“如今上京流言太多,我们去江南游玩吧。”
苏婳被他吻得心尖发软,含糊地点头:“好。”
他前几日去皇陵山,就是希望香约大监能绊住苏青木,如此他们才能过两人世界,此番去一趟江南,上京又有这样的流言,回来也该准备亲事了。
季寒执早就派崔陵歌打点好了一切,第二天清晨,上京还笼在薄薄的晨曦之中,一辆宽敞华丽的马车便驶出了上京,一路南下。
离开上京,到了无人认识的郡县,苏婳渐渐找回了少年时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娘子的感觉,不用背负过往,也无需背负家族的重任,她只是那些夏日里采莲归来的小娘子中的一员,可能终其一生的追求便是寻到欢喜的郎君,过着岁月静好的日子。
到了云梦一带,天气渐热,进入了雨季。傍晚时分,暴雨袭来,冲刷着燥热的天空,青石街道被雨水浸漫,透出斑驳的岁月痕迹。
一行术士冒雨急匆匆地赶往云梦湖。
“这雨一连下了半个月,再这样下去,庄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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