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员: 他说的是十五秒。
3号陪审员: 明明是二十秒,你为什么要歪曲事实?
11号陪审员: 他说的是十五秒。
3号陪审员 :他怎么知道十五秒有多久?这种事你说了不算。
9号陪审员: 他说的是十五秒,而且非常肯定。
3号陪审员: 他就是个老头子。你们都看到了,他脑袋有一半时间都是糊涂的,他能肯定任何事情吗?
(守卫进屋,带来公寓的大幅示意图。公寓在电车轨道旁边。卧室正对着电车轨道。卧室后面沿着走道有一排房间。前厅画X处,就是发现尸体的地方。最后面是从楼梯间进入公寓的入口,楼梯间标示着长长的楼梯。每个房间都做了标记,并注明长宽尺寸。陪审团主席接过示意图。守卫退场。)
12号陪审员: 我不清楚我们现在到底想证明什么。老头说他的确看到那孩子跑出去了。
8号陪审员: 好,我们来看看细节是否经得起推敲。他说,尸体倒地的同时,听到楼上有一直跑到门口的脚步声。接着听到门开了,传来下楼梯的声音。他发誓说整个过程绝对不超过十五秒。现在,假设凶手的确拔腿就跑……
12号陪审员: 也许他没有马上跑。
8号陪审员: 这是那个老人的说法。
7号陪审员: 你应该去大西洋城,参加那里的钻牛角尖大会。
( 重要提示:如果书友们打不开t x t 8 0. c o m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t x t 8 0. c c 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6号陪审员: 听着,伙计,你为什么总这么自以为是?
7号陪审员: 朋友,一天拿三块钱报酬,就在这儿听他滔滔不绝了。
10号陪审员 (对8号陪审员说): 现在你要的东西在这了,这又能证明什么呢?
8号陪审员 (对陪审团主席): 可以看一下吗?(他接过示意图,在桌上摊开) 你们看,这里是案发现场,老人的家就在楼下,格局完全是一样的。这边是电车轨道,这是主卧、次卧、浴室、客厅、厨房,还有走道。这里是门,直通楼梯。当时,老人在这间屋子的床上。(他指了指主卧) 他说他起身穿过走道,来到门口,打开门,正好看到那孩子冲下楼梯。截至目前,我说得没错吧?
3号陪审员: 这话我都听了十九遍啦。
8号陪审员: 离他听到有人倒在地上的声音,相隔十五秒。
11号陪审员: 没错。
8号陪审员: 他的床靠着窗户。距离……(凑近示意图) 卧室门口十二英尺,走道有四十三英尺加六英寸那么长。当时,他下床后,得先走十二英尺,开卧室门,再走四十三英尺,开大门——这些都得在十五秒内完成。你们认为他能做到吗?
10号陪审员: 当然可以。
11号陪审员: 他走路很慢,需要人搀扶才能走到证人席。
3号陪审员: 这段路被你说得很长,其实并非如此。
9号陪审员: 对一个中过风的老人来说,这段路的确很远。
(8号陪审员起身挪动椅子,将椅子比作床。)
8号陪审员: 假设这是那位老人的床。
10号陪审员: 这会儿又要干吗呢?
8号陪审员: 我想试一试。看看他到底需要多长时间。
3号陪审员: 你说试试是什么意思?如果这很重要的话,那孩子的律师怎么没有提出来?
5号陪审员: 也许他没有想到这一点吧。
10号陪审员: 你什么意思?他没想到这一点?你觉得他是白痴还是什么?这么明显的事情。
5号陪审员: 你想到了吗?
10号陪审员: 听着,聪明人。我有没有想到这不重要。
陪审团主席: 好了,好了,都冷静点儿。
10号陪审员: 律师没提出来是因为他知道这没用,你现在又想什么呢!
陪审团主席: 好啦!
8号陪审员: 好的,假设这是床。我会走十二英尺,这也是卧室的长度。(他走了十二英尺。)
3号陪审员: 太荒唐了。你不能这样重建凶案现场。
11号陪审员: 我倒想看看会怎么样。
(12号陪审员将自己的椅子递给8号陪审员。8号陪审员把椅子放到自己站的地方。)
8号陪审员: 好了,假设这里是卧室的门。走道长度大概是四十三英尺多一点儿。我会走到墙壁那里,再折返回来。
(他没再说话,缓步慢行,开始测量。)
10号陪审员: 看看,这简直愚蠢至极。大家为什么要在这里浪费时间呢?
