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想知道呢。
9号陪审员: 好吧,我还是想说明原因,如果大家不介意的话。
10号陪审员: 我们凭什么要听你说这些?
6号陪审员: 人家有话要说。
9号陪审员: 谢谢。(对7号陪审员说) 这位先生……(他指了指8号陪审员说) 以一敌十一,一直孤军奋战。他倒没说那小孩无罪,只是不太确定。要知道,面对大家的冷嘲热讽,坚持自己的意见,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既然孤注一掷,争取支持,我就给他支持。因为我尊重他的动机。法庭上那小子当然可能有罪,但我想听到更多观点。(7号陪审员走向厕所) 现在票数是十比二。(7号陪审员进厕所,关上门) 我还在说话呢,你不能……
8号陪审员 (对 9号陪审员说): 他听不进去的,也不想听。
3号陪审员: 好吧,如果你说完了,我们就继续。
陪审团主席: 我们还是休息下吧。有人在上厕所,大家等等他。
(陪审团主席拔出带有标签的那把折叠刀,合上放在一边。)
12号陪审员 (对11号陪审员说): 看来我们真是悬在这里了。没想到那老头会这么干。真希望我们能打破僵局。(他突然笑了) 知道么,在广告界……我跟您说过我在广告公司工作,对吧?
(陪审团主席走到门口,敲敲门。守卫进门,接过陪审团主席手中的刀,退场。)
嗯,广告界里总有一些怪人——虽然他们其实并不怪——但表达方式很特别,您明白我意思吧?估计您那一行也差不多,对了,您是做哪一行的?
11号陪审员: 我是个钟表匠。
12号陪审员: 真的?我还以为最棒的钟表匠都来自欧洲。(11号陪审员微微鞠了个躬。6号陪审员站起来,走进厕所) 反正,在广告公司里,要是遇到这种情况,总有人会想出点子来化解。要命的是,他们总能用几句话就把意思说清楚,太不可思议了。例如,总会有人站起来说,“我想到一个点子,现在把它升上旗杆,看有没有人向它敬礼”,或者“把它放到公共汽车上,看它是不是在华尔街站下车”。虽然挺蠢,但很有意思。
(8号陪审员走进盥洗室,将外套挂在衣帽钩上。3号陪审员走近5号陪审员。)
3号陪审员 (对 5号陪审员说): 我刚才有点儿激动。你明白的,我并不针对任何人。
(5号陪审员没有搭理3号陪审员,径直走开。7号陪审员在洗手盆边将手擦干。8号陪审员走向洗手盆。)
7号陪审员 (对8号陪审员说): 您是做销售的?
8号陪审员: 我是个建筑师。
7号陪审员: 你知道什么是软性推销吗?你倒挺擅长这个。我告诉你,我有我的套路。去年我卖出了两万七千瓶橘子果酱。这可是相当不错的业绩。(他看了8号陪审员一会儿) 你在这儿想干吗呢?伙计,这小孩儿有罪。我们得赶在嗓子冒烟儿前回家。
8号陪审员: 你待在这儿和看球有什么区别?
7号陪审员: 伙计,没区别。根本没有区别。
(7号陪审员离开盥洗室。6号陪审员从厕所出来,在洗手盆边洗手。)
6号陪审员 (对8号陪审员说): 这帮家伙还不错。
8号陪审员: 我觉得他们和大多数人都一样。
6号陪审员: 那位大块头刚才一直跟我们说他儿子的事情,这挺令人尴尬的。
8号陪审员: 是啊。
6号陪审员: 今天可真要命。你觉得我们还会在这儿待更长时间?
8号陪审员: 我不清楚。
6号陪审员: 他肯定有罪。本案根本无懈可击。今儿早该结束了。我倒无所谓,待在这儿可比上班好多了。你认为他是无辜的?
8号陪审员: 我不知道,有这个可能。
6号陪审员: 我不认识你,但我打赌你没犯过比现在更大的错误。见好就收吧。你在浪费大家的时间。
8号陪审员: 如果在法庭上受审的那个人是您呢?
6号陪审员: 我不做假设。我就是个打工的,我老板那样的人才会去做假设。真要试一次的话,假设你说服了我们,可那孩子的确拿刀杀了他父亲呢?
(6号陪审员看了看8号陪审员,然后走进合议室。8号陪审员独自站了会儿,可以看出,这个问题也困扰着他。他不知道真相,也不希望出现那样的结果。他关掉盥洗室的灯,走进合议室。)
陪审团主席: 好了,大家坐下吧。
2号陪审员: 看来我们得留在这儿吃晚饭。
陪审团主席: 好了,抓紧时间进入正题。谁想第一个发言?
