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娘子热的能有胃口吗?
王疏月五指攥紧,扯出一个笑容:“阿执,你还是没变,想宠一个人时能将人宠上天。”
这话十分的心机。季寒执英挺的眉头皱起,回想了一下当年自己浪荡时与这位无双县主的来往,似乎是在她面前显露了几分的风雅才华,顺便透出几分的见识,加上欲擒故纵的手段,这位就没有抵挡住,他接近她时本就是抱着戏耍的心思,何来宠溺一说?
那些年他满肚子诡谲心思,天下人都不当人看,何况是个倨傲做作的女人。
只是阿檀会不会误会?
季世子眼眸眯起,嗤笑了一声:“听闻这两年,县主在上京追求者众多,那我
便祝县主早日觅得那个能宠着你的郎君。”
一句话将王疏月定死,王疏月脸上笑容有些挂不住,明知道他对自己无意,却有些不甘心,垂眼苦涩说道:“我知道你怨着我没有早些来看你,只是这清溪别院被人下了死令,不准修行的世家子弟踏入,我术法浅薄,来不了。”
呵,季寒执这样的男人,生来就是女人的劫难,以前不知他秘术师的身份,以为他只是季国公府的落魄世子,所以她试图利用家族的权势来威逼,如今对方比她强大太多,她的盘算终究是落空了。
这一年多来,她已经渐渐接受这个事实,所以在上京十分的活跃,积极营造好名声,他若真的一睡不醒也就算了,偏偏苏醒了。她心有不甘,这才放下身段巴巴地跑来。
这一见郎君风采更甚从前,只是所有的柔情都给了另一个女人,这些都是她从未见过的。她也曾妄想上九天揽月,却登高跌重。她不甘心啊。
“既是术法浅薄,县主不如回去潜心修行?望早日晋入大术师。”季寒执慵懒地勾唇,直接下了逐客令。
女人的那点心思他着实是懒得猜,不如去看看阿檀今日的画作。
想到这十几日来他教她作画,修行上一日千里的女术师,在绘画造诣上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想到她画的花鸟虫鱼,季寒执忍不住勾唇,真的太可爱了。
难怪她一开始就对他的画着迷,原来是真的学不会。
“噗嗤,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季芙连忙捂住嘴巴,忍得有些辛苦。大堂哥也太会阴阳怪气怼人了,从头到尾就没给王疏月好脸色看,真是给上京贵女们出了一口恶气。
王疏月脸色隐隐发青,此刻终于坐不住了,猛然站起身来,咬牙说道:“那我便祝郎君岁岁有今日,年年有今朝,永远觉得苏家娘子可爱有趣,别见了新人忘了旧人。”
王疏月说完也不再看季寒执,转身就走。说是祝福更是诅咒,季寒执这样的男人永远在追求刺激和不可能,难道真的能守着一个小娘子一辈子?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季芙愤愤说道,“敢情全天下就她最好,人人都要爱她不成?大堂哥,我可告诉你,你昏迷这段时间,萧韶借着巡查一事可经常来找婳婳喝酒,还有谢世子,春天让纸鹤送苍城山的野花,夏天送萤火虫,秋天送山货,冬天送温暖,你眨眨眼的功夫婳婳都能被人拐走。”
季寒执压根就没将王疏月的话放在心上,见这四妹难得聪明一回,慵懒说道:“知道了。”
他能不知道吗?萧韶那厮一直喜欢阿檀,只是见阿檀无意,这才退居酒友,时常送搜罗来的美酒,他家酒窖堆的都是情敌送的酒。萧韶还不足为患,谢风遥还未死心是他没有想到的。
青梅竹马的感情总是旁人比不得的。季世子有些酸。
“要不我回去告诉祖母,让祖母为你上门提亲?”季芙急道,“你除了长得好看点,没别的优点了,赶紧的,夜长梦多呀。这样我今晚住隔壁帮你问问?”
“咳咳。”季寒执垂眼轻咳了一声,瞥了一眼季芙,头疼地说道,“季四,你找个偏远的厢房把她塞进去,不准她去隔壁住,现在就去。”
苏青木本对他就没什么好感,若是季芙这缺心眼的去烦苏家,那婚事就更没戏了。
“别拉我,季四,我会走路,我不要去偏远的厢房,我要去苏家住。”她要跟苏家郎君近水楼台!!!
撵走了黏人的季芙,季寒执进了暖阁,就见苏婳坐在桌案前托着下巴,看着他上午画的催夏图。
外面王疏月都追上门来了,她倒是一点也不急。季寒执脱下外面的狐裘披风,坐过去,见她指尖被墨汁染的脏兮兮的,上好的宣纸上画了一只,小鸡?