8号陪审员: ……十二……
(他停下来,对10号陪审员说。)
照你的说法,十五秒就够了,我们来验证一下。
(他继续边走边测量,走到墙边。其他人默不做声地看着他。他折返回来,继续边走边测量剩下的距离。)
……三十九,四十,四十一,四十二,四十三。好啦,请再给我一把椅子,谢谢。
(6号陪审员递给8号陪审员一把椅子。8号陪审员将椅子放到自己站的地方。)
这是通往楼梯的大门。根据证词,门当时是锁着的。哪位有带秒针的手表?
2号陪审员: 我有。
8号陪审员: 你觉得我可以走了,就跺下脚。那意味着死者倒地,从那会儿开始计时。
(然后他躺在两把椅子上。)
7号陪审员: 你们在玩看手势猜字谜游戏吗?
3号陪审员: 我这辈子没见过这种事!
8号陪审员: 好的,我准备好了。
(2号陪审员看着表,静候。)
10号陪审员: 快开始啊。
2号陪审员: 我想等到秒针归零再开始。
(所有人都等着。2号陪审员突然跺了下脚。8号陪审员起身,拖着腿落地,起立。2号陪审员始终盯着手表。8号陪审员一瘸一拐地朝着被预设为卧室房门的椅子走去。走到那里后,假装开门。然后瘸着腿开始走四十三英尺的走道。)
10号陪审员: 快点儿,加速啊,他走得可比你快两倍。
11号陪审员: 我觉得,这速度比老头在法庭里走得要快啊。
8号陪审员 (继续跛行): 你想我走快一点?没问题。
(他略微提速,走到墙边,折返走向被预设为公寓大门的第二把椅子。)
3号陪审员: 快点儿。这下够那小子喝一壶了!
(所有人看着8号陪审员走到最后一把椅子处。他做了一个拔下插销,打开门的动作。)
8号陪审员: 停!
2号陪审员: 好。
8号陪审员: 花了多久?
2号陪审员: 十五——二十——三十——三十五——四十——正好四十二秒。
6号陪审员: 四十二秒!
8号陪审员: 我想这才是真实情况。案发几小时前,老人听到父子俩在争吵。躺下后,楼上传来倒地声,还听到对街的女人惊声尖叫。他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门口,听见有人冲下楼梯,以为是那个男孩儿。
6号陪审员: 我以为那是有可能的。
3号陪审员: 以为?你们给我听着。我这辈子已经见识过形形色色的骗局,但你们这套小把戏可以得头奖。你们打着伪善的旗号替那浑小子和不公正辩护,捏造出一堆无稽之谈,想把我们当老太太糊弄。实话告诉你们,你们蒙不了我。我受够了。你们到底怎么了?你们都知道那小子有罪!他应该被送上电椅烧死,不能就这样让他从我们手中溜走。
8号陪审员 :“从我们手中溜走”?你是刽子手吗?
3号陪审员: 我是其中一员。
8号陪审员: 可能你想去拉电闸。
3号陪审员: 为这小子?我求之不得。
8号陪审员: 我都为你害臊。
3号陪审员: 你少管我。
8号陪审员: 从我们进入这间屋子,你的一举一动都像个自封的替天行道者。
3号陪审员: 你给我住嘴!
8号陪审员: 你就想那小孩死,因为你有私心,根本不是基于本案事实。
3号陪审员: 住嘴!
8号陪审员: 你就是个变态!
3号陪审员: 住嘴,你个狗娘养的!
(他对着8号陪审员怒吼。8号陪审员站着不动,5号、6号陪审员在后面用力拽着3号陪审员。他用力试图挣脱,脸色气得发青。)
放开我,该死的!我要宰了他!我要宰了他!
8号陪审员 (平静地说): 你并不是真要杀了我,对吧?
(3号陪审员从5号、6号陪审员手中挣脱,恶狠狠地瞪着8号陪审员。)
——落幕
第二幕
Twelve Angry Men
幕起,陪审员们都站在上一幕结束时的位置,看着3号陪审员。所有人都不做声。3号陪审员走到窗前。其他人开始在屋内走动。陷入尴尬的沉默
守卫走进来。
守卫: 先生们,出什么事了吗?我听到吵闹声。
陪审团主席: 没,没什么事。
(他收起桌上的示意图。)
就是一点儿小争执,已经没事了。
(他将示意图递给守卫。)
我们用完了。
(守卫接过示意图,仔细看了看屋内,然后离开。过了会儿,所有人都望着3号陪审员。)
3号陪审员: 我说,你们都在看什么呢?
(其他人面露尴尬,转过头去。有些人回位坐下。)
12号陪审员: 那么,我们继续讨论吧。
2号陪审员: 现在有点儿晚了。(对陪审团主席说) 现在他们准备怎么办,带我们出去找个馆子吃晚饭?
