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清幽又亮堂, 四野下的青草随风飘着,叶尖儿都盛着一抹月色。
一群孩子走在乡间回家的小路上,身后跟着两个大人。
王大还揉着脸道, “下次这种事情不要叫我了,我一撒谎就脸红心跳,大当家看我一眼,我就要跪了。”
牛四道,“这次不是成功了吗, 你回去给浣青说说,保证他会更喜欢你。”
王大摸摸后脑勺,憨憨笑了下。
牛四还夸了下牛小蛋机灵, 上房顶揭瓦顺顺利利的, 牛小蛋冷哼了声,压根儿不想理人。
小柿子遗憾道, “你们的蛇要是再抓大一点就好了, 也不知道今天的小蛇起不起作用。”
胖虎道, “没事,要是小少爷还敢单独睡,咱们明天就掏一窝老鼠崽丢他床里。”
王大道, “这种事搞一次就好了, 次数多了, 总感觉怪怪的。”
牛四也道, “是, 一次是偶然,次数多了被大当家揪住吃不了兜着走。”
最后几人在岔路口分开, 分开时都心照不宣的期待明天的摘桑葚。
第二天清早,一声鸡鸣破晓。
金光出云海, 群山里的卧龙岗又迎来新的一天。
时有凤醒来时,入眼是陌生的墙壁上挂着些兽皮。眼里还是懵的,头还有些闷痛。
他揉了揉额头才散开一团混沌,目光也清明了。
与之清醒的,是昨晚他害怕蛇外加酒意上头……
闭眼、倒下、扯被子蒙头,一气呵成。
他什么都没想起来。
勾着脖子……贴着耳朵……舔、舔霍大哥的手指……擦着嘴角的呼吸……要抱抱。
脚指头都尴尬的蜷缩住了。
褥子下的身体像虾米弓着泛红发热。
呜呜呜,他喝酒后是这幅德性啊。
他只以为酒后会胡言乱语,他哪知道自己是会上手的。
时有凤紧紧闭着眼,睫毛都在上下打架,最后眼泪都打出来了。
太难堪丢脸了。
可他哭着哭着又突然咧嘴笑了,睁开眼,空空荡荡的痴狂又放逐的笑意浮现在泪眼朦胧的眼底。
绷着的细白脖子泄力陷入软枕里,时有凤如释重负的重重叹一口气。
自然而然吧,想做什么就去做,下山了就真的梦醒了。
霍大哥口口声声说把他当做弟弟看,却纵容着他撒娇亲昵。
过分。
还抱他睡他床上。
哼,最后他还装模作样打地铺睡地上,明明他们在棚子里睡的那么近。
时有凤嘀咕完后,嘴角梨涡又深深浅浅的盛着开心的笑。
起床吧,睡别人的床还得整理被子。
他不会叠被子,就撅着臀爬向四角用手把被子扯平,捋来捋去缎面的褥子面料始终有褶子;时有凤最后从床头,像是赶水波似的,屁股后退,一层层的抚平褥面。
霍刃一进来,就见这场面。
侧面看去,嘴角弯弯翘着,小手抹平褥子的动作轻快透着几分孩子般较劲儿的玩心。
心情挺好的。
霍刃没忍心出声打扰,要是小少爷看见自己,是羞恼还是气恼?
霍刃就这么捉摸不定的看着,直到时有凤挪起枕头,霍刃一个健步冲进去。
但还是晚了一步。
时有凤看到枕头下的金钗和竹玲珑,瞬间像是无意看到宝藏一般,眼里惊喜还没散开,面前压下一片暗影。
霍刃蹙眉沉声,“不要翻我东西。”
时有凤嘴角的笑意一顿,霎时委屈袭上心头说哭就哭。
“这是我的!”
“你凭什么偷我东西。”
他之前就说怎么没看见金钗了,但是也没放心上。
“没想到被你这个登徒子藏在了枕头下。”
霍刃张张嘴,哑口无言。
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天光,默默严肃着。
时有凤垂头,一屁股塌陷在褥子上,刚刚费尽心机捋平的褥子被他坐了个大坑。
心血瞬间前功尽弃,平整褥面变成皱皱巴巴的。
时有凤更委屈了。
桃花眼眼泪汪汪的,垂着的睫毛挂着泪珠,手指还不忘低头捋褥子。
一边捋被子,一边掉小珍珠,大红的缎面浸湿了一大块。
“别哭了。”
“凭什么,我就要哭。”
时有凤说着还挪了个背,一副不想看霍刃的样子。
霍刃原地定着,手臂僵直着手指成拳却忍不住微动,牵引着手腕经脉都在细细鼓动。
时有凤埋头抱着膝盖,低头用袖口擦眼泪。
不打算哭了。
他刚低头,后背被环住了。
阳刚猛烈的雄性气味压下,刺得时有凤后背发麻,耳边落下低沉声道,“别哭了,都是我不好。”
时有凤本来止住的眼泪,哇的一下就决堤了。
眼泪吧嗒吧嗒掉在虚虚环着他胸前的粗壮手臂上,时有凤往后一倒,失重还没袭来,他就被凌空抱了起来。
他噙着泪的嘴角不自觉得意弯弯。
霍刃一手环着他双膝,一手搂着他肩膀,神色却冷静。
时有凤翕动鼻尖,放任自己枕在他臂弯里,仰面盯着那凌厉的下颚,“所以,你和你家弟弟都这么亲昵的?”