“唔,你这画是鸳鸯?”季世子眸
光幽深,大胆地猜测道。应该猜对了吧。
苏婳杏眸猛然瞪大,委屈巴巴地咬唇:“是仙鹤。”
季寒执轻咳了一声,眉眼染了笑意,低沉笑道:“我说呢,怎么看着像白鹭,原来是小仙鹤。”
苏婳:“……”
她伸手用脏兮兮的手背探了探他的额头,乌黑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季世子,你是昏了头吗?竟也学纨绔子弟说这般违心的话,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季寒执笑意加深,按住他额头上的小手,低哑诱惑地说道:“娘子怕是对我有误解,我这人一向心黑,不是好人,良心半点不会痛。不信,你摸摸。”
苏婳指尖被他宽厚的大掌握住,按在他紧实的胸口上,小脸一燥,这厮病了这么久,但是日日浸泡在药浴里,肌肉并未萎缩,看着清瘦的很,实则还是很有料的。
“咳咳。”苏婳别开眼睛,连忙转移话题,“季芙怎么住过来了?”
“许是看上了谁家的小郎君吧。”季寒执拿起狼毫笔,握住她的手,教她画仙鹤,崔陵歌说季芙最近一直在打听苏家那小郎君的事情,只差问人家的生辰八字了。
偏偏在家里横的很,见了苏家小郎君,半个字都说不出来。着实没出息。
“最近国公夫人催的紧,逼着她各种相看,她从小被娇养大的,得寻个靠谱的人家,不然以她的心眼是要吃亏的。咦。”苏婳话音一转,有些惊喜地看着被自己糟蹋的画作被季寒执一改,瞬间就灵动起来。
她画的丑小鸡被保留着,季寒执另画了一只仙气袅袅的仙鹤,仙鹤展翅欲飞,河边垂柳下有黑衣鹤氅的郎君驻足,湖堤一片绿意,片刻间就是另一个画风。
“何必操心她的事情,总归不让她吃亏就是了。”季寒执漫不经心地说道,还是赶紧把季芙嫁出去,免得三天两头来黏着阿檀。
“你为何画黑衣鹤氅的郎君,红衣的话画风更浓烈一些,好看。”
季世子薄唇微抿,冷笑了一声:“我近来就爱穿黑衣,怎么,我不如萧韶好看?”
顷刻间,打翻了醋坛子。
第63章 063
季寒执这醋坛子积压已久, 今日王疏月上门来,加上季芙说的那些话,沉稳如他也忍不住了。
他长臂一伸, 将人圈禁在怀中, 低头危险地说道:“阿檀, 听说我昏迷这段时间, 萧韶经常来找你喝酒, 谢风遥也时常寄东西过来, 嗯?”
苏婳被他攫住了细软的腰肢,男人危险侵略的气息一点点地侵入肌肤,她浑身酥软,手上的笔尖一歪,好好的湖堤垂柳仙鹤图就毁了。
“呀, 画毁了, 我去重新拿张宣纸过来。”苏婳脸颊发烫, 还未站起来, 便被男人大力拉了回去, 她撑住他炙热结实的胸口, 见他低头凑近, 鼻尖相抵,想推开的手又无力地松开。
“以后不准收萧韶的酒,不准接苍城山的纸鹤,想喝酒可以跟我喝,想收礼物也只能收我的。”季寒执捧起她的小脸,威胁着。
“唔。”
苏婳嘴唇干涩, 对方的气息已经压了下来, 冷冽的木香袭来, 周身都被染上淡淡的香气,素色的裙摆也被压出一道道的褶皱来。
*
季芙没能住进隔壁院,内心十分的郁闷,好在晚饭前,苏墨送来了一条十斤重的河鱼,春日里的鱼苗都才下河,这样大的河鱼十分的难得。
她兴冲冲地直奔东阁,却不见苏家小郎君的面,只有苏婳倚靠着湖边的栏杆,喂着满湖的锦鲤,四月温暖如春,东阁的湖泊中还重金填了一个小岛,岛上专门种植了一株海棠花,海棠的枝条延升到东阁屋顶,一抬头就能看到满枝芽的海棠花。
这般奇巧的心思定然是她那个败家的大堂哥想出来的。春日里有海棠花,夏日里有满湖的芙蕖,秋日里没准还能屋前屋后移植来一片银杏林,冬日里煮雪,上京的世家子弟中就属她大堂哥最会撒银子,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那么多财富。
想到她一个月才二十两月钱,季芙感叹人生不公。
苏婳坐在海棠花的枝芽下,满头青丝随意地挽着,优雅慵懒地喂着湖里的锦鲤。
“婳婳,你见到苏家小郎君了吗?”