陪审团主席: 我哪儿知道啊?
2号陪审员: 今晚如果结束不了,我怀疑他们不会放我们回家。我孩子得了腮腺炎。我老婆说他脸肿得像赫鲁晓夫。
(屋里明显变暗了。)
11号陪审员: 抱歉,诸位。我们不是到这儿来吵架的,我们都肩负责任。我一直认为,这正是民主社会了不起的地方。我们接到邮件通知,大老远跑到这里,决定一个跟我们素昧平生的人到底有没有罪。不论作出什么样的裁决,我们都拿不到任何好处,也不会有任何损失。这正是我们国家强大的原因之一。我们不能把它当成个人的事。
5号陪审员: 天色越来越暗,估计要下暴雨了。天啊,太热了。
(4号陪审员穿着外套、打着领带,似乎不在乎炎热的天气。5号陪审员转向他。)
抱歉,你不出汗吗?
4号陪审员: 是的,我不出汗。
6号陪审员: 听着,我想……或许我们该再投一次票。
7号陪审员: 好主意,或许我们接下来该跳个舞,再吃点儿东西庆祝一下。
6号陪审员: 主席先生?
陪审团主席: 我没有意见,有人这会儿不想投票吗?
(没人搭腔。)
3号陪审员: 我想我们应该公开投票,直接表态。看看每人的立场是什么。
陪审团主席: 听起来挺公平,有人反对吗?上一次投票是八票对四票,多数人赞成有罪。我将按陪审团编号请大家表态。我投有罪。2号呢?
2号陪审员: 无罪。
陪审团主席: 3号?
3号陪审员: 有罪。
陪审团主席: 4号?
4号陪审员: 有罪。
陪审团主席: 5号?
5号陪审员: 无罪。
陪审团主席: 6号?
6号陪审员: 无罪。
陪审团主席: 7号?
7号陪审员: 有罪。
陪审团主席: 8号?
8号陪审员: 无罪。
陪审团主席: 9号?
9号陪审员: 无罪。
陪审团主席: 10号?
10号陪审员: 有罪。
陪审团主席: 11号?
11号陪审员: 无罪。
陪审团主席: 12号?
12号陪审员: 有罪。
陪审团主席: 现在的票数是六票对六票。
7号陪审员: 现在要打加时赛了。
10号陪审员: 六比六!你们当中有些人肯定犯糊涂了,像他那样的小子……
9号陪审员: 我觉得他是什么样的孩子根本没关系。事实真相才能决定案件走向。
10号陪审员: 少扯那一套。我烦透了事实,你不能凭个人喜好扭曲事实。明白我意思吗?
9号陪审员: 这只是这位先生(他指着8号陪审员说) 的观点。你扯着嗓子喊什么……
(8号陪审员将手搭在9号陪审员肩上。9号陪审员看了他一眼,坐下。)
真希望自己能再年轻点儿。(他停下来,说不下去了) 这里太热了。
11号陪审员: 您要喝点水吗?
9号陪审员: 不用了,谢谢。
(屋里越来越暗,气氛凝重。7号、10号和2号陪审员站在饮水机旁,边喝水边低声交谈。)
2号陪审员: 快下雨了。
7号陪审员: 不会吧!你刚才怎么想的,开天眼了?告诉我,你怎么改主意了?
2号陪审员: 嗯,对我来说,这个案子似乎……
7号陪审员: 我知道,你自己都不确定。你心里也清楚,对吧?
2号陪审员: 我不那么看,很多细节还没有水落石出。
10号陪审员: 细节!你不过是被一群所谓的知识分子牵着鼻子走罢了。
2号陪审员: 不,不是这样的。
10号陪审员: 得了吧。你像其他人一样,胡思乱想,把自己想糊涂了。明白我意思吗?
2号陪审员: 听着!我不认为你有任何权利……
(10号陪审员走开。)
(轻声说) 说三道四!
(屋里比之前更暗。没有人走动。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暴雨到来。突然响起的雨声打破了寂静。所有人凝视窗外,大雨倾盆而下。)
(4号陪审员走进盥洗室,然后去了厕所。8号陪审员看到有雨水溅入,走过去关上窗户。陪审团主席起身走到门口,摁开关打开灯。间或有闪电光影掠过屋内。雨声一直持续至剧终。陪审团主席走向8号陪审员。)
陪审团主席: 喔,看看这雨下的。估计会凉快下来。
8号陪审员: 是,我也这么看。
陪审团主席: 天啊!这暴雨倒让我想起去年……十一月的样子。也是暴雨!球赛正好打了一半。
(3号陪审员打开盥洗室的灯,洗手。)
我们以六比七落后,但正开始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