(稍许静默后,4号陪审员和6号陪审员同时开始发言。)
6号陪审员 (与4号陪审员同时): 嗯,我有个想法。(对 4号陪审员说) 抱歉。
4号陪审员 (与6号陪审员同时): 倒是有个好主意,如果我们……(对6号陪审员说) 对不起,您继续。
6号陪审员: 我无意打断您。
4号陪审员: 没事,您继续。我没问题。
6号陪审员: 嗯,我想说的,可能只是一个小问题,但是……(对8号陪审员说) 这小子有杀人动机。经常被他父亲殴打什么的,所以如果不是他干的,还能是谁干的?谁还有动机?这是我的观点。在我看来,除非是疯子,任何人杀人都会有动机,对吧?
8号陪审员: 关键在于,我们必须排除所有合理怀疑,才能判定这孩子是否有罪。我们不关心其他人的动机。那是警察的事。
4号陪审员: 的确如此。但是,我们无法不考虑这个唯一动机,对不对?我们也无法不扪心自问,还有谁有这个动机?逻辑上看,事情就是这样。(他对6号陪审员点头说) 这位先生问了一个合理的问题。有人杀了老头,如果不是这小子,又会是谁?
3号陪审员: 摩杰路斯基。
7号陪审员: 咱俩不谋而合!
4号陪审员: 如果除了讲笑话没有别的,建议你们还是好好听别人说。
3号陪审员: 好吧,我只是想调节下气氛。不好意思,大家继续。
4号陪审员 (对 8号陪审员说): 好吧,或许您能回答我。除了这小子还有谁可能杀了他父亲?
8号陪审员: 确切说,我不知道。这位父亲肯定算不上好人。孩子的律师在总结陈词中已经介绍了他的背景。他曾经坐过牢。他嗜赌成性,通常输得一塌糊涂。他常在隔壁酒吧买醉,酒后动辄与人斗殴。经常是为了某个女人。他是一个无情、冷血、粗鄙的人,这辈子做任何工作都没有超过六个月。所以,可能杀他的人很多。可能是和他一起蹲过监狱的。可能是赌马的。可能是被他揍过的。可能是他睡过的女人。可能是与他鬼混过的任何人。
10号陪审员: 伙计,伙计,这可是我听过的最夸张的无稽之谈……听着,我们都知道他爸爸是人渣。但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8号陪审员: 我不确定。你们问我的是谁可能杀了他。我给了答案。
9号陪审员 (指着4号陪审员说): 那位先生问到点子上了。
10号陪审员: 每个人都是律师。
3号陪审员: 好吧,请你回答我的问题。住在楼下的老人听到那小孩大喊“我要宰了你”。几秒钟后,他听见身体撞击地板的声音。接着他看到那小子跑出屋去。那么,对你来说,这些意味着什么?
8号陪审员: 我好奇的是,那位老人透过天花板能多清楚地听到男孩的声音。
3号陪审员: 他不是透过天花板听到的。他家窗户开着,楼上也是。那天晚上很热,还记得吧?
8号陪审员: 声音来自另一个房间。这很难确认,尤其是叫喊声。
陪审团主席: 他在法庭上确认了。他从五个人的声音中辨认出了那孩子的声音,蒙着眼睛的。
8号陪审员: 那不过是野心勃勃的地区检察官做的一场秀罢了。其实,老人很熟悉那孩子的声音。他们在同一栋楼里住了很多年。但是,要说在楼下房间就听出来……或许他听错了呢——他觉得可能是楼上那小子,所以不由自主地认为自己听到的是那男孩的声音?
4号陪审员: 我觉得有点儿牵强。
10号陪审员: 兄弟,不管你说多少遍。(对8号陪审员说) 那个老头儿听到父亲倒地的声音,接着在十五秒后看到那小子从楼里跑出去了。他看到那小子了。
12号陪审员: 就是。别忘了对街那个女人。她透过打开的窗户看到那小子捅了他父亲。我的意思是,这些对你来说还不够吗?
8号陪审员: 现在不,还不够充分。
7号陪审员: 你到底有多喜欢他?我简直像对着空气讲话。
4号陪审员: 那女人看到凶案发生时,窗前正好有电车经过。电车共有六节车厢,她是透过最后两节车厢的窗户看到的。她能记起绝大多数重要细节。不知道你如何质疑这些?
3号陪审员 (对8号陪审员说): 好吧,你对这些有什么要说的吗?
8号陪审员: 我不知道,听上去也不太对劲。
3号陪审员: 行,你这么想我们也没办法。(对12号陪审员说) 借您的铅笔一用。
(12号陪审员将铅笔递给3号陪审员,后者开始在写字板上画格子,明显打算玩井字游戏。)
8号陪审员: 有谁知道一趟电车需要多久……
(他看到3号陪审员和12号陪审员在玩井字游戏,用完一张纸就扯下来丢进废纸篓。)
3号陪审员: 等一会儿!