“回去了。”苏婳淡淡说道。近来阿爹有心指点苏轻舟等人的修行,日日带他们去皇陵山清修,加上还有香约大监闲来无事随意指点一下,苏轻舟等人被这天大的馅饼砸的晕头转向,就跟活在梦里一样。
只是大术师只能指点修行的方法,意境感悟只能靠自己,所以苏轻舟等人上山砍柴,下河摸鱼,索性过起了普通人的生活,进行感悟。
季芙对苏墨似乎十分的上心。苏婳记得那个叫做苏墨的年轻子弟,是苏轻舟的小表弟,长得十分的俊俏,早先被家族枷锁所累,早熟沉稳,在上京这两年倒是恢复了几分少年人的开朗阳光。
季芙垂头丧气地坐下来,都怪季四,苏墨来竟然都不知道派人来通知她,这别院也太大了,她住的西阁太太太远了。
“咦,婳婳,你的襦裙怎么皱巴巴的?”季芙疑惑地问道,她可从来没见她穿这样邹巴巴的裙裳,以前在季国公府就算是浆洗的发白的襦裙,她都穿的十分的得体。
苏婳扯了扯裙摆,想到午后被季寒执压着亲的画面,脸颊发烫,轻咳了一声:“下午画画许是压到了。今晚季寒执做鱼脍,等会你与我们一起吃吧。”
苏婳拉着她坐下来,春日里阳光太好,有些懒怠,不想动。
“好呀,我最喜欢吃鱼脍了。”季芙高兴地挨着她坐了,见四下无人,悄悄地问道,“你与我大堂哥真的在一起了吗?我看你都住进东阁了。”
苏婳点了点头,算是在一起吧,她只是午后偶尔会在东阁小憩。
季芙有些兴奋,他大堂哥果然眼睛不瞎,选婳婳,没选王疏月。
“那你们什么时候成亲,我好告诉祖母,让她老人
家上门去提亲,这一下季国公府要忙起来了。”
“咳咳,现在说这些太早了。”她还未想到那么长远呢。修行的术士大多洒脱,不注重那些繁文缛节,她觉得现在的日子极好,并不想改变。
“你不想嫁给我大堂哥?”季芙倒吸一口凉气。
“一切顺其自然,女子也并非只有嫁人一条路,等季寒执的病情稳定了,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今年无论如何,她都要走一趟洞庭湖,归还那枚龙鳞,还有眉心心灯处沉睡的金色小画轴也需要唤醒。
浮屠山那一日过于惨烈,小画轴吞噬了雪渡鸦的妖丹之后直接陷入了沉睡,这两年偶尔有点动静,很快又继续沉寂下去,这两年她寻找天材地宝,不仅是为了季寒执的身体,也是为了种植在珍宝园内,唤醒小画轴。
她有预感,六级大妖的内丹被小画轴完全消化之后,小画轴应该就能彻底地修复,苏醒过来。至于传说中的灭世之祸应当也被化解了,曾以为大妖出自众妖之地,没成想却落在了十万里大山的苏南衣和雪渡鸦身上。
“我觉得你说的十分的有道理,像我阿姐,嫁了人人羡慕的郎君,最终情伤远走他乡,虽然她每次写信回来都说现姐夫对她很好,但是世家大族的规矩不是摆设,我阿姐是二嫁,若非前姐夫嫁妆给的多,日子定是不好受的。
你说好好的,为何要和离?”季芙颇是惆怅,阿姐得知崔陵歌回了上京,很是神伤了一段时间。
“也许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崔陵歌和季婉的婚事就是一场交易,苏婳大约能瞧的出来,崔陵歌无心情爱,他毕生所求便是毁灭那样肮脏黑暗的家族,生活在阳光之下,他所有情感大约都死在了那年的地宫血池里。
很多时候她看这位崔世子,完美的像个玉石雕刻出来的人,内里却是空的,令人十分的唏嘘。
人以类聚,所以她才无法拒绝季寒执的靠近,她不想再看到第二个崔陵歌,希望那年大雨中的少年接过她的糖葫芦,与她一起回家。
她从未对人这样心软过,阿爹说的没错,她从小就喜欢长的好看的小哥哥,年少时一眼,心心念念多年,终是难忘。
“在聊什么?”说话间,只见季寒执从东阁的小厨房内出来,后面跟着拎食盒的季四。
“我们在说晚上吃什么。”季芙紧张地吞了吞口水,还是有些怕这位大堂哥。
季寒执走到苏婳面前,俯身摸了摸她的发丝,低沉说道:“我先去换个衣服。”
“嗯。”苏婳闻到他指尖姜花的味道,握住他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