时有凤看不见的地方,霍刃手臂肌肉绷紧成了粗细沟壑,暗涌着要爆发的力道。这是原始狩猎冲刺围剿时的冲动欲望,想要将怀里的人据为己有。
霍刃掩下眼底的情绪,把人抱放在床上,在俯视的暗影里,拇指轻轻擦拭小少爷眼下的泪渍。
“我没有弟弟。”
“所以,我会把你当做亲弟弟照顾。”
时有凤气懵了。
想笑想哭,甚至想发疯。
一种灵魂脱离身体的放纵渴望,一跃便是深渊。
但他最终十几年的教养拉住了他。
时有凤仰头盯着石壁上的兽皮放空,片刻后才静静道,“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只是把我当弟弟?”
“嗯。”
不带犹豫的回答,一箭穿心。
或许是哭累了,时有凤只麻木的定着。
霍刃看了他一眼,见他没了动作像是离了魂的样子,轻轻握着他手腕,低声道,“别这样,我不值得。”
时有凤没有动,也没有抽手。
霍刃心里也不是滋味,甚至有一瞬他想紧握这细细的手腕,撕咬他被泪水浸润的唇瓣,最后将小少爷脸上的所有泪水都舔吻进他嘴里。
小少爷的咸涩和期待他都会细细品尝,再一一给与炙热的回应。
可是他不能。
九死一生的火坑,他可以带着小少爷护他周全。
可造反的背后是诛灭九族,自古造反成功的又有几人?
霍刃定立了会儿,见时有凤光着脚丫子。
他单膝跪在床边,拉开床匣子,掏出一双干净的足袜,看了眼自然下垂的赤脚,脚背秀挺如玉,脚趾细细可爱雪里透粉。
他又看了时有凤一眼,“把袜子穿上,赤脚久了脚底会生寒气。”
时有凤体质怕冷还是长袍,霍刃早早就已经是短褂了。
霍刃说完,时有凤像是偏和他最对似的,脚尖一动竟要直直下地去。
霍刃眼疾手快握住。
粗糙的手心茧子贴柔软的脚心时,两人具是一哆嗦。
霍刃率先回神,握住那双冰凉的脚背,慢慢的从烫粉羞臊的趾头套袜子。
时有凤眼皮颤颤,脚心被握住发烫的厉害,他偏过头闭着眼不看他。
穿好后,时有凤还要撅着屁股爬床上把他砸出的窝给抚平。
“我来吧。”
时有凤噘着嘴嘀嘀咕咕不答,生着闷气。
他俯身撅臀,金钗和竹玲珑从腰间交叠的腹兜冒出了头。
霍刃见他一心捋皱子,伸手朝腰间探去。
手指头眼见要摸得金钗了,时有凤一个回头,两人面面相觑。
时有凤其实摸皱子的时候就看到褥面悄悄压下来的身影,他一回头,果然就见霍刃朝他俯身而来。
“干嘛。”
霍刃手指一顿,堪堪擦过时有凤的腰带,时有凤低头一看那手动作,面色有些扭捏又惊喜。
他板着脸道,“你是想要抱我?”
霍刃硬着皮头嗯了声。
时有凤挪回正身双膝跪着,“那你抱吧。”
太乖巧了,霍刃都忍不住想摸摸他脑袋。
他像抱小孩儿那样,右手臂做凳子,时有凤幽幽道,“就是抱弟弟那样的抱吗?”
他的小脾气和别扭霍刃此时招架不及,手指重新朝时有凤的腰腹缝隙探去。
时有凤不喜欢这样抱,后背空空没有依靠,就好像真的像是抱孩子似的。
他腿动了下,作势要下来。
霍刃手指刚勾到金钗和竹玲珑,时有凤一动,他手指飞快撤回一不小心勾着时有凤的腰带。
时有凤低头一看,只见霍刃手里拿着金钗,手指还缠着他腰带。
一副作贼心虚的沉默着。
时有凤扯了扯自己腰带系好。
其余的,他就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霍刃松了口气,把金钗和竹玲珑塞他胸口缝隙里。
时有凤坐他手臂上,就看着他放好后还用手掌摸了摸,双腿不得劲儿的晃着,酸酸嘀咕着,“你以后成亲了,也这么对你弟弟?”
霍刃抱着他出了卧室,走到堂屋快迈进门口那道朝阳里时,他才道:
“不会成亲。”
“哦。”
“所以你是想和我亲昵,但是不想负责?”
“没有。”
“哦,可是你现在还抱着我呢。”
“只是抱着弟弟。”
“哦,可是昨晚院子里给我喂枇杷时,你明明顶着我屁股了。”
霍刃咬牙,“谁给你教的这些?”
“我又不是小孩子。”时有凤负气道。
他绝对不会出卖浣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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