8号陪审员: 这个事不是儿戏。
3号陪审员 (怒吼): 你以为你是谁?
12号陪审员 (对3号陪审员说): 好了,放松点儿。
陪审团主席: 现在继续,请坐下。
3号陪审员: 我想到一个把他捆起来的好法子。
陪审团主席: 请坐下!我可不希望有人在这儿打起来。
3号陪审员: 你看到他了吗?神经病!完全是个神经病!
10号陪审员: 好了,算了吧,没什么大不了的,明白吗?
3号陪审员: “这个事不是儿戏。”他以为他在和谁打交道?
陪审团主席: 现在继续。就这样吧。大家各就各位。
3号陪审员: 什么就这样吧?我需要一个道歉。
6号陪审员: 好了好了,吵死了。他道歉。现在听听他怎么说。
8号陪审员: 谢谢。有谁知道一趟电车中速通过一个特定地点需要多久?
7号陪审员: 问这个做什么?
8号陪审员: 需要多久?大家猜猜看。
4号陪审员: 我一点儿概念都没有。
8号陪审员 (对5号陪审员说 ): 您怎么看?
5号陪审员: 我不清楚,大概十到十二秒吧。
3号陪审员: 问这个做什么?
8号陪审员: 大家都猜猜嘛。其他人怎么看?
11号陪审员: 我觉得差不多是那个时间。
10号陪审员: 我说,这个大家都来猜猜看的游戏是要干吗?
8号陪审员 (对2号陪审员说): 您有什么要说的吗?
2号陪审员: 大概十秒。
4号陪审员: 对,就十秒吧。你想说明什么?
8号陪审员: 这样。一辆六节车厢的电车要花十秒通过一个特定地点。这里的特定地点,也即凶案发生地,那个开着窗的房间。从窗户伸出手,几乎够得着车厢,对吗?
5号陪审员: 对。
8号陪审员: 好的。下面我想了解的是,哪位在电车沿线居住过?
6号陪审员: 正好,我最近刚粉刷了一套铁路沿线的房子。我是个粉刷工。在那儿待了三天。
8号陪审员: 感觉如何?
6号陪审员: 你是指什么?
8号陪审员: 吵不吵?
6号陪审员: 伙计!这不重要。生活所迫啊。(他笑着说。)
8号陪审员: 我曾经住在铁路沿线的某个公寓二楼。电车经过时,一旦打开窗户,噪声几乎要把人震聋。你连自己想什么都听不到了。
3号陪审员: 好啊。你都听不到自己想什么。能尽快进入正题吗?
8号陪审员: 我会的。我们先把证据分为两个部分,之后再尝试将它们整合到一起。首先,楼下的老人。他说听到男孩喊“我要宰了你”,很快又听到身体撞击地板的声音。一秒钟后,对吧?
2号陪审员: 正是。
8号陪审员: 第二,对街屋里的女人。她声称,最后两节车厢通过时,她透过窗户目睹凶案发生。对吧?最后两节车厢。
3号陪审员: 对,你的重点是什么?
8号陪审员: 现在,我们都赞成一辆电车需要十秒钟才能通过一个特定地点。既然那女人是透过最后两节车厢看到凶案发生的,我们可以假定死者是在电车行进期间倒地的。因此,死者倒地之前十秒钟,整列电车是从老人窗前呼啸轰鸣而过的。根据那位老人的证词,他听到“我要宰了你”,很快死者倒地,这些都发生在电车通过期间。但这个时候他根本不可能听到这些声音。
3号陪审员: 真是无稽之谈!他肯定听到了。
8号陪审员 (对3号陪审员说): 你这么认为?
3号陪审员: 老头说那孩子是扯着嗓子大声喊的,他听得见。
8号陪审员: 就算他听到声音,但当时电车正好经过,他不可能认出那孩子的声音。
3号陪审员: 你说的是在几秒钟内发生的事。没人会记那么准确。
8号陪审员: 我认为,既然这证词能把一个人送上电椅,就必须非常精确。
5号陪审员: 我认为他根本就听不见。
6号陪审员: 对,他也许没听到。毕竟,电车的声音……
3号陪审员: 你们到底想说什么?
5号陪审员: 嗯,可以据此认为……
3号陪审员: 你们都疯了吧!他干吗要撒谎?能得到什么好处?
9号陪审员: 或许是想引起关注。
3号陪审员: 你有这些奇思妙想,干吗不卖给报社?他们会打赏你三块钱。
6号陪审员 (对3